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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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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来!”

    他这里正自感慨,那边李逵已说道:“你这胡番如此一身好本领,那便快快报上名来,也好让俺李逵知道你的大名。”

    霍梅意哪会跟他通名报姓,淡淡一笑,不答反问:“你这黑炭头究竟叫什么?怎地又是李逵,又是铁牛的?”李逵道:“李逵是俺大名,铁牛是俺小名,俺大小两个名字,你管得着么?”霍梅意又问道:“嗯,李逵,你可是排帮中人?”李逵见他并不通报姓名,对自己的问话始终不作理睬,不禁牛眼圆睁,怒道:“老子正是排帮中人,你这胡番今日得罪了本帮,咱们舵把子一定不放过你,他可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

    霍梅意不容他绕舌,大手一挥,打断他话头道:“你既是排帮帮众,平日里杀人越货,今日又何必来管老夫的闲事!”

    李逵弄不清他这话的含意,心道:“你欺侮鲁大哥,咱们来助拳,那是讲兄弟义气,怎地是管闲事?”他卤蛮性急,在船上时鲁达虚言哄骗,他信以为真,只当是霍梅意欺侮了鲁达,方才在这店堂之上,鲁达曾言明来意,说仍旧要霍梅意放释方破阵主仆,他当时风风火火,一心只想上前厮斗,鲁达口中说了些什么鸟话,他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因而并不知晓霍梅意掳人此节。

    正觉糊涂,忽听鲁达大声说道:“兀那胡番听清了:洒家等俱是排帮中人,这没错。咱们是经常干那不用本钱的买卖,但抢的是为富不仁之辈;劫的是官老爷收刮来的民脂民膏;杀的是贪官污史、奸商小人,哪似你这般卑鄙无耻,掳劫孩童,索人钱财!”他并不知霍梅意掳劫方破阵主仆的真正用意,还当霍梅意为得是敲诈勒索,这番指斥颇具凛然之慨。

    霍梅意心高气傲,自重身份,见鲁达将自己当作那勒索钱财的屑小绑匪,也懒得同他分辩,一笑作罢。

    李逵此时仍当是霍梅意挟技压人,欺辱了鲁达,听鲁达这么一说,忽开心起来,咧嘴笑道:“鲁达你厮何不早说,这胡番既然绑票劫人,便是强盗小贼;咱们横行新安江,杀人掠货,算得上是江洋大盗。自古大盗小贼是一家,这胡番同咱们是一伙的,大伙儿又何必讲打讲杀?”说完不等鲁达答话,又向霍梅意道:“喂,你得罪了鲁大哥,咱们大伙儿瞧在关王爷的面子上,也不来跟你计较,只要你老家伙掏些银两出来,请咱们哥儿们几个吃上一顿好的,此事便算揭过,你看怎样?”想到自己躺在客店中,倘使这胡番依从自己,那么大鱼大肉、醇酒佳酿立时可得,不禁食指大动,喉管中咕嘟一声,吞下一口流涎。

    霍梅意微微一笑,假意道:“你要老夫掏银子摆酒席,要跟老夫交朋友,这也未尝不可。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你,只要你据实回答,老夫立即奉上一桌上等酒席,肉管饱,酒管够。”挥手命那店主走近前来,从布囊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身前的木桌上。意思明白不过:只要你李逵据实回话,立马便叫店主拿了银子去整治酒席。

    李逵咂嘴舔舌,忙道:“你要问俺什么?快问,快问。”霍梅意向躺在地上的众大汉一指,道:“老夫已知你是排帮帮众,却不知这一干人,是否也是你教中弟兄?”

