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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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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客厅,在僵硬的地砖上扯开了嗓子,直到又有人咣当当敲起门来,她才似被当头打了个猛棍般醒了过来,定睛望去,卧室内那悲惨而死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门外嘈杂,隔墙也能听见本楼居民们的议论纷纷,毒水一般汹涌澎湃着,而洛琼就被浸泡在其中,一时间竟绝望得不得了。晚风再度拂过,一墙符咒宛若床帘般飘起落下,哗啦脆响之声落在洛琼耳中,仿佛化作人们幸灾乐祸的嘲笑,那白天还带给她无比安全感的黄底红字的符现在化身成一个个狰狞的恶毒嘴脸,咧着嘴向她放肆地笑。
洛琼跳起来将一墙符咒都除了去,又想起霏美的魂魄刚才就是站在床头,脚底下便是藏了符咒的枕头,可又有什么用?她想起电视上报道的那些罔顾人命、欺骗消费者的过期食品,越想越恼怒,便将这些符咒也都翻出来撕碎。看着红黄纸片在自己眼前脆弱地纷扬,心中被压抑地恐惧和怒火陡然释放,软手软脚地,她直接倒在床上合了眼。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是那悲惨女子的残破尸身,一会儿又晃出了苏枝高傲的两片大红嘴唇子,再晃出了常睿上警车前的那视线,包含了千言万语,还有珊美悲愤扭曲的面孔,尖声叫着“姐姐”,刺穿洛琼的困倦,她刷地睁开眼,一身虚汗竟浸透了衣襟。
窗外微透晨光,不知不觉中还是天明了,清洁工扫地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稀稀拉拉,好不用功。洛琼看了眼表,才五点多一点,小区的清洁工一般无需来这么早,这清洁工也忒勤奋,又听得垃圾桶盖子合了又关的声音,扫地声渐渐远去,逐渐,洛琼耳中听不到什么声音,唯有慌乱的心跳。
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晚上接到珊美的电话,这姑娘哭个不停,无非是为了常睿和苏枝的事,“洛琼姐,你见过苏枝和常睿偷情的那套小公寓么?我打听了,早在大二时,苏枝就租下了那房子,那会儿他们就搞到一起去了,足足瞒了我姐姐两年多啊,可怜的姐姐,我可怜的姐姐……你说,那是不是一对不要脸的呢?”
洛琼手指抖了下,“哎……”
珊美又絮絮叨叨许久,听得洛琼耳朵发烫,“——我这几天一直在找这对奸@夫淫@妇,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肯定是不敢回宿舍了。你说常睿会不会躲在苏枝那里呢?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把这对混蛋揪出来在全小区示众,看他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洛琼眼皮子跳个不停,“这不太好吧……”
“你说什么?!洛琼姐,你是我姐姐最好的朋友,她含冤而去,你竟然不敢为她说一句
话吗?!好,好,好,但愿我姐姐不会日日来缠你!”
洛琼心惊肉跳,“珊美,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枝来头大,常睿的身份我们虽然不清楚,看他平日出手阔绰,想必也不是寻常人,我们就算给霏美讨公道,也得有理有力——”
“够了!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我不怕了。今天我把话撂给你,也算是个证据——如果警方不找我谈案子的事,我明天上午便要打上门去!翻出那对可耻的男女!我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常睿——”珊美的声音从委屈愤懑骤然变得阴森可怖,“为什么要和苏枝搞到一起?为什么要欺骗我可怜的姐姐?!呵呵,搞不好他还有别的女人呢,到时候我都要一并问个仔细,让他和他身边那些不要脸的一个都逃不掉!”
珊美这最后一声发得格外锐利,仿佛麦克风划过的噪音般,惊得洛琼一哆嗦,话筒竟掉到地上,好半天才哆哆嗦嗦捡起来,敷衍几句就说是不慎将电话刮到地上去,又安抚珊美不要太操之过急,“你首先是要好好珍重自己,这才是霏美最最希望看到的。”洛琼努力让自己的口吻语重心长。珊美只哼了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如果珊美真的依约去找了常睿,如果常睿全都告诉了她,那么珊美要报复的下一个会不会就是……
手脚一片冰凉,茫然无措间,她摸开电脑,将夏之声那封信又读了一遍,目光落在“重大隐情”这几个字上,看了又看,手指在键盘上哆嗦得愈发厉害,终究是离开了键盘。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何况这个夏之声,估计只是一个骗子。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
对,一定是个骗子!虽然那符咒是免费给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行当就是靠批命卖符来赚钱,怎么会免费给符咒呢?居然还是做成图片形式用电邮给发过来?不可能。这个夏之声一定是个骗子。她只是想一步步将自己稳住,然后再另行算计吧。昨晚虽然有她的符咒,但还是经历了最最可怕的……
搞不好……搞不好她是珊美假扮的吧?为的就是套出自己的真话?!
