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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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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最近,最近,就这两三天!”小岛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她匆匆说到,“喂,前天我看见迹部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是你?!”

    前天,前天?

    那天,是我和小虎说了要放手,还是我刚刚得知了希望去世的消息?记忆有些模糊不清,我捶捶头。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从合宿离开以后,我没有见过迹部一面。

    甚至连他的一个短信,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到过。

    心猛地一沉,高空坠落。

    与此同时,小岛的声音忽然就变得犹豫而尴尬起来,她努力打着哈哈掩饰道,“那个,白河,别想那么多。我那天有点头晕眼花神志不清四肢抽搐肯定是看错了看错了啊!乖,别担心啦。”

    越说到后面,她越加拿出哄小狗的腔调说着不搭调的话,我苦笑不得地应声,“小岛,没事的。”

    “我真的真的看错了!我发誓,我保证!”小岛急了起来,我急忙打住她的赌咒,再说下去什么天诛地灭就要出来了。

    “迹部他,不是那种人。”我握紧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努力笑着。

    不是说,如果人感到悲伤的时候,只要笑一笑就会不那么难过的吗?

    所以,只要相信他,只要微笑着,就不会害怕任何天崩地裂的毁灭。

    只要他爱我。

    介绍了和小岛的通话,我长长出一口气。

    这些天发生的意外,一个接一个打断了我原本以为安宁祥和的寒假时间。

    原来生活真的是一盒子巧克力糖,你不亲自剥开,怎么知道里面个中滋味?

    刚要转身,忽然耳边就被谁猛吹一口气,又凉又痒。我吓得几乎惊声尖叫,好不容易才克制下内心的惊恐。

    扭头一看,却发现几乎蹲在地上笑弯了腰的,呃,铃木,学姐?

    “铃木学姐!”我气鼓鼓地盯着她,这个学姐还是这样喜欢捉弄人。上次半夜发个什么灵异短信的就够吓人了的,这次居然还玩这种恶作剧把戏。

    我挠挠现在还有些麻麻的耳朵,嘟着嘴看向这个为老不尊的前辈。

    “对不起,开个玩笑,吓到你了。”铃木双手作揖,笑呵呵地对我鞠个躬,吐吐舌头,又爽朗地笑了。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学姐穿得那么淑女就不要做这种不符合形象的事情啊。”

    明明穿着光是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衣服,挎着一个精致的羊皮小包,还戴着闪光的耳环,居然公然在大街上调戏,喔,不对,骚扰,呃,还是不对?正在我疑惑该用什么词精准地描述她刚才的行为,铃木忽然就趴到我肩膀,安静地说,“呐,阿星,我恋爱了。”

    我迟钝了足足三十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仿佛她和我说过这件事吧。一开始好像是铃木学姐被迫按照家里面安排去相亲,但是后来两个人一来二往的,铃木学姐似乎有些中意那个男孩子,但是对方似乎是一个眼光很高性子骄傲还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家伙。

    “喂,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偷笑着捅捅铃木的手臂。这么些天来,总算遇到一件让我心情愉快的事情了。

    “……”

    “嘻嘻,害羞了?学姐脸红了哟。”

    “居然用这种态度和前辈说话?”

    “哇,不许捏我脸。”

    “手感不错嘛。”

    “呜呜,疼……”

    嘻嘻哈哈的打闹完毕,铃木正经地看着我,“呐,阿星,帮我来看看那个男生吧。”

    “……你们情人约会为什么我要去当八百瓦电灯泡。哼,不去!”我叉手抱胸一脸正义地扭头,但其实内心好奇得不得了。什么样的男孩,能让铃木她真正动心?

    说起来,以铃木学姐的水准,在立海大附属中也算是美人一名。平日里偶尔去趟轻音乐部还少不了遇见一些男孩子偷偷看铃木学姐弹琴的模样。只是我从来没有问过学姐有没有恋爱的事情,毕竟那是别人的私事。

    但是现在她提起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嘿嘿,一探究竟了。

    “阿星,陪我去吧。”铃木难得低调地扯着我的衣服,我眨眨眼慢慢回头,“为什么要我去看啊?”

