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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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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钱憬的脸忽然青了。
“抱……抱歉……如果……如果真的再有一次,我可能还是无法勇敢。因为我是那么普通,那么渺小。我没有力量去改变亲人的想法,我也没有勇气去反抗他们的决定。我吵过,闹过,争过。但是我害怕,害怕下一回寄到我们家的包裹,不再是钱,是刀子或者手枪。我……对不起。”她一个“我”字都抖了半天,似乎被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言语,最后那三个字,几不可闻。
时间停顿了好久。
一缕月光乍然流下来,钱憬这才发现周身的雾气正在变淡。仿佛一杯不断兑水的牛奶般,乳白一股一股地褪去。朦朦胧胧的,他看到近在咫尺之处正有着一条纤细身影。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不由自主地挥舞双臂,试图让雾气散得更快一些。月光却在他的头顶缓慢转暗,沉重的云层聚拢到一处,凄迷的月色躲在云后,群星俱隐,再不读下方的故事。气流诡异地转着,空气湿漉漉的,充满了寒凉的水汽。
钱憬再也忍不住去求证,他伸出手,“阿……阿蝶吗?是你吗?是阿蝶吗?”
他对那条人影轻轻地说,五指不由自主地握过去,却被冷冷地甩开。
最后一层淡淡的雾气宛若被撩起的纱帘般退开,借着仅剩的一点点夜光,钱憬才认出这人不是简画蝶,原来还是那女子。
“……”他瞠目结舌哦片刻,“简画蝶来了对不对?她在哪里?她刚才是不是就在这里?”钱憬声音沙哑,他按不住自己那颗跳动到几乎炸掉的心。
这女子——薛维琦双眼通红,腮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被钱憬握住的霎时,她还保持着泫然、愧疚、恐惧之神色。但是很快,在看到钱憬的时候,她眼中恢复了傲慢和鄙薄。
“可是,那不是她的声音。我还记得她的声音。她发生了什么……声音都变了……”钱憬喃喃着。
薛维琦冷笑着退后,“你猜不到吗?你猜不到她是谁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猜?你心里最明白,你最对不起的,还不是简画蝶。”
钱憬方寸大乱,一切似乎都和他,和齐家想得全然不一致。
“她到底是谁?!是谁导致了今天的一切!是谁在算计我?!”钱憬双目充血,
额头迸出根根青筋。
“你看不到她吗?她就在你身后站着,刚才也是。她一直在你身后站着,注视着你。回头,回头啊!”薛维琦大声嘲讽着。
钱憬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慢慢转过身子。
河面上,薄雾淡淡,轻烟缭绕。
钱憬看到了一对翅膀。
那翅膀在逼近。
越来越近。
钱憬脸上的肌肉在哆嗦。
那是……
“不对称的……翅膀……”钱憬几近于呻@吟,他抬起手指着前方,“不对称的……是了,是了……你是……”
他抱住脑袋,喃喃几乎要晕过去。就在这个当口,薄雾中乍显一道冷光,直直刺向了钱憬!
站在后面的薛维琦只看到一道绿光自旁侧凌厉地切过来——仿佛爆炸的光芒霎时亮起,紧跟着钱憬大叫一声,被两股力量对撞后的冲力弹开,重重跌在僵硬的土地上,痛得直接昏厥过去。刚刚凝聚的一点妖力元气又泄了去。
薛维琦猛地回过头,她看到手持法杖的湛明婵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半刻发不出声音,却还能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不行,你不可以……”
湛明婵的法杖平指前方,绿光不安分地在四周游走着,似乎正匆匆织就一张网,将此间围拢起来。即便是薛维琦,也能感受到一种强有力的压迫,她艰难地喘息着,“不行,你不能伤害她!”她尖叫道,以为这样就可以影响到对方的决定。但她面对湛明婵沉若静水的目光,竟没有了阻止她一步步前进的勇气。
