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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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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我还要在门前的河里放鸭,在院里养好多鸡。”
  “嗯,我知道,只吃蛋,不吃肉,对吧?”
  越冰莹转脸看着他道:“咦?你怎么知道?”
  “你是忍心杀了自己养的鸡鸭吃肉的人么?”谢轻尘叹道。
  “原来你还当真懂我心意!”越冰莹满足地叹一口气,回过脸去,继续憧憬,“后院要种竹子,到时候就可以有相思鸟飞来做窝。”
  “嗯,很好啊,房子呢?”
  越冰莹闭上眼睛,缓缓地道:“房子最重要了,别的倒也罢了,但一定要白墙红瓦,屋顶上卧一只大花猫晒太阳。”
  谢轻尘不笑了,若有所思地道:“嗯,白墙红瓦,那一定很美了。”
  “你也觉得很美么?”
  “嗯,很美。”他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把头跟她靠在一起,又道,“不过,吃穿用度各样花销,还得想法子赚钱对不?”
  “我可以继续做郎中看病啊!”越冰莹道,“我看病开方的时候,他可以抓药收银;没有病人的时候,他陪我采药制药。一日三餐,他喜欢什么我做什么。你说,这样好么?”
  “嗯。”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听起来不错。”
  越冰莹的心,突然就跳得有些不一样起来,她吸一口气,半晌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你喜欢么?”
  却不再听到他的回答。
  越冰莹回头看时,他的头软软地歪在她肩头,已经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他抱进臂弯里,听着他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眼泪终于缓缓滑落。
  那句问语仿佛还凝在空气中,等着他回答,可是一阵夜风吹来,却也就散了。
  你喜欢么?却终于没有等到他回答。
  
  越冰莹将他说的破解之法写在纸上,仍去放在后山那处陡崖上。一个时辰后,果然又换来解毒之血。
  亲眼看着谢轻尘醒来,越冰莹才放下心来。
  “莹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约快到卯时了。”
  “天都快亮了。”谢轻尘轻叹一声道,“去睡吧。”
  “我不困。”越冰莹摇摇头道。
  “又哭过了,是么?”谢轻尘坐起身来。
  “哪有哭?”越冰莹连忙道。
  谢轻尘拉住她的手叫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傻瓜,以为我同你一样好骗么?”
  越冰莹不说话了。
  每日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叫自己显得高高兴兴,可在他睡去的那一刻,却恨不得自己哭死算了。
  “去睡一会儿吧?”谢轻尘柔声道,“睡醒了再过来。”
  可是她却一刻也不想离开,因为她突然发觉,这一个七日实在太短暂了,下一个七日她要过得更长一些才好。
  “那么舍不得我么?”谢轻尘笑了,“好吧,跟我一起躺一会儿,可好?”
  他放开她,靠墙侧躺下去,把床的一大半空出来留给她。
  越冰莹虽然红了脸,可终于还是在他身边慢慢躺了下来。
  谢轻尘侧着身子撑起手肘,嘴角噙一抹微笑看着她。
  越冰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吹在脸上,心里就慌乱起来,却忍住了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
  倘若你是终究留不住的,那么,就留给我一些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好么?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面颊,带着微凉的舒适,缓缓移下去,移到颈中,在她的衣领处停住。
  越冰莹的脸已是烫得灼人了,眼睛却用力闭得紧紧的,以至于连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谢轻尘一声轻笑,随即他竟蓦然一指戳中她昏睡穴!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蹙起的眉头蓦然舒展开来,谢轻尘唇边的浅笑终于变成了苦笑。他俯□,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淡淡的轻吻,飘然落下地去。
  
  越冰莹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懵懵懂懂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四面看看,又蹙起眉头回想一时,才记起自己为何会睡在谢轻尘的床上。
  脸一下子就发烫起来!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得工工整整的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谢轻尘,你、你这坏东西!你故意那样逗我,其实却什么也不做,莫不是就为了等着要看我笑话么?
  要死了,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他?
  她双手捂住脸,怀疑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可以烙饼了。
  怎么办?还有什么脸见他?
  可是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他点了我昏睡穴,自己到哪里去了?
  对啊,他人呢?
  整个人仿佛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
  越冰莹忘了尴尬与羞惭,睁开眼睛环视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人不知去向!
  她一个激灵,瞟一眼挂在墙上的玉箫,连忙一把掀起他的枕头——“断魂”不见了!
  天哪,他走了!
  七天的时间,他能去哪里?
  不行,怎能叫他一个人到处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没赶回来他就再次睡着了怎么办?
  
