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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全本-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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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喝茶。”丫头忙小心的扶她坐下。

谢老夫人哪里喝得下去,摆摆手。

门帘响动,常云成迈步进来。衣角被雨水打湿一大片。

“外祖母,怎么了?”他抬头见谢老夫人瞪着自己,神情不好,不由吓了一跳,忙看向谢氏。

看上去没事啊…

“该来的时候不来。。”谢老夫人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常云成没听明白,问道。

“你干什么去了?”谢老夫人问道。

“有些公务我去处置了一下。”常云成含笑说道,一面接过坐下,由丫头跪下擦拭湿了的衣角,“外祖母想我了?”

谢老夫人横了他一眼。

“我哪有功夫想你。”她嗔怪道。一面皱着眉有些上愁,“怎么最近月娘也不常来咱们屋子里…是不是不想管了…”

常云成垂下头摆手屏退丫头,自己接过毛巾一下一下的擦衣角。

“有周太医和安老大夫在,外祖母放心。”他说道。

谢老夫人看着他。

“安老大夫我倒是放心,这个什么周太医。怎么看都不着调…”她嘀咕道,“你,回来的正好,今天齐娘子值班呢,你去见见她。”

常云成依旧低着头擦衣角。

“见她,做什么。”他低声说道。

谢老夫人啧了声。

“问问你母亲的情况啊,病情怎么样啊。要注意什么啊。”她瞪眼说道。

“这个,安老大夫不都说了嘛。”常云成说道。

谢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拿出拐杖敲他的手。

“擦什么擦,你那衣服湿了擦就能擦干了吗?装什么鹌鹑!快去问!”她瞪眼低声喝道。“你母亲是她治好的,别人说的不算!”

常云成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喊了声外祖母。

谢老夫人瞪眼举起拐杖。

常云成有些狼狈的被推出屋子里,雨水哗哗的打在身上。他不得不快走几步到对面的屋檐下,回头看这边谢老夫人在门口冲他瞪眼。然后关上门。

常云成有些无奈。

“世子爷。”身后有人喊了声。

他回头,看到是一个穿着端着药筐的杂工。

杂工神情有些激动的看着他。

“好好的护着她,她以后只怕麻烦越来越多。”常云成低声说道。

杂工点头,自从常云成回来后,这些被留下来当杂工的侍卫一直没机会见他,由于谢氏的病情,他们自然也不会去打扰常云成。

“世子爷放心。”他郑重说道。

常云成没有再说话,视线看向院子里的雨中。

“世子爷。”杂工并没有走开,低声唤道。

“没事你下去吧,别让她知道,她这人性子犟的很。”常云成没有回头说道。

杂工应声是,搬着药筐走开,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当初世子爷功劳喜讯传来,齐娘子忧心不已,想法设法的要问你有没有受伤。”他低声说道。

常云成回头看他,杂工低头施礼走开了。

雨声哗哗,因为下雨没什么问诊的人,四处都显得很安静,常云成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衣服湿了擦擦就能干吗?

他耳边响着谢老夫人刚才的话。

湿了就是湿了,擦还有什么用…

他低下头,看着湿乎乎的衣角,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体温暖的,隐隐有一块干了一些。

也许,还能…来得及。。或者…

他一咬牙转过身看向一旁齐悦的屋子。

“老夫人,老夫人,世子爷抬脚了!”小丫头站在窗边忍不住激动的喊道。

“我还没瞎呢。”一旁的谢老夫人瞪眼道,“你往那边点,挤着我,你看什么看。”

小丫头掩嘴吃吃笑,听话的往一边挪了挪。

“哎呀,又停了。”她低声喊道。

谢老夫人忍不住用拐杖戳窗户。

“哎呦这个废物哦急死我了。。”她低声说道,“又干什么呢!”

“老夫人,好像有人来了。”小丫头踮着脚看道。

雨雾中冲进来六七个人,顿时将安静的大厅搅得热闹起来。

弟子们忙接过去。

“是急诊!”他们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

这时候来急诊真是及时雨啊。

齐悦闻声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怎么样?”她一面问道,然后看到那个摘下斗笠帽子的男人,“王大公子。你怎么来了?是你的。。”

“衙门里的兄弟。”王谦含笑说道。

“你那里的?”齐悦惊讶的问道。

天啊,那得多远啊,这又下着雨。。

是特意送这里来?

