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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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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渐渐跑远,脚印又渐渐被雪花覆盖,忽地就有流泪的冲动。
情不自禁地朝着他远去的方向前进,一步一步。
仿若雾散了一样,我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其他的东西。
一座小公园,几个孩子正在宽阔的中央堆着雪人。
我快步走了过去,想要问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知道些什么吗?
只是不论我再怎么走,却再也不能前进更多。
看得到,听得见,却摸不着抓不住。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除了看着他们,再也不能做什么。
原本和和气气的三个小孩忽然就争吵起来,两个小男孩就互不相让地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左边的努力拉,右边的卖力夺。小女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慌张的小脸看上去快哭了。
“阿星姐姐要陪我玩,你放手啦。”矮一点的小男孩大声喊叫着。
“不行。”高点的小男孩抿嘴了嘴,毫不相让。
“哥你讨厌啦!每次都不准。”小男孩近乎撒娇地喊着,不依不饶。
“我答应过小流,要代替他守护他的小公主。”他忽地就拉过了小女孩,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拭去她帽子上的雪花,微笑地,幸福地说,“所以啊,小星就是我的小公主了。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守护她。”
我的胸口,猛地一痛。熟悉的痛楚陌生得强大。
但胸口的疼痛还没有消失,眼前的故事还在继续。
被夺走宝贝的小男孩,忽地撇撇嘴,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小男孩和小女孩都手足无措。
“哇哇哇啊啊啊啊,哥哥不喜欢我了。哥哥不要我了。哥哥只要阿星姐姐,不要我了啊啊啊啊啊。”
被叫做哥哥的小男孩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他犹豫着是否要放开小女孩的手,却还是没有放开。反而是小女孩牵着他走到哭泣的小男孩面前,她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温柔地擦着他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哥哥怎么会讨厌你呢。他是你的哥哥,你是他的弟弟,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啊。”他抬头,抽泣着开口,“真的?”
“当然。”小女孩灿烂地笑了,“世界上哪有不疼自己弟弟的哥哥啊!”
“那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止住泪水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发问。
小女孩愣了一愣,然后点点头,主动伸出手握住他。小男孩看了一眼他的哥哥,终于鼓起勇气牵起小女孩的手。
三个小孩,就那样温温暖暖地牵手微笑。
“呐,不知道雪花是什么味道的呢。”小女孩忽然发问,两个小男孩都是一愣,最后还是那个眉眼弯弯的小男孩开口,“尝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他们站在公园中央,闭着眼伸出舌头等待雪花的降临,那么单纯的孩子气。
我想我终于懂了。
这份雪白的回忆,这份童年的美好,这份留在白河星身体深处的回忆,还是醒了。
可是醒来的时刻面对的却是如此支离破碎的现实。
白河流早已离开人世,白河星不再是白河星,裕太也忘记了,不二却记住了。
情何以堪。
我闭上眼睛,身边却刮起一阵凉凉的风。
睁开眼,之前那个跑过我身边的小男孩再次匆匆擦身而过。
追上他,拦住他,这是我脑海里的唯一年头。
脚步飞快地移动,周围的景致也在不经意间微妙地变化了。
这里是,哪里?
