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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全本-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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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看病。”常云成微微一笑,说道,“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南寨乡卫生院,初冬的下午办公电话如痉挛般响起。惊醒了靠着墙晒太阳打盹的老头。
“喂?”厨师兼看门的大爷接起电话,“卫生院。”
“县医院,找齐大夫。”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齐大夫下乡去了。”看门大爷说道。
“手机怎么没信号?”电话里喊道。“快些找她回来,救护车已经去接了,有个手术请齐大夫过来!”
这种电话自从乡卫生院落成以来,看门大爷还是头一次接。
“去天台村了,那里有些地方没信号。我找支书家里的电话打一下。”他乐滋滋的说道。
“快点快点快点!”电话里的人喊得几乎要把手伸过来。
看门大爷嘿嘿笑,有时候乡卫生院遇到紧急情况。也是这样心急火燎的给县院打电话,催救护车催大夫,原来被人催的感觉是这样好啊。
电话很快打通了,支书听说人命关天,直接就打开大喇叭喊。
“有急诊了?”齐悦听到大喇叭传出的带着浓浓乡音的话一时没听懂,还是一起来人翻译才明白了。
“快,你先坐车走,迎一迎县院的救护车。”院长说道。
齐悦点点头,和司机忙忙的上了车,车颠簸着冲出村子。
一个小时后救护车到达了医院,但却进不去。
看着医院大门水泄不通的人群,齐悦焦急不已。
“这是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是昨晚的车祸,送来的时候已经很重了,观察一晚上,脑伤太重,医院建议立刻转院,家属一开始同意了,不知怎么上午又反悔了,省城的专家过来就到晚上了,所以没办法要齐大夫你来…这,这怎么闹起来了?”救护车司机也不解的说道。
他将鸣笛的声音再次加大,但这对于聚众的人群丝毫没有作用。
“你们快让让,等着救人呢!”司机大声喊道。
齐悦也跳下来,从人群里要向内挤去。
“我是大夫,快让让。”她大声喊道。
“什么救人!黑心的医院是害人的!”有人喊道。
伴着这声喊人群更加激动起来,白底黑字的条幅被举的更高,正往里挤的齐悦顿时被人围住了。
救护车司机吓了一跳,忙冲上去拦着。
“…这是齐大夫,要进去做手术的齐大夫,你们快让开,要不然人可就真的救不了了!”他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喧闹的人群稍微静了下。
人群后有两人对视一眼。
“骗人!不是说让转院吗怎么又来大夫了?骗人的!”
“为什么早不能治现在又能治了?骗钱吗?”
“人都死了请大夫来有什么用!”
便有人扬声喊道。
这声音让周围的人群再次激愤起来,纷纷冲齐悦挤来七嘴八舌的要她给个说法。
眼瞅着人涌过来,救护车司机有些怕了,抬手推搡,要让这些人站开,慌张之下动作未免大了些,便有一个老妇一脚跌倒在地上。
“打人啦!”她嘶声喊道,躺在地上就开始扑腾。
这一下人群更是炸了窝。
“打他们!”鼓噪声四起。在这喊声的刺激下,就近的有人头脑一热举起了拳头。
救护车司机和齐悦下意识的侧身躲避,拳头却没有落下来,不知从哪里也不知什么时候闪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人落下的拳头。
“马拉隔壁的。。那个多管闲事…”那人被拦住,顿时破口大骂。
骂声未落,就觉眼一晕,整个人跌了出去,落地之后才发觉疼痛钻骨,抱着胳膊嚎叫起来。
这突然的事让在场喧闹的人群都愣住了。地上扑腾嚎哭的老妇也没了声响。
“走。”男人说道,抬脚迈步。
“打人啦!”愣神的人群回过神再次喊起来。
这一次的喊比上一次要多了几分感情,真感情。
四周的人气汹汹的都挤上来。
齐悦和救护车司机下意识的站住脚。却见前边的男人左一下右一下,轻轻松松的扫开了一条路。
他的出手看上去轻轻松松,但被碰到的人无一不倒地不能起身。
一来二去,大家是看出来,这人是真下手且有真本事的。
路终于让开了。
“去吧。这里有我。”男人说道。
齐悦道谢一声,向内奔去。
里面的躲避的大夫见齐悦冲进来了,忙从玻璃门后接出来。
“车祸,四十五岁,血压低,左股骨骨折。大量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伤…。”接过来的外科大夫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直接汇报病情。
齐悦点点头,一面听一面跟着他向手术室飞奔。
进门的那一刻,她回过头看了眼。
那个人,是医院的保安吗?