“原本没下雨。”王谦笑着指了指外边,“走到半路才下的,都半路了,与其回去还不如过来呢。”

齐悦哦了声,冲他笑了笑,专心去看病人了。

“…是外伤感染,需要再次清创…”齐悦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也觉得不太妙,听大人说齐娘子最擅长这个,所以赶快送来了。”伤者身边的一个男人说道,一面自我介绍,“我也是大夫。不过技艺浅薄,实在是惭愧。”

“哪有,术业有专攻嘛,我只是这个拿手一些,别的我还比不了你们。”齐悦笑道,一面吩咐手术。

没想到这个名声在外据说很霸道别人不按她的法子治就是错的齐娘子原来这么谦虚和蔼啊,大夫很惊讶。

这边齐悦带人准备清创手术去了。

“你是回家还是?”齐悦抬脚走又停下看王谦问道。

“雨太大了。我等雨小一点,再说人送来了,我至少得看着做完了再走吧。”王谦含笑道。

齐悦冲他笑了笑。

“去我办公室坐,我的丫头才做了小点心送来。你去尝尝。。”她说道,指了指自己的屋子,“不过,茶不好。你凑合喝吧。”

王谦笑意更浓,眼睛都眯起来。

“你快去吧。”他说道。

齐悦这才转身去了。

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王大公子。您这边请,要我给你沏茶吗?”引导弟子热情的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王谦说道,解下身上的蓑衣,“这个你找个地方挂起来,别脏了她的屋子。”

弟子应声拿着去了。

看着王谦进了齐悦的屋子,躲在柱子后的常云成才微微站出身。

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可真是自来熟…

有那么熟吗?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那边的屋门。

那么熟…那么自然自在。。那个人…不是他…再也不会是他了…

其实这个伤者感染的症状不是很厉害,齐悦的手术很快做完了。

雨也停了,院子里一片清新,几个弟子端着饭说笑着走过,被谢老夫人叫住了。

“齐娘子呢?”她问道。

“刚做完手术,准备吃饭呢吧。”弟子们答道,一面客气的问道,“老夫人可打了饭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不用。”谢老夫人摆手,拄着拐走出来,先是蹑手蹑脚的来到齐悦的屋门附近。

“…上次吃过正惦念着,真巧今天做了这个红烧肉啊。。”

男子的声音清柔的传出来。

“那多吃点,你要打包的话我给你便宜点。。”

齐悦的笑声旋即响起。

谢老夫人咬咬牙,惦记着,王同业那老东西的家世,连个红烧肉都惦记,说谎都不怕天打雷劈!

真无耻!

谢老夫人愤愤的心里骂道转身走开,转了好几圈在院子里的洗手池边找到看着水流发呆的常云成。

这个没出息的。。自己说放下,这叫放下了吗?

人活着不就是靠着这张脸皮吗?舍不下脸皮怎么可能好好活!

谢老夫人用拐杖敲他起来。

“跟我来。”她说道。

常云成有些不解,被谢老夫人用拐杖顶着往齐悦这边来了。

“外祖母,别闹了。”他看到方向忙停下脚,低声说道。

“闹什么?”谢老夫人说道,“问问你母亲的病情怎么就是闹了?”

常云成看她一脸无奈。

“外祖母,这样太欺负人了。”他低声说道,看向齐悦的屋子。

谢老夫人一把推他。

“齐娘子!”她一面大声喊道。

这一下再走也来不及了,常云成尴尬的被推到了门边,谢老夫人掀起门帘顺手带他进去了。

屋子里齐悦正在吃饭,对面坐着王谦,也正举着筷子,二人都看过来。

“哎呦,正吃饭呢,真是不巧。”谢老夫人歉意的说道。

齐悦站起来。

“没事,没事,有什么事?”她说道,一面随口问道,“你们吃了吗?”

“还没顾上呢。”谢老夫人说道,不待齐悦再说话,看常云成,“正好,你也在这里吃吧,吃完了好问问你母亲的病情。”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

“我想起来了,刘大夫要我吃过饭叫他一下,我都忘了,那我先去了。”她说道,转身走出去了。

留下屋子里三人大眼瞪小眼。

第二百七十一章乐事

常云成觉得这辈子都没这样羞惭过!

他决定抬脚立刻出去!

“坐吧。”王谦说道,含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

常云成看他一眼,撩衣坐下来。

既然人家坐下来,总不能赶出去,齐悦喊阿如。

阿如从里间出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熟人,不由愣了下。

“去食堂再打份饭,世子爷还没吃呢。”齐悦说道。

阿如应声是。

齐悦又叫住她。

“记世子爷账上。”她含笑说道,一面冲常云成笑,“不如世子爷请客怎么样?”