    李逵大喜,心想:“俺还道这胡番定会问些稀奇古怪之事,好教俺回答不上来,替他省几两银子,没想到这胡番却是真心想跟俺交朋友,问出的话太也容易回答。”连声道:“是啊,是啊。这些个贼厮鸟都是俺教中弟兄,全都是,如假包换。俺回答完了,你快解开大伙儿的**道,快吩咐店家整治酒席。俺只要听说有酒喝,向来都等不得!”见那店主兀自傻站着,便又催促道:“兀那店家,发什么鸟呆,桌上那锭银子是你的了,快去吩咐伙计整治酒席。恩(口字旁),肉须大块,酒须大碗,俺李逵今日定要喝个痛快,定要将你店子喝个稀巴烂才肯干休,哈哈……哈哈……”

    那店主听他这么一催促,哆嗦着右手,伸向桌面那锭银子。

    霍梅意微微一笑,右手凌空一抓,使出“控鹤功”。只见桌上那锭银子立即激跳而起,跃入他手中,便象是那银子缚了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他扯入手中一般。

    那店主又将舌头伸出口外,惊讶不已。李逵离霍梅意最近,见他将银子抓在手中,焦躁起来,道:“你……你这变得什么戏法?你将银子拿回去做什么?”

    霍梅意笑道:“你这人太性急。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老夫又不曾说过只问你一句话,这桌上等酒席哪有这么容易到嘴的?老夫还有话问你,你答得出,便有酒喝;答不出,便没得喝,只能干咽口水!”

    李逵一呆,忙不迭道:“你还要问什么?快问!别捏着藏着,一古脑儿问将出来,俺铁牛答完,便好吃酒。”霍梅意道:“老夫知你排帮总舵向设徽州,你等不在总舵好好呆着,跑来威坪城做甚?”

    李逵想也不想,张口便答:“这回俺们大火儿随舵把子乘船去杭州,停留威坪只是歇歇脚,午后便挂帆开船。”霍梅意眼中精光一闪,心念忽动,当下不露声色,再问道:“去杭州府有何贵干啊?”

    李逵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他在排帮中只是个小脚色,一向只知讲打讲杀,教中有何机密要事,江蟠儿从不告诉他。眼看到嘴的酒席便要泡汤,李逵暗呼可惜,忽高声叫道:“鲁达,你知道么?”鲁达在帮中的身份,与李逵相差无几,也只是个小喽罗,也不得参闻机要帮务,闻声答道:“没听舵把子说起过。”言下之意,显是不知。李逵又叫道:“各位好兄弟,有谁知道?快快说出来。要不然,好好一桌上等酒席便鸡飞蛋打了!”

    众大汉寂然无声,显然都对今番身赴杭州所为何来?一无所知。

    李逵等了片刻,不见众人出声,急得哇哇乱叫。便在这时,忽听一个娇嫩甜美的声音说道:“少爷,这黑大汉是条大馋虫,是个大酒鬼。你瞧他那付火烧火燎的猴急模样,一见到嘴的酒碗砸翻,煮熟的鸭儿要飞走,便跟掉了魂似的,真教人好笑!”

    李逵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怪吼连连,嚷道:“是哪个多嘴长舌的臭丫头,敢在一旁揭俺李逵的短?”先前那娇嫩的声音回敬他道:“你才臭!”

    这说话之人自然是小禾。她和方破阵将众大汉摆放妥当后,一直站在一旁,静听霍梅意与李逵、鲁达二人说话。鲁达昨日行事鲁莽,一脚踢翻酒桌,救人不成,反弄得她和方破阵一身腥臭,她女孩儿家性子,小心小眼,也不去追本穷源,不去想鲁达可是为了出手救她,才致失手弄脏她的衣裳,反怪鲁达粗卤,心下早对此人已有几分不喜。兼之李逵长得黑不溜秋,形貌丑恶,满口污言秽语,更使得她越发对二人心怀不满。眼下她见李逵窝囊透顶,连霍梅意的身子也没沾着,便被人家打翻在地,给制服得服服贴贴。这倒也还罢了,更教人气恼的是,这人躺在地上,丢人出丑不算,居然还想吃想喝,一付馋涎欲滴的丑模样,待见酒席付之东流,便求爷爷奶奶告奶奶,急得跟什么似的。她实是忍无可忍,借口同方破阵说话,讥笑起李逵来。

    方破阵的见识自然不能与这妮子相提并论,他非但不讨厌鲁李二人的一言一行,反觉这李逵憨厚爽快,极为可敬可爱,耳听得小禾出言讥讽李逵,心想:“你这丫头便是气量窄小,昨天我说你没良心,非但不知对这位鲁大哥感恩图报,反怪人家行事莽撞,当时你还不服气,还跟我发了一大通牢骚,真是应了孔夫子的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为养也’。”对小禾的讥言讽语,大是不满。