湛明婵的法杖几乎抵在对方的脖颈正中,还有一点点雾气缭绕,但也在慢慢散去。
“你好。”湛明婵轻声说,“我们终于见面了,成灿。”
对面的那条纤细的影子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然后,她的嘴唇缓缓地弯起来。
“你好,湛明婵。”她说。
雾气再次散开,依旧不见月光,不知何时,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花。
站在湛明婵对面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她的面容和普通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乌黑的发,一点点凌乱的刘海,一对明亮的眸子。她的眉毛有些浓黑,鼻头略大,这点酷似钱憬。而小巧的下颌与娇滴滴的嘴唇与简画蝶如出一辙。
只是,她身后却张着一对出奇的翅膀。
一边是美丽的蝴蝶翅膀,金色与墨黑相交融,组成妖娆的花纹,还有优雅而流畅的曲线,在一簇簇小雪花中轻轻张合。
而另一边,却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艳
丽的红色与橙色结合在一起,并不让人感到温暖和热情,似乎披上了一件灰蒙蒙的衣裳,反而透着一股冷冷的邪气。死板的花纹规规矩矩地排列着,无精打采。这只翅膀呈现出一个紧促的三角形,只前翅上微圆,却点了一抹黑,乍一看,宛若狰狞的蛇头。
薛维琦的手放在嘴上,似乎试图掩去自己震惊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就盯着湛明婵,目光中闪烁着不安。她大概是想挽回什么,跨前一步,湛明婵已经毫不客气地开了口,“我给你的符咒,你一次都没用过。”
“我……”薛维琦怔了怔,“我……我需要……”
“赎罪。你跟我讲过的。”湛明婵淡淡道。
薛维琦缓缓放下手,说:“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线索很多,只是没有被注意到。”湛明婵说,“最终点醒我的,是梅展临死前捏着的那张照片。就是你们小学时,在北渝水的海边沙滩上的合影。梅展被发现的时候,照片是背面朝上。根据我们拿纸张等薄物品的习惯,都是拇指在上,其余四个指头在下支撑。而她的拇指按着背面,食指却按着正面。当时,出于惯性思维,大家都以为,梅展要用这张照片指证罪犯。自然而然,大家都去看正面的人像,去看梅展到底按着谁。很不幸,这个人是贺希希。在警方眼中,贺希希神秘失踪。在玄黄界眼中,贺希希是被控制了。所以贺希希去杀梅展,似乎是说得通的。但其实,梅展没有拿反照片,她依然是大指在上、四指在下,抓住了照片。她要指证的,不是食指按着的那个人,而是大拇指通过背面而压住的那个正面的人面。之所以绕了个弯,是因为思维已经渐渐混沌的她,只希望这种举动可以麻痹当时就在现场的你。”湛明婵望着对面的少女,“大拇指下方的人面,恰好就是你,成灿。”
成灿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真诚,所以显得格外灿烂。
“还有吗?”
“ch。”湛明婵说。
成灿偏了偏头,似乎很有兴趣听湛明婵讲下去。
“童韵等多名死者,也包括曾被你控制的贺希希,都曾经画下过一个古怪的图案。我们都以为这个图案,是一只蝴蝶,没被画完的蝴蝶。但是我觉得很奇特: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没画完的时候就死去了呢?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坚持下来,哪怕再多画一点?为何留下的图案都如此惊人的一致?她们都在那一刻断了气呢?现在我明白了,其实她们基本上都完成了最后的遗书。因为那个图案,根本不是未完成的蝴蝶的翅膀。而是两个字母,ch。就是‘成’的前两个拼音字母。之所以一直没
被发现,主要是死者以及贺希希当时都处在或混乱、或无力、疼痛等非正常状态下,所以这两个字母,让她们都写得歪七扭八,还有连笔以及笔画黏合的存在,于是大大模糊了字母本身的形态。又因为大家事先就怀疑一切都和蝴蝶有关,所以很容易往蝴蝶翅膀那里想。”
成灿又笑了,露出雪白可爱的牙齿,她友好地向湛明婵点点头,“还有吗?”