  越冰莹越想越担心,正欲下床,却惊讶地发觉自己的鞋袜都不见了。
  奇怪,鞋和袜子哪里去了?躺到床上的时候,明明就脱了放在床前地上的啊!
  脸又烫了。
  她叹一口气,强自收摄心神,努力不去想那丢人的一幕,全心全意找自己的鞋袜。
  可是床前就那么大一块地方,一目了然,没有就是没有!
  越冰莹趴在床沿上,掀起床单,往床底下看看,还是没有。
  算啦算啦,真是出鬼了!好歹床尾的地上还有一双他的鞋子,先凑合着穿上,回自己房里另外去找双鞋子吧!
  可是当真穿了他的鞋子站在地上时,越冰莹还是忍不住泄气地叹了口气:那么大的一双男人鞋子趿拉在脚下,哪里还敢出门?被别人看到岂不笑掉大牙?
  她忍不住又红了脸,倘若这个样子穿着他的鞋子跑出去,别人会怎样看她啊?
  越冰莹颓然地在床沿上坐下来,听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对啊,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
  她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自己亲手给他做的点心,胡乱吃了几块充饥。
  
  好容易捱到夜幕降临,她才趁人不备,溜回自己房间去。
  点起灯烛的那一瞬间,越冰莹惊呆了:她的鞋袜,竟端端正正摆在自己床前的地上!
  还真是见了鬼了!
  越冰莹无比诧异地去穿自己的鞋袜,才看到床上还躺着一封信,上面竟是他清拔遒劲的字迹:“莹儿亲启”。
  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她连忙拆开来看,原以为会同上次一样又看到洋洋洒洒一大篇,满纸卿啊卿的,结果却只看到一句话:“不要找我,七日后在双桥镇的‘荣华客栈’等我!”
  那么这七日会去哪里呢?
  越冰莹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直跺脚。
  七日后,谁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
  不行,一定要找到他!可是,他能去哪里呢?
  要不,先去“水晶谷”看看?
  她打定主意,随手揣了几块银锭,就往门外跑去。
  
  越冰莹掩上房门,正要转身,就听到左近的花树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越冰莹立即警觉地轻叱一声,手掌微含,已做好了翻转的准备。
  “越姑娘,是我。”一个人影从花树后面闪了出来。
  “沈鹿?”越冰莹一怔。
  那一夜之后,这少年就不知去向。越冰莹则被终于得与谢轻尘相守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几乎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人。
  “是我。”沈鹿站在花树中间,背对着新月。少年的脸庞掩映在花树的阴影中,斑斑驳驳的,看不清神色的阴晴。
  “啊,好几天不见你了。”越冰莹有些尴尬地道。
  “越姑娘如愿以偿同谢公子幸福厮守,沈鹿怎敢贸然前来打扰?”
  越冰莹吸了口气,微一迟疑道:“沈少侠,你若没有什么事,就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越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沈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嗯!”越冰莹一向不大善于撒谎,可是就觉得此时告诉沈鹿真相似乎不大妥当,吭哧了一下,终于道, 
 君心悦否 。。。 
 
 
  “出去走走。”
  “去找他么?”
  “啊?”越冰莹一怔。
  “我是说,谢公子不陪你去么?”
  越冰莹突然又有些怕他,左右看了一眼,嘴里只道:“他、他——”
  “他又把你一个人扔下,独自跑了,不是么?”沈鹿却道。
  “你、你怎么知道?”越冰莹大惊失色。
  “若非他丢下你独自走了,你又怎会这么晚了一个人到处乱跑?”沈鹿幽幽地问道。
  越冰莹无言以对。
  
