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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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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忙安慰他,说的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你别担心了,不是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吗?你爸那么坏肯定不会死的。”
程子放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看着许尽欢拥抱了一下他,他那么高,却像个小孩,那样可爱的抱着她,像靠着支柱一般,但在黑夜里看起来不太清楚。
幸好,程子放想,幸好看不清楚。
他觉得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了。
顾嘉妮是和裴斯宇一起去医院签字的,她拿着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和光洁如新的领带回来,他们彼此看着对方,裴斯宇想说什么,顾嘉妮都摇头示意他不要说,然后把他推进房间让他先把衣服换上。
许尽欢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心想原来有别的女孩在这儿啊,而且还比她照顾的更周到呢。抬头的时候,刚好撞上顾嘉妮的视线,她心想哎这个人怎么长的那么酷似周抱玉啊,晃了半天神都没缓过来,最后还是顾嘉妮对着她报以会心一笑,说,“是斯宇的朋友吧?过来坐。”
许尽欢心里一阵酸楚,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跟这女孩一样那么大家闺秀的风范啊,想着就坐过去了。等裴斯宇出来,果然人靠衣装,立马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斯文雅痞的样子,倍儿精神。
顾嘉妮说,“现在你爸需要你,你不能让别人看见你落魄的样子,知道吗?你现在是众矢之的,无数个弓箭手在你身后放箭,但是他们没办法伤害你的,只能让你爬的更高。”说完,她轻轻抚摸裴斯宇的头发,说斯宇你长大了,我们都长大了,行驶在路上,难免会遇见一些事端,总要坦然接受的。
许尽欢坐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静静看着,其实她活这么大,也不晓得怎么去面对这样巨大的恐惧。她父亲早逝,母亲将她带大,那么多年过去,也许在她的生命中,“父亲”这个词,要比“死亡”来得更陌生一些。
裴斯宇去签字了,接着裴母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和顾嘉妮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也觉得不可能对吧?”裴母的眼睛亮了,“之前我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不可能是心脏有问题,没道理的,他只不过就是多喝了一点酒嘛。”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听我说,阿姨。”顾嘉妮用力微笑了一下,“别慌,实在不行我们多找几家医院,多检查几次,然后我去拜托熟人找个好大夫,我认得一些医院的人,斯宇也可以帮着问问他们那一届的同学里有谁在医院工作,我哥哥有个很熟的客户就是医生,还留给过名片呢,我会把能找的人都找一遍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是不是?”
沉默了片刻,裴母的脸颊突然扭曲了,鼻头和眼皮在一秒钟之内变得通红,然后,眼泪汹涌而出,“嘉妮。”面部不能控制的震颤让她闭上了眼睛,“我害怕。”
许尽欢转身离开,关上门。
“不怕的,阿姨。”顾嘉妮轻轻地说,“不怕的。”
许尽欢刚走出医院,抬头就撞见程子放,她此刻的样子有些尴尬和狼狈,像是一个无处搁置的小小人儿,哪里都用不到她,哪里都有更好的人在占领着,自己根本就是个无用的垃圾。她刚想开口说话,被程子放“嘘”了一声,然后笑着说,“感谢放在心里,不用急着表达!”