“一直困扰着我的那几个语音,‘shi’和‘chi’,以及‘不要’。就是叶姗等人临死前留下的含糊不清的遗言。”湛明婵流利地说,“最初我解读为死者恐惧的说‘不要’,而‘shi’和‘chi’,大概是说‘是翅膀’吧?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因为还是在暗示简画蝶或者是翅膀、蝴蝶等元素。但当我发现真凶是你的时候,我就明白,她们说的,不是‘不要’,而是‘不一样’。只不过因为都是临死前说的,所以中间的音被模糊了,乍一听,就像‘不要’。而‘shi’和‘chi’,完整地讲下来,该为‘是成灿’。那个‘chi’的音,其实也是濒死时的吐字不清造成的。其实应该是‘cheng’。要知道,‘ch’的发音,是近似‘chi’的。死者说得虚弱,我们也听得糊涂,加上先入为主了,就没能分析出这点。”
成灿再度一笑,慢慢说:“这些,也可以被解释为成金。他自然是有嫌疑的。”
湛明婵的唇边浮出一丝苦笑,“问题是,她们根本没见过成金,甚至不知道成金是谁啊。即便你曾经拿着照片给她们看过,但她们从没见过真人,从没交流过,谁还能记住童年时,一个……她们并不想记住的同学所拿来的一张照片里的陌生人脸呢?能让她们刻骨铭心的,恐怕只有你的脸了。童韵认出了你,她死之前,不断地撕纸,撕成蝴蝶的样子。但是两边的翅膀却都不一致。我还以为是她神智不清所以撕得自然不好。却没想到,童韵其实撕得太像了。她就是要撕成两边不一致的样子,那才是你啊。”
成灿似乎叹了叹,“到底还是让你发现了。看来,我输了。”
湛明婵也只有苦笑,“何必还如此不坦诚呢?现在的局面,不是正如你意么。成灿,你其实从来都不想把一切都埋藏在土下。你要的不仅仅是复仇,更重要的,是让当年的真相大白。而我呢?只不过是被你引导着,一步步走到此时此刻的追随者。何时该被蒙蔽,何时必须清醒,何时需要杀人灭口,何时需要留下点证据用来提醒我,让我突破瓶颈……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这个漫长的案子,终于破了。但是,是我输了。”
她们
都平静了。湛明婵的法杖依然抵在成灿的脖颈中。而成灿的翅膀,依然张开着,展开在一个可以拥抱、又能够拒绝的角度。
雪粒子变大了。小米般的冰晶中,绽出了花。
她们彼此对视,对方的乌发,正变得晶莹。
薛维琦打破了寂静。
“成金要醒了。”她用一种极其正式的口吻,对成灿说。
作者有话要说:千呼万唤,不抱琵琶。
☆、第二十九章 真相(上)
躺在地上的钱憬慢慢松动着眼睑,五脏六腑依然拧到一起,疼得灼人。他大大地喘了口气,睁大了眼,冰凉潮湿的雪白粒子犹如风沙般坠入他的眼中,慌得他一面努力直起身子,一面用手去揉眼,寒风刺激了他的呼吸道,让本就受伤的他断断续续地咳嗽,在这个静谧的雪夜河边,显得格外悚人。
他缓缓地扭过身子。虽在下着雪,河边的空气却格外清透,视野内一片清明,他很快借着路灯与雪光看清了站着的三个女子,目光直接定在那对翅膀上。
“不可能……你……怎么是你……”钱憬抖着手,指向成灿,“你是……是……阿灿吗?”
噗哧一声,是薛维琦的冷笑。成灿神情不变,而钱憬的目光很快放在湛明婵手中的法杖上,他脸上掠过一丝欣喜,“湛掌门吗?你是来救我的吧。快些救我,我被妖怪打伤了。”
又是一声噗哧,依旧是薛维琦发出来的。但即便是沉稳如湛明婵,眸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冷意。而成灿却是最超脱的一个,她依然淡淡地站在原地,衣袂翻飞,乌发横漾,仿若与雪花融为一体,两扇翅膀微微下垂,在斜风疾雪中簌簌抖动。
“你被哪个妖怪打伤了?”湛明婵开口道。
钱憬的手指着成灿,抖了几下,又指向薛维琦,再挪回到成灿身上,他额头那仅有的一点肉在抽动,“是……是她。还有她的这个帮手,虽然是人类,但依旧是助纣为虐。”
湛明婵道:“她是谁?”
钱憬一怔,“掌门不是都知道了么。怎么问起我了?”
“看什么玩笑!警察录口供还得按着套路规规矩矩从姓名性别问起呢!你不爱说也没问题,这里的事,我也就不管了!”湛明婵厉声道。
钱憬骇了一跳,他几时会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如此斥骂,心中微怒,但到底顾忌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的处境,小心地说:“我……我……我不认识她。”
薛维琦忍不住骂他,“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这个有胆干没胆子认的孬种!你落到这个下场,别怪罪别人,自己就不是个真正有能耐的,没有我们,也迟早有别人拉你下来!”