  二人沉默片刻,越冰莹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你这么晚了,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每晚都在这里。”沈鹿却凄然道,“可是你每晚回来的时候,满心都是那个送你回来的人。眼睛里只看得到他的面容,耳朵里也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因此没有发觉我在这里。”
  越冰莹睁大了眼睛,半晌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每晚待在这里做什么?你、你这人可也傻得够呛!”
  “我就想看看你。”沈鹿涩声道。
  越冰莹瞠目结舌,又一次无言以对。
  沈鹿却又缓缓地道:“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你找不到他的。他来你房中送东西和给你写信,其实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叫你追不上他。”
  “你、你怎么知道?”越冰莹大为诧异。
  “你知不知道,他每晚送你回来的时候,却是清清楚楚知道我在这里的。”沈鹿轻轻叹一口气,“因此,他从你房间出来,就先找到我,跟我说了两句话。”
  “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我敢再惹你生气,他就把我变成一个废人!”沈鹿道,“不过我若是乖乖听话,他就继续实践诺言,助我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他能助你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越冰莹皱起眉头,“他有那么大能耐么?”
  “他有没有那个能耐,我就不得而知了。”沈鹿摇摇头道,“不过,我今夜在这里等着你,是想继续帮你驱寒的。”
  越冰莹一怔,立即摇头道:“不、不必了!”
  “你若就此中断,可就枉费他这几日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替你驱寒的苦心了!”沈鹿叹道,“越姑娘,我保证,绝不再做叫你那样生气的事情就是!”
  “不!”越冰莹摇摇头道,“我没有功夫在此劳你为我驱寒!因为我要出去找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沈鹿道。
  “沈鹿!”越冰莹又用了那样郑而重之的口气道,“我是不想再欠你那么多了!而且,我觉得你不妨试一试,若是见不到我,或许就会慢慢忘记我了!对、对不起!”
  她转过身,轻盈地飞身掠上屋脊,在新月的清辉中翩跹远去。
  沈鹿追上屋顶时,她已去得无踪,不觉叹了口气——看来谢轻尘还真是个好师父,既指点她剑法,又指点她轻功,还居然都取得如此不俗的成绩!
  
  一轮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谢轻尘终于来到只剩一片死寂的“水晶谷”。
  除了这里,龙傲还能去哪里?回想做龙九霄的那半年经历,他知道龙傲不可能再去别的地方。
  因为双腿俱废,所以龙傲对他人的猜忌与戒备之心,其实比他谢轻尘还重。紫微魔君骂得一点都不错,“水晶谷”之于龙傲,就是他避难的龟壳。他在此地苦心孤诣数十年营造出来的种种机关,一旦完全启动,这个世间怕是没有几人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因为龙傲对谁都不信任,所以谷中的机关全在他自己一手掌握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谢轻尘才敢孤身再闯“水晶谷”——因为龙傲被他击碎了两侧的肩膀,如今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绝无可能再亲自启动机关。而且,以龙傲的个性,却又绝不可能将机关的秘密告诉第二人知道,哪怕那个人是被他视为心腹的贾章或者柏沣!
  谢轻尘凭着自己对谷中机关的了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死寂之中。
  可是,令人感到十分奇怪的是,“水晶谷”看来却似乎是已然沉寂多日,许多屋宇居然都结上蛛网了。
  算起来,自最后见到龙傲至今,尚不足半月,莫非他当真弃了龟壳逃走不成?
  谢轻尘微一沉吟,决定去龙傲曾关押过自己的“思过室”瞧瞧。那间石室的下面,就通往曾经关押梅岭四煞他们的地牢,也是龙傲曾两次将他锁在刑架上予以折磨的地方。那里如今多了倾国倾城打出来的地道,倒也不失为一个退可守进可攻的好去处。
  
  石室的门居然没有上锁?
  谢轻尘吸了口气,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上尚未痊愈的伤痕,终于咬一咬牙,心道:“反正已然中了‘同生共死’,没有几日好活了,还怕什么?”
  “断魂”暗暗出鞘,握在手里。
  谢轻尘轻轻拉开石门,屋内的情形却还是叫他微微一怔:床断椅折,帷裂帐倾,蛛网结尘,一片狼藉!
  看样子,这屋子最少也有十日以上无人出入了。
  他推动断床上的机关,床下面的地门于是“咯吱咯吱”地打开。可是叫谢轻尘惊讶的是,地门下原本结实的铁栏竟悉数断折,而且里面黑洞洞的,不像从前那样,四壁常常燃着松明。
  看来,此地应该有过一番打斗之类。
  难不成是紫微魔教趁火打劫?紫微魔君已死,阿茹娜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谢轻尘沉思片刻,终是不得其解,决定下去看看。
  他探头到门口仔细看了看,确信没有任何埋伏,方才拾级而下。
  阶梯在遇到石墙的地方有一个转弯,谢轻尘站在转弯处,隐隐嗅到一丝腐臭的味道,不由皱了皱眉头,心头疑惑更甚。他又仔细检视一番,仍到确信完全没有危险之后,方继续下行。
  又到一堵石墙面前,阶梯再次转弯,谢轻尘暗暗吸一口气:下面,就是龙傲两次折磨他的那间地牢了!
  他无声无息地随着石阶转过弯,腐臭之味更加浓烈,熏得他几欲作呕!可是此地却十分黑暗,以他的眼力,也已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轻尘屏住呼吸,微一沉吟,终于还是晃亮了火褶。
  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以谢轻尘的定力,居然也不由立即惊怔当地!
  