门口的男人也进医院来了,但已经转过身。背对自己,面向门外聚集的人群。只看到高大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
齐悦跑进电梯,门关上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而此时外边警笛声也大作,五六辆警车冲过来,如临大敌的警察们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
说是聚众闹事,那么,众们怎么都躺在地上了?
而医院的大门前,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慢悠悠的敲着一个跟警棍,身旁身后站着七八个保安,一个个如同鸡崽一般既兴奋又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世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个场面吧?
“你什么人?”警察走过来,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看着警察,然后伸手从兜里拿出身份证递过来。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警察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没说把身份证拿出来,再说,这种台词貌似港台那边才有的吧。
这种第一句话先递身份证的真的是太少见了…
“你为什么打人?”警察拿着身份证,只得换个方式问道。
男人没说话,又伸手从兜里拿出一个证件递过来。
还有啊?这次是什么?
警察接过来。
中央警卫团…。
警察手一哆嗦差点掉地上。
手术室里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齐大夫,出血了。。”
一旁的助手低声喊道。
所有人几乎都看到,手术野里血突然血漫上来。
“吸引器。”齐悦说道。
随着吸引器的转动,血是在减少,但效果并不明显。
“血压极其不稳定。”麻醉医生的话传来。
手术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齐大夫,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齐悦没说话,这种情况她见过,就是父亲手术出意外的那次,那时候她还没资格上手术,只是助手。
当时也是这种情况…
术后病人瘫痪了。
“没关系。”齐悦说道,声音平静,手下稳健。
为医一生,哪有四平八稳,会遇到挑战,会遇到难关,自然也会遇到失败,怕什么,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尽人事听天命,没什么可怕的。
她的平静,让助手也稍微安心下来,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却没有不安。
晨光照进来楼道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打开了,病人被推了出来。
齐悦摘下口罩,看到楼道里的阳光。
“已经天亮了?”她说道。
“八个小时了。”其他的大夫说道。
大家的面上声音都充满了疲惫,但眼中却是欣慰。
楼道里很多人闻讯赶过来。
“怎么样?”院长颤声问道。
齐悦冲他一笑,做了个oK的手势。
所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这就好。”跟在一旁的一个警察说道,“事情已经查清了,因为肇事车辆没有抓住,伤者亲属怕无人负担医药费用,所以在有心人的策划下来医院闹事,将过错推到医院身上获得赔偿,你们放心,这次的事我们一定会严格处理,不会放过这些专业医闹的。”
“齐大夫啊齐大夫,谢谢你啊谢谢你。”院子激动不已的握住齐悦的手摇晃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好,病人只要活着,总归是最好的,也是最有利的证据。
“还好,还好赶得上,再晚一会儿就不行了。”齐悦说道,说到这个,她想起那个护住自己冲进来的高大身影。
要谢,就谢谢那个,保安吧。
“齐大夫,宿舍安排好了,你快去休息。”有人说道。
齐悦点点头,八个小时的手术是极其消耗体能的,她的确有些撑不住了。
电梯门打开,要走向宿舍的齐悦忽地停下脚。
大厅里,一个男人站着向她看过来。
“齐月娘。”他喊道。
齐悦觉得脑子有些嗡嗡响。
常云成站在她面前,微微一笑。
“你这个笨女人,我一会儿不在,你就差点被人打!”他说道,“没了我,你可怎么过啊!”
第四百二十四章幻觉
没有了他,怎么过?