洛琼一身冷汗,就在同一时刻,婴孩的啼哭声伴随着琴音轻轻响起,在那一墙之隔的客厅内。
☆、第十三章 无处可逃
洛琼在恐惧中嘶喊半宿,直到小区物业的值班人员伙着保安一起上来敲门,才生生拽回了她的理智。她自认自己是十分清醒的打开门,询问门外黑漆漆的那一片人,“你们都听到婴孩的哭声了吗?”
一片冷漠的死寂。
“那绝对不是我家的孩子,我是清白的,我没做过不要脸的事。”洛琼恍恍惚惚地说,“真的,我是清清白白的,我很干净,那不是婴孩,我家没有婴孩,那婴孩的啼哭是一种幻觉,我们集体癔症了,我们都幻听了。”她认为自己是如此坦诚,她认为自己的认为是如此正确,但是她所面对的,是一片更加冷漠的死寂以及病态的同情。
“她疯了。”人们轻轻散开。
“离她远点吧。”人们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对洛琼的鄙夷和对自家安全的担忧。
走廊很快就变得空荡荡,背后再度响起婴孩细细的啼哭声,洛琼抱住头长长的嘶吼——但是这一次,竟再也没有人推开门来看了。人们反而将自家的门锁检查多次,确认锁好。
她靠着防盗门浅睡了一宿,好在是夏季,倒也没着凉,就是一觉醒来,骨头生痛。她扶着门框站起来,看到楼上几个熟识的邻居下来,刚要问好,她们却都见鬼一样缩到一边去,贴着扶手、头也不抬地匆匆跑开。
洛琼呆呆地站着,到底发生什么了?自己怎么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人?自己怎么成了人们鄙夷和嘲笑的对象?霏美去后短短几日,自己为何沦落到如此境地?
猛地一抖,她赫然想起珊美似乎说过今天要去苏枝的租房找常睿问个清楚,如果……如果常睿……不,常睿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珊美的!届时以珊美火辣的性格,她会立刻冲过来……那么……那么本就处境艰难的自己,就真的无颜活下去了!
不,一定要阻止她!
洛琼看了眼表,八点多了,快!一定要把珊美拦在苏枝的公寓之外。
珊美那天拿来的照片是特意给洛琼看得,当时并没有带走。洛琼将它们都翻出来,其中有一张照片上显示的是公交站牌,洛琼认得这个地方,顺手将照片塞入提包中,又回房换好衣服,发现自己一宿都没关电脑,推推鼠标,依旧是邮箱的界面,随便一个刷新,竟刷出一封未开封的信,署名是夏之声——
非常抱歉,你发给我的短信我刚刚才收到。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你现在关机了吗?请开机保持联系。如果可以,今晚或者明晚能见面吗?请务必带上三彩俑!