普通人家的院子,两个小男孩面对面站着。
其中一个,褐发飘飘,蓝眼明亮。
另外一个孩子,却有着与我如此相似的面庞。那样相似的容颜,那样相近的微笑,若非是短短的头发泄露了真实,只怕我会误以为看见了幼时的白河星。
“请你成为星的小王子。”他的眼神有令人心碎的美。
“我答应。”他慢慢地勾起嘴角,坚定地笑着。
“呐,约定了哟。”他伸出小指,他也伸出小指。
两根小指头勾在一起,许下孩子的诺言,真诚的永远。
然后斜刺里,被许诺要保护一生的小女孩飞快地跑了过来,“哥哥,哥哥,裕太刚刚把胡萝卜掰断了,人家要做雪人鼻子的啊。”
被她唤作哥哥的小男孩温和地笑着,接住鸟儿归巢般扑来的她,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又笑着看看那个小男孩,“看来暂时还不能让给你啊。”
他却只是不为所动地笑着,眼底散开自信的光芒,“会有一天,她会第一个来找我。”
然后闯了祸的裕太扑腾地跑过来,委屈地拿着断成两截的胡萝卜小声地开口,“那不如晚上煮胡萝卜吃吧。”
“也好,不过不要加芥,芥末。”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微笑的他,又把脑袋埋进她哥哥的怀里。
我目送着他们渐渐离开的背影,心疼的感觉慢慢纠结成心底的结。
剪不断理还乱。
雪花又纷纷乱乱地落下。
迷乱间,小男孩奔跑的身影再次出现,我的脚不听使唤地跟着他一路前进。
视线又慢慢模糊,身边溜走无数风景。
大通电视塔的夜景,大通公园的紫丁香,粉嫩嫩的米粉团子,黑白简约至上的衣服,香喷喷的螃蟹和拉面,最后定格在一间白色的建筑物。
我至今心有余悸的地方――医院。
这次眼中看见的东西比刚才都要清晰。
我顺着湿漉漉的脚印,走到一间病房前。
被机器包围的小男孩与小女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双子。
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可以存活。忽然而至的预感撞击我的心防,我想要进去看看他们,却发现眼前的所有东西全部被白雪遮住。
一切的存在,都被雪融化了。
“星。”
背后忽然就有声音,我慢慢回头。
那个一直跑在我前面的小男孩此刻笑意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矮小的个头,短短的头发,清秀的面庞,熟悉的微笑。
那是白河星的哥哥,年尽六岁就死去的白河流。
“流?”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笑着。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呢?
他还是保持着他六岁的模样,只因为他活在白河星的记忆里。
每个人都会记住一些人,也会忘记一些人。其实,有时候遗忘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你真的忘记了,然后有一天,你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一动不动,任雪花落满肩头。
当一千零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轻轻开口,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那些漫天的雪花渐渐吞噬了他的身影。
我向前奔跑,却怎么也触不到。
满世界的雪花,无暇的白。
此刻,只剩绝望的冰冷。
“流……哥哥。”
像是电影散场前帷幕徐徐落下一样,冰雪的世界全然颠倒。
有谁抓住我的手,不再冰凉的风阵阵吹息。
我痛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身处在列车包厢中。
嘎啦嘎啦的轨道声,白雪莽莽的风景,还有惊慌的不二。
“不二。”我迟钝地开口,面前这个抓得自己双肩好痛的男孩,真的就是那个平时微笑和蔼的不二周助吗?如果是,他怎么会有那么不像他的表情?他怎么可以,那样心痛到无所适从。
他慢慢出一口气,右手慢慢拭去我额上的汗水,“做恶梦了吗?”
我这才惊觉额头上的汗水,还有他冰冷像被雪冻的手。
“不,不算是。”
列车到站,我们下车转乘电车来到目的地。
那片埋葬着白河流的墓地,此刻依然被白雪覆盖。墓地间高耸的松树翠绿挺拔,高高的天空碧蓝,我的视线慢慢落在那些大小不一的墓碑上,无意识地闭了闭眼。
“白河。”他依然礼貌地叫我的姓,但我也知道,他不会像由美子那样亲昵地叫我了。
“嗯。”我深深呼吸,跟着纸条上的说明慢慢走着。
在来的路上,我们在花店买了鲜花。
我问不二还记得流喜欢什么花不,不二却告诉我只要是他妹妹喜欢的,他就喜欢。
此刻,在我怀里的粉色康乃馨,纯白百合花还有白玫瑰都被天空稀稀落落的雪染上细碎的晶莹。
快到流的墓地前,不二小心地停住。我侧目看了他一眼,一个人向前走。
我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墓碑,照片上的孩子,和我梦中出现的小男孩,一模一样。甚至我都可以从他眼神中,隐约看见自己的影子,白河星的半身。
我蹲下来,温柔地把花放在墓碑前,轻轻地,仿佛害怕吵醒沉眠的他。
我吸了口气,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要我说我已经不是白河星了吗?还是说现在在这里的人只是个替代品?