常云成嗯了声没说话。

阿如出去了。

“那我刚才该多要一份带回去的。”王谦含笑说道。

常云成真心不想凑趣,但又觉得,这样会让努力调节气氛的齐悦为难,便挤出一丝笑,但又想到自己硬进来,就是让她为难了,这样死皮赖脸的算什么好汉所为,笑便又僵了,还是想要抬脚就走,要是真为她好的话,就要离她远一点,免得时时刻刻提醒她过去的事,那些没有一丝欢悦的过去。

“世子爷?”

王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常云成回过神,看他。

王谦往齐悦那边摆了摆头。

常云成这才见齐悦正看自己。

“怎么样?你母亲没有再堵痰了吧?”齐悦问道。

“哦,没有,那个,吸痰,挺好用的。”常云成答道。

“那就好,就是受罪些。”齐悦点头说道。

“又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了?”王谦在一旁问道。

齐悦冲他笑。

“这个嘛。不方便现在说。”她笑道,指了指他面前的饭菜,做出一个恶心的神情,“我怕你吃不下去了。”

王谦笑着举起筷子吃起来。

常云成视线看着墙,齐悦不喜欢字画,墙面上几乎什么都没挂。

阿如端着饭菜进来,常云成闷头吃起来。

他不说话,这边齐悦也不好说话,王谦自然也不说话了。

这大概是齐悦来到古代后第一顿践行食不言的饭。这样吃饭果然快。

“那我告辞了。”王谦待阿如收拾了碗筷,起身笑道。

齐悦冲他施礼。

“多谢。”她说道。

“该我谢齐娘子留饭才是。”王谦笑道。

齐悦看着他摇头笑,一副我不是傻瓜的神情。

什么别的大夫不敢诊治,那么远跑来专门请她看,还不是为了给面子。

还不错。有斗气都出来的仇,也有打架打出来的义气,生活真不错。

王谦便笑了笑不再说话了,抬抬手施礼。

“世子爷,告辞了。”他又对常云成说道。

常云成抬抬手算是还礼,却没说话。

送走王谦,齐悦回身准备再去看看新住院的伤者。常云成立在大厅里。

“我做完手术后,就帮不上什么大忙了,有周太医和安老大夫在,你放心吧。”她走过去。对常云成说道。

常云成嗯了声。

二人之间一阵沉默。

“那,我忙去了。”齐悦说道,从他身边走过。

常云成看着她走过去,忍不住开口。

“他。他,还不错。”他结结巴巴说道。

说完了就想抽自己一下。

他到底在说什么!

齐悦停下脚。转过身。

“不,他没你好。”她说道。

常云成一瞬间呼吸停止。

他,他听到了什么!!

“你其实心里是想听我说这个吧。”齐悦又说道,看着他哈哈笑起来。

常云成顿时脑子轰的一声,再次呼吸停止,只觉得耳根都发烫,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在这女人面前,他除了丢人就只有丢人!

“你啊。”齐悦抿嘴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我就是个笑话!

常云成抬手狠狠的捶在胸口。

自从这件事后,常云成基本上不出现在齐悦身边,谢老夫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外祖母,做人能这样吗?”常云成看着谢老夫人问道,“她是人,不是一个物件,说要就要,说扔就扔,后悔了再去捡回来,外祖母,我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谢老夫人叹口气坐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

屋子里气氛陷入沉闷。

“让她好好的过日子吧,忘掉以前那些糟心事,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了。”常云成说道。

谢老夫人抬头看他,笑了笑。

“你,舍得?”她问道。

“不舍得又如何。”常云成说道。

谢老夫人看了眼一旁睡着的谢氏。

“云成,别怨你母亲。”她低声说道。

常云成笑了。

“外祖母,怎么会。”他说道。

谢老夫人抬手抚了抚他的头。

“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她笑道,伸手比划一下,“当初就那么点,我伸手摸你的头,你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常云成笑了。

“等你母亲能出院了,我带她回去。”谢老夫人说道。

常云成愣了下。

“外祖母。。”他要开口。

谢老夫人抬手制止他。

“你也不在家,她这脾气,又闹了这场病,留在你们家,我实在是不放心。”她说道,“趁着我还能活几年,好好让她陪我几年。”