信后还留有一个见面的地址和暂定时间。
手心渗出一层汗,鼠标停留在
“见面”两个字上,洛琼有些迟疑。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见面,显然这个夏之声应该不是方珊美假扮的。但是贸然和一个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的网友见面——其实连网友都算不上,实在有些突兀。夏之声可能是个骗子,因为她给的符咒没有阻挡住霏美的幽魂。她和自己见面会如何呢?在饮料里下药?趁着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偷东西?或者她根本就是他,到时候强行把自己…………
洛琼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夏之声用工作号码发来的短信,和邮件内容基本一样。她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些,将钥匙、钱包、手机、面巾纸和一瓶奶茶都装到提包里,她想:这时候,阻止珊美的冲动才是当务之急。
洛琼没有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苏枝在外租住的公寓。它位于一片老式小区的偏僻角落,虽是周六,但正逢上午,依旧不见人迹,四周安静的出奇。洛琼摸到楼门前,看到墙壁上钉着一行早报报箱,每个投报口都露出一个锐利的、彩色的、印着人面三角——那是相片的一角。它们齐齐插在五只报箱上,五张熟悉的、染着鬼祟红晕的人面一并排开在洛琼面前,醉醉地笑着,仿佛一片招展的旗帜。
洛琼眼中充满了惊恐,她的手指摸向第一只报箱,拽出相片,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那上面有三个人,她都认识,可她宁愿不认识。
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弄的?这是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为什么如此可怕的场景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无比真实的存在着,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手猛烈地抖动着,五张照片被她紧紧捏在左手手心里,右手不顾一切地伸进报箱,拼命地掏着,报箱被她的力气弄得抖动起来,锁头发出轻轻的颤响,余光中有一片白色的东西飘落,她扭转身子,不知何时,地上多了一张照片。
不,是两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
“天……”洛琼低喃,她抬起头,视线沿着曲折的楼梯扶手,延入到那投下了一线天光的天井处,纷纷扬扬,那里仿佛下起了雪,一场专门为她,黎洛琼下的雪,那些刀子般的雪片子在空中翩跹着,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势头越来越猛,最终它们前仆后继地重重砸下来,砸到洛琼的脸上,划痛了她的皮肤,一并摔在地上。
洛琼呆滞地坐在一地照片中,每一张都重复着近似的内容,不堪入目,心惊胆战,无情的割破洛琼最后的防御。
她慌张地将所有照片塞入提包中,用最快
的速度冲出楼门,奔跑在小区寂静的道路上,好像撞到了人,东西都撒了,哦,天啊,顾不上道歉了,赶快捡起东西,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狱一样可怕的地方!什么常睿,什么苏枝,什么珊美,都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
她跳上公交车,紧紧捏着提包,那里面装着足以将她彻底毁掉的东西。她的手指和脚心一片冰凉,只有脸是滚热的。她看着窗外景色的倒退,不停默念着:远远地逃开,远远地……逃开……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买了一只打火机,在河边将照片全都烧光,灰烬扫入河中看到它们没入到泛起的碧波中,消失殆尽,洛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在河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缓缓沉下,她抬头仰望夜空,一片浓重的红晕,就像……就像……就像那些照片上那个陌生而熟悉的…………
碧波荡漾,路灯照开,她看到河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她抱住头,在绝望中,手机响起。
请问对于今晚的见面,你考虑好了么?
夏之声。
☆、第十四章 拒绝帮助
侍者端上饮料,湛明婵轻声道谢后,只抿了一小口绿茶,目光便重新落回到面前这个女孩身上。
刚才她们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谈话,这个女孩——黎洛琼,将她最新的境遇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她讲得非常细致,陈述过程中,她的目光焕发着一种恐惧的明亮,这是不正常的亮度,仿佛回光返照时那晶亮了瞬间便要熄灭的眸光;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古筝琴弦的滑音一样摇曳着。
显然,黎洛琼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么说,由于你是从外面直接过来的,所以没有带来三彩俑?”湛明婵一面说,一面从提包中取出四张照片,分别是三彩俑的前、后、左、右。
“我必须看到实体。”湛明婵肯定地说。
黎洛琼抖了抖,“哦……是,是,抱歉,那个东西太大了,太粗壮了,我无法带着它到处走……”她打量着对方,想窥看出人家的心思。
刚刚进来的时候,洛琼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散发着成熟气质的人——无论是她,还是他。却没想到在这张桌旁坐着的竟然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看样子可能还没到二十岁。洛琼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失望无比: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在公众场合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但也无法指望这么年轻的姑娘能帮自己。何况年轻的女性虽然没有力气伤人,却有智慧骗人。她打定主意,无论这个女孩一会儿要自己去哪里或者要卖什么东西,都是一个“不”字。
然而这个网名叫做夏之声的姑娘似乎心情很不好,眉头一直微蹙,既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阳光灿烂,又不像成熟女性那样明艳干练。黎洛琼怀疑这种气质的女孩是否能承担骗子的工作。须知女骗子要么是楚楚可怜,要么是能说会道。
“你今天去哪里了?一整天吗?”湛明婵的发声打断了黎洛琼飞荡的思绪。
“啊……是的,从早到晚,很忙。”洛琼喝着柠檬茶,“我……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冒昧地问,”湛明婵轻声说,“见谁?”