“你不认识她,刚才那声‘阿灿’是喊谁呢?要不要我给你回放一遍录音啊?”湛明婵毫不客气地说,她恨透眼前这个男子了,从来没这么厌恶一个人。曾经她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女儿,湛修慈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父亲。但到了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一个父亲竟然能狠毒到先是抛妻弃女,接着杀妻灭女。直至今日,大势已去之时,面对亲生女儿,却连一句悔改的话都不敢说出来,“她
背后这对翅膀,一半是遗传自简画蝶,乌桕大蚕蛾的。另一半,就是来自你,成金,金裳凤蝶。看看她的眉毛鼻头额头,哪个生得不像你呢?当然,我相信她一定恨不得自己不是你生的。”
钱憬哑然。
“你刚才反问我说,我不是都知道么。对,我都知道。你也清楚,我都知道。”湛明婵冷笑着,“你从未抚养过成灿,或者对她是真的没感情。但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三个孩子又如何了呢?他们的下场,我看得清清楚楚。跟你扯什么父爱、亲情,都是白费时间。今日,这场审判,也不是我能主导的了。”
钱憬面若死灰,“那你方才为何救了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痛快而已。”湛明婵淡淡道,“当然,我追了这个案子如此之久,期间失去了多少……”她哽了哽,想起了曾警官,季警官,叶姗……尤其是苏琳,眼底深处的雪水都融化了,暖暖的淌着,“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让你们每一个,都如此痛快地了事。今日就在这里——”她复又去看成灿,“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成灿凝视着湛明婵,“你说吧。”
“你一生的悲剧,有成金的罪责,但你的母亲简画蝶,也难咎其责。甚至,她的责任恐怕更大一些。”湛明婵说,“当年成金后悔,抛弃了简画蝶,溜回家乡,改名换姓,最后娶了常若俪。而简画蝶独自生下了你。她害怕你不懂得收束自己的力量,在成长过程中会出现意外,于是,她决定逐步封印你。每当你随着年龄的增长,妖力一点点显现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将你的力量抽走,封在不同的地方。一切也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你施展不出多少妖力,同时还在极力克制自己施展妖术。小学的时候,你变身被叶姗发现,后来也是简画蝶抹去了叶姗的记忆吧。或许,她这样做的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你因为控制不住力量而惹祸;至于另一部分,恐怕是她渴望你能成长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吧。”
成灿微微一笑,“妈妈她就是那么想的。她想当人,想和爸爸成为一对普通而幸福的人类夫妻,再生下人类的孩子。在我的记忆中,妈妈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学会顺从与忍耐。她啊,真是出身蛾族,在金灿灿的蝴蝶翅膀的炫耀下,她被迷花了心,是自卑惯了呢。”成灿唇角的笑,不是心疼,更似讥讽。
湛明婵说:“简画蝶要当人,她不再动用法力去解决困难和劫难。逆来顺受。她试图去扮演一个宽容、乖顺、温婉的人类女子。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是在改变自己的同时,为你选择了角色。”
一旁的薛维琦忍不住道:“其实……
其实我也这样说过。但是……但是简阿姨是个好人,她真心爱着阿灿。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她张了张嘴,气馁而惭愧的不说什么。
成灿道:“小薛说得没错,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自己都无法解决,又怎么能指望别人呢。一番劫难后,感谢上天让我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最靠得住的,还是我自己。”
大家都沉默了。湛明婵轻声说:“陶诗西、莫良珏和柯影曾经把你推下楼,她们是看到你在危机之时的变身了吧。”
“不是。”成灿说,“她们看到的是我妈妈的双翅。所以她们一直觉得,那像花儿一样美丽,却也充满了恐怖。”
“去北渝水碰到梦里河那次,其实你早就知道那河水是假的,掉下去淹不死吧。”
“当然。这个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为什么你知道被打下去的孩子没危险,但最终还是阻止腾印他们的行为,并用你并不多的妖力带大家摆脱梦里河呢?其实再等一会儿,梦里河自动就会消失。”
“因为,”成灿说,“我妈妈当时在桥上。我知道她来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是那样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对,她希望我当个人。所以之前我可以不理会他们的行为,我知道那些同学不会有事。但是当我意识到妈妈在看着我的时候,我想的,就是要乖乖听话,当一个她希望我当的……人。”她总是用一种刻意的语气去修饰“人”这个字。
湛明婵心中很是讶异,她觉得似乎她一直错看了成灿,这个女孩子,她今日的手段,并不是一夜间蜕变的。实际上,成灿的血液中,一直埋藏着一种反噬的力量。但是也存在着另一种力量束缚着这个女孩,生生压制着她的真实自我的成长。而这个力量……湛明婵忽然悲哀了,心一寸寸冰凉。这力量竟会是……亲情。
“看来,贺希希以及梅展都回忆过的那个黑发白衣女子,就是简画蝶了。”
成灿点点头。
“梅展曾经回忆起她看到一对巨大的翅膀掠过河面,那是简画蝶找你去了吧。你被腾印他们推下去了。”
“是啊。因为妈妈知道,腾印他们杀了人了,这件事不能善了。我在这所学校,势必呆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死遁。”成灿淡淡道,“我确实没想到,腾印那几个人,竟会是如此毒辣心肠。但是,我的妖力本来就一直被妈妈封印着,吸收着,带他们离开梦里河,已经耗尽绝大部分的残存妖力了。一时半刻真的恢复不过来。所以我救不了人了。但至少,多年后,我帮着他们复仇了。”成灿扬眉,小脸上竟然显露一股子自豪。
“
方珊美烧过你的头发,嫉妒过你,冷落过你,欺负过你。所以你要弄死她,但是你何必拽上方霏美、黎洛琼、苏枝、常睿他们几个?”