    霍梅意眼见再也不能从李逵口中套出话来,优哉游哉的道:“李逵,老夫问你等去杭州做什么,你回答不出,那么老夫只好省下几两银子,这桌上等酒席只能留待日后,下趟再请你了。”说着,伸手将桌上那锭银子收回。

    李逵痛惜非常,可又无可奈何,只得将一股怒气通通发泄到那店主身上,怪他先前为何不早将银子取了去,也好令这胡番反悔不得,破口骂那店主道:“你这夯货,有生意不会做,开得甚鸟店?惹恼了你家黑爷爷,一把火将你这店子烧成一片黑地!”

    那店主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又吃李逵这一顿臭骂,更觉没趣,灰溜溜躲到柜台后去了。

    第02小节

    正当此时,忽听店门外一个声音响起:“阁下何必如此悭吝,左右不过一桌酒席,又破费不了几两银子,何须留待来日?”声落人现,一人从门外跨过门槛,走进店堂。

    这人语调原本甚是轻松,话中也颇有调侃之意,这时入得店堂,一眼望见众大汉一字排开地躺在地上,人人脸苦眉愁,不由得大吃一惊,面色登时凝重起来。

    地上排帮众汉也是闻声色变,不过却是由忧惧变为欢喜,扭脖子翘脑,纷纷道:“舵把子来啦,舵把子来啦!这下大伙可有救啦!”

    这汉子正是排帮现任舵把子江蟠儿。他昨日上岸处置完毕帮务,眼见天色向晚,便去了家妓院,搂着个粉头睡了一夜。那粉头很是风骚,嗲声嗲气地缠了他一晚上,丁娘十索,倒是令他破费了不少夜渡之资。暮雨朝云,今早起身晚了,回船一看,手下帮众少了数人,找人来一问,方知鲁达、李逵等是去客店生事了。他连忙返身下船,过来一看究竟,手下果然捅出了乱子!

    霍梅意见有不速之客到来,耳听得众人叫嚷,早知是排帮舵把子到了,正中下怀,暗忖:“老夫正要借你舟船藏踪匿迹,正要去码头找你,眼下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是最好不过,省去老夫诸多麻烦。”双目如电,向江蟠儿身上扫去。只见这位排帮舵把子四十不到年纪,中等身材,长相一般,并无特异之处。

    此刻江蟠儿脸带倦容,想是昨夜挞伐过度,不曾睡足,霍梅意双目睨视地打量着他,他也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祥着霍梅意。

    江蟠儿行走江湖多年,眼光甚是老到,一进客店大堂,见一干手下尽皆躺倒在地,吃惊之余,立知是那黄发曲卷,深目高鼻的异族胡人出手制住了众人,不禁暗暗自警:“敢情今日遇上了高人,我可得小心应付,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江湖有言:“忍得一时气,驶得万年船’,千万不可鲁莽大意!”他身为排帮之主,自然深知地上这几位帮众的身手,尤其是那鲁达、李逵二人,天生力大,实是勇武强悍之辈,自问若是众汉一拥而上,自己便敌抵不过,这胡人既能制服众人,自己如何是他对手?

    这时他见霍梅意端坐条凳,把臂抱胸,腿翘二郎,冷冷地望着自己,神态极为冷漠倨傲,当下强压怒气,向霍梅意一拱手,谦声道:“阁下特形异貌,当非我中原人氏,在下得瞻先生奇容,实是三生有幸。在下这些部属都是粗俗之辈,若有得罪先生之外,还望先生海函。在下驭下不严,这里先向先生谢罪啦。”说罢,整袖敛容,向霍梅意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霍梅意尚未作答,李逵早嚷将起来:“舵把子,这胡番欺侮作践鲁大哥,该他向咱们赔礼道歉才对,你向他赔得哪门子鸟罪?”