我只能沉默着,在雪花将花朵覆盖前,低声地说着,“流,我来看你了。”
“爸爸妈妈昨天来看你了吧。对不起,我今天才来呢。对不起,我把流忘了呢。流,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非常好,全世界最好。所以,真的对不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这么冷,这么冷。那么多的雪,那么冷的雪,流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很孤单。”我的手拽紧地上的雪,手指生疼。
想着他过去的时光,想着他以后还将一个人渡过那么多寂寞又冷的日子,我只能拼命将眼泪逼回去。
想哭,但是不能哭。
如果是流的话,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哭的。
所以,至少为了流,至少为了星,要把眼泪忍住。
只是话题一旦开了头,我就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下去。好像这样就这样减轻负罪感,这样就可以让流的灵魂得到安慰。我低声说着我在立海大的事情,又说着在冰帝渡过的日子,说着我遇到那些人,说起我身边的孩子。
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高兴的难过的喜悦的糟糕的兴奋的尴尬的。
人生百味,酸甜苦辣不一而足。
说到最后,我捶捶已经僵硬的腿。
舍不得说再见,但是必须说再见。
虽然这是白河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北海道探望她哥哥了。
“流,我会好好的。”我掌心合十,从踏入这个墓地开始第一次展露笑容。
和不二回去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因为脚似乎有被冻伤,走路有些蹩脚,不二提议休息一会顺便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正好又没有吃午饭。
于是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北海道最常见的拉面馆吃拉面。
因为已经有多次吃拉面的习惯,我轻车熟路地点了黄油风味的拉面,不二还是照例点了辣味汤面。
我看着对面一直往碗里倒辣椒的不二,有些想笑又有些伤感。
吃完拉面后,不二竟然在电车站台附近买了雪糕。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名叫IceCreamRoyalSpecial的大大雪糕,又看看微笑的不二,“这是?”
“很好吃的。”不二热情推荐,我推让再三只得接过。
至少这个的杀伤力比芥末小多了。只是冬天吃雪糕,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下口以后我才惊叹,这个雪糕实在是太美味了。滑溜溜的牛奶味,奶香浓得无法言明。这是我从来都没有吃过的味道呢。
不二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时候你也是不肯吃雪糕呢。”
“呃?”
不二像是想起了很好玩的事情,轻轻地笑出了声音,“那时你总以为雪糕冒着气很烫,一直不敢吃,非要吹凉了才肯吃,结果化了一手的水。”
我有些呆呆地想像着小女孩拒绝吃雪糕的景象,也轻轻地笑了。只是,无限悲凉。
“不二,我已经不是白河星了。”我本不想说这句,却还是说了出来。
无声良久,身边的孩子坚定回答,“我知道。”
然后他回首笑笑,安静的美。
我便慢慢低下头,假装地上的雪更美。
不,不,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以为白河忘了流才忘了你,可是我根本就不是白河星,又谈何过去,又说什么忆起?
当我们最后平安来到和由美子约定的地方,我发现等待我们的人还多了一个。
“裕太?”不二微微睁眼,快步走向他们身边。
由美子笑着牵过我的手,“怎么样,周助路上有好好照顾你吧。”
“嗯。”我老实地点点头。
裕太看一眼不二,又皱眉看看我。
这是什么眼神啊?
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由美子拐起我的手臂,大声宣布,“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吃烤肉吧。”
“呃?”我眨眨眼,吃什么?
“你爸爸妈妈已经在那边等我们啦。”由美子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开始走,不二和裕太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在这家名叫Daruma的烤肉店内,我们点了据说来北海道不得不吃的成吉思汗烤肉。实话说,吃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吃出来这是羊肉,居然一点膻腥味都没有。
父母的表情总算是轻松下来,我想我总算表现得不错。
首先,我要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操心。
只要我表现得坚强,那么他们就不会担心。他们不担心,那么我也就不用难受了。
只要我把痛苦的担子背负一些,多背负一些。
晚上吃饭大人们都在边吃边聊着,我们小孩组又在另一边上执著于烤肉。
说执著于烤肉的,不如是裕太。
看他那饿虎扑食的样子,我又看看不二做对比,吃得那么斯文,没必要啦。
我好心地从裕太筷子下面抢了一块烤肉放到不二的盘子里,不二看看我,似乎有些为难却还是老实地开始吃。
由美子却忽然笑了起来,拿出她刚才出门买的水果蛋糕,“要吃吗?”