“你觉得方霏美死得冤不冤枉呢?”成灿反问。
“她有她的活法。”
“她就像当年的我。”成灿的笑容中带上淡淡的悲伤,“死了也好,死了才能大彻大悟。但是这也不代表着欠了她的人,就可以继续活蹦乱跳。”
“黎洛琼和常睿不要脸,但苏枝总是无辜的吧!”
“问题在于——他们是我杀的吗?”成灿狡黠地笑,“掌门阁下,一切都是方珊美干的啊。她真的很聪明,也很残忍,一如当年。”
“你恨童韵,也恨到让她成为杀人犯和疯子的地步了吗?别忘了,她的确做出过错误的选择,但那时候她多大?你多大?”
“掌门,腾印等人两次杀害小伙伴的时候,他们多大呢?那不是挡箭牌。”成灿说。
“于是一定要让她砍死傅旭然和孙洁?”
“你自己也很清楚,那是舒小芸设计的。她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吧。”成灿说。
湛明婵摇摇头,“就算这些你都说得在理,但是梅展总是你亲手杀的吧?”
成灿苦笑,道:“没办法,她和苏琳是一样的。她当真还留着那张相片。”
湛明婵胸中一痛。苏琳,琳琳魅影。那是她心头的隐痛。
“安品然本身就是个杀人犯,但是季警官呢?”
“你很清楚,我没杀他。”成灿道,“甚至我还救过他一次。”
“你不过是想利用他提供的线索,更好地把我拉入安品然的这个案子里。”湛明婵面无表情道。
成灿笑了笑,“我帮你继续说好么?容珺萱,我想你也认为她罪无可赦吧?还有当年那些人……”她的笑容被深深地刻在脸颊上,每一道缝隙都夹着羞愤和悲哀,“我一个都没有放过。包括沈矜节。他是知道容珺萱和他那几个朋友的计划的。你当他是什么纯洁天使吗?小小年纪就能贩卖光盘,你也不想想,他哪里来的拿货渠道?还都是按批发价拿的。你以为他在社会上不认识个把人吗?你以为他不清楚容珺萱他们找来的,都是些什么渣滓吗?他会不知道放任这批渣滓,最后会做出什么事吗?别再跟我说,他们还小。对一个人带来的伤害,是不分年龄的。”
湛明婵静默了片刻,“叶姗呢?她做的事,我觉得不至如此可恶。”
“所以,我也没杀她。”成灿道,“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和你接触吧。可惜我也不敢像今日这样,如此真实地沾在你面前。
我答应过你,放了叶姗。我没杀她,你知道的。”
湛明婵点点头,“你的确没直接杀她。接下来的柯影、莫良珏、陶诗西、章际、梁金凯等人,都是你的仇敌,你必然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
“我该怎么放过他们呢?”成灿的目光中,映着两团小而亮的光,她说,“你知道,我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所以这世界上大多数伤害过我的人,在犯下罪行的时候,都是未成年。法律帮不了我什么了。但伤害不会消失。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一时间又千言万语,但湛明婵都说不出来,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一直不杀贺希希,是因为那时候,只有她拼死救你。”湛明婵道。
成灿坦然地说:“你也知道,我不杀无辜的。”
“是啊。我曾经这样分析过。但是,因为你,死去的无辜也够多的了。”湛明婵冷冷道。
成灿这句话,将她心底一直压抑的愤怒的火焰慢慢燃起。
成灿望着湛明婵,笑意甚深,“抱歉害死了你最为器重的曾警官。但是——”她的从容遏制着湛明婵如岩浆般滚热而漫涌的愤慨,“你知道曾警官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每个人到底有多少面具。我只要知道他选择拿什么面具面对我就好了。”湛明婵冷冰冰地说。
“我还以为,”成灿的笑容渐渐变淡,容色和缓,“我送了你一份礼物呢。”
“故意纵容着成金变身掠走贺希希,引来曾警官,让他误解,让他追踪。让贺希希给他指点出地点,让曾警官来到河边送死……”湛明婵冷笑连连,“你要报仇,我本可以不拦着你。但是你不该牵连无辜。哪怕只有一个,都可以让我追查到底。”
“你提醒过季警官,但是他没听。在他心里,暗恋多年的女子更珍贵一下。亏他是个警察,却不知最凶残的杀人犯,就在自己身旁。”成灿风轻云淡道,“至于曾警官,或许你已经心知肚明了。反正我能把那些线人都收拾掉,让他们忘记曾警官交待的任务,还是多亏了他们身上没有你的符咒。否则我大面积破坏符咒,恐怕难以做到不惊动你吧。曾警官,又是如何跟你说的呢?如果线人有异常,他没知会过你一声?”