齐悦想过。
或许她会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他的坟墓而过了。
每天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买买菜做做饭,跟同事们聊聊天,逗逗村里的小孩子,燕京不回去了,在这里买个房子,她挣的钱也足够养活自己了,年纪大些了,会养一条狗,等到上不动班的时候,就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己的房子前,陪着他的墓地,看着日出日落。
哦,对了,还得提前安排后身后事,和他同葬是不可能了,人家可是国家级文物,那么就在景区或者最近的山岗上立一个小坟包吧。
又或者,过了一段,她就会忘了,烦了,倦了,收拾东西,回去了,相亲,结婚,生子,过着正常人该过的日子,这个人,那些事,随着岁月的流逝,最终成为一个模糊的梦境,也许在年老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想起,却已经想不清那些人的脸那些事的情…。
谁知道呢,日子怎么也得过下去不是?
不过短期内总是会受影响的,你瞧,这不就是看谁都看成那男人的模样了…
齐悦低下头绕过这个男人向前走。
这臭女人被吓到了!
常云成忍不住哈哈笑。
“喂,惊喜啊。”他转过身喊道。
齐悦低着头鼻子酸辣,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大家说的没错,她是个有自制能力的人,她要分清现实和梦境。
她不能让梦境影响到生活。
她是齐悦,她是无论如何都能好好活着,活的好好的齐悦。
她能抬手擦泪,却挡不住越来越汹涌的泪水,她能控制不出声。却无法让嘴合上。
常云成不再笑了,他抬脚跟上,默默的看着这个一边走一边无声大哭的女人,如同顽童一般用袖子擦鼻涕眼泪的女人。
“月娘,真的是我。”他说道,声音也有些发涩,“我来了,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
齐悦哭着穿过后门,长廊。一路上吓到了很多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惊讶的看着。
“齐大夫?你怎么了?”有人大着胆子问。
“我没事。”齐悦哭着回答,“我就是太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就好了,你们不用管我…”
她哭着说话,脚下不停,像是在回答别人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中走进了宿舍。
这是她的宿舍,最初县院是要留下她的,但她执意要去南寨乡,但考虑到需要她参与手术,所以宿舍还保留了,齐悦过来讲过一次临床课。所以这里也住过。
她推门进去了,径直向单人床上而去。
“我只是累了,睡一下就好了。”她依旧哭着说道。
常云成跟在后边。但还没进去,后边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哎,哎你什么人?干什么的?”
原来前边院长等人得知齐悦失态的事忙赶过来,就看到这个男人要进齐悦的屋子。
什么人?
常云成停下脚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物递过来。
院长有些愣愣的接过。
身份证…。
“不是。我是问你,干什么的?齐大夫怎么回事…”他忙再次问道。
“哦。我是她男人。”常云成答道。
男人?
院长等人更迷惑了。
齐大夫,档案上,是未婚。。
“男朋友?”院长问道,带着几分谨慎。
旁边有保安忙低声过来说话。
“昨天晚上门前拦住那些人的,就是他…也是他护着齐大夫进来的…”他低声说道。
在场的人便有些恍然了。
燕京大夫突然要来小县城当大夫…
见了面的失态大哭…
这男人的相护…
“公安局的人说了,他是中央警卫团的。。”保安又低声加了句。
这一下便再没人怀疑了。
看来是情侣之间的分分合合爱恨情仇纠缠了…
“好好。”院长伸出手,看了眼常云成递过来的身份证,“常同志,齐大夫刚做完手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常云成跟他握了握手,点了点头。
门边的人都散去了,常云成这才进屋子,随手关上门。
这女人住的地方永远都是这么简陋…。
一张桌子一张床…。
简单的似乎随时都要离开…
简单的似乎只是匆匆过客…
床上女人穿着衣服鞋子抱着被子蜷缩着。
似乎这断断的一刻,已经睡熟了。
常云成走过去。
蜷缩的女人面向里,不时的抽泣两下。
“月娘。”他喊道。
齐悦闭着眼,瑟瑟而抖,眼泪已经湿透了枕巾。
“我是太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她喃喃说道,“我会好的,我会好的,我会好好的…。”
常云成不再说话了,他侧身躺下来,伸手将这女人带被子一块拥在怀里。
“我会好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怀里的女人不肯睁眼,还是喃喃自语。
