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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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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泪流不止。

    我拣起手机,手指抚过键盘。

    既然他用短信来说,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了他。

    只回了一个字。

    一个字就足矣。

    “白河星,我们交往吧。”

    “好。”

    假如爱有天意,那就让我们相爱吧。

    第六十八回

    完

    

新年伊始 于转身之前微笑再见 第六十九回 年初梦

    第六十九回年初梦

    我蜷缩在被窝里,数着遥远的寂寞钟声。

    那些不知从多少年开始就固定敲响的钟声,荡开无边夜色,摇曳飘来。

    按照日本风俗,我原本应该和家人一起聆听除夜之钟。

    一百零八声钟响,一百零八个烦恼,一一驱逐,辞旧迎新。

    但是既然妈妈叫我早点睡的话,我就乖乖听话吧。

    虽然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睡着。

    因为,我恋爱了。

    翻来覆去,还是无法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我睁眼望着天花板。

    钟声只能消除烦恼,却不能消灭爱情。

    想到这一点,我又忍不住开始微笑,停不了的笑。

    然后我摸出手机,反反复复看着他发来的那条短信。

    白河星,我们交往吧。白河星,我们交往吧。白河星,我们交往吧……

    最后,我终于在萤火虫一样的微光中,渐渐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做了一个梦。

    纷繁杂乱,无数画面重重叠叠,风铃般细碎的声音低低吟唱,像是最动情的小夜曲。

    渐渐飞远的风筝,昏黄街灯下的玫瑰花瓣,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空寂的山岭寂寞的鸟鸣,冰冷的无休止的雨,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粥,飞机直上云霄空留白烟一道,那比矢车菊还要蓝的天空,还有那斑驳的星光魅惑的萤火飘零的雪花,所有的景色最后全都渐渐消失不见……

    “星,新年好。”

    我猛地睁开眼睛,视野中还是那个平日的房间。

    晨光微露,空气被一道道金线割出优雅的弧度,浅浅抖动。

    我摸摸额头,没有汗水,也没有做噩梦的不适感。

    只是,那最后的声音,熟悉的,温暖的嗓音。

    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我敲敲脑袋,好耳熟的感觉,只是,想不起来了。

    而且,刚才做的梦,也记不清了。

    我这是什么烂记性啊。

    不过呢,我使劲吸一口气,闻到了好香的气息。

    嘿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去吃饭再说。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食物,从砂糖竽艿、荞麦面、青鱼子、黑豆、到用酱油和糖煮的小干鱼和专为爸爸准备的屠苏酒。

    “哇,这么多。”我不由得感叹到。

    “当然了,今天是正日啊。”爸爸放下报纸,深呼吸,“好香啊,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啊。”

    “怎么样,我的手艺?”妈妈从厨房中走出来,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号饭勺,微笑。

    “啊哈哈哈哈,惠津子的手艺当然没得话说啊,对吧,阿星?”眼见情势不妙,爸爸立刻祭出我这张万能挡箭牌。

    我瞄一眼爸爸,算啦,配合他一次好了。

    “嗯,妈妈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而且是经过很多尝过她手艺的人一致认可的。

    “呵呵。”妈妈开心地笑了,又兴致勃勃地回到厨房。

    新年第一场小危机解除,于是我坐下来开始吃饭。

    “阿星阿星,今天做梦没有?”

    “唔,有啊。”我夹一筷子面条,看看好奇的爸爸,“怎么了?”

    “那有没有梦见富士山,茄子或者宝船啊?”

    “……我忘了。”

    我怎么也没有料到,这句话一出口,爸爸立刻备受打击的样子,“怎么可以忘记了呢?怎么可以忘记了呢?要是梦到任何一个都代表今年会交好运的啊。”

    眼看爸爸要进入情绪低谷,我立刻转移话题,“那爸爸呢?”