“要。”我两眼牢牢锁定那块蛋糕。哇,黑森林蛋糕呢。想起早上拿那块黑森林堵裕太的嘴我还有些后悔呢。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了。”由美子说着就准备切开蛋糕,裕太却不合时宜地冒了一句,“吃那么多,会长胖的。”
哇,面前和善可亲的由美子忽然变了一个造型。慑人的气魄,逼人的气势,压倒性的实力和存在感。
“裕太,在女孩子面前说体重很不礼貌哟。”虽然由美子还是面带笑容在说话,但是眼神中可就完全不是这么解释的。
我看着裕太艰难地吞下口水,“姐姐,我刚才胡说八道,您就当没听见吧。”
“哦呵呵呵呵,是吗?”由美子看一眼裕太,又斜眼看看我和老实吃东西的不二,“说起来,裕太真的忘了小星吗?”
裕太放下刀叉,快速地扫视一眼又低头,“记不清了。”
“我可是记得啊,那时裕太还和周助争着要娶小星呢。”不愧是由美子,此话一出,谁与争锋?
“谁,谁会和笨蛋哥哥争那个,那个女生。那个,那个,长得又不咋的。谁,谁会要啦。”裕太脸通红地辩解,却越说越说不清楚。
我的耳朵,开始慢慢发烧,尤其是察觉到身边不二慢慢停下的咀嚼速度。
“再说了,我才不。”裕太忽地停下,又看我两眼。
我忽然隐约察觉他的下半句,却觉苦涩。
他才不会和哥哥争。
我瞄一眼,看到他闭上的眼。不二那么聪明,想必他也猜到了裕太的话语。
似乎是见情势不妙,由美子利落地抄起蛋糕又堵住了裕太的嘴。
“既然裕太这么关心姐姐的身体,那就帮姐姐把蛋糕吃完吧。”
“呜呜呜呜呜……哽,哽住啦!”
当我们吃完饭后,我们一行人一起回到酒店。
只是途中,我们看到了满天的花火。结果这个圣诞节的夜晚,我们又来到大通公园散步。
慢慢地走着,想像着这条幸福的路,想像着这幸福的夜晚,多想停留在这里,不走。
可是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而痛苦永远绵长。
我抬头看着星空,寂寞的星星啊,你还记得曾经出现在这里的小孩吗?你还记得白河流吗?你还记得我吗?
可星星不说话,我也得不到回答。
没有雪落下,我静静地看天。忽地觉得有些冷,左右环顾。不知不觉,我的身边只剩下了不二。
烟火最后也渐渐散去了,就像那个秋天的夜晚一样。我想起和迹部在盛大花火下起舞的样子,只觉大梦一场。
“白河,看。流星!”不二忽然举手看天,我下意识地跟着抬头。身边的人群开始欢呼,喜悦的声音散落一地。
白河流,白河星。流星的孩子,最后都要消失吗?
