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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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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啊。”
走廊里冷不丁传来这轻飘飘一句,钱菀吓得啊了一声,侧头看,“钱莘,你干嘛?大晚上吓人!”
“你才多大啊
,就偷偷跑出去,还这么晚回来。”钱莘抱胸而立,依靠门栏,目光冰冷地望着钱菀,“而且……居然还是陌生的男人开私家车送你回来的。钱菀,看你刚才一路上来却笑得那么淫@荡,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呢?”
☆、第十一章 常若俪的歌声
钱菀仿佛被按入了水中,颤悠悠道:“你说话太难听!”
钱莘道:“是你做的事太难看了!你今晚干什么去了?见了什么人?你跟我说过吗,跟爸爸说过吗?!”
“要你们管吗?!”
“你才多大?不好好学习,跑到外面跟不认识的男人厮混!”钱莘刻毒道,“摸摸你的脸还在不在。钱家丢不起这个人,养不起伤风败俗的二小姐!”
钱菀尖叫一声,似乎受了很大刺激,“钱莘,太别太过分!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不就是出去见个人吗?爸爸可以责骂我,但是你没这个权力,妨碍你什么事了?!”
钱莘冷笑道:“你是几时认识那男人的?你为什么见他?为什么还是他送你回来的?他是谁,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你都知道吗你?!乳臭未干还想学狐狸精抢男人,也不低头看看你胸口那两团肉长结实了没有!”
钱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对她讲话。她更是从来没想过素来颇显风度的长姊会说出如此刻薄歹毒而下流的话来。
“你……你无理取闹!”钱菀带着哭腔,“你就是个神经病!你把妈妈气病了,你惦记着爸妈的财产,你鬼鬼祟祟为自己图谋着,连亲妹妹被撞倒了都不管……你……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爸爸去!”
钱荣忽然把门打开,力道十足,“大半夜还让不让人好好看书啊?!要吵架关起门吵,要打架到外面打啦!别耽误我学习!”
“阿荣,阿荣!”钱菀哭道,“钱莘太不讲道理。我不过是出去见一个朋友,吃顿饭,聊聊而已。我腿脚不方便,他开车送我回来。我没跟家里打招呼就跑出去见人,确实不应该。但是有她那么刻薄的吗?她嘴巴里吐出的都是最下贱的女人才会说的词,这还是钱家大小姐吗?是女孩子该说的吗?是做姐姐的该说的吗?我要告诉爸爸去!”
钱荣皱起眉头,“要告状就快去,别在走廊里干嚎。顶着一张和我那么像的脸撒泼,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家里养两个八婆有够烦的。”他退回自己的房间,“如果就我一个真是妙极了。”
钱菀哭得伤心没听见,钱莘却注意到钱荣的嘟囔。
满心满肺都是痛。
这是她素来维护的亲弟弟吗?
“钱荣!”钱莘厉喝,“你敢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吗?你敢去和爸爸妈妈说吗?”
钱荣道:“怎么不敢?我说如果这家里就我一个孩子那真是妙极了。公司是我的,房子是我的,存款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用天天为
你们烦心,多妙啊。爸爸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钱菀刚刚说你惦记着家里的财产,大姐,奉劝一句,你是个女的,早晚要带着嫁妆滚蛋。不要以为爸妈给了你一点股份你就自以为是。那是因为我还没成年。也不想想你手里的股份还不都是从妈妈那里出的。爸爸有动过他的股份吗?”
这少年翘起嘴角,神气活现。
钱莘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夕间,妈妈重伤,爸爸狰狞,心爱的人和自己疼爱的妹妹双双背叛,就连亲弟弟都能说出这么绝情冷漠的话。她艰难喘息着,“好极了!我再也不想把钱菀你当妹妹,也不想认钱荣你这个弟弟,我受不起!”