  




96

异草开花 。。。 
 
 
  撞入眼帘的竟是两具已渐腐败的尸首!
  难怪会有那样令人作呕的味道!
  谢轻尘一手擎着火褶,一手掩住口鼻,强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他一气奔出石室之外,方才松开掩住口鼻的手,大大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虽然因为太恶心没有多看,可是以谢轻尘的眼力之敏锐,该看的东西都看到了。
  被钉在刑架上的那个应该是柏沣,十根手指全被折断,肋骨亦被悉数打断,看来竟是被人活活折磨而死。
  地下轮椅里的那具,竟是如假包换的龙傲!
  尸首固然已经腐烂,但看那熟悉的身形,还有被击得粉碎的肩骨以及雪白的须发,绝无可能是第二个人!
  可是,他怎会浑身插满尖刀而死?
  以柏沣的身手,当日的龙傲绝无可能将其钉上刑架,残酷折磨致死!何况龙傲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在自己身上插满尖刀!
  可是,若说是柏沣杀了龙傲,那么柏沣又是何人所杀?
  不对!柏沣和贾章一样忠心于龙傲!应该是有人闯入地牢,将柏沣钉在刑架上折磨致死,又在龙傲身上插满尖刀,亦将他杀死!
  看尸首腐败的情形,二人死去应该已有不少时日,差不多就是龙傲回到“水晶谷”的那个时候。
  如此说来,给自己种下“同生共死”的人,居然不是龙傲?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会不会就是杀死龙傲的人?
  在紫微魔教之中,给自己种下“同生共死”,又赶来“水晶谷”,如此残忍地杀死龙傲及其护卫,会是谁呢?难不成,当真会是那个大约已经成为新一任紫微魔君的阿茹娜?
  谢轻尘思索片刻,除了阿茹娜,他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些,于是决定再去探一趟紫微魔教。
  
  又到子时。
  越冰莹露宿旷野,觉得身上渐渐寒冷起来。
  昨夜发作得还不大厉害,她就已经几乎瑟缩成一团,不过还好,总算扛了过去。
  今夜显然比昨夜更加难捱,才开始她就冷得牙齿都打架了。
  照这个情形看来,应该会是越来越难捱吧?
  天哪,真是太、太、太冷了!
  再这样缩下去,怕是会冻成一团冰的吧?不如起来活动活动,也许会好一些?
  她咬咬牙,站起身,运起真力,手中冰剑立即莹莹成形,竟比平日更加容易!
  越冰莹挥手起势,闭上眼睛,想着谢轻尘当日所授的剑法,舞动起来。
  剑气纵横,寒气弥漫,终于在一声巨大的崩裂声中戛然而止!
  越冰莹睁开眼睛,惊讶地看到,自己竟将野地里一块大石劈得石屑纷飞,裂成两半!
  冰剑终于不堪如此撞击,碎裂成无数冰凌。
  她轻轻抹一把额头的细汗,惊喜地发觉自己居然不那么寒冷了。
  原来,起身舞动一下,果然就不会那么寒冷了。
  她正自高兴,就觉得寒意又慢慢侵袭上来,于是重又凝起冰剑,挥舞起来。
  东方泛起隐隐的鱼白之时,她身上的寒意终于渐渐退去,可是体力精力却也耗损殆尽,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大概是到天上了吧?要不,怎会听到如此飘逸的仙乐?
  越冰莹迷迷糊糊想着,蓦然清醒过来:莫非是他回来了?
  连忙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素白如雪的长衣。
  那清逸如仙的乐声,从不远处悠悠飘来。
  循声望去,那飘逸如仙的男子素衣翩跹,乌发飘飞,正盘膝坐在一块干干净净的条石上轻剔缓勾。铮琮的琴声,便如清泉般自他指下悠悠逸出。
  “裴大哥?”越冰莹略有些羞赧地微红了脸,起身抱起他的外衣走了过去。
  裴羲何对她温文地一笑,缓缓收了音,将白皙修长的双手轻轻抚在琴弦上,缓声道:“好些了吗?”
  “多谢,我已然好了。”越冰莹点点头,把衣服还给他,又忍不住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羲何微笑道:“我那个爱乱跑的弟弟,就知道你会出来寻他,因此特意叮嘱我跟着你替他保护你。只可惜,你阴寒发作时,我却唯有眼睁睁看着而无力相助。你昨夜这个法子虽可抵御一时寒冷,却损耗太大,还是少用得好。”
  越冰莹无言以对,低下头去: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法子的危害?但是,除了这样,她还能怎样?
  裴羲何却又道:“前天夜里,你走得太急,我竟没有来得及跟上。不过,也因此晓得原来还有一位朋友一直想为你效劳,只是你不肯领情罢了。”
  越冰莹眼前立即浮出那个少年忧郁的面容,不由叹了口气,顿一顿方道:“裴大哥,我晓得你是一番好心,不过,我、我——”
  裴羲何微微一笑,道:“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放心,有我在,不会叫别人伤害你的!”
  越冰莹愕然之际,他已朗声道:“沈兄弟,你出来吧!”
  “不——”越冰莹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已看到那少年从一块一人多高的青岩后闪身出来。
  裴羲何抱了琴,飘然走远。
  