    “嘿嘿,梦到我们全家去世外桃源旅游,然后吃了很多桃子。对了,阿星你还吵着去爬树,结果差点摔了下来,真像只小猴子呢。”

    “……胡说八道。”我安静地吃饭,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爸爸捏造的这叫什么梦啊,完全是在骗小孩子的嘛。

    “唉,阿星好歹也配合我一下嘛。”爸爸叹口气,又眉飞色舞地给我讲起待会要去神社的事情。

    神社?对啊,妈妈昨天晚上也提到过。

    可是,等等,去那么正式的地方,莫非?我的眼角余光瞄到沙发边那套鲜亮的和服。

    红色的……

    红色的?!

    我绝对不要穿那种套上去就走不来路的衣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年第一天。

    人海汹涌的道路上,年少的孩子穿着斑斓似蝶的和服,一手拿着粉红色的棉花糖,开心奔跑。

    我慢吞吞地走着,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抵抗穿和服的运动被妈妈镇压下去了,成王败寇,所以我只得按照她的要求,从衣服到发型,统一按照她的喜好来。我的人权和自由到哪里去了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迎面走来的人投过来的目光,一半以上落在我的身上。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穿木屐的人啊。

    穿过人群,踏过古老的石阶,我们一行三人终于来到神社门口。

    放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敢情今天日本国民倾巢出动了啊。

    我怀着有节制的好奇心打量着四周的风景,唔,那棵树看上去还挺高的呢。不禁就想起了慈郎带我去看的风景,虽然现在大树显得沧桑衰老,但是春天,很快就会来到了吧。

    只是,想到春天的临近,脑海中闪过一阙和歌:

    春至花开日,花开盛极时,明年能见否,天命有谁知。

    “阿星,不舒服吗?”爸爸忽然就紧张地问我,一只温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没。”我摇摇头,忽然贴近的暖意贴心,但是也让我倍加局促。

    身体没有哪里疼痛,只是有些伤感。

    我抬起眼,望进父亲的眼。

    倒影中我开始微笑,孩子气的无暇。

    “真的没事的,爸爸。”

    “要不去那边休息休息。”爸爸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认真的表情像是正在守护公主的骑士。妈妈理理我的头发,“去那边坐坐吧。”

    我看看妈妈的表情,她冲我眨眨眼,我会心地笑笑。

    如果我不去老实休息的话,恐怕爸爸会一直唠叨下去吧。

    于是我乖巧地点点头,“嗯。”

    我坐在专供游人休息的石凳上,看着父母向神社里殿走去,挥挥手送别。

    就让他们两个去好好独处一下吧,难得的假期日啊。

    只是眼前还是不停闪过爸爸的表情,阿星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真的?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啦。在我的再三劝说下,爸爸终于答应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相比之下,妈妈倒是一直对我挺放心的。夫妻两人对待女儿的待遇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差,真是有趣。

    可是,在父母的眼里,我始终都是他们的小孩子。

    一个随时就可能走失迷路,需要拉着他们的衣袖才可以微笑看天安心走路的笨小孩。

    闭上眼睛,身边人来人往。

    可是我的心不在这里。

    昨夜的花火,似梦似幻,我好怕它会是我一厢情愿的梦。

    但是它是真的。

    那么真切的存在着,在我掌心。

    我悄悄摸出手机,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按出那条短信。

    那句让世界上所有甜言蜜语黯然无光的话,幸福得叫我忘记了身边的喧嚣。

    我没有真正拥有过世界,因为我总是遗失,一次又一次的错身而过,麻木得让我习惯了擦肩的冷漠。

    是他给了我一扇门,亲手开了锁。

    秘密花园,芬芳满园。

    慢慢睁开眼,天空如此蔚蓝。

    禁不住要哼起歌,一首简单的,幸福的歌。

    眼神游走间,风吹起对面树上挂着的五色小纸片,哗啦啦。

    我好奇地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神社为庆祝新年搞的活动。

    纸片上写的全部是日本的和歌,有的只有上半句,有的只有下半部分,还有的差了中间。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人人都可以参与,只要去兑奖处领一张纸和笔,游戏就开始了。如果你知道缺失的部分,那么只要记下来这张纸条的号码,将缺少的字句写在纸上,谁写得多得到的奖品也更好。

    我瞅了瞅奖品的内容,这个,不就是很普通的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嘛。

    不过,比赛第二,重在参与。

    况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动动脑子和手还是不错的消遣。

    我拿着纸笔穿行于树间,时而停顿时而用笔戳戳脑袋。

    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明明在立海大的图书馆里面看过和歌集的嘛,这该死的破记性。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看着那张粉绿色的纸片。

    春霞氤氲山樱盛,相看两不厌,后面缺的是哪句呢?