    江蟠儿心头火起,回头向李逵怒目而视,喝道:“李逵,快闭上你那张臭嘴,回头再同你计较!”忖道:“眼前这胡人精气内敛,双眼神光湛湛,分明是位武学高手,不知是什么来头?我平生只见过本派几位闭关清修的玄字辈长老,才有此征象。恨只恨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有眼无珠,整天只知瞎撞乱闯,惹出祸端来,便要老子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擦**!”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鲁达身上,骂道:“鲁达,你这酒徒,昨日见本舵下船处理帮务,便私自离船饮酒,有违教规,待回船后,与李逵一并治罪!”

    李逵听得舵把子申斥,把头一扭,神情愤然,极不服气。鲁达也是敢怒不敢言,暗道:“你自己昨晚夜不归宿,洒家料定你是寻欢作乐去了,此刻却来责怪洒家触违教规,真是他娘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何能教人心服?”

    霍梅意见江蟠儿对自己言辞谦逊、执礼甚恭,可转身过去,却对手下声色俱厉,畏强凌弱的小人嘴脸显露无遗,不禁对此人大生厌恶,当下故作姿态,冷冷道:“足下何人?老夫借此等粗皮厚肉之辈舒通舒通筋骨,与足下何干?”

    江蟠儿何偿不知他是在装模作样,暗骂道:“好个胡贼,明明知道老子是谁,却来排揎老子,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回过身来,躬身道:“在下江蟠儿,执掌排帮舵把子一席多年,这一干人等皆是敝帮帮众。敝帮向处沟渠浅滩,原是江湖上的一个小帮会。先生乃前辈高人,敝帮陋俗之名,想必未达先生清聆雅闻。却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在下可有幸得知否?”他既知自己决非眼前此人对手,便打定主意不去冒犯人家,心想你这胡番要逞口舌之利、要过嘴瘾,那也由得你。因此肚中暗操霍梅意祖宗,嘴上却越发谦恭有加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霍梅意见他一味卑谄足恭,一时倒也发作不得,心道:“待老夫激他一激。”冷笑一声,道:“你说得倒是不差,区区排帮,老夫耳蔽目塞,确是不曾听过。老夫姓名,凭你一个后生小辈,也不配问。不过,老夫早在波斯故国时,便听人说过你们中土多有口不对心之徒,今日有幸,果然见得一个!”

    他最后这句话说将出来,冷嘲热讽,既狠且辣,大堂之上,但凡双耳俱在者,人人都知道他是在讥讽江蟠儿。别说江蟠儿并非那极有城府之人,纵是巨恶元凶、枭雄大憝听了此话,也非怫然作态不可。江蟠儿无端受辱,铁青着脸,右手直指霍梅意,气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你……你……在下同你素不相识,何故出言相辱……”

    霍梅意正是要激得他生忿发怒,如此一来,便可趁机发作,继而冷笑道:“难道老夫说错了么?你见老夫耍弄了你部属,却仍说什么‘得瞻先生奇容,实是三生有幸’之类的屁话,不是心口不一又是什么?嘿嘿,‘三生有幸’,嘿嘿……”江湖人物邂逅相逢,互道仰慕之情,说些“三生有幸”、“如雷贯耳”之类的客套话,原本无可厚非,但霍梅意存心要激怒江蟠儿,故而借题发挥。

    江蟠儿此时已缓过气来,对霍梅意的用意也隐隐猜到几分,但他终究是一帮之主,颐指气使惯了,先前虽暗自警醒自己切莫孟浪,可事到临头,毕竟还是忍耐不得,怒道:“你这胡狗休要猖狂,排帮虽然只是个小帮派,却也屹立江湖数百年不倒,我江蟠儿出身少林派,武林中有名有姓,更非任人欺凌之辈!你待怎样?便请划下道来,老子要是皱一皱眉毛,便不算英雄好汉!”如今他已顾不得吐属得体与否,总算江湖经验还算老到,为人也颇见机灵,盛怒之下倒也并未口不择言,仍不忘提醒对方:我江蟠儿出身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你这胡人若是存心找碴,非要跟老子过不去,最好想清了此节。

    霍梅意昂首一阵大笑,不屑道:“你也算英雄好汉?呸,充其量狗熊孬种罢了!是英雄好汉,便该艰困独担,跟老夫提什么狗屁少林派!出身少林派又怎样?老夫早听说少林寺尚有几位硕果仅存的‘玄’字辈老秃,武功都已出神入化,很是了不得,正想前往嵩山一行,找他们较量较量。你以为抬这么座大靠山出来,老夫便怕了,便不敢对你如何?老夫偏不信这个邪,偏要如何你一番,且看中原武林人人景仰的少林派又能奈我何?”