“是,你会好好的,睡一觉就好了…”常云成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将她再次拥紧,“你睡吧,好好的睡一觉吧,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的睡了,好好的睡吧…”
齐悦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一瞬间的迷茫。
“阿如?”她张了张口,发出轻微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
她再次张了张口,却最终不能喊出那个名字。
眼睛适应了黑暗,其实也算不上黑暗,窗外门缝都有灯光透进来,屋子里变得亮起来。
这种亮也让她清醒过来。
再不会有那些人了…
她坐起来,感觉到脖子里的冰凉,她伸手摸了摸。枕巾被子又是湿透了。
“走的时候先洗了吧。。”她自言自语,手落在床边的灯开关上,但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的视线看向床的外侧,那里空空的…一如既往…以及必将长久如此…
所以…睡一觉就好了。
她手腕一弯,啪的一声轻响,灯亮起来了。
光明驱散了黑暗,屋子里的空气都流动起来。
齐悦吐口气,挥舞着手臂从床上站起来。
“几点了?”她自言自语,看手腕上的表。
七点十分。
“食堂估计没什么饭菜了,出去吃吧。”她说道。简单的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
镜子里女人的脸发白,越发显得两只眼红肿,因为手术卷发扎起来。睡之前没有散开此时变得乱糟糟的。
齐悦冲镜子里的人做个鬼脸。
“这样子出去会吓死人的。”她说道。
因为来的匆忙也没带洗漱化妆品,只得用水略微打湿一下头发,伸手抓出个形来。
“好了,凑合能看了。”她端详一刻说道,“干脆问问有车没。连夜回卫生院吧。”
做了这个决定,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开了,外边的热闹扑面而来。
刚睡醒,夜风吹的有点凉。
她不由抱了抱胳膊。
“齐大夫。。”进出的有认识她的看到了含笑打招呼。
齐悦点头含笑回礼。
“王主任还在吗?”她问道。
那人想了想。
“还在吧,公安局的人刚走。”她说道。
齐悦道声谢向前边快步走去。
虽然入夜,但医院里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不断。
要穿过走廊时,一个声音从前边传来。
“齐月娘。”男人喊道。
齐悦猛地收住脚,闭上眼哆嗦一下。然后再睁开眼。
对面的人群里有个男人大步走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包着的餐盒。
“醒了?我买好饭了,回屋子里吃吧。”常云成说道,将手里的餐盒举了举。
齐悦深吸一口气,路灯。门诊大楼的外灯,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实。
她抬脚继续前行。
常云成笑着迎过来。那女人却从身边擦过去,快步走了。
这臭女人…又干什么?
他愣了下回头,见齐悦已经迈进门诊楼。
真是…。
常云成摇摇头转身跟上。
齐悦已经进了行政值班室。
“王主任。”她含笑喊道。
正弯身从饮水机沏茶的王主任忙站起来。
“齐大夫,你醒了,食堂安排着饭呢,快去吃吧。”他说道。
齐悦还没张口,后边有男人已经开口了。
“不用了,我买了饭了。”
齐悦微微顿了下,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王主任微微笑。
王主任哦了声。
“主任啊,现在还有车没?我想赶回卫生院去。”齐悦接着说道。
“哎,那怎么行,这么晚了,住下住下。”王主任忙摇头说道。
齐悦再次要说话,身后男人又先开口了。
“没事,她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带着车来的。”他说道。
齐悦深吸一口气,看着王主任。
“我…”她说道。
王主任已经看向她身后。
“常同志,这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等明天吧。”他对常云成含笑说道,“再说,今天多亏了你了,都说好了,一定要我们表达一下地主之谊,明天的饭局,县委县政府公安局的人可都说好了,常同志你可不能推…”
他说着话放下茶杯,要走过去表达一下挽留的真诚。
齐悦伸手抓住他。
“王主任。。”她看着他喊道。
她的神情煞白,眼神惊恐。
王主任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忙问道。
“你。。你…”齐悦颤声说道,一面慢慢的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你。。看得到。。我的幻觉…出来的人吗?”
身后的男人,有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气势,只是,不一样衣裳打扮的男人,难道,不是她幻觉出来的人吗?
别人,怎么会看得到?
第四百二十五章非梦
王主任被说的一头雾水。
“什么?幻觉?”他不解的说道,也看常云成。
小情侣两个,难道还在拌嘴?