“随意了啦。”钱荣关门回去。钱莘气得撞上门,就留下钱菀还在走廊独自伤心,哭了一阵见没人搭理她,讪讪回了房。
她去卫生间卸妆,洗澡,让热水浸透冰凉的身体,一颗心却在剧烈跳动。
蒸汽氤氲,水滴四散。钱菀仿佛又一次看到那个俊朗而成熟的小沈哥哥,在她面前温文尔雅。
他有过硬的学历,而自己成绩不错,一定能考上可以匹配他的大学。
他是个运动健将,自己虽然体育不行,但是跳舞还是不错的。
他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社团的小领导。自己也是班里的班干部。
他能说流利的英文,自己的英文也学得不错。
他会拉小提琴,自己弹了十几年钢琴,又学过琵琶……
钱菀在热热的水柱中深深喘息,一身潮红,莫名的悸动包裹着她,她不自主地呻@吟。水流温柔若手,缓缓抚摸她滑嫩的身躯……
手机铃声响了三下。有短信。
钱菀从梦幻中回转过来,关了水,披上浴巾,拉开浴帘,手机被她放到化妆台上,触手可得。
轻轻按动键钮——
是那个诡异的号码。
做得怎么样?
钱菀抿了抿唇,弯曲的唇线,绷得死紧。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慢慢移到放在化妆台上的那只精巧的白银录音笔上。在浴室温暖的光芒下,这支有着优雅流线的精巧录音笔焕发着铂金一般迷人的光芒。它看似微小,却摄取了足够的信息。
钱菀的手指碰了碰录音笔。
一切都很顺利。
她是这样回复的。
你会知道该怎么用的。
手机再没响起。
钱菀怔住。
该怎么用?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按照这个神秘号码的指示去做。我怎么知道该如何用呢?
她握着录音笔,又慢慢松开。见手机迟迟没有新的短信
,便回到喷头下简单冲洗一遍,便擦干身子,吹干头发,懒散地回到柔软的大床上。手机握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忍不住打开信箱,翻出小沈哥哥发来的每条短信。她感觉自己在品读他发来的每一个字,似乎想读出每个字背后流长的意蕴。
尽管……钱菀目光暗了暗。她甩甩头发,把思路甩散。
其实,小沈哥哥真的很不错。他们不是没有可能吧。
只要自己能查出钱莘在背后搞什么阴谋,只要能阻止她或者戳穿她……等一切都过去,总会过去的……
钱菀闭上眼,甜甜地想。
周末,钱憬带着三个孩子来到郊外的一所私人医院。
这医院周边的风景极是秀美,医院内的设施也是一流,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格外谦逊有礼,态度恭敬。
钱憬说,这里的医生个个都有精湛的医术;这里的护士技艺娴熟,极富耐心和责任感;这里的护工经验丰富,甚至可以当半个医生使唤;这里的保安认真负责,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用最温柔的方式控制病人。
他说完这句就沉默了。
一直无精打采的钱莘眉头一皱;钱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扒着车窗看风景;钱荣戴着耳机,似乎根本没听到。
这里的病房都是单独的套间。门,竟是锁住的。
钱莘心惊,“为什么锁门?”她问钱憬。
钱憬道:“为了安全。”
“为了妈妈的安全吗?”
钱憬嗯了一声。钱莘还是想不明白,哪家医院的住院部会把病人的房门反锁住呢?若是为了安全,把住出入口或者每个楼层的出入口就完全可以啊。而且,谁会抢到医院呢?几个人会偷到病房呢?
“你们别一股脑都进去,空气会不好的。这样吧,钱荣先进去。钱莘和钱菀去休息室,暂时等一等。一会儿我让护士喊你们。”在护士把门锁打开后,钱憬说。
三个孩子都呆了呆。但是在钱憬严厉的目光下,他们还是服从了。
钱荣第一个进去了。
钱莘和钱菀呆在休息室,谁都不搭理谁。
时间一点一滴流走。
过了大概十分钟,护士叫走了钱菀。
钱荣没回来。
钱莘慢慢握拳。为什么先叫走钱菀?为什么不先让自己进去?难道爸爸妈妈真的偏疼儿子,继而又偏疼小女儿吗?