洛琼诧异道:“这个很重要吗?我是说对于……对于你的帮助?就像你要我写一份自述,让我写一下这几天的经历或者是拍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一样的重要?”
湛明婵微微蹙眉,“你今天见的人和案子有关么?”
“案子?”
“我们对这类事通常的说法。”
“你们?”
湛明婵说:“好吧,我这样说。你结束了四年的课程,论文答辩完毕,一切离校的手续都已办好,你可以在宿舍逗留最后几日,也可以搬回家等待就业。你选择搬回家,为了躲避流言困扰。你说你拔掉了电话线并且不怎么打开手机,你不愿意和外界交流,那么我很好奇
在这种时刻到底是什么会让你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从早到晚。”
“这很重要吗?”洛琼茫然道,“我只是在家里很闷,于是我出来走走。”
“绕着自己所住的小区?”
“不,是……是绕着小区,在附近,随便走走。”黎洛琼含糊道。
湛明婵抿了抿绿茶,“你隐瞒的事,现在可以告诉我吗?洛琼,我见过也听说过许多类似你这种的情况,为了某一种在生命面前显得微乎其微的理由,他们一面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个字的真话,一面又哭喊着饶命、保命。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中,你的事我不会透露半分,不会对你未来的生活造成任何干扰。我需要你对我说实话。”
“我对你讲得都是实话,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一个良好的倾诉者吗?我写了近万字的信给你,刚刚我又滔滔不绝地回忆了每一个细节,如果是警察,他们会赞扬我。”洛琼迫切道。
“我只想知道一点,方霏美的鬼魂,有什么理由缠上你。”湛明婵一字一顿。
“因为那是鬼!不讲理的鬼!残忍的鬼!”
“我见过的鬼可能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湛明婵轻声道,“它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的祖母去世了,去世后就会成为鬼,你认为你的祖母会如此不讲理吗?你觉得她会无缘无故去残忍吗?”
黎洛琼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哽住了,嘴唇一寸寸灰白,最终低下了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缠上我……”
“那么你有承诺她什么事么?她生前未了的心愿需要你来完成?”
“没有,都没有。她遇害前我差不多有三个月没见到她了,而且至少有两个月没通过电话。”
“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有什么理由让你们中断联系如此之久?”
“毕业,各自的前程。”
“充满新鲜与坎坷的人生新旅程,脱离象牙塔之后急剧变化的心理,各种新的情况和境遇,这个时候她会不需要朋友么?在你的描述中她如此体贴,善解人意……”
“她是个自强而自立的人,可以处理好许多事情,她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长舌妇。更多的时候是我还有别的人将她视作知心姐姐去倾诉,去寻求她的帮助,而不是她。她很强大,她不需要这些……”洛琼慌乱的解释。
湛明婵一言不发,从提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黎洛琼。
“从警方那里拿到的。方霏美的网络空间私密日志。从去年11月到今年2月,你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出现好几次明显的变化。”
洛琼快速扫过,“不,我看不出来。这是她写的小说吗?”
“曹雨荷谐音就是‘艹鱼禾’,是苏的繁体。指的是苏枝。段,谐音‘短’,对应的是‘长’,暗指常睿。”
“霏美……霏美……”洛琼喃
喃道,“她果然是发现了常睿和苏枝的事情才会如此痛苦……”
“不是。”湛明婵声音冷淡,“她的感情有好几次起伏。11月,发现常睿和苏枝是第一次;第二次在12月16日,她遇到了重大的问题,而她将这个问题放到了圣诞节那天去和常睿谈,得到的一定不是她所希望的答案,所以她会宿醉会浑浑噩噩。但是自此后直到今年1月份,她的情绪产生了新一轮的爆发,继消沉之后的一次大规模的冲动。1月10日的日志,连串的疑问词,错得离谱,根本不能接受,惊骇、愤怒、耻辱、痛苦,被欺骗被背叛——以你对方霏美的了解,是什么会让她如此失态?我只确定,绝对不是常睿和苏枝的事刺激到的她。”
湛明婵盯着洛琼躲闪的目光,“你想到什么了?告诉我。”
洛琼回看湛明婵,“我不知道。”