    我摸摸头发,闭上眼睛认真回想。

    春天的樱花开了,烂漫的,雅致的,轻轻地香了。

    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灵光一现,我忽然明白过来。

    汝亦娉婷烂漫中。

    说时迟那时快,左手刚伸向纸片去看背面的号码,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手指相碰,停顿,分开。

    意想不到的人,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意想不到的地点,相遇了。

    “手冢?”

    我几乎是差点咬着舌头张嘴,现在在我面前的和服男孩,真的就是那个不苟言笑一身冰气直冲云霄的手冢吗?

    看过了他的青学校队服,看过了他的学生制服打扮,也看过了他的便服模样,却从来也没有想过有缘见到手冢国光的真人和服装。

    这还真是,新年新气象。南极冰山是不是要加快融化速度了,地球的生态平衡该不会面临海平面升高的大危机吧。

    事实证明,我的异想天开纯属杞人忧天。

    手冢还是那个手冢,就算今天穿的是和服,也同样是他个人品位的体现。

    茶色的基调,墨色竹叶点缀其间,整体的风格清爽自不必言,单就他的冷静表情和无框眼镜就述说了这件和服是如何从万千衣服中脱颖而出的。

    为什么那么普通的一件和服都会被他穿出生人勿近,请勿主动喂食或者冰箱漏电,危险请勿靠近的味道啊?

    就在我的思想不着边际的时候,他轻轻地翻过纸片,念出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答案,“汝亦娉婷烂漫中。”

    然后他看向我,茶褐色的眼珠中有晴朗的光浮动,像是一尾游鱼,灵动跃入我的眼中,又像是一股清泉,蜿蜒流进我的心扉。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没有什么,可是椭圆眼镜的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我一时捉摸不到的幻影。

    为了摆脱暂时的僵硬和尴尬,我主动开口询问。

    “你,也在玩这个?”我用眼神示意他手中的纸,上面都写了十几行的答案。果然是优秀生,厉害。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藏起自己的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惨淡啊。

    “嗯。”他应一声,看我一眼,又别开眼神。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平时他可不会这样啊,大大方方正正直直地看别人,从来就不会有斜视女生的情况啊。

    而且,他那耳朵莫名其妙的粉红,是被太阳晒的吗?

    只是我还来不及发问,他先开了口,“新年,好。”

    没由来的,我忽然就想爆笑,可是这样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而且也是非常非常失礼的,可是我还是笑了。

    还笑出了声。

    手冢转过身,近乎窘迫地看向我,他的目光在说不明白我为何而笑,他的嘴角在说他不懂为什么我要笑。可是他没有责备我,也没有怪罪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一株安静的树。

    我好不容易按耐住笑意,揉着肚子站直身子,“呐,我们来比赛吧。”

    这下子手冢更加摸不着我的逻辑了,只是看着我,然后点点头。

    男孩子是不会拒绝比赛的邀请的,尤其,当对方主动出击时,他更加不会退却,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对手,是一个女孩子。

    “樱花雅色,着我青衣,落花飘零,永留后世。”或许是因为多了个竞争对手的缘故,我原本迟钝的思路立刻活跃起来。一边刷刷地记下答案,一边念念叨叨也不怕手冢听到。

    跟正人君子比赛就是不用担心作弊偷听的问题啊。

    “春日郊野,来摘嫩草之人,落樱缤纷,不知前路。”

    “绵绵无止境,甘为汝摘花,时度亦无关,任时花怒放。”

    “寂寥夏夜长长,魅惑萤火点点,渺渺茫茫莫非,夏虫纷飞乱爱。”

    时间就在我和手冢的比赛中轻巧跳过,短暂却馨香。

    “呐,你写了多少?”我瞅瞅手冢的纸,密密麻麻一片。

    手冢没有开口,只是将纸交给兑奖处的人检查。对啊,写得多不一定就写得对啊。我笑着也递了过去,接下来就是等结果好了。

    只是我一个转身,手冢便不见了踪影。

    他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我摇摇头,为自己第一想法感到好笑。

    说谁逃避都可以,但是手冢不会。

    绝不。

    正在沉思间,一杯温暖的热可可出现在我面前。

    顺着端纸杯的手望上去,手冢的表情平静如常,我疑惑地歪着脑袋,“给我的?”