    江蟠儿不听则罢,一听之下,直气得浑身发抖。少林派名垂江湖数百年,向为中原武林泰斗,他身为少林派俗家弟子,行走江湖时颇受尊敬,还不曾见过有人像霍梅意这般口出狂言,胆敢在少林弟子面前公开玷辱少林派的,此为辱及师门;二来霍梅意当众羞辱他,令他在部属面前威信扫地,此为辱及自身。前者他还能忍受,少林弟子千千万,有耻辱大家分担,也不是他江蟠儿一人之耻,令他不堪忍受的乃是后者。

    他斜眼偷觑,只见地上一干弟兄扭脖子、歪脑袋,都在怔怔地望着自己,显然是要看自己如何应付眼前此事,要看自己如何洗刷这场耻辱。这时他已是进退维谷,只能背水一战,舍此别无他途,只得将牙一咬,跨前一步,大声道:“你这胡狗,本舵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却一再冷嘲热疯,出言污辱本舵,本舵实属忍无可忍,今日便来会会异域奇人,领教领教波斯国的神功绝学。”

    霍梅意双眼一翻,失声笑道:“你是在向老夫挑战叫阵,你当你是谁?邵十力、张抱珍、梁丘父、还是你少林派那几位‘玄’字辈老秃?凭你也配?”

    江蟠儿箭已上弦,不再理会他说些什么,暴吼一声,道:“配不配,也要试一试才知道!看招。”语声未落,左手拳、右手掌,招数已然递出。

    霍梅意见他出招猛恶,暗赞一声:“此人毕竟出身少林,人品虽然差劲,武功倒还过得去,难怪能坐上排帮舵把子的位置。”一瞥眼,见腰间长袍上粘有一粒米粒,顺手拈起,叩指运劲弹出。

    江蟠儿掌势发动,内生催生,手掌随身势划落,向霍梅意胸口按去。见霍梅意仍一动不动地端坐条凳,一无起身迎敌之意,暗道:“你这胡狗如此狂妄轻敌,正合我意,老子这一掌运足了十成内力,看你血肉之躯怎生抵受?”便在此时,忽觉左膝“足三里”**上,被什么物件给撞了一下,跟着一阵酸麻,整条左腿登时失去知觉,翻倒在地。

    他心叫不好,知道自己已被这胡狗发暗器打中**位,低眼看去,只见左膝膝盖上粘着一颗白色的物事,心想:“这是什麽暗器,我怎地从没见过?”细看时,不由得遍体生寒:这哪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粒煮得烂熟的米粒。他心中大怯,登时斗志全无。少林派武学包罗万有,他在少林寺习艺多年,颇有见识,眼见对手单以一颗熟软的米粒,便可制住自己的**道,武功之高,实是生平之所仅见,心道:“此人武功高绝,内力更是深厚无比,已到‘摘叶飞花’也可伤敌之境,只怕真能同本派那几位‘玄’字辈长老一争长短,我哪是他的对手?”躺在霍梅意脚边,又悔又怕,不知这胡番要如何对付自己!

    霍梅意稍展神通,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了排帮舵把子,童心忽起,向一旁的方破阵、小禾二人眨眨眼,又竖起右手拇指朝自己指了指。

    方破阵和小禾都明白那意思,知他是在自我夸耀。小禾见他不必起身,只一举手、一弹指,便将一条雄赳赳、气昂昂的汉子“弄”翻在地,且又动弹不得、起身不来,不禁大感惊奇,见霍梅意向自己挤眉弄眼,不由自主地也冲他一竖拇指,示意赞赏。方破阵却无任何举动,望着店堂地上一众大汉,只是发呆。

    霍梅意忽道:“小禾,你想不想看老夫变一出戏法?”小禾一怔,不解道:“你说什么?”霍梅意道:“老夫变个戏法给你瞧瞧……”踢了江蟠儿一脚,续道:“……我来问你,你看这人有多大岁数?”小禾更是奇怪,瞧了江蟠儿一眼,道:“他总有四十来岁吧,你老人家问这干吗,考较我的眼力么?”霍梅意摇头道:“老夫再问你,你说像他这般岁数的汉子,还会哭鼻子么?”