常云成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脑子果然不正常,想什么呢这是!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抓住齐悦的手腕,转身就走。
看着二人转眼出去了,外边传来女人的尖叫。
王主任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摇摇头。
“年轻人们啊”他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笑,端起自己的大茶杯,吸溜的喝了一大口。
“喂,喂,你,你是谁啊?你什么人啊?你是人是鬼啊?”被拖走几步的齐悦终于清醒过来,尖声喊道。
这声音引来四周人的注视。
齐悦忙收声,她也看着四周,看着那些人看过来的神情。
“他们…都看得到你?”她看向眼前这个还攥着自己手腕的男人,颤声说道,“那,你是真的人…”
常云成甩了下她的胳膊。
“你这臭女人脑子怎么还是这么古怪!我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没好气的喝道,“快些走,饭都要凉了!”
齐悦被拽着向前走。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道,抓住这个男人的胳膊,“你,你,你是什么人?”
常云成侧头看她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说我是什么人?齐月娘,你装什么傻?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说道。
齐悦看着他。
“我,我知道,我最近太累了,我的眼偶尔会出现些问题…”她颤声说道,一面伸出手在眼前晃,先是她的手在颤抖。后来牙关也在抖,“这位,先生,我,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但是,我想我不应该误会的…”
她说着又开始要哭,常云成看着她。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进屋说。”他说道。拉起她向后大步走去,顺手一扬,饭盒准确无误投进路旁的垃圾桶里。
齐悦坐在床上,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看着这个男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翻来倒去。
“怎么连个热水都没有?”他说道。将橱柜桌子拉开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怎么混的日子?”
他絮絮叨叨的抱怨。
“…水杯呢?”
“肯定也没有…”
齐悦看着他。咬着下唇。
“你。你,你从哪里知道的?”她忽地问道。
正打开水龙头的常云成回头看她。
“你父亲。”他说道。
“你胡说。”齐悦说道。
常云成看着她,这女人脸上的惊恐褪去,换成了警惕戒备,他关上水龙头走过来。
“我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事。”齐悦说道。看着他,“是,李晓丽大夫告诉你的吗?是她给我催眠的时候知道的是不是?”
常云成伸脚勾过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你看看我这张脸。”他伸手指着自己说道。又看着齐悦,眼前这个女人的样子…“再看看你这鬼样子…”
齐悦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脸,又忙拢自己的头发,带着几分慌张。
自己这样子,的确像个鬼吧…
“你变成这个样子,我都认的你。”常云成接着说道,伸手拉下她的手,让她靠近自己,看着自己,“你怎么就,不认得我的了?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齐悦看着他,一点一点看过。
“这不可能”她颤声说道,摇头,鼻头发酸,“我知道,精神科上,幻觉臆想严重的时候”
“怎么不可能?你,能去我那里,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里?”常云成说道,将她的手晃了晃,让这又要失态走神的女人清醒一点,“喂,我来之前,他们担心我会遇到多少麻烦,结果,原来最麻烦的是你。”
齐悦看着他。
“不过也是。”常云成又笑了,撇撇嘴,是那种很欠扁的神情,“你这个女人,在哪里都是个麻烦。”
齐悦看着他,猛地站起来。
两人坐的很靠近,常云成也拉着她的手,这么猛一站起来,她几乎就站在来常云成的怀里。
“你,你为什么这个样子打扮?”她猛地说道。
常云成抬头看着她。
“废话,我不这样子,难道还原来的样子?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啊?”他说道,“反常即为妖,我又不是傻子。”
齐悦伸手摸了摸头。
“那随便吧。”她嘀咕道,“你爱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什么?”常云成没听明白,问道,一面伸手环住这女人的腰。
“去吃饭,去吃饭。”齐悦说道,拉开他的手。
不待常云成说话,她就忙忙的向外走,带着几分迫切奔向夜色里。
“喂,你急什么?”常云成笑道,“现在知道饿了,方才罗嗦那么多…”
“快点啦,吃饭,然后我们去喝酒逛街”齐悦头也不回的催促着,紧紧拉着他的手向前跑。
快点,夜很短的…。
梦也是很短的…
唧唧喳喳的鸟鸣在耳边响起,趴着睡的齐悦从枕头上翻过来,还没醒就先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累…
她闭着眼伸手揉自己的腰。
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浑身酸疼乏力…
做梦也做的这样累了?