“外祖母,怎么能让你照顾母亲呢。”常云成站起来说道,“我已经向皇帝请了折子卸职,等母亲彻底好了再。。”

“你傻啊。”谢老夫人瞪眼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你母亲的脾气啊。你这是照顾她,为她好啊,你这是要她死的快一些。”

常云成面色尴尬。

“她图的什么。不就是图口气嘛。”谢老夫人叹气说道,“你去吧,好好的建功立业,这个比什么药都好。”

常云成应声是。

“那就辛苦外祖母了。”他说道。

“辛苦什么,月娘不是说了,亲人都是讨债的,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母亲很多钱。”谢老夫人笑道。

常云成忍不住也笑了。

“我也一定欠了母亲很多钱。”他笑道。

说这话眼前又浮现那女人的笑容,他的笑容便忍不住酸涩。

上辈子,他也一定欠了她很多很多很多钱…。

两天之后。谢老夫人来说出院了。

“再住几天吧,这个,时间太短了。”齐悦有些惊讶。

“不方便,再说,你不是也说了。你帮不上什么忙了,有周太医和安老大夫就够了。”谢老夫人说道,面色淡淡。

那倒是,齐悦转着羽毛笔点点头。

周太医是常云成请来的,当然可以住家。

“是,回去也好,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问我。”她含笑说道。一面喊外边的弟子,“让他们把出院手续给你们办了。”

竟然留也没留,看着女子也不是对云成没情意的,怎么就…。。

谢老夫人有些闷闷的嗯了声。

“还有什么事?”齐悦看她坐着没动。又问道。

“月娘,我们这次欠你的…”谢老夫人迟疑一下说道。

“情欠不欠的没什么,记得别欠钱啊。”齐悦接过她的话笑道。

谢老夫人看着她有些无奈的笑。

“再说,这次能治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齐悦转着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谢老夫人笑。

“高兴?差点出了大麻烦。你还高兴?”谢老夫人不解,看着齐悦,又有些恍然。

其实这次也是个机缘,等谢氏醒了知道的话,那么…

她忍不住坐直身子。

“月娘,你和…”她开口就要说。

齐悦打断了她。

“当然高兴啦。”她笑道,冲谢老夫人挑挑眉,“你家女儿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她可是有骨气的人,恩仇分明的。。”

恩是恩,但绝不会影响到仇…。

谢老夫人沉默。

没错,如果要论恩情要谢氏松口重新迎这女人回来,谢氏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这女人保回来的命还给她。

她就是死,也不会…

“嗨,你们可一定要告诉她,我是怎么救的她,怎么为她差点被人当庸医告了,还有那条人命,我可是为了她,放弃了另外一个人命啊…”齐悦又探身手扶在桌子上说道。

谢老夫人愣了下。

“那个人不是。。不是本来就该死。。”她结结巴巴说道。

齐悦竖眉收正神情。

“也许我专心致志的话还能抢救一下。”她整容说道。

谢老夫人看着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悦哈哈笑了,笑着又吐口气,冲谢老夫人眉飞色舞。

“我一想到,你女儿醒来知道这一切,啧啧啧啧,我这心里啊就爽的不得了!”她拍桌子笑道,倾身过来一些,“谢老夫人,这世上,还有比受自己厌恶痛恨人的救命大恩更痛苦的事吗?”

恨她不共戴天,却受其再生之恩,恨其死,但自己却赖其得生,恨不得消,恩不能忘,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全部融合在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

谢老夫人吐口气。

可真够惨的…

“你的命可真好的。”她看着齐悦最终说道。

“是老天爷赏脸。”齐悦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接受这种夸奖,将手里的羽毛笔轻轻一抛,“再说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有的人呢越过越好,比如我,有的人呢就…”

越过越惨,比如谢氏。

“这是人品问题,没办法。”齐悦哈哈笑道,又似乎强忍住,“对不住啊,医者父母心,她这么惨差点没命,我不该笑的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这女人有时候的嘴真够损的!