    小禾笑道:“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伤,不论长到什么年纪,总归会哭的。这人如遇上伤心之事,譬如死了亲人……啊哟,对不住,这位躺在地上的大爷,我可不是有心咒你,我是打个比方,你别见怪!”最后这句话,自然是对江蟠儿说的。

    霍梅意双眼眯起,冷冷道:“倘若一无伤心之事,二非喜极而泣,只是身有痛楚呢?”

    小禾抿嘴一笑,赧颜道:“那他便不会哭了。霍公公,你说得真好笑,你当他是我小禾么?遇上个腰酸背痛也要哭鼻子。”霍梅意又道:“如此说来,你是不信了?”小禾又朝江蟠儿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四十多岁,又是什么排帮舵把子,看来挺有身份的,他这么个大老爷们,身遇痛楚算得了什么,决不会象咱们姑娘家那般抹眼泪、哭鼻子。”用力摇摇头,道:“我不信!”

    霍梅意蓦然而起,眼望小禾,沉声道:“老夫要变的便是这个戏法,立即令此人痛哭流涕,如丧考妣!”说毕,手出一指,看也不看,一指点在江蟠儿头顶“百会**”上。

    江蟠儿躺在地上,听得霍梅意与小禾对话,情知这胡人定是要用什么恶毒手段来对付自己,早已心惊胆颤,见霍梅意起身,目露凶光,刚要出声喝阻,那胡人手指早及脑门。他只觉脑际一热,对方手指上发出的劲力已透顶而入,这一下,吓得他四肢俱麻,颤声道:“你……你要拿……我……在下怎样?”

    霍梅意手指倏忽而出,倏忽而收,施施然坐回条凳,左手捻须为戏,淡淡道:“过一会你便知道。”自始至终,都不曾看他一眼。

    跟着唤过那店主来,吩咐道:“替老夫泡壶茶来。”

    那店主心知他是江湖异人,早怕他三分,点头哈腰,陪着笑脸道:“小店备有各种上好茶叶,‘龙井’、‘雨前’、‘吓煞人香’、‘毛尖’、‘云雾’、‘乌龙’、‘旗枪’、‘普洱’、‘铁观音’、‘祁红’……各处好茶,小店都备得一些,不知客官惯喝的是哪一种?”

    霍梅意道:“有奶茶么?”

    那店主吓了一大跳,不曾听过世上还有这么一种茶水,心想:“‘奶茶’,奶水泡茶?可惜我那婆娘去年生下毛头,奶水早断了。唉,这胡人怎地如此难侍候,却不是难为人么?一时半会,教我上哪去找奶水?”嗫嚅道:“这个……奶茶……这个小店倒是没备着。”暗道:“要备也备不起啊,难不成还雇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整天坐在店中挤奶水,那还怎么做生意?我这店子非给人挤破了不可!”他可不知霍梅意乃波斯国人,饮茶时惯于在茶中添加蔗糖、牛奶、柠檬诸物,还当这胡人要喝人奶。这店主一辈子也没离开过青溪县境,孤陋寡闻之下,这时对霍梅意所说“奶茶”妄加臆测,不免牛头不对马嘴,离题万里。

    正自急得满头大汗,又听霍梅意说道:“老夫知道你们汉人一向不喝奶茶,没备着便罢。老夫听说那‘龙井’不错,泡壶来尝尝。”

    那店主见他不再要“奶茶”,如释重负,凑身上前,献宝似的道:“客官有所不知,那‘龙井茶’只不过是名头响亮而已,若论色香形味,委实难比敞地邻县开化所产的‘龙顶’,那才是真正的好茶哩!客官要是不信,小的这就去泡壶来,您老人家品味品味如何?”

    霍梅意右手一挥,不耐烦道:“泡来便是,罗唆什么!”