“不许愿吗?”不二看看我,又看看周围翘首以待的人。
我慢慢抬头,再看看天空,叹一口气,“那流星不是很辛苦吗?背负那么多愿望的流星,才会累得受不了坠落下来的。”
不二微微一震,却又笑了,“即使这样,我也要许愿。”
我睁大眼睛看他,他一脸认真。然后他掌心合十,看向我笑了,像是猜透我所有的困惑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你就是白河星。”
他仰首看天,虔诚地低语,“小星小时候就说过,不要对流星许愿,因为那样流星会很辛苦。可是如果流星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希望你,”
那时,我几乎就要以为他说出希望我记起往事,或者像三流电影里演的一样说什么希望我幸福的愿望。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那么让人心碎到死地说,“希望你对我笑一笑。”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愿望。就当是为流星分担一点重量。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为他悸动的心跳,想起他为白河所做的一切,从心底慢慢地笑出来。
烟火凋零时,流星飞落夜,不二和白河相逢。
在距离了那么多年在错过了那么多次后,在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遇到。
他轻轻地牵过我的手,温暖得让人忘记寒冷的手心,柔软得让人甜蜜的触感,全都是他的独一不二。
他兑现了他的誓言,他做到了和流定下的约定。他完成了他坚守六年的职责。
他用他的微笑,他的剧痛,他的孩子气,他的赤子心,他童年的全部忠诚,他少年的所有温柔,守护着他的小公主――白河星。
可我要拿什么来回报你,不二周助?
第六十六回
完
冬日无声 那一夜纯白的平安雪 第六十七回 当爱缓慢降落
第六十七回当爱缓慢降落
圣诞节一晃而过,不觉到了魔法时间结束的时候。
下午的飞机场,沐浴在日光中,白色大鸟停泊在宽阔的平地上,等待起飞。
回程的旅途顺利得很,只是同行的人多了不二一家人。
我拉着妈妈的手走上飞机,却发现自己的机票没有和他们联在一起。我看了看手上的机票,又看了看冲我招手的由美子的脸色,忽然明白。
刚才去换取登机牌的是她,所以我们的票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阿星?”妈妈担心地握住我的手,我回头摆手笑笑,“没事的。我和由美子姐姐坐一起。”
我身上没有提任何包,我家的所有的行李也全部在一开始就装上飞机了。
除了兜里揣着预防耳鸣的口香糖,我什么也没有带。
我两三步走到由美子身边,却还看到另外一张脸。
“阿星坐里面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由美子推了进去,我愣愣地挤过他的身边,坐到临窗的座位。
“周助要好好照顾阿星啊。”由美子又叮嘱我身边的男孩。他微笑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也只能礼貌地点点头,假装镇定。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跼促,也许是感应到我的不安,也许是担心我的紧张,不二他什么也没有说。
在飞机起飞后,他甚至掏出耳机戴上听起了音乐。
这对于我说,再好不过了。
假装失忆是我的专长,因为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明明记起了却要伪装演戏,这并非是我的专业。
所以我,不能面对他们。我理解但不能承受由美子的努力,我懂得但不能接受不二的心意,我明白但不能告诉父母真相。
我扭头看看身边的不二,他闭着眼的样子温顺无害,细碎的额发低低地擦过耳际,白皙的脸颊被日色映出淡淡的樱红。
被造物主宠爱的孩子。
我在心底小小惊叹。
视线不自觉地游走于窗外,外面的云朵,白亮。
万米高空,渺小的人类如此接近神明,却还是逃不开地心的束缚。
一如渺小的我。
肩头的重量忽然就压了下来,我诧异地侧头,心里惊呼,不二!
他软软的发丝挠得我耳根直痒痒,可是我又不忍心将他吵醒。
索性往窗边轻轻地挪一挪,给他一点空间。
谁知他却顺势靠了过来,歪斜的脑袋,困倦的脸色,白色的耳机线纠缠成圈。我注目他良久,终于还是放弃了将他叫醒的想法。
但是36。5°的体温却怎么也忽视不了,不二的呼吸有节奏的一起一落,钟声一般起伏。还有那微甜的气息,苹果香。
我的心,些微彷徨,可是理智却是强硬的铁捶,重重敲击心门。
小声长出一口气,我开始对他说,极其缓慢又是如此低声,生怕吵醒了他。
“不二。”喊出他的名字,我侧目看了看他,他还是熟睡的模样,让我安心不少。
“不二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很早就遇到你了,在今年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时我还想不起来你是谁,也记不得流的事情。但是我啊,看到你就会心痛,看不到你就会心疼,想到再也看不到你我就会寻找你,想到再也遇不到你我就会难过得要哭出来。”
我揉揉眼睛,悄悄瞄了不二一眼,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看不见的时候就像休眠的火山,遇到你的时候就像海底地震,没有由来又无法抵挡。我曾
以为,这种怪怪的感觉,就是喜欢了。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敢说。只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不过是,一种错觉。”对不二的那份情感,完全是来自这个身体的潜在记忆。这个原因,是我来到北海道后才完全明白的。如果不是因为白河之前和不二的相遇相知,我这个半途插入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男孩有着难以言明的情愫。若不是不二周助,我又怎么会为他哭泣?可是这个理由,就算我说了,又有谁信?