湛明婵的睫毛微微一顺,“这个很重要,关系到你的性命,如果你真心向我求救。实际上我对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因为我帮助你是私人性质的,你的这个案子没有经过我们的流程,无论是通过警方,还是通过特殊渠道向我们提出正式申请……”
“不好意思,你说的渠道也好流程也罢,是不是重点是——”洛琼深吸一口气,“钱。”
湛明婵惊愕地看着黎洛琼。
“抱歉我……”洛琼措辞,“我……我暂时没钱付给你……呃……我是说……我们毕竟不是在算命馆或者道观、佛寺见面,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位……当然我很感谢你免费提供给我的那些符咒,尽管它们没起到任何作用,准确的说它们抵挡了一个晚上的婴孩的哭声但是从来没能阻止霏美的鬼魂来骚扰我。所以我把它们都撕掉了。但我依然很感谢,因为我们互不相识,你却很正式地约了我,提供给我这个咨询的机会,嗯,我想是免费的咨询吧?呃……呵呵,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虽然喝得是柠檬茶但是却像喝酒一样,有点醉了。”洛琼呵呵傻笑着。
她喝干了柠檬茶,发现对方已经站起来,“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趁着无人,洛琼从包里取出奶茶,大口大口地喝着。
她其实是带着一点求助之心来赴约,否则她不会来。
但是那个夏之声给她看的霏美的网络日志,击碎了她最后的防御,不,是倒数第二层。她庆幸自己把持住了情绪,没有当众失态。
夏之声不是方珊美,但是她给自己看那些句子是什么意思?是要逼迫自己承认吗?她随身可能携带着录音笔。然后,她会怎么做?
或者——她是方珊美的朋友、同学、学妹。她们年龄相仿,这个可能性太大了。方珊美拿到了霏美的私密日志内容,交给她,让她来套自己的话?
或者——
她是警察?!是便衣?!他们放过了常睿和苏枝,将矛头对向了自己?更有可能,是常睿或者是苏枝让警方转移了目标,派出这样一个女便衣来收集证据!
奶茶瓶子被收紧的手指捏出喀嚓的声响。
“抱歉,让你久等了。”湛明婵坐回到对面,洛琼却迅速起身,将一张百元大钞放到桌子上,“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就到此为止吧。今天晚上,我来付钱。”
说罢,她带着提包匆匆离开,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她害怕自己的目光会泄露太多机密,让这个伪装网友的女便衣识破。她要立刻离开这里,回到……回到……
她才发现她只能回到那个梦魇滋生的房间。
无处可逃。
纯黑名车低调地停在咖啡厅外。湛明婵走出门,那车门从里面被打开,她直接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妹妹,你该坐到我后面。”她的二哥——湛明磊和气地笑道,“如果你坚持坐在这里,那么安全带。”
湛明婵倚靠着座椅,只望着窗外。
湛明磊无可奈何,一面给她系上安全带,一面道:“今天很准时,如果路况好的话,我们可以在十点前到家,父亲会安心的,你知道每次你这么晚回来,父亲都无法安心工作,直到看见你好端端地回到家——”
“现在这个城市还存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的好路况吗?”湛明婵冷淡道。
湛明磊耸肩,“现在是晚上啊,咱们要去的是郊外而不是环内。”
“人潮滚滚,妖孽出没,没有清静的时候。哥哥,你闭上眼,无论在多静的时候,你也能听到一种喧嚣,它们在集体叫嚣着一些负面的东西。”
“妹妹?”湛明磊挑眉,“你见的那个女孩招惹你了?好大的胆子,竟敢招惹我们家的小掌门,父亲的掌上明珠,我和老大的宝贝妹妹——唔——”
一只奶茶瓶子挡在他的嘴前,瓶子里还剩下一点点的竹香奶茶,“去化验。”
“虽然你解放了,可以享受最舒服的一个暑假,但你不是在忙那个姓苏的网友的案子么?怎么又变了?”
“去化验。”湛明婵重复了一遍。
湛明磊叹息,“我是念工学的,这个该交给大哥,他是学医的,或者给父亲,父亲会找权威部门——”
“我不去,你去找。”湛明婵固执。
湛明磊接过瓶子,“好好好,这种小女生喜欢的饮品……嗯,它有什么问题么?”
“她喜欢喝奶茶。”湛明婵目视前方,“有规律,有固定的牌子,而且从不隐藏。”
☆、第十五章 竹林双尸
听了一晚上的婴啼,行走在有霏美的恶梦中,在晨光大亮的时候睁开眼,洛琼感到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她想她会一只手搂着残破的霏美,另一只手搂着那个血肉团子,一同睡觉。然后它们要对自己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
打开手机,片刻后数条短信杀了进来,全是方珊美的。洛琼淡淡地扫了一眼,愣住了。
洛琼姐,为什么又关机了?快点回电话!出大事了!快!快快!