  “越姑娘,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少年憔悴的脸上,尽是歉疚之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喑哑,“即使累倒虚脱,亦不肯再要我为你效劳么?那我,又何必再苦苦习练这门本不属于我的奇功?”
  越冰莹吸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沈鹿,你又不欠我的,为何偏要认定我是不肯谅解,方才如此?其实,我是怕相处愈久,带给你的伤害愈深啊!毕竟,我终究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可能终有一日当他撒手尘寰之时,我亦会随他而去,又何必对你徒加伤害?
  她沉吟半晌,终于道:“沈鹿,我、我不是怪你,不是不肯原谅你。”
  沈鹿眼中升起一丝希望,忙道:“那你是——”
  “我是不想再累你损耗精力,为我枉费心意。”越冰莹字斟句酌,缓缓地道,“你知道,他已是时日无多。倘若有朝一日他终于睡去,就此长眠不醒,那我、我也定会追随而去!对于一个即将赴死之人,你又何必如此?”
  我知道,这样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对不起了!
  越冰莹心下暗道,却只是深施一礼,不再说话。
  沈鹿凝目瞧着她半晌,突然道:“越姑娘,倘若我告诉你,是他要我为你驱寒的,你、你还不肯么?”
  越冰莹愕然:“他?”
  “不错!”沈鹿顿了一顿又道,“而且,有个好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
  越冰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句,不由一怔:“什么?”
  “萧姑娘那盆‘孟婆棘’开花了,十日花落,十日籽熟。”
  什么什么?我是发白日梦听错了么?
  越冰莹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他,半晌都合不拢。
  “等到‘孟婆棘’结实产籽,他不就有救了么?”沈鹿定定地看着她。
  “那个,别的、别的籽儿也、也成么?”越冰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问道。
  “萧姑娘说一样的!”沈鹿道。
  越冰莹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三人商议之后,都认为谢轻尘一定是先去了“水晶谷”。
  于是星夜兼程,赶到“水晶谷”。因为越冰莹熟悉谷中地形,所以三人才敢踏入处处机关的谷中,寻了整整一日,最后终于找到石室地面上他淡淡的脚印。
  越冰莹并不知道地牢的机关,而那个地门早已自行关闭,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三人研究了半天谢轻尘的脚印,最后还是一起犯了难:谢轻尘显然早已离去,可是他会去哪里呢?
  “越姑娘,我看咱们还是先去‘荣华客栈’等他吧,不要错过七日之约。”裴羲何道,“他一旦睡去,就不由自己,万一落入对方手中,可就糟了。”
  “裴大哥言之有理!”沈鹿也道,“越姑娘,我们还是去那里等他吧?”
  越冰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点头同意。
  