说完,学了她那晚醉酒的德行使劲拍胸脯,道,“你孝顺,我懂,都在心里,都在心里。”
她“噗嗤”笑出声。
两天后,裴总没能挺过危险期。他的葬礼是裴斯宇亲自主持的。
那一天,傅云起刚下飞机,就接到裴总去世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往公司赶,lily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特别明显,颧骨锋利的都可以砸核桃了。她看见他从电梯里出现时整个人都仿佛见到救世主一样,忙不迭接过他的行李,挤出一个微笑,“老板,真没想到您回来的这么快,您该早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机场接您……”
傅云起在杂乱中理出思绪,问道,“班诗鹿那边有新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另外,寰宇地产的裴总今天早上……”
“我已经知道了,你去把这次搁置或者将要终止的几个大项目的资料拿给我,我来想办法,顺便去星巴克买三杯咖啡上来,一杯我怕不够喝。”他农记才。
“好的老板。”
傅云起走进办公室,把手上的公文包放到桌上,刚坐下,整个人都倾进椅背,他将椅子一旋,转到后面的落地窗前,俯瞰下面的跨江大桥时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又将椅子转过来,开始打开电脑来思考应急对策。
刚点了“开机”键,他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份牛皮信封,两边都没有封口,拿起来的时候,里面的照片滑出来,满满都是抱玉和地中海酒店公关经理的合影,散开一地。
第十三章 埋下一座城(4)
傅先生做广告多年,一天中最憎恨的时候就是清早起床的瞬间。
所有的好消息、坏消息、不好不坏的消息,在夜晚一点点聚集在头顶,一睁眼就爆出一朵硕大的蘑菇云,把关于微亮清晨的幻想炸的片甲不留。
广告人的习惯。身上至少要带两个手机一个平板,一只黑莓用于商务联系,一只iphone用于更新资讯,还有带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手机的同行,那都是依据女友数量递增的。
傅先生起床时必须第一时间更新所有新闻、行内信息、财经走向,每件事都与他的工作息息相关。
这几天他几乎都是住在办公室里的,已经记不清自己接打了多少电话,见了多少记者,公司里几个大项目都面临搁置,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办法留住公司的大客户,都快变回当初最早跑业务的时候,看尽脸色耍尽心机,从一个公司到另一个公司吃饭喝酒的应酬,再从刚抵达的飞机场飞去另外一个飞机场。
傅云起喝住lily。说:“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谁叫你过来找我的,有什么事不能先敲门再说吗!”
lily来不及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板,这回是出大事了,如果不和嘉恒达成合作,我们公司就彻底垮了,现在唯一能帮助我们的只有嘉恒了,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公司甚至……”
“甚至什么,说清楚!”傅云起还是冷静不惊。
“严重的话可能要被起诉,吃官司。”lily说。
lily伏在傅云起的耳边,大致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他们不是明摆了要吞我们公司吗?我之前是疯了吗,连那小子的话也信!”傅云起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老板,事不宜迟,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过两天刚好顾老爷子六十大寿,寿宴定在了环翠堂举行,到时会有媒体和记者会前来。咱们必须趁这个机会请求嘉恒的合作支援,能挽回则挽回一些,不然对方再阴一招,我们就真前后无路了。”lily担忧地说。
“滚”他面色阴翳。
lily面色迟疑向后退了几步,见傅云起隐隐透着不悦,只好说:“那我先回去,寿宴的请柬过会儿给您送到办公室。”
“还不快滚!”傅云起斥责。
就在这时,传真机嗡嗡响了起来,傅云起不耐烦将传来的文件拿起来看,是地中海皇家大酒店的签约合同。简直就是及时雨,这张单子总算是在云氏千疮百孔的时刻挽回了那么一点尊严和损失。“好样的。”他在心里默念,那么接下来,目标也就明确多了,一件一件来,先把班诗鹿那边搞定。
与此同时,抱玉正马不停蹄往春城赶。
她在飞机上吃了两片安眠药,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但是必须睡,睡了才有精力继续打仗。只要有能让她休息的任何地方,她都吞半片,戴上眼罩,她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十六岁那年,看见了二十多岁的傅云起,他跪在自己父亲面前,深深忏悔自己的罪过,请求原谅和机会。她梦见自己当时在傅云起即将要走出家里的院子时,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说:“小叔叔,你别怪我爸爸,你也别报复我们家,你以后会有大出息的,但是你记得千万……”