    “嗯。”他的腔调四平八稳,仿佛不为任何世事所动。

    既然是手冢请客,那么就不要大意地拿稳吧。

    喝一口暖融融的热可可,甜得连心房都饱满而充实。只是,我隐约记得他上次请我喝的是小孩子专利的牛奶,这次怎么基因大改造买起热可可了?

    似乎是洞察了我的疑问,他开口回答,“你说过,你喜欢。”

    他的一句话,引得秋天的味道铺天盖地,袭击了冬日的清冷,席卷了新年的余音,只剩那个秋叶纷飞的下午,阳光晴好,一如今日。

    我浅浅酌一口,砸砸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词穷到无言。

    还是兑奖处的大叔救了场,判决的结果出来了。

    我慎重地接过来,先看看自己的,写了二十八个,对了十一个。正确率,不足50%。再看看手冢,写了二十六个,对了二十六个。居,居然是完胜。

    我看着手冢,严重怀疑他是来自外星球的智能生物体。

    完了完了,输得惨不忍睹啊。

    “呐,你赢了。”我没好气地宣布结果,虽然我也清楚我的胜算不大,但是输得这么惨,我还是没有预料到。

    手冢没有应声,我再次提醒他的万年胜利,“你赢啦,还不高兴?”

    “不……不。”他扭头看向我,我抬头看向他。

    认真的表情没有松动的痕迹,冷静的声线也没有动摇的变数,只是说出来的话偏偏叫人禁受不住。

    他说,“你不高兴了。”

    我别过头,就像他之前别过头一样,打定注意不看他。

    然后我就像之前面对爸爸一样,微笑着说,“没。”

    还不忘强调一遍,“真的没有。”

    我没有不高兴,虽然只是微少的那么一点点不愉快,但是我很快就会忘记了。

    因为这算不上什么,人生中的战场多得是,怎么能保证常胜不衰。何况这只是,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场比赛。

    所以,手冢你不必介意的。

    因为我,不会像你在意我微小的情绪变动那样在意你。

    后来我喝完了热可可,然后我和他道别。

    他走他的方向,我走我的方向。

    他带走了他的战利品,一个精致的护身符。

    至于我,很不幸的是,答对十二个以下的,只有安慰奖,那就是一支自动铅笔。

    我哭笑不得地揣着它,漫不经心地往最初停留的地方走去。

    爸爸和妈妈差不多也该出现了吧,我下意识地又掏出手机,不去看时间,只是不断地摩挲着它。

    人潮如江流,汇聚于四海,驾一叶孤舟,等一声呼唤。

    或许是今天和歌想得太多,坐在石凳上的我开始胡乱瞎编。

    嗯,再来一首什么呢?新年大吉,多吃快长。呃,这貌似不押韵。

    胡思乱想间,一个人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降落在我心间,安定了我的烦躁。

    手冢和我,又或者是我和手冢,始终都是两个人。

    但是,我们这两个字,却专属于一个承诺。

    刚才和手冢的见面仿佛都是一场梦,此刻雾散梦没,云开天晴。

    满世界只有他的呼吸。

    所以没有听见爸爸呼唤我的声音,没有听到妈妈叫我的名字。

    我只是坐在那里,倾听着内心深处奏响的思念乐章。

    迹部,你知道吗?