怪不得谢氏跟她交手总是被气个半死。

谢老夫人站起身来黑着脸走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落静(加更)

齐悦摘下口罩,看着一旁的家属。

“齐娘子是说,就是做手术也不一定能保住这条腿?”穿着绸缎衣衫的妇人问道。

齐悦点点头。

“你们考虑一下,是做还是不做?”她问道。

妇人看向一旁的人,又看床上躺着的男人。

“那,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她最终说道。

“要尽快看,别耽误了。”齐悦说道,没有挽留。

患者一行人呼拉拉的离开了千金堂。

以前只见往千金堂里抬病人,从千金堂外抬着又出来的,还真不多,街上人不由指指点点。

“看来,大家终于清醒了。”两个男人并排而行,见状一个笑道。

“可不是,神医不神,大家何必再去给人家练手。”另一个笑道。

“最近生意不错吧?”先前一个笑道。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这个答道,“比不得你,有那位诊的一手好脉息的大夫坐堂。”

“不敢不敢,比不得你那里那位好金针的大夫。”另一个忙客气道。

二人说笑着,走过千金堂,看内里再不似以前那样熙熙攘攘,只觉得满心舒坦,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上课了上课了。”胡三出来招呼道,几个忙碌弟子忙放下东西,高高兴兴的向后边去了。

“昨天急诊医学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做完了,只是不知道对错…”

弟子们交谈着迈进课堂。课堂里齐悦正拿着炭条在白板上写画。

“收做作业了。”有个弟子喊道。

炭条在白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弟子小声的嘀咕作业没做完的声音,有你推我搡不知道说笑什么的声音,炎夏的窗户大开着,树荫下的风钻进来穿梭。

一瞬间齐悦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她转过身,看着眼前古香古色的室内以及古香古色的人。

见她转过来,说笑的弟子们忙忙的在各自的桌子前站好,看着她的眼神恭敬又充满对新知识的渴望。

“我们继续急诊医学,从今天起开始讲意识障碍和昏迷。”齐悦说道。将手里的木棍敲了敲,转身指向白板。

清脆的女声透过窗户在院子里响起来。

院子里忙碌的弟子们脚步轻快。

“最近生意不好了,师父怎么看起来更高兴了?”张同站在屋檐下不解的问道。

胡三皱着眉不知道嘀嘀咕咕的算着什么。

“是啊是啊,师父怎么回事。以前治病人毫不犹豫,现在竟然让病人自己做决定,结果人家都决定走了…”他说道,“这个月又开始亏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刘普成在后说道。

张同与胡三忙转过身施礼喊师父。

刘普成看着那边课堂,自从那农夫重伤不治而亡后的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

讲完课,齐悦还要去趟定西侯府,为谢氏做一次回访,顺便拔管。

“我就搞不懂,干嘛不在咱们这里住着,最少也得拔管之后再走啊。”阿好嘀咕说道。

因为要去定西侯府。齐悦特意叫上阿好。可以看看她的爹娘。

阿好是家生子,如果不是谢老夫人开口她是绝对出不来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都是为了他们,咱们住院的病人才少了,他们不说在这里撑人场。还急巴巴的跑了。”阿好接着嘟嘴说道,“还不如人家王大公子,那么远介绍自己那边的人来这里求医。”

听她提到王大公子,阿如回头瞪她一眼。

“本来嘛。”阿好忙收声。但还是不情愿的嘀咕一句。

齐悦笑着回头。

“是,王大公子有心了。”她笑道。

但世子爷也是有义,阿如低头叹口气,只是没那么贴心小意,到底是不那么让人待见。

齐悦进门的时候,谢氏的屋子里正乱着。

以谢老夫人为首的谢家人挤满了屋子,跟定西候对峙着,地下还有周姨娘在哭。

“…侯爷,侯爷,就依了外老夫人的意思,把我送走吧…”她掩面哽咽。

定西侯愤愤不动。

“真是没道理的事,我家的人哪里轮到你们来做主!”他喊道。

“哎呦,侯爷,瞧你把这妾宠成什么样,已经气死一个了,这个眼瞅着也差点没命,你还要留着啊。”大舅母说道。

这话戳中定西候的痛处,他拍桌子站起来。

“人,你们既然要接走,那就接走吧,接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他阴沉脸说道。

“侯爷,不能啊,妾身可以走,但夫人不能走啊,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侯爷你。。”周姨娘伸手抓住定西候的衣角哭道。

“爱怎么说怎么说!总好过说我自己家自己做主的要好。”定西候冷笑道。

谢老夫人一顿拐杖,结束了屋子里的乱糟糟。

“那就这么定了吧。”她说道。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齐娘子来了。”

这一声喊得屋子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哎呦,我的姑奶奶,可是好久不见了。”大舅母第一个冲出去。