她慢慢的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些许光亮。
这是乡卫生院的宿舍…
昨晚,她回来了?
齐悦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头。
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昨天做的梦太奇怪了,以至于她的记忆都有些混乱。
昨天又梦到那个男人了,不过这次搞笑的是,自己在梦里竟然将他塑造成现代人的样子。
他们一起去吃饭,然后还要了酒喝,喝完了酒去逛街。手拉着手,又是说又是笑,沿着街道走啊走。
跟以前一样,在梦里做那些一直想做,但从来没有好好的享受过的事,两个人快乐的相处的事。
当然,还有和爱的人一起**做的事…
一晌贪欢。
齐悦闭了闭眼,一滴眼泪滑下,她又睁开,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个懒腰。
被子滑下,露出光洁的上半身。
睡衣呢…
齐悦这才注意到身上光溜溜的,然后视线看到自己肌肤上的印迹…
那种欢好过后的印迹
她猛地拉高被子盖住。
天啊,她难道已经不只是做做春梦了?而且还自己对自己…那啥了?
门在此时被推开了。
齐悦吓得叫了声。
“醒了?”常云成问道,一面反手关上门。
齐悦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短头发。精神奕奕,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胳膊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手上端着一个碗,冒着热气。
他一步步走过来了。
“食堂熬了粥,起来吃吧。”他说道,放在床头,见着女人又呆傻的看着自己。不由皱眉,“齐月娘,你不会告诉我你又要闹了吧?”
齐悦呆呆的看着他。
“你怎么,没有像泡沫一样散去?”她喃喃说道。伸出手,“就像以前一样”
或许,这又是一个永远也不会醒的梦吧…。
不过,梦就是梦,她必须醒过来了。
她不是为她一个人活着的,她不能让爱她的人再承担痛苦了。
她收回手重重的砸向一旁的墙壁。
疼痛,是人醒着活着的最有力的证明。
只有疼,才证明你活着。
常云成伸手拦住,顺势坐在床上。
“齐月娘,这是真的。”他说道,一面站起来,唰的拉开窗帘。
明亮的晨光宣泄而入,满室明媚。
齐悦不由抬手挡住眼。
常云成又拉开窗户。
“喂,张大爷。”他对着楼下喊道,“包子蒸好了喊我一声。”
“好嘞,小常同志啊,腌菜我也切好了。”有声音大声的答道。
这是看门兼伙夫的张大爷的声音。
窗户拉开,山风也吹进来。
鸟鸣,清醒的空气,热情的阳光,楼下的说话声,街上偶尔拖拉机蹦蹦而过的,谁家孩子的哭叫。
齐悦猛地掀开被子,冲窗边的常云成就扑过来了。
光溜溜的白花花的女人抱住自己,常云成吓了一跳,忙唰的拉上窗帘。
“成什么样子!成什么样子!”他说道。
齐悦早已经在他怀里大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反复的重复着。
常云成将她抱起来扔回床上用被子裹住,笑着伸手给她擦泪。
“什么叫不可能?”他说道,看着这张哭的跟猫一样的脸,有些粗糙的手掌慢慢的摩挲着,“你不是也不可能扔下我吗?可是,你还是扔下了不是?说来你来了,说走,你就走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人?”
齐悦从被子里挣出来,伸手抓住他的脖子。
“他们呢?他们都好吗?”她哭道。
“怎么可能好?”常云成摇头说道。
齐悦便哭的更厉害了。
“不过,大家都会好的,他们原本让我给你捎东西,谁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带过来。”常云成说道。
“这真的不是梦?”齐悦问道,伸手摸着这张脸,“你不会突然消失?不会在我抱着你的时候突然消失?”
“你这臭女人有完没完!”常云成皱眉喊道,“你想什么呢?脑子怎么还糊涂呢?”
“你又不知道这种感觉!”齐悦也喊道。
常云成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道。
齐悦愣了下看着他。
“我知道,那时候,我天天都这样。”常云成也看着她,微微一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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