她还没说完,梦就醒了,出了一身的汗。走出出站口,机场的候机室,轮播的电视镜头里,居然有傅云起的身影,他西装革履,却被围在记者中央,眉头紧蹙,神情疲惫。豪华的办公桌,桌上立着一个相框,他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不凡的谈吐,却难掩饰云氏的困境。
他这个模样,回归了最初的傅云起,英俊严肃,锦衣玉食高高在上,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来回到过去,拉回好远好远。他不再是她触手可及的男朋友或者床上伴侣,他是另一个男人,冷清傲慢的傅云起。
镜头一闪,她看到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她。
浅紫色的贝雷帽,裸粉无袖长裙顾嘉妮!她的照片,公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身边的几位同样拉着行李箱准备出去的女人,盯着大屏幕眼睛眨也不眨,口水都夸张的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赫赫有名的傅先生还没结婚吧,不是说和一个交际花一样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吗,看来他是把那个女人给甩了,抢手的男人啊,要是我年轻几岁,我一定非他不嫁!”一个穿着豹纹皮裙的大婶说。
“阿姨,我都没希望,你就别想了,当年我在云氏旗下的子公司做过文秘,我亲眼见过傅老板,哇,真人比镜头上的还帅,我花了两年的工资买一身名牌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可他,眼光一次都没落到我身上!”年轻女孩心痛地说。
“你在那上班,那你一定见过那个交际花了,说来听听,是不是长得美若天仙。”
抱玉心里哭笑不得,交际花,搞在一起,她倒成了人贩子了,却莫名也有一种骄傲从心底生出,能做他的女人,是多炫耀的事,他高高在上,又有几个女人见过他私底下的模样,他身上的淡淡木香,他怀抱的温度,他下厨做的小青菜的味道。而她,见过这个男人最柔情蜜意的面庞,他纯真的笑容,他浴袍里残余的气息。
和她们比,她有很强大的自豪感。
一旦想到顾嘉妮,她的危机感顿时让她成了斗败的鸵鸟。他何名亡。
身边的年轻女孩装作很了解的神态说:“我当然见过那个狐狸精,细眼小嘴,长得狐媚相,胸围很大,挤胸扭臀,说话嗲里嗲气,把傅老板给勾引去了,我打包票,一定是色诱过去的。傅老板和她整日暧昧不清的,公司里很多女员工都辞职了,阿姨,你不晓得,云氏有多少女员工只是为了见傅老板一面才在云氏上班的。”
抱玉打量着自己,她真见过我吗,我哪里一脸狐媚相,胸围有很夸张么!她都快要缴械投降了。
“你省省吧,他快要订婚了,未婚妻是嘉恒集团的千金,都昭示天下了,你没希望了!”豹纹大婶说。
抱玉不禁失神。
心脏被种种砸在地上,生疼。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时,许尽欢的声音插在她们中间冒了出来,然后一眼看到了抱玉,她忙跑过去,“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谈的顺利吗?”她忙不迭接过她的行李。
“已经签下来了。”她摘下墨镜,淡淡回答。
“太好了,总算是为云氏挽回了一点损失,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先回家,最近这两天啊我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常常疼,经常半夜被疼醒然后一夜都睡不好……”她还在说,身后的抱玉却不见了踪影。
她环顾四周,看见她正在不远处伸手拦下来一辆出租车,然后绝尘而去。
那天下午,抱玉连公司都没回就一路赶到班诗鹿那边,到处询问关于那个广告的事情未果,又假冒记者的身份,借了眼镜和纸笔,来到那位举报云氏的顾客家中。
熊太太指着满脸的红疙瘩对抱玉控诉,抱玉抿口茶,“您的意思是,班诗鹿的化妆品原本是没有抗敏除皱的功能的,结果云氏的广告片里却出现了这一功能,对吗?”
熊太太点头如蒜捣,“没错!”
“我能看看那款产品吗?”
“丢了。”熊太太眼神一闪。
抱玉看着满手的资料皱眉,各大报纸都是多个女顾客惨不忍睹的脸和报纸上的负面报道,这次傅云起恐怕有的烦。她站起来,“熊太太,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很久后想起那一天,抱玉还觉得心有余悸。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一一打开洗手间的柜子,到最后一只时,她终于看见班诗鹿的那款化妆品,玻璃瓶里盛着粉色液体。忽地有人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按在墙上,“你到底是谁!”口腔里喷出浓烈的酒气。
她愕然瞪大眼,听到熊太太的声音,“哎呀,她是那个记者!”