    那店主喜动颜色,转身而去。不一会儿,端茶上来。霍梅意轻轻一啜,入口生津,齿颊留香,果然好茶!那店主见客人边品味边不住地颔首称赞,捡了个元宝似的开心,走回到柜台后,一望满地的大汉,却又拉下脸发起愁来。

    地上的排帮帮众原以为舵把子一到,自己便可获救,不料想那胡番武功实在太过高明,舵把子同自己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居然也是一招尚未使尽,便被对方制住了**道,跌倒在地。此刻众人躺倒地上,能看则看,能听则听,早知那胡番不怀好意,已对舵把子施了恶毒手段,然而却不见舵把子有任何痛痒不适,大伙儿莫名其妙,都猜不透这胡番闷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李逵更是纳闷,眼见霍梅意手端茶蛊,口品香茗,神情举止,足具安闲自得之态,不由看得心头火起,喝道:“直娘贼,你倒自在!只是忒也小家子气,先前说要请俺李逵吃酒席,眨眼工夫便耍赖反悔,那也罢了。眼下你黑爷爷正口渴得紧,你却只管自己吃茶,也不叫店家替俺也弄壶来消消渴。”

    霍梅意微微一笑,道:“你想喝茶,那还不容易,且抬头张开嘴来。”李逵不明其意,口中却着实渴得厉害了,闻言仰起头,张开一张血盆大口。

    霍梅意放下茶蛊,拔正桌上那只陶制茶壶,令壶嘴正对李逵大嘴,右手按在整只茶壶上,潜运真力。壶中茶水受他内力激荡,登时从壶嘴中急射而出,如珍珠一串,似银线一条,在空中划了一道亮晶晶的弧线,一滴不撒,全都落在了李逵口中。

    李逵喉间咕噜一声,吞下茶水,咂咂嘴,也分不出优劣好坏。一旁小禾拍掌叫好道:“霍公公,了不起,这才是真正的戏法,不象原先你说的,一点儿都不灵验。”

    霍梅意端起茶壶,呷了一口,道:“此话怎讲?”

    小禾撇撇嘴,不屑道:“你原先说要变个戏法,要令这位江大舵把子哭鼻子,可过了大半晌还不见半点动静,能算灵验么?”话犹未了,忽听江蟠儿一声惨叫,似被马蜂冷不防地螯了一下,整个人从地板上弹起寸许,随即又重重地落下。

    霍梅意又呷了口茶,对小禾道:“这不灵验了。”小禾吃了一惊,转眼向江蟠儿望去。只见江蟠儿这时四肢不住抖动,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正忍受着巨大的苦楚,心想:“还真灵验啦!”

    她只想得这麽一想,江蟠儿已自呻吟出声。片刻后,惨呼声渐渐响了起来,他额头上更是布满了汗珠,原本一张红润的脸孔也已变得煞白。那惨叫声中还杂夹着一种奇异的声响,这声响似乎就发自江蟠儿身上,便象是有个小鬼钻入了他体内,正拿着一柄钢刀在刮着他的骨骼,咯吱作响。

    小禾望而生畏,扯了扯身旁的方破阵,轻声道:“少爷你瞧,这人怕真是要哭!”方破阵双眼盯在江蟠儿身上,一言不发。

    江蟠儿身上痛楚渐渐加剧,那“咯吱”声也愈来愈响,他整个身躯都在不停地翻滚,口中哀号不已,便象是坠入了十八层地狱,正经受着剜肉剔骨、剥皮抽筋等诸般酷刑的煎熬。又过片刻,痛楚更剧更烈,他喉中发出的呼嚎声也愈加凄厉,如阿鼻叫唤一般;双手一会在空中乱舞猛抓,一会又在自己身上不住地撕扯,像是要从体内挖出什么东西来。

    店堂内众人除霍梅意之外,见他这副惨状,都是又惊又怕,不禁心生恻隐。小禾胆子小,用手蒙住双眼,但又忍不住好奇,时不时张开手指,透过缝隙匆匆瞧上一眼。

    江蟠儿身子在地上磨来擦去,脸上眼泪鼻涕狼藉,模糊一片;身上那袭青布长袍早被他撕破,东一条、西一片;颈项、胸口、小腹上全是被他自己抓出的血痕;哀号声渐趋嘶哑,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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