    “因为人家觉得阿星很受男孩子欢迎嘛,所以想请阿星大人鉴定一下嘛。”铃木忽然又用着古怪的腔调说着,眼底满是古灵精怪的光芒。

    很受男孩子欢迎?还阿星大人?

    呜~好肉麻。

    我缩缩肩膀,镇定地深吸一口气,“学姐,妨碍别人谈恋爱的人会被马踢飞的,所以,我还不想去火星免费旅行。”

    “真的不去?”

    “不去!”其实我打心眼里还是很想去的。因为能够分享朋友的幸福,是双倍的快乐。而快乐,是现在的我,最需要的良药。

    “其实,我,今天是打算告白的。所以,想请阿星你。”铃木忽然就很安静地说着,没有她平日里洒脱的味道,只有小女孩初恋的香气,“给我勇气。”

    “没问题。”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一个女孩说出一句我爱你,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又需要多么深的感情。

    我们,只是想要被爱而已。

    和铃木走到一家高档咖啡厅,她坐在预约好的座位上,我则坐在她的后面。因为咖啡厅里分了小隔间,两排软椅和一个玻璃桌配对,每个隔间都由布满绿藤的花架隔开。这样既不会干扰到别人,又保留了自己的隐私。说起了,这样的布局有点像那个迷糊姐姐开的小店的摆设,只是没有这边这么高级。唉,果然是有钱人,消费的地方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吸一口铃木帮我点的橙汁,又搅动一下杯口的小阳伞,忽然就听到铃木说:

    “阿星,我有点紧张。上次”

    “紧张是自然的啦,安心安心。”

    “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对啦,上次情人节见面,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对我送的礼物不喜欢啊?”

    “怎么会不喜欢呢,铃木学姐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啊。”我有些义愤填膺地说到,心底暗暗想着,要是那个家伙敢递好人卡(好人卡解释:当你拒绝对方告白时,常用“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但我配不上你”等等来拒绝)给学姐,就把这小阳伞插他鼻子里!呃不,这样好像暴力了点?难道说我被小岛同学的暴力美学影响了?

    “啊,他来了。”铃木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就算隔着花墙我也能感受到她那边不安的空气。

    只是,紧张的明明是她,为什么我的心,竟然变得如此暴躁。

    这样强烈的,宛如暴风雨来袭前的宁静恐惧,让我一时陷入了僵硬。

    空气里仿佛失去了供人呼吸的氧气,胸口疼得厉害,分不清这是有关灾难的预感,还是自己身体的痛楚。

    只有当那个人的声音传入我耳朵的时候,冰封的锁链才崩然瓦解。

    “嗯啊。”

    只是简单的音节,只是一句敷衍的应声,我忽地就明白了。

    那个和铃木学姐约会的男孩,那个最近很忙很忙的男孩,那个铃木学姐悄悄喜欢上的男孩,那个全世界我最爱的男孩,原来是同一个人。

    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右手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脱口而出的名字跑出来,左手紧紧地掐着右手臂,疼痛让感情驻留在理智崩溃的边缘。

    怎么会是这样?!

    我居然还一直在鼓励铃木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我居然没有察觉到铃木描述的对象和他有多么相似,我居然连小岛对我的提醒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脚踏两条船是不可原谅的。这句话,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个被感情伤害过的女人对我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她愤怒的眼神,颤抖的双手,还有飘散在风中的泪水。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为了这种三角故事的主角。

    但真正不可原谅的,是我这个全心全意相信他喜欢他坚持要站在他身边的傻瓜。

    捂住了眼皮,却挡不住回忆的似水流年。

    黑暗中,记忆里有关他的一切,像是搁置已久的电影胶片,泛黄。

    但为什么每一幕我都清晰地记着。

    和他在拉丁音乐会的偶遇,他说不要让本大爷重复两次同样的话;那个夏天的末尾被他邀请来冰帝而我拒绝了,如果那时我去是不是反而就不会有现在的折磨了;而当我真的来到冰帝时,却因为他成为了女生的公敌,也因此意外得到了亲卫队的支持。

    后来的光阴,细碎如河流上的银色闪光,多到铺满了一个山谷的草地,满地都是芬芳的白色小花,静静开放,静静凋零。

    再后来,我爱上了他。

    他说,我们交往吧。

    两个人,终于赶上了年末的爱情列车,却在开往春天的路上,轰然出轨。

    事到如今,我就这样一直躲在这里吗?