“记者?我呸,我看她是云氏派来打探消息的!否则翻箱倒柜干什么!”男人死死攥住她的头发。
抱玉心一凛,不能让傅云起背黑锅,刚想反驳,那男人却惨叫一声。她抬头就看见那个她想也想不到会出现的人,傅云起。
男人扑上来,他竟一把将那人的头按到在水池里。男人的头在水池里晃动了起来,水珠四处飞溅开来,他支支吾吾地说:“怎么了,干什么啊。”
傅云起将他从水池里拉出来,松开手,男人像是醉软如泥瘫坐在地上,眼睛慢慢看向周围,装作无辜地说:“傅……傅先生,您把我按在水池里做什么,我哪里错了吗,我刚才喝了点小酒,我我我,记不清了。”
“好,记不清了,我让你记起来。”傅云起说着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要把男人的头按到马桶里,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敢动我的女人,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吗!”
“不不,傅先生,我记起来了,我清醒了。”男人求饶着说,抬起手就朝自己脸上挥了一巴掌,接着左右开弓,自己扇自己耳光。
“是我不好,我该打,我不该差点伤了傅先生的女人,我不该对着傅先生的女人大吼大叫,我该打”男人来来回回抽了自己十余个响亮的耳光。
傅云起回头问抱玉:“听到他的道歉了吗?”
抱玉点点头,依旧是惊魂未定的一双眼,小声说:“别打了,够了。”
傅云起的车一路狂奔,好几次差点撞到路人,抱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傅云起你疯了吗!”
黑色的宾利陡然停住,傅云起盯着她,她满腔的怒火在看到他手背的红肿时化作酸涩,“你的拳头是铁打的吗?”
“那你呢,是在演香港警匪剧?”他眯着眼,“没见过这么笨的!”
抱玉别过脸,轻笑一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人算计的焦头烂额……”
话音刚落,头顶便笼下一道阴影,她的唇被堵住,傅云起的吻劈头盖脸落下来。她以为他是想念,吻着吻着却觉得不对劲,他眉宇间带了点儿恨,不由分说将车座座椅往后调了九十度铺平,抱玉还没反应,傅云起已经俯身,狠狠捏着她的后脑勺,使劲儿吻上来。与其说爱,更像是一种发泄,用尽全力的发泄。
抱玉用力推开他,越推他就越使劲,抱玉觉得自己像是一堆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棉花,不仅此刻。
抱玉一耳光打在傅云起脸上。
他却并没有因此停住,他抽开领带,压制住抱玉的肩膀,“你给别人随便睡,在我这儿就别装清高了!”
抱玉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耳边嗡的一声,她歇斯底里的喊叫:“傅云起,你把话说清楚!”
“你为了签到那个酒店的合同,是不是睡了他们公关部的经理,抱玉,我已经够不择手段了,我为了辛苦打拼下来的云氏四处应酬求人看脸色,所以你能不能别比我还不择手段!”傅云起也越过了自己失控的那条线。
抱玉愣着,没忍住,也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可能她也没觉察到,“是啊,就算睡了再多的人,不也都是你的意思?从一开始说不把这个单子让给我,无非就是想激将我更加想要拿到这个单子,你知道我说拿肯定能拿,说签肯定就签,就连我去顾恒止的家里找他,不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知道我除了求他别无他选,因为你不好出面,所以你安排了我,你比我更想得到,比我更贪心,这不都是你计划之中的吗?现在就算和别人怎么样了,不也是你期待的吗?”
抱玉随手抓起车里的一盒抽纸摔在傅云起脸上,“我告诉你傅云起,我今天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活这么大从来没这样难熬过,我从二十岁起就已经明白了,我想要得到什么,总会比别人艰难一点儿,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有我知道我失去了多少,不过我在这一分钟之前没有后悔过,可是我现在特别后悔,后悔我他妈怎么就真的爱上你了呢!”