    我想你了。

    第六十九回

    完

    

新年伊始 于转身之前微笑再见 第七十回  两个人的游乐场

    第七十回两个人的游乐场

    新年的时间在不经意的回首与转身交错间飞快地溜走了。

    转眼就到了寒假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不知讲了什么的书。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进度还是停留在那一页。

    没办法啊,脑子里面想的全部是这些天的经历。

    我还记得2号那天,我和妈妈一起去高岛屋排队买福袋。我还记得后来爸爸和妈妈都给了我年玉,也就是过年的红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父母都在已过世了,所以,贺卡什么的是再也收不到了。

    啊,对了。我还有收到小虎寄来的贺卡,很有心的人哪。

    嗯,除此之外,还有冰帝那群孩子们。最可爱的还是慈朗的手工贺卡,看得出来很用心呢。新年期间还有什么事情呢?哦,想起来了。杏还约我出去玩过一次,原本说5号去最近新开园的游乐场,结果去了才知道游乐场推迟开业,最后我们去看了电影。嗯,还有啊,放假的时候我还去了医院看望幸村和小孩子们。结果去了才知道,幸村被家人接回去了,大多数的小孩也都回家了,剩下的孩子,只有希望。

    “一个人,很寂寞吧。”我拍了拍她的头,她坐在床边,嘴角挂着烂漫的笑容。

    “不会,不会的。”她扭头看向天空,碧色,然后她回头看看我,“还有天使在陪我哟。”

    “天使?”

    “嗯。”她重重点头,“希望的守护天使。”说到天使,她的脸颊露出好看的粉红,温暖的感觉。在她眼中,似乎真的便有天使的存在,并且,一直一直守护着她。

    我看着那个孩子,即使在被病痛折磨着,即使孤零零的一个人,也坚信着那摸不着看不见的天使。

    果然是小孩子呢。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有白色羽翼的人,都是天使。小孩子的梦想,还是不要打破的好。

    我俯身,抱住她,低语,“是的。”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她伸出单薄的双手,回应我的拥抱,轻轻地,温柔地。

    所以,如果真有天使,请你守护她,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安琪儿。

    再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呢?

    对了对了,七号的早上吃了妈妈专程做的七草粥,据说这是每年新年最后一天的必备食物。

    呃,还有什么呢?我一面托着下巴一面回想,眼神游移到那部手机,情不自禁地笑了。

    怎么可以忘记了六号那天发生的事情呢?

    那天正巧是星期天,出乎意外的,我一大早就醒了。

    但是被窝暖融融,我实在懒得起床。于是我赖在床上东想西想,想着这段时间和迹部发过的短信到底有多少条,还有打电话的次数。

    正想着继续赖床到吃午饭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一个翻身,抓过床头放着的手机。

    嗯,现在有没有什么短信呢?不会是推销家用电器或者帮助客户催债的无聊东西吧。

    我一边笑着一边坐了起来,依在床头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之后,短信的声响优雅奏响。

    “呃,不会吧?”那么凑巧。

    我左手揉着眼睛,右手按下阅读键。

    “9点,澄空车站。”

    再看看发信人,迹部景吾。说的也是,目前这手机号码,还真是只有他知道。除了他能发来这种不带主语和敬语的短信,不做他想。爸爸和妈妈那边,咳咳,实话说,我曾经很正经地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们。但是考虑到说了之后爸爸会抓狂的几率,我决定还是先缓一缓。

    只是……

    我再看看那条短信。

    这,算什么破约会邀请?

    我咬牙忍耐住想要把迹部抓过来扭住耳朵问到底知不知道和女孩子约会的短信该怎么发的冲动。

    算了,至少他还知道先约我。

    我挠挠头,笑了。

    再看看时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八点,八点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换,换衣服,洗脸刷牙,吃早,早饭,做完这一系列事情还要赶车去一个听也没有听过的地方。

    我立刻滚下床,打起精神进入战备状态。

    呜,我可不想迟到留给他话柄欺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待到我整装完毕冲到最近的公车站杀上开往目的地的公车时,分针刚刚走了90°,不多不少。

    整个路途上我都紧紧地拽着手机在读秒,一,二,三,四……

    该死的这时间怎么走得那么快。眼看着九点就快过了,可是距离澄空车站还有好几站呢。

    我一边在大脑里迅速展开已知路途距离和速度求时间的初级计算题一边想象着迹部会给我摆出什么大爷脸色。

    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呢?