    真是好笑,虽然我不算小器,但还没有大方到放任自己心爱的人去和别的女人约会。

    只是,仅仅是站起来的瞬间,就仿佛过去了一百年。

    而一个回首,弹指刹那,又是多少个春秋,静静流过。

    我看见了他。

    他的模样还是一样的帅气,举手投足的风情在我心底是永远的完美。他的眼角眉梢,他的耳边碎发,他那一颗微蓝的痣,还有他身上隐约飘过来的香水味,都是我心爱的细枝末节。

    这个人,是站在冰帝网球部两百人顶点的部长。

    他是我的爱,是我荣耀至上的王,是我舍弃一切忘记明天也要坚持去拥抱的恋人。

    但他现在却是我的忧伤。

    一种独一无二致命的毒药,医治无效,抢救无用。

    “景吾。”我开口唤他的名字,却没有意想中那么艰难。

    铃木的反应倒是比他快得多,“阿星,你怎么”她忽然就没有了声音,就像是忽然被卡住的磁带,只是搅成了一团乱麻。

    迹部他握着咖啡杯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迟疑了半秒才落在我脸上。

    我分不清,他瞳孔中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就像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只是无比悲哀地站着,为我忽然面临崩溃的爱情,无限伤痛。

    他放下咖啡杯,闭了闭眼,似乎要说什么,但我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我怕。

    我怕只要他一开口,我就什么又相信了。我怕只要他一解释,我就会笨笨地再次信任他。我怕只要他一说话,我就会顾不上颜面扑过去抱紧他大哭一场。

    其实我最怕,失去他。

    但如果他都不爱了,那我就应该放手。

    就像对待那只风筝一样,还给他自由。

    “景吾,如果你不要我了,那么就该早点说啊。”我竭力想要笑一个,却发现这实在太难太难,比任何一门功课更难学习,也比任何一项技艺更难模仿。

    “白河星你说什么鬼话!”他却忽然像是一只被人踩住尾巴的狮子,冰冷严厉的目光扫视过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那你要我怎么看待面前的一切?”我指指兀自发呆的铃木,“她是我认识的学姐,她不仅是我的前辈,还是我在立海大的朋友。而你。”我指指迹部,“是我……”

    他,是我什么?现任的男友,还是说我最喜欢的人?哪一个都不切合现在的实际。

    脚底,慢慢变得发凉。手心,也开始慢慢麻木。

    这是身体失控的前兆,也是灵魂危急的警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是理智告诉我的唯一提示。

    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迟早会崩溃。

    自己最钦佩的学姐,自己最深爱的男孩,还有我这个看起来反而像是第三者的笨蛋。混乱的关系,意外的会面,僵持的对话,全部都把世界搅乱了。

    “笨蛋。”迹部瞪着我,似乎是想在我脸上瞪出一个洞来。只是,平时被他称呼惯了的我忽然就不耐烦了。

    “我不是笨蛋!我也不是小傻瓜!我更不是被你牵着走的木偶!”我冲迹部吼着,就像是把积蓄已久的愤怒和压抑全部释放了出来。凭什么你就可以不管我来和别的女孩子约会,为什么情人节就一定要和别的女孩子见面,为什么你就从来都不把我真正放在心上?为什么,让我流泪的总是你?

    可是你,却总是让我难过,又从不说抱歉。

    他忽地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我,像是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

    于是我也忽地卡住了,再也无法对他说出任何重话。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变成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

    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我选择了背叛这个身体的记忆远离了不二。因为喜欢你,所以我决定要放开风筝的线给小虎自由。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专门只为你做了心型巧克力。

    因为喜欢会蒙蔽上人的双眼,所以我忘记了一个真理。

    一个世界上最难让人接受的真理。

    爱情可能失去。

    这是最让人无可奈何却又无比准确的事实。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能再待在这里。

    刚一抬脚,左手便被狠狠地拽住。

    只是我,早就疼得没有了任何感觉。

    “放开!”