抱玉说完,开了车门就往外跑,傅云起渐渐恢复了理智,急急追出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声音沉沉:“别走,是我太累了,我跟你道歉。”
抱玉狠狠甩开他的手,无奈他力气太大,拽得死死的,挣扎了许久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放开我!”她低吼。
周围已经有路人过来围观看热闹。
“跟我回去。”他低声哀求。
“放开我!!!”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蹭蹭往上冒,不受控制一般大吼起来。
他置之不理,拽着她的手往回走,手臂上的力道加重,阵阵痛意袭来,抱玉抬脚狠狠往他身上一踢,右手挥上他的脸,尖锐的指甲划开他的脸颊,一股淡淡的湿意晕染在指端,血迹在他脸颊上缓缓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拽进他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松动,反身将她一把捞起,扛在肩头,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
“混蛋王八蛋!放我下来!”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吼,手脚并用在他肩头挣扎,可没用,完全没有。
吼到最后喉咙沙哑,眼泪跟着扑簌扑簌掉下来。
他将她塞到车里,按下中控锁,自己从副驾驶上爬过去,而后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去,转眼便上了高架桥。
她气得浑身颤抖,“傅云起,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唯独你不可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和那个顾嘉妮,你们一刻都没停止过对彼此的想念和爱慕吧,你想说什么,你说啊,你说出来啊!”
“抱玉,我们都累了,我想静一静,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辆车里,我觉得你很脏。”抱玉冷笑着说。
傅云起只觉得可笑又痛心,他像是再次失去了理智一般吼道,“你就干净了对吧!”
抱玉没有回答,不管不顾地朝他扑过去,试图抢他的钥匙,他手一滑,车身一个歪斜,发出“哧哧”的响声,他吓得大吼,“你疯了!”
“放我出去,停车!”她再次扑过去,双手不受控制般不停抽打他,一边掉眼泪一边歇斯底里大叫。
在一片混乱中,车子不受控制地朝护栏上冲去,轮胎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彻云霄,电光火石间,傅云起扑过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砰”一声巨响,车子终于卡在栏杆上,玻璃碎片纷纷跌落,飞溅而来。
第十三章 埋下一座城(5)
痛,手臂像是断裂了一般。
抱玉感觉有滑腻的液体自额头缓缓流淌下来,流入嘴角,浓稠的腥味。她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她的血。
“傅云起……”她伸手去推他。却一点反应没有,恐惧刹那间浮上心头。
“云起,你醒醒,醒醒。”语调里已经带了哽咽。他页杂划。
过了许久,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吃力地仰头,额头上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却望着她说,“抱玉,你有没有事……”
她颓丧地靠在座椅上,心里酸涩,说不清什么滋味。
傅云起的额头缝了五针,而抱玉。手臂骨折,打上了石膏,被傅云起强迫着住院。
医生叹口气说,“万幸。”转而又拉下脸来将他们一顿臭骂,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情趣呢,一边在高架上兜风一边打架?”
过了许久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她的头始终偏望着窗外,感觉出傅云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你去和顾嘉妮结婚吧。这是挽回云氏的最后筹码。”她轻轻开口,语调似乎带了颤音。
“周抱玉,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就觉得你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人生!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特别的伟大,特别的高尚?”
他生起气来果真是狂风暴雨,甚至不顾额头上的伤口会不会因此崩开。抱玉没有说话,胸腔却涌上来大片大片的难过,心在刹那间痛得快要不能呼吸,手指在被子里紧紧握成拳。
“我告诉你,你自私!你太自私!你把我推到她那边。替我做决定,你尊重我没有。没错,她是要求订婚,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意!你呢,你把我亲手推给了她。周抱玉,你爱我吗,你如果爱我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对她大声叫吼。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想我娶她是吧,好!如你所愿,我会让你心想事成,现在你满意了吧。”他没有吼出来这句话。只是安静地说,然后转身走出病房。抱玉在偏头的一刹那,瞥见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样颓丧。