定西候跟着就要出去,脚下被周姨娘绊了下。

“你,你,快,快从耳房那边出去。”他想到什么,忙说道。

还在地上跪着的周姨娘又是羞又是气,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不耐烦的定西候抓起来推了过去。

看着定西候的样子,谢家人有些目瞪口呆,方才还把这个妾捧在手心里呢,怎么一个前儿媳来了。就这样跟打发叫花子似的忙赶出去了。

谢老夫人笑了笑又有些心酸。

听说这家里少夫人当家,侯爷对儿媳妇言听计从。

而这个儿媳妇跟周姨娘那是不共戴天的。

这个女人是医者,到底是心地纯良仁善,如果还是她在镇宅的话,谢氏最多生闷气,也许不至于有今天这般凶险的病症吧。

门帘掀开,齐悦迈进来。

谢老夫人看着走近的女子,心里五味陈杂。

谢氏一心要将她除之而后快,却不想除了她自己竟然差点没了命。

“月娘,这才多久不见。竟然。。”大舅母拉着齐悦说道,“。。要是有你在,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谢老夫人吐了口气,瞪一旁的儿子。

母子连心。谢大老爷忙找借口拉谢大夫人出去了。

不知道去哪里躲清闲自在的周太医第一时间冒出来,错眼不眨的看着齐悦给谢氏拔了脖子上的套管。

如果不是谢老夫人在一旁拦着,他颇有伸手拔谢氏脖子看的意思。

阿如将写下的护理事项交给谢老夫人,谢老夫人还没看,就被周太医拿走了,气的她恨不得拿拐杖砸这老头。

谢氏醒着,扭着头不看齐悦。

齐悦自然也不看她,上完药便洗手。

“月娘,宴席都准备好了。”定西候在一旁忙忙说道。

齐悦抬头对他一笑。

可是好久没有对自己笑过了,定西候激动不得了。

看来这女子心情不错。。

“厨房做了你最爱的菜。。”他忙又说道。

“不用了。”齐悦笑道。看着阿如收拾好医药箱。“告辞了。”

笑的这样和气竟然说的是拒绝的话,定西候有些反应不过来。

“月娘。”他忙追上去,“谢老夫人非要夫人带走,说,说我在家照顾不好她。”

齐悦没料到他跟自己冒出这样么一句话。哑然回头,见定西候带着一脸的委屈。

她有些失笑。

“这个病后期护理很麻烦也很重要,还是以病人为重吧。”她最终说道。

定西候立刻如释重负。

“好的好的。”他点头说道。

齐悦没有再说话转身迈步。

“月娘。”定西候又忙喊。

这一次齐悦没有停脚,而是摆了摆手。

“有急诊。请找千金堂。”她说道。

看着那女人走出院子,定西候急的跳脚。

“云成呢?”他愤愤喊道。

“一大早就没见到世子爷。”管家说道。

话音才落,就见常云成进来了。

“你去哪了!”定西候劈头盖脸就喊。

“看了会儿书。”常云成答道。

“哎呦我天,你又不考试,看什么书!”定西候瞪眼喊道,“平日喊着打着都不去看书,这时候看什么书!”

常云成没说话。

“快去,快去,月娘刚走,快去送送。”定西候忙说道,伸手推他。

“男女有别,我送她做什么。”常云成说道,没动地。

“什么男女有别,她是别人吗?她是你媳妇。。”定西候急道。

这个词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是刺耳的疼。

“父亲,她不是我媳妇。”常云成抬头看他说道,“我没有。。媳妇。”

定西候还要说什么。

“父亲,别去烦她了。”常云成说道,冲他施礼,抬脚走进屋内。

烦她?这怎么是烦她?

定西候瞪眼。

最终定西候同意谢家接走谢氏,得知消息,常春兰带着燕儿过来相送。

谢大夫人自然也知道常春兰生个兔缺儿,好奇的看着这个走过来的小女孩子,小小年纪穿的戴的都是上品,被好几个丫头仆妇拥簇着。

“哎,小孩子还是别进去了。。”她侧头对谢老夫人嘀咕,“。。到底是不吉利的。。”

谢老夫人还没说话,这话被燕儿身边的仆妇听到了。

“走。”她一句话不说,拉起燕儿,“要死人的地方不干净,咱不进去。”

一句话让谢老夫人脸黑。

“哎呀怎么说话呢。”谢大夫人喊道。

“你怎么说话呢!”谢老夫人瞪她喝道。

谢大夫人被当众喊得没脸,扭头看一边去了。

“真是的一个小屁孩子,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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