    “你答应过我,别离开。”他的声音忽然就很安定,很平静。没有温柔,也没有暖意,只是镇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忍住左胸口的酸涩,侧身直视那个紧紧拉住我不放的少年。他没有看我,却是牢牢看着我的手,像是用目光锁定它就不会消失。

    “我拒绝。”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挣脱开那只曾经拥抱过我,也曾经抚摸过我头发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让人快要窒息的屋子。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当我刚刚得知希望去世的消息一样。

    迷茫,混乱,失去方向感的无助。

    一个人在东京街头不停地彷徨,不断走着。

    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只怕一坐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站了起来。

    只是这时,沉寂了数天的东京天空,忽地炸响了惊雷。

    黑云快速堆积,天色黯淡无光。

    晴天霹雳,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世界。

    我仍然漫无目的地走着。

    就连豆大的雨砸了下来也没有知觉。

    直到眼前的视野被茫茫的雨幕完全覆盖,我才发觉,自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如果说现在已经跌到谷底,那么没有什么可以更糟糕了。

    我就近蹲在关门的店家外,痴痴地看着天空,苍茫。

    雨滴串成碎裂的珍珠不断滚落,地上的水潭越积越深,污浊。

    我看着那些个雨水砸出来的寂寞圆圈,灭了又圆,圆了又灭。

    生命,说不定也就是这样。

    轮回,记忆,一千个夏天。

    流,希望,妈妈,还有,爸爸……

    我埋着头,巨大而空洞的黑暗吞噬着秘密花园。好大的缺口,任是谁也补不回来的伤痕。

    如果就这样痛不欲生地死去,是不是要好过麻木不仁地活着?

    远远地,有谁穿越了雨帘跑了过来。

    电光闪过,轰隆隆的雷声吞没了他的呼喊,但却掩不住他的脚步声。

    我迟缓地抬起头,闪电撕裂了天际,天空疼得掉下更多的眼泪。

    仅仅是短暂的一瞬,我还是看见了那个人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却熟悉得让我放心。

    我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向那个奔跑过来现在静默立在我面前的男孩。

    “手冢。”只是说几个音节,嗓子就莫名疼痛,干涩的声音好似不是我发出的。

    他却依然沉默着,脱下外套猛地盖住我,随即又抱起我,就像电影里面经常演的公主抱一样。我忽然就觉得这样再安心不过了,被保护着的拥抱,外套上残留的温暖,还有他热热的呼吸,都是魔法一般的治愈良药。

    就这样被他守护着,似乎就这样睡过去也不要紧。

    灵魂冷了,身体累了,不论哪一个都是伤痕累累。

    意识消沉前,我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低沉的,沙哑的,无限忧伤的话。

    “让我带你走吧,白河桑。”

    第七十九回

    完

    

新年伊始 于转身之前微笑再见 第八十回  我是你的别离

    第八十回我是你的别离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模糊不清的。唯有干涩的眼睛,引诱我动手去揉。

    只是,再怎么擦拭,也找不到泪水的痕迹。

    是已经流干了眼泪,还是忘记了哭泣的姿态?

    我慢慢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陌生的房间,温暖舒适的床铺,简洁干净的摆设,桌边一盏曲形台灯,还有墙角摆放着装小提琴的箱子,都隐约暗示着主人的喜好。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雨滴的声音,像是小夜曲,唤醒雨中的残缺记忆。

    揉揉脑袋,我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任何力气去回忆,迹部的名字便轰地在我头顶炸响。

    一个字,疼。

    “你醒了,白河桑?”从门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抬头辨认。

    那是一身宽松奶白色家居服,穿着狗耳朵浅蓝拖鞋,戴着圆眼镜笑眯眯的忍足侑士。

    “忍足?”我模糊地回想着,那时我看见的,难道是他吗?

    费力地揉揉眼睛,我默默回忆。身影,眼镜,还有相近的发型,都是容易在雨中混淆的元素。但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上次在山林中那么艰难的环境下遇到手冢,让我不自觉地期待他会如骑士一般稳妥出现吧。

    “好点了吗?”忍足不知不觉就走近了床边,再安静不过地坐在床沿。宽大的手似乎准备摸过我的头,却又像是在捉弄我般只是理了理被子的边角。

    “这是,你家?”我没有回答忍足的问题,因为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好。

    “嗯,我房间。”忍足给了我更加精确的回答。他微微俯下身,圆镜片后面的眼神深邃而不可探知。

    “喔。”我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忍足却好像不太满意我的反应,他又凑近一点盯着我。这下子他呼吸的热气都吹到我脖子,我不高兴地瞪他一眼,却只收到他嬉笑的神情。

    讨厌,讨厌极了。

    这个家伙,居然还在笑。

    然后,他说话了,却是让我差点就想一脚把他踹飞到玻璃窗外的话。

    “白河桑,你不想知道是谁帮你换的衣服吗?”