他没有看到,抱玉的眼泪在他身后轰然崩落,抬手一下又一下拍打自己窒息的胸口,身体慢慢地、慢慢地蜷缩成团。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明明盖了很厚的被子,她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抱玉都没有再见到他。
这些日子里,抱玉忙着料理接下来地中海酒店在国内发布会于展会的事,她不像在公司的危急关头再和傅云起辩驳利弊和私情,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计较,因为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关乎到一个广告帝国的兴衰。抱玉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失败的,她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所以她不允许那种境况重复发生。
还记得之前顾恒止说要在嘉恒新开一家广告公司吗,为此当时还请了傅云起过去做顾问,叫了一桌子的人来喝酒。现在他新开的那家公司在疯狂地抢云氏的单子,狄斐婓也盯准了傅云起来狙击,傅云起带着公司打仗,股价每天都在缩水,死伤无数,还要面临董事会的弹劾,顾老爷子因此对他十分不满,傅云起被夹在中间,断壁残垣。
与此同时,抱玉平步青云的升了迁,顾延盛甚至为此还提出让她过来做文秘的想法,被她婉拒。
她顺利完成了爱琴海的项目,地中海酒店的发布会还在锦颐轩办了一场宣传酒会,开幕时抱玉过去发表相关的演说,抱玉是在发布会进行到尾声时,才看到傅云起的,时隔一月,如隔三秋。却也只是露了一面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许尽欢说他去接人。
“接谁?”抱玉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你知道的,抱玉。”她看着她说。
她无法专心看着台上地中海酒店的人所发表的讲话,于是跑到后台转了一圈又一圈,还不小心被立在门后的拖把给绊倒,爬起来,整理衣服细节,默不作声。最后主持人说请今晚的设计师出场,说了三遍,她才反应过来。
是许尽欢主动挽住她,一步步走到t台中央。鲜花,掌声,光线陡然亮起。电光火石间她看到台下的一张面孔,仿佛见到鬼魅一般。
那是顾嘉妮的脸,在锦颐轩雪白的背景下,她的黑衣轻柔如蝶,明明对比如此强烈,却能令人感觉她本来就是这白色世界的一部分。
奇异的,精灵一样的人。
她突然转过脸来,两只眼睛正对上抱玉的目光,她看到了她,会心一笑。
她站在台上,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么美丽的一张脸,初见之下看得人呼吸也仿佛停止。她的目光,如海妖一般深邃华美不见底,明明充满了诱惑,却以天真为饵,游戏人间。
纵然她在此之前已经见过很多女孩,她们都有漂亮的脸庞俏丽的身材,却终究及不上顾嘉妮的十万分之一。
她和她四目相对,抱玉搜寻脑海里所有的辞藻,却终究觉得只有“美若惊鸿”四字才配得上。
镁光灯打的正盛,她轻轻摇头,身子一歪许尽欢死死搀住她,面色不改,轻声道:“如果现在你倒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
抱玉张了张嘴,看着台下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孔,看着那个面孔旁的傅云起,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不是我。”她喃喃道。
许尽欢有些木然地点点头:“对,不是你。”
“为什么?”
许尽欢一手撑住她的腰,带着她欠身,向全场致谢。
“因为你运气好,你像她。你运气也实在不好,像谁不行,偏偏像她。”
傅云起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尽欢扶抱玉到后台接受媒体采访,她们坐在狭小空间的梳妆台前。
抱玉是标准的东方面孔,操着一口娴熟的英语,从容自若,唯独在被问到“傅云起”这三个字时,忽然有些慌张。
记者有些忐忑,小心翼翼道:“如果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不聊这个话题。”
“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么傅云起可是你男友?”
“不是。”
记者忍不住:“那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抱玉没有说话,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忽然,她说:“我认识傅云起的时候,也才十六岁。”
记者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在我家的庭院,秋天,他走时起了风,梧桐叶子落了满地,我忽然很想帮他把肩膀上的叶子扫去。”抱玉对着镜头缓缓道。
“但他年长你许多,并且已经在近期与嘉恒的千金顾小姐订下婚约,你觉得这样的感觉恰当吗?”记者委婉地问。
抱玉垂下眼,抿着唇,没有说话,这显然不是职业的表现。
过了许久,她才后知后觉晃过神来,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目光含笑,嘴唇轻启,“记者小姐,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他。”
“那么傅云起算得上是你恩师?”
她愣住,呆呆望着镜头,过了许久,她才怔怔开口,“我不知道。”这个回答太呆滞,不像是一位设计师说出来的话。
“患难之交?”
她沉吟,最后说:“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近云氏股票缩水,如果傅云起最后请辞,你会不舍得吗?”记者委婉地问。
抱玉垂下眼,过了许久后才抬头,缓缓道,“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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