我继续说到,“喜欢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我以为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实际上,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懂。只是,当我快要明白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它了。”
是的,我以为我就要喜欢上不二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可是白河的记忆却醒了,那么突如其来又是那么残酷。
“我啊,那天在列车上,其实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我记起你。可是,正因为想起来了,我才更加不能……”
我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是白河星。
所以我不能抢走白河星的幸福,哪怕她在夏天结束后也将消失不见,哪怕再没有人会记起她,哪怕她将和流一起沉眠在大地,哪怕她会再一次让她的父母心碎。
正因为现实是如此的冰冷,我才想守住,白河星那过去的,仅存的,只残留下一厘一毫的微薄幸福。
就让白河星活在那个冬天的白雪里吧,就让白河流活在那个冬季的夜里吧,就让不二继续守护着他的小公主吧。
就让过去的喜欢,蜕变成永恒的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物破坏的纯粹。
“对不起,不二。”我停顿一分钟,接着说,“我不是你的小公主,你也不是我的小王子。”
说完这句,忍耐许久的眼泪,刷地滚落下来。眨眼间,泪珠便被衣服吸干,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再次看看不二,他安静地睡着,像个贪睡的小孩子,只是沉浸在梦中,什么也没有听见,自然什么也不明白。我回头看着窗外的浮云,释然般闭眼。
不二周助喜欢白河星,不是我。
雪化了,会变成春天。
花谢了,会化为春泥。
雨落了,会生成大海。
爱没了,会变为什么?
答案都已不再重要,唯一值得坚守的,早已抛弃。
被我,丢在三万英尺的晴空,随风碎裂。
当飞机缓慢降落在机场时,我知道,连同飞机一起降落,不仅仅是平安归来的我们。
一同缓慢降落的,还有被白河弄丢的爱,以及被爱遗忘的灵魂。
当心从三万英尺狠狠摔落,有谁恸哭。
无人知晓。
回到东京已是26日下午,疲倦的我整理完行李便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已是十点过,下楼发现妈妈留下了纸条让我好好休息,而餐桌上的早饭则是爸爸准备的。嗯,虽然凉了些,但是热热就可以吃了。
说起来,虽然寒假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网球部的训练应该早就开始了吧。
呃,我这个经理再不去是不是要被除名了?
想了一想,管他的呢。反正迹部又不会把我拆了。
先把手信寄给六角一干人等,还有小杏他们。嗯,还要准备好给医院小孩子们的份。幸村的和丸井的也要包好。至于冰帝嘛,看着眼熟的给吧。我看看剩下的岛上猫头鹰徽章,好笑地捏捏。
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超麻烦的活路做完后已是午间时分,期间妈妈打过两次电话问候我,爸爸则是打了……次数太多,我记不清了。
爸爸也真是,担心过头了啊。
我有些好气又好笑地放下话筒,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再打了,可是心底,却是甜的。
酸酸的甜。
我把电话留言调整到录音,说明我去网球部看看马上回来才放心地离开家。
刚出家门,眼前又是一亮。
东京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我有些痴痴地站了好一会,脑海中一张微笑的脸渐渐浮出,又渐渐被白雪覆盖。我默默地叹气,又是不戴帽子和围巾就出门了,然后又照例冷得发抖。
这次,别奢望有谁来温暖你的手了。
该放的,就别眷恋。
再忍耐一会,到了冰帝学院就好了。部活室里面的暖气,早就开好了吧。我一边想着一边哈气暖手。
走到网球部边上,训练的部员还真是一个也不少。
我慢慢地踱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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