    我低头一看,这身粉白色的睡衣,清洁溜溜。脑子一热,我张嘴就冲忍足喊到,“就算是你换的我又不要你负责!”

    忍足的表情活像碰了一鼻子灰的幼犬,他摸摸鼻尖,半真半假地叹口气,“开个玩笑嘛。其实是姐姐帮你换的,我怎么敢呢。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着贼胆,迹部可是会……”

    他开玩笑也好,他说笑话也罢,他不懂我的心情不知道我刚才的经历也就算了。

    但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提到迹部的名字?

    无心之失,却是同样之痛。

    “不要说了。”

    忍足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我堵了回去,但他似乎还有想说的欲望,“白河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雨还一个人出来?这种时候就该找迹部,那家伙可是呼风唤雨~”

    “不要说了!”我咬着下唇,死命扯着忍足的袖口。身体,受不了地弯着,头斜倚在膝盖上。蜷缩,是为了自我保护。只是边限,早已决堤失守。

    忍足他,没有说对不起。他一动不动,像一座慢慢风化的雕塑,沉默久久。

    然后,他慢慢开口,漫不经心的语调一如往日不够正经的口气,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拖鞋上毛茸茸的狗耳朵,都像是引燃火药库的导火索,全是危险的挑衅。

    “怎么了?难道,迹部他甩了你?”

    “忍足你给我闭嘴!”

    没由来地就想冲他怒吼,仿佛只要对他发泄就是在对迹部发火。只是,颤抖的手,绞痛的心,还有急促的呼吸,都让我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我俯下身子,大声地开始咳嗽。干涩的喉咙仿佛是被唤醒了一般,疼痛嚣张地大笑,肆虐放纵它的魔力。

    直到这时,忍足才彻底慌了神。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惊慌失措地轻言细语,“没事吧,白河桑?”

    我想给他一个怎么可能没事的眼神,却咳得没有力气抬头。

    “喝,喝点水吧。白河桑?”

    回答他的只是连续的咳嗽。

    喉间止不住的麻痒,还有心底积蓄的惆怅,酿成苦海。

    只是,背上那轻柔的,有节奏的拍抚,像是轻柔的海浪,渐渐安抚了我激动的情绪。

    房间里,渐渐没有了异样的咳嗽声。

    我喘口气,慢慢直起身子,看向忍足。一瞬间,只看见他眼底身处的万水千山,都是数不尽道不明的深深歉意,还有万丈深渊下潜伏的幽幽黑暗,却永远都无法辨识。

    “好点了吗?”忍足还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个陶瓷娃娃,只要一用力就碎了。这时的他,温柔得和刚才没心没肺的他,判若两人。然后他说,“要打要杀,任你处置,白河桑。”

    等到呼吸完全正常,我平静开口,“你,刚才是故意惹我生气的?”

    忍足的动作稍微停止了半拍,然后他又继续拍着我的背。

    “果然呢,什么都瞒不过白河桑。白河桑真是聪明又伶俐啊。”

    “少拍马屁。”我看他一眼,又收回眼神。

    因为刚才的变故,我忽然发觉了一件事。一向以温柔对待女性出名的忍足,怎么可能专门在这种时候挑这种话题说事呢?虽说他是一个让我有些看不透的家伙,但是这么明显的变化,却不得不让我思考他的用意。他这样做,只是想要挖出在我心底的秘密花园,就像他以前说过的那样。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道了,我和迹,他的事情?”无法说出他的名字,我暂时换了别的字眼来代替。

    忍足摇摇头,“我猜的。只是我认为,能够让白河桑伤心到一个人蹲在屋檐下大哭,除了迹,他,谁能做到?”忍足也有样学样地跟着我忽略了他的名字。

    “我才没有哭。”我倔强地扭过头,不想承认自己为他流尽了眼泪。

    “是是是,白河桑是很坚强的小孩,没有哭哟。”忍足却忽然把我当起了小孩子,放弃拍打我的背转而揉着我的头发。

    “干什么啊?”我啪地拍掉忍足的手。这样的温柔,只会让我愈加难过。

    “白河桑,说出来吧。”

    “呃?”