心烦意乱,又等了十多分钟,钱菀和钱荣都没回来,一个护士过来请钱莘过去。
她迫不及待地跳起来,紧紧跟随着护士。没看到钱荣和钱菀,也没看到钱
憬。但是她想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想见到她的妈妈常若俪。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她急切地想看到自己的妈妈,那个永远耐心而斯文的妈妈。她要向妈妈倾诉,爸爸变得凶恶,妹妹变得不堪,弟弟变得冷漠。她遭到了感情上的挫折,一蹶不振。妈,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进到病房,一眼就看到白色的病床,还有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那个女子。
“妈妈!”钱莘哽咽了。这几天她所承受的打击和委屈一并涌上来,化作泪水,簇簇落下。她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多日不见的妈妈,亲爱的妈妈。
“我想你,妈!”她哭道。
在钱莘发自内心的伤感中,常若俪却显得格外冷淡。
面对心爱的女儿,她竟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钱莘急忙凑过去,轻轻抚在母亲的肩头,“妈,妈,您怎么了?我来了啊。”
她感觉到手掌下是一片嶙峋的骨头。而以前,常若俪的肩头总是柔软圆润的。趴在上面可以嗅到属于妈妈的味道:温暖的香甜。
常若俪缓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钱莘听到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了。
短短几天不见,常若俪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妈妈,那个气质高贵、举止文雅的母亲。
她那头乌黑润泽的长发变得枯黄,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她本来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此刻蜡黄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她本来是个微微富态的女子,圆润的脸庞显示着一个事业家庭双得意的中年富家女子的满足,但是此刻,常若俪却瘦得精人,一身皮肉就像挂在衣服架上的衣服一样,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皱纹和斑点几乎是一夕间冒了出来,装点着她苍老的脸。
但是最令人震惊的,是她那如一潭死水般的目光,几乎照不进任何温暖与情感。
还有她的唇。当脸上的血色褪尽的时候,常若俪那张血红的唇,只会让人心惊胆战。
钱莘目光一乱,看到地上滚着一只胖胖的口红。盖子是打开的,艳红的膏子和常若俪的唇是一个颜色,已经断开了一半。在地上留下一条浅而长的红痕,无比刺目。
“妈,妈……”钱莘恐惧了,“妈妈你怎么了?我是阿莘啊。我来看你了。我不孝,我前几天就顾着自己,都没看看妈妈……”说着说着,她重又哽咽起来,趴在常若俪的肩头呜呜哭泣。
妈妈再可怕,也总是自己的妈妈。
常若俪低着头,看着钱莘颤抖的发丝,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撩起钱莘的几根头发,认真地看着。
钱莘抬起脸,“妈?”她充满希望地
喊着。
她要妈妈恢复正常,她祈求这个家也能恢复正常!
常若俪的嘴唇抖了抖,终于,鲜红的唇角轻轻一展,淡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森然的笑。
“身骑白马——走三关——”
常若俪翘起兰花指,本已如一潭死水的目光,忽又被注入一汪活水,眼波流动,媚眼如丝。
她口齿清晰地唱了起来,韵味浓浓,幽怨而流长。
“改换素衣——回中原——”常若俪的胳膊开始晃动,仿佛在舞台上甩着宽大的水袖,十根枯瘦的手指屈曲翻转,笑靥装饰在她干瘪的脸上,红唇若血。
“放下西凉——无人管——第一可怜——王宝钏——第一可怜——王——宝——钏——”常若俪盯着钱莘,胳膊和手腕宛若柳枝一样在空气中柔媚浮动,越唱越是陶醉。
钱莘退后几步,她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自己的妈妈么?!
“别再唱了!别再唱了!”钱莘尖叫着捂住耳朵。她感觉这调子有了魔力般,直直刺入自己的耳膜,刺入心口!第一次,她听着改编版的《身骑白马》,看到了墙壁上可怕的妖影。第二次,她眼睁睁地看着常若俪唱着这调子,几乎这段一身骨骼。那调子伴随着白森森的骨头,喀嚓喀嚓的声音,令钱莘恐惧到要呕吐。第三次,这是第三次!常若俪竟然又唱起了这个调子!她仿佛全没了神智般!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钱莘在心中呐喊。
常若俪向前倾斜着身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断后退、直到碰触到墙壁的钱莘。
病房中沉默片刻。就在钱莘以为警报解除的时候,常若俪重新唱了起来。
“身骑白马——走三关——”常若俪的声音轻缓无比,却异常的沙哑尖细,在这旖旎的旋律背后,一股子阴冷的寒意渗透出来。她盯着钱莘,森森笑着,唱着。
钱莘惊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就仿佛一只八音盒,不停歇地唱着一组旋律,这声音有了催眠的力量般,一遍遍贯穿钱莘的大脑,搅乱她的思绪。她听着听着,心跳开始紊乱,视线一片迷茫。她本能感觉到这组旋律很危险,这是一个意味着毁灭的信号!