湛明婵心中五味陈杂。可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你不该杀苏琳。”她说,“成灿,这是我认为,你做的最最可恶的事。你不该杀苏琳的。”
成灿的笑意更深了,“湛掌门,你以为苏琳心底从没向往过死亡吗?”
“谁的心底没点负面的东西!但是又有多少会挣脱理智与人性道德良心
去付诸行动呢?苏琳的确有过厌世自杀的行为,但那都是被那对眼睛诱惑的!那对眼睛,对了,我还差点忘了,封印了你部分力量的那对眼睛。”湛明婵此刻的语速犹如飞流直下的瀑布,“那是简画蝶最后做出的封印,再加上那女子怨恨的强势,让你一时半刻退避三舍。但是最终,封印松动了,而你也用了五年的时间,整合了所有新获取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再不忌惮那个被杀的妻子的怨气。所以陈佳涵踹烂瓶子的时候,就将你最后被封印的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直到那一刻,你,才成了真正完整的你。”
成灿微微笑了。薛维琦的声音切了进来,“等一下。什么叫阿灿整合了所有新获取的力量?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湛明婵说:“你是不懂的。其实很多玄黄人都没想到过,居然还有成灿这样的异数存在……”她望向成灿,“你是自杀的,对吧。”
成灿坦然地点点头。
“人死为鬼,怀着怨恨自杀而亡,很容易成为厉鬼。但如果一个妖,一个怀着怨恨的妖,带着复仇的心态,选择了死亡呢?”湛明婵轻声着,“在阴气深重的河边,再选择一颗容易聚阴的杨柳。成灿,你为了变得强大,五年前,可真是铤而走险了。要知道你是妖,未系统练习过法术,更没有增加过自身修为的小妖。你这样做,一个不慎,你的结局就是变成普通杂交飞虫的灵魄。没有了原来的思维、记忆、情感、意识,谈何复仇。但是竟然还是让你成功了。你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妖鬼,聚合了妖与鬼的双重力量,加上合体妖与怨气的辅助……你变得更为强大了。然后,”湛明婵目光冷了下来,“你还是不满足。你去了简家。”
薛维琦喃喃道:“听说简阿姨的家人都没了,十七口……”她看了看湛明婵,神色一变,“难道不是成金干的?”
“当然不是。也不是齐家干的。他们也不是自杀。”湛明婵定定地望着成灿,说,“我只问你,他们是心甘情愿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于是多写一些,呵呵。
☆、第三十章 真相(中)
成灿平静地望着湛明婵,“不是。”
薛维琦发出了吃惊的低呼,“阿灿,你把你外婆一家子给……”
成灿风轻云淡道:“妈妈没了后,大家都以为她是失踪了。只有我外婆明白,母女连心,她确定,妈妈一定是遇害了。之后又传来我确凿的死讯,外婆更是悲痛欲绝。她认为此事有疑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年那个和小蛾子私奔的成金去了哪里呢?但只有我外婆试图向蛾族上层申诉,希望蛾族维护族胞弟的利益,与蝶族交涉,寻找成金,彻查此事。
但是,已经变成钱憬的成金,有了钱权,糖衣炮弹下,买通了他们区蝶族的上层成员。之后,这些蝴蝶又选择去联系齐家。最终,在齐家的帮助下,蛾族和蝶族就此事交换利益,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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