    “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部都告诉我吧。”

    “……”

    “相信我,白河桑。”

    “……抱歉,忍足,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我。”

    我也想找一个人倾诉,但是我说不出口。

    何况,那么多个夏天,我都习惯了一个人承受各种磨难。要对别人说出这样一旦回忆起来就会无比疼痛的故事,可是比告诉丸井,告诉幸村那些故事更加需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勇气。

    忍足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摘下了眼镜。那架他一直当作装饰品却从不取下的眼镜。

    他托起我的双手,接着又轻轻地跪在地板上,宛如虔诚的信徒亲吻神父的手背一般,温柔地碰了碰我的掌心。

    他抬起了头,竟然是微笑着的。

    “我对你发誓,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将是我们之间永恒的秘密。”他的声音还是关西腔,却是有生以来我听过最温柔动听的声线,“憋在身体里,心会疼的。”

    “有什么话,有什么火,就说吧。请你痛痛快快地,哭吧。”

    “难过就难过好了,就算现在把自己沉浸在悲伤中也没有关系。”

    每说一句,他就微微停顿一下,手指摩挲过我的手心,温暖贴近。

    最后,他少年般无暇的沉静,轻轻吹走窗外的雨,却唤来屋内的连绵暴雨。

    “把你的眼泪,全部交给我。”

    待我有所知觉的时候,眼泪已经停不了地坠落着。

    大颗大颗的泪滴,滑过鼻尖,涌入嘴边,沿着下巴滑落的更是不计其数。趴在被子上大哭的我,双手紧紧拽住忍足的胳膊。只是难过得无法自拔,就哭得一塌糊涂。这样软弱的我,真是糟糕到极点。一边哭泣的我,一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今天发生的故事,不知不觉又说到了希望的事情。语无伦次的我,也不知道忍足听清楚了多少,也不在乎他听懂了没有。我只是需要一个缺口,让心海的一腔忧愁流出。

    偶尔,我察觉到忍足他在说话,只是声音模糊又遥远,听不真切。只有他的掌心,依然干燥温暖。

    如果说眼泪是一种有自己声音的水,那么响彻在空气里的,是怎样一曲没有名字的悲哀之歌?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泣的演唱会开到了末尾。

    我努力揉着眼睛,又不客气地拿被子角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吸吸鼻子,竟然有些不敢抬头看忍足。刚才那样一场肆意的哭闹,会不会吓到他了……

    “好点了吧。”忍足拍拍我的肩膀,长辈一样。

    “嗯。”我点点头,低头看着被我哭湿的衣角,“忍足……”

    “白河桑怎么不看我呢?难道是觉得自己哭花脸的样子不敢见人?没事呢,我倒是觉得白河桑哭泣的模样也很可爱。”

    “骗人。”耳边接受到忍足一连串的不间断播报,我简洁明了地打断他。

    “是真的真的。我是说真心话的。”忍足的手再次配合他的语调揉着我的头发。

    “撒谎。”我只是低着头,强迫自己的眼泪从眼角垂直降落。

    这个男孩,就连安慰人的方式,也是这样的……

    只是这样不正经的抚慰方式,却比细致入微的宽慰更对我的胃口。

    因为我,并不是那么软弱的人。自己的伤口一向都是自己疗伤。别人的帮助,点到就好。这样逞强的性格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却是再也改不了的习惯。

    “白河桑的眼泪,果然很美丽。”忍足的指尖忽地滑过我的下巴,接住一滴来不及顺应地心引力逃离的泪水。

    我往后退了一点,瞪他一眼,又抱起膝盖正坐。

    “肚子饿了吧?”忍足忽地就退去不正经的笑,眯眼看看我。

    “没。”只是肚子一点也不配合我的心意,骨碌碌的声音掀开尴尬的盖头。

    忍足没有笑出声,他只是捂着嘴巴离开了房间。

    但是他颤抖如风中秋叶的肩膀已经完全暴露了他!

    不多时,忍足端着一个盘子回来。塑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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