    可是,又有些害怕听到他不爽的腔调。不想惹他不高兴,可是又舍不得他在那里等。

    犹豫半响,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早上睡懒觉才迟到的理由也不算新鲜,但至少比遇到临盆孕妇急需帮助的借口要好得多。

    呃,话说我怎么会想到这么没有可信度的理由。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呢?

    正在思量间,电话来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通话键,“喂,我是白河。”

    彼端一时没有回应,我只得再重复一次,结果听到对方近乎嘲讽的冷笑,“白痴,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知道那家伙等得不耐烦了。果然迟到的人注定就是被鄙视的命运吗?唉,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睡过了。”

    对方又是一时无言,或许他没有料到我这么坦诚地说出来。而且这个理由,还是排行校园迟到借口第一名的状元。

    “……你,”迹部的声音参杂几丝我听不分明的气息,“总之快点到,本大爷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嗨嗨嗨。”我一连应了好几声,心头觉得他的音调有些好笑,不由得轻松起来。

    “先说,以后你要再迟到,我可不会再打电话了。”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我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想着他的神情。刚才那语气好像得不到糖果就开始耍赖的小孩子,有趣呢。

    赶到澄空车站后,我左右打量。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车站的人特别多。

    茫茫人潮间,我寻找着那个在人群中出挑的男孩――迹部景吾。

    就在我差点踮起脚来张望的时候,一个栗子冷不丁落在我头顶。

    “痛痛痛。”我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后来却反应过来这次的落点更加偏上。

    “这是迟到的惩罚。”高傲的,熟悉的,不久前才从手机中听过的声音自身边荡开一切杂音,传入耳朵落入心扉。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我小小声地耍赖皮,却遭到迹部的必杀眼神。

    “本大爷可是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说完这句,他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于是闭口不言。

    我小声嘟囔着谁要你那么早来其实心里却甜得不得了。难为他等了那么久啊。

    然后我扭头看向他,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庄重的黑色皮大衣,轻软而高长,内里的高领米色毛衣柔软而温暖,光是这身打扮就足以谋杀所有摄影师的菲林,更别提这衣服被天生的衣架子穿上之后的效果。

    我可以稍微知道迹部为什么这么火大的原因了。

    如果你像他那样站在人多到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车站门口一个小时并且不停接受来自各种人的各色眼神招待你的忍耐极限也会崩溃的。

    “哟,走吧。”迹部忽地就冒了一句,没头没脑地。

    “呃,去哪儿?”我也愣愣地接嘴到,还没有从刚才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

    迹部看上去又像是栗子大减价特卖一百日元三个,准备先赏我一万日元来着。面对着生命的危险,我立刻反应过来,今天,应该是个属于约会的好日子啊。

    “跟着走就知道了。”迹部二话不说拉过我的手揣进他的衣袋又开始念叨着,“傻瓜,那么冷,怎么不戴手套?”

    “忘了。”我快步跟上他的节奏,偷偷地笑着。

    不是忘记了,是故意不记得的。只是很怀念,你暖暖的体温。哪怕此刻,围着你送的围巾,也想要再进一步。耍赖也好,撒娇也好。

    靠近你,温暖我。

    刚刚下了车现在又坐上了地铁,我只觉有些头晕,不由轻轻地靠着迹部。

    他没说什么,只是端正地坐着。只是,潜意识觉得身边的男孩子泄露一丝丝紧张的暗香。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但是他身上的味道令我安心。那是我熟悉到刻骨的香气,专属到令所有人都为之嫉妒的毒药。

    “你洒了香水?”迹部忽然略一抬头,侧目。

    “嗯。”临走的时候抓着小熊宝宝喷了些在手腕,然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冲了出来。这样一想,肚子好饿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笑了。极淡的笑容,惹烫我的脸颊。

    “呐,你怎么会想到约在这里见面?”为了转移视线,我故作镇定主动发话。按常理来说,迹部他应该不喜欢来这种嘈杂的地方,而且还要乘坐这种属于平民的交通工具。

    “上次是哪个笨蛋在电话中说不喜欢坐我车的?”

    “呃,好像是我。”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坐,只是一想到如果我们两个坐在车后前面还有一个开车的电灯司机就总觉得怪怪的。

    那天我也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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