  谢轻尘赶到紫微魔教的时候,夜色已深。
  他轻功卓绝,潜身屋脊之上,便是一只夜猫也不及他敏捷无声。
  令他惊讶的是,紫微魔教显然正在处理什么大事:院中灯火通明,几名女子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阿茹娜在众星拱月一般的簇拥之下,懒懒地歪在一张华丽的软榻当中,对她身旁那浅碧色衣衫的护法微一颔首。
  木不秀于是朗声说道:“诸位姐妹,这几人潜入咱们圣教之中,打探窃听,多方破坏捣乱,今日终于被悉数擒获,当真是大快人心!”
  周围一片喝彩之声。
  木不秀略微停顿,等众人喝彩完毕,方又接着道:“依我圣教律法,这样的奸细理当剜目割舌,然后凌迟处死!”
  教中那些女子便又嘈杂起来:“就是,这些贱人就该被活活折磨致死!”
  “对,先剜了她们眼睛!”
  听着周围愤怒的声讨与诅咒,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子,有的已经簌簌发抖起来。
  “恭请圣君示下,我等即刻行刑,严惩奸细!”木不秀转向软榻中歪着的阿茹娜,盈盈拜下。
  教中众女于是尽皆跪倒拜下,齐声道:“恭请圣君示下,严惩奸细!”
  猫在屋脊上的谢轻尘暗暗乍舌:这些女子果然够狠,尤其又是对着最叫人切齿痛恨的奸细!且看阿茹娜能狠成什么样子!
  
  阿茹娜摆了摆手,示意众女起身,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曼声道:“诸位姐妹,我紫微圣教昔日以讨伐天下为任,深为武林中人误解。如今我圣教门人幸存无几,连前任圣君亦已仙去,又挖出这么多奸细,唉!实在叫人难过。诸位姐妹,阿茹娜甚是厌倦这样钩心斗角舔血刀尖的生活。我看诸位姐妹有许多尚在妙龄,何不寻个人家安安分分去过日子?不愿嫁人离开的,阿茹娜希望能同我一起将此处精心设计严加守卫,今后不问世事,于此终老!”
  那些女子静默片刻,终又窃窃私语起来:“果然,说圣君有意解散本教之言是真的!”
  “看吧,早说了可能会有这样一日吧?”
  木不秀略一沉吟,却又转向阿茹娜道:“那么圣君,这些奸细,又该如何处置?”
  “好歹大家姐妹一场,她们中有人或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放她们走吧。只是出去之后,若敢乱加诋毁捣乱,我圣教必将之抓捕回来,按律处置,绝不手软!”
  “圣君,这、这也太便宜她们了!”木不秀皱眉道。
  “算了,何必多惹仇怨?木护法,你送她们出去,叫她们走吧!”阿茹娜倦倦地挥了挥手,“夜已深了,大家回去睡觉。”
  谢轻尘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样就算了?不怕人家把你们的秘密卖出去,回来捣了你们的老巢?
  不过,如此一来,他却又不禁有些动摇:这样的阿茹娜,会是老谋深算到给他种下“同生共死”,还居然能不叫他发现庐山真面的人物么?这样的阿茹娜,会是用那样残酷的手段将龙傲与柏沣活活折磨而死的人物么?要不,就是在故意耍诈?不会是猜到他谢轻尘要来,故意做戏给他看的吧?
  
  阿茹娜已然带着焚琴和悔棋,径自回去休息了。
  教中女子窃窃议论着,也各自回去了。
  最后只剩下木不秀带着几名属下,押着那几名奸细往外走去。
  谢轻尘小心翼翼地悄悄跟上,看她们会把这些女子怎样。
  只见木不秀带人将那几名女子押出老远,然后四下里仔细检视一番,确认并无异样之后,突然对押解的属下做了个手势。
  蓦然间寒光闪动,鲜血四溅,那几名女子很快身首异处!
  处决了奸细,众女又挖个大坑,将尸首掩埋起来,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谢轻尘躲在暗处冷笑:对么,这才是这帮妖女的真实面目,装什么神佛菩萨慈悲心肠?!
  但是,阿茹娜究竟是心机深沉故意做戏给他看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些阴谋毫不知情?这个,却也很难一时就下定论!看来得想个办法试她一试!
  谢轻尘略一思忖,有了一个主意。
  
  阿茹娜回到自己房里,简单洗洗就睡下了。
  可是才迷迷糊糊睡去,就听到门口有人蓦然惊呼一声。
  阿茹娜惊醒过来,忙问道:“谁?怎么啦?”
  “没、没什么!”护卫在门口的裂画结结巴巴地回道。
  阿茹娜听她声音有些蹊跷,于是推门出来,果然看到弃书和裂画一脸惊慌。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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