洛琼心烦意乱地按了“连接”,电话很快接通,“洛琼姐!是你么?洛琼姐!”
“什么事啊?”洛琼虚弱道。
“出大事了!那对贱男女遭报应了!他们完蛋了!我是说,他们,就是常睿和苏枝死了!”
常睿和苏枝死在了湘竹园的竹林内,就是方霏美在私密日志中提到的他们偷偷幽会的地方。法医判定他们的死亡时间是周六晚七点至八点。
森森竹影下,他们双双倒毙在松软潮湿的土地上,尸体旁遗留有一只装满剩余食物和吃剩下的食品垃圾的大口袋,泥土上滚落了两只卡牌无醇啤酒的瓶子。警方在里面化验出足以致命的乌头碱成分。两只饮料瓶子上除了常睿和苏枝的指纹外,还存在许多旁人的指纹,但由于饮料是从超市购买,所以这些陌生指纹应该是超市、饮料厂和途中物流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摸过瓶子的寻常顾客所留。在警方现有的嫌疑人名单里,没有人在这两只瓶子以及现场留下指纹和脚印。警方也没提取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因为案发现场如此自然,没有任何搏斗痕迹。
公园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经常看到常睿和苏枝来这里漫步并在竹林里谈笑风生,因为认为是男女朋友,所以从没有格外注意过这一对。毕竟这是一个开放的免费公园。
“没有任何异常啊。哦,不对,”公园的一位清洁工说,“五点左右,我去整理竹林外那个垃圾箱的时候,看到那对情侣在吵架,具体的内容我听不清,但是感觉他们在吵架,女的打男的,男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不吭声。”
另外还有几个目击证人反映看到过“女的在哭,男的在安慰她,但是被女的甩开。曾经争吵过。”
苏枝的邻居表示他们很少见到常睿,一般一个月只来一两次。“他们是男女朋友,但是这个频率确实有点少了。”
“最近还算正常吧。不过前几天女的开车把男的接回来后,我刚好下楼,感觉男的精神萎靡,女的也很虚弱。不知道他们最近发生了什么。”另一个邻居说。
“周六那天吗?嗯,还真有点不寻常。应
该是周六临近中午那会儿吧,我回家路过这里,看到那个女孩子提着一大包东西下楼,我感觉里面装的是一些食物,那袋子挺沉的,然后她将袋子放在楼门内,独自走出来。哦,对了,当时她的脸色特别差,白的吓人,感觉她好像很惊恐,不停地向四周看,目光很慌乱啊。她手里好像还捏着一摞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当时没太注意。”一位住在隔壁楼门的邻居说。
“周六那天中午,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她出了楼门,四下观望,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我看到她站在垃圾箱旁撕东西,一边撕一边到处看,生怕让人发现似的。最奇怪的是,她将撕碎的东西分别扔在不同的垃圾箱内,也不知道是什么。扔完后,她回到楼门内,过了不久就提着一个大口袋出去,又上了车,然后就走了。后来还有个打扫我们这楼门的清洁工走出来,也应该看见了。”一个住在高层的邻居说。
“没注意过这个姑娘的行踪。撕碎的东西?垃圾那么多,谁会注意啊。我们只是捡一些废品而已,撕碎的东西又不能卖钱。”附近的拾荒者和清洁工都这样说。
垃圾运输公司表示,垃圾都是整桶倾倒,拉走后直接填埋或焚烧。没有分拣出警方想要的“撕碎的东西”。
小区门卫则反映,周六中午,看到苏枝开车离开,然后再也没回来。
警方出示了方珊美的照片,“见过她吗?”
人们仔细辨认,都摇了摇头。
“见过她吗?”
黎洛琼的照片。
门卫一拍脑袋,说:“唉呦!见过见过。就在周六上午,这女的鬼鬼祟祟的进来,而后又匆匆忙忙跑走了。”
“见过啊。她还撞到我了呢。”一个中年妇女气愤道,“跟见鬼一样跑过来,直直装上我,我东西掉了一地,她蹲下来我还以为是要帮我捡起东西呢,接过她提起她自己的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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