“别再唱了!别再唱了!别再唱了啊!”钱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冲上去一把按住常若俪,手掌堵住对方的嘴。
“闭嘴!我告诉你,不许再唱了!!!”钱莘喘着粗气,她低头盯着常若俪,忽然觉得手下这女人不是她的妈妈了。
“再唱,”她粗着嗓门说,“再唱,我就削了你的舌头!”
常若
俪的双唇在钱莘柔嫩的掌心包裹下,缓缓蠕动。她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望着钱莘。
钱莘轻轻松开手,一口气还没舒缓完,只听常若俪喃喃道:“改换素衣——回中原——放下西凉——”
钱莘发出一连串尖叫,头痛欲裂之际,她感到全身滚热无比,后背两侧痛到无以复加。不知是身痛还是心痛,她只知道再也无法忍受这戚戚幽幽的调子,就是这组调子带给了她最可怕最不堪的回忆。她实在无法忍受了!
她抄起手边的一张椅子,用尽全力朝着玻璃窗甩过去。只听得一连串剧烈而脆亮的声响,椅子重重摔在一地玻璃渣子上。
“啊————!!!”
病房门口,钱菀瞪圆眼睛,吓得大叫。一旁的钱荣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一切。他们的身后,就站着脸色阴沉的钱憬。
钱莘喘着粗气,身上的疼痛减弱了,理智慢慢回来。
常若俪不再唱了,她安然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大概只有钱憬才能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被褥,骨节泛白。
“爸爸!你看大姐啊!她真的疯了!”钱菀流泪道,“我没骗您的。”
钱莘有些茫然。自己怎么了?刚刚为何失去了理智?为何控制不住地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恐惧和悔恨迅速蔓延上来,她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了,惊慌地看着钱憬,正好对上钱憬的目光。
平静而充满寒意的目光。
晶亮的瞳孔后,闪烁着一种钱莘解读不出的莫名思绪。
☆、第十二章 探访老家
“他们都死了?”
南省XX市公安局档案室内,湛明婵蹙起眉头,边翻着手中陈旧的档案,边问接待她的档案员。
档案员是个毕业刚好五年的年轻女性,湛明婵看着的这份档案也是她当年经手整理过的,此刻她热络地说:“简家的灭门案,我记得很清楚。这算是我们市建国以来出现的最惨重的案子。全家十七口、四代人都在一夜间莫明暴毙。左邻右舍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察觉。没有入侵痕迹,没有结仇历史,甚至查不出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好像人一歪,噗,没气了。而且——”她神秘地说,“我听有谣传说,尸体拉到太平间后,一夜间都不见了。”
湛明婵一抬头,档案员轻声道:“说冰柜里就剩下一只只蛾子。这么大的蛾子。”她用手比划着,“很少见的那种大蛾子。翅膀可狰狞了。你说可怕不可怕?十七具尸体却没了,冰柜里就剩下十七只死蛾子,我的神啊。”
湛明婵微微垂睫,“真的假的?”
档案员踌躇,咧嘴笑了,“我也是听说。或许是因为这案子太悬了,所以才会众说纷纭,说啥都有。毕竟死的人太多,可是凶手到现在都没找到。”
湛明婵轻轻道:“当时是怎么处理的这案子?”
“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啊,我听法医那边议论过,现场太干净了。就不像是人做的。”档案员声音暧昧地放低,她盯着湛明婵,似乎希望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恐惧,但是她失望了,对面这个靠着刑警大队长的关系跑来翻看档案的姑娘沉静若水。
“反正查不出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然后归档到我这里了。喏,上面写得很清楚,至于蛾子什么的,就算是真的,也不会写出来。”档案员无趣地说。
湛明婵轻声说:“如果真的不是人做的,并且尸体会变成蛾子……那你们刑警队有没有找找法师一类的啊?”
档案员这才来了精神,“找了找了。要不说为什么会有传言呢。还不就是因为当时真找了人。来了好几个人,一起来的。队长接待的。我当时在门口看到过他们。”
湛明婵将早已准备好的齐家人的照片一字排开,“这里面有吗?”
档案员愈发来兴致,认了认,“有他。”
手指点向的人,是齐音徵。
湛明婵温和地说:“我这几天要见几个人。你跟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认一认,我见的那些人里,有没有当年另外几个法师。”
档案员干笑,“美女,我还要上班啊。”
“你们领导会给你放假的。”湛明婵心平气和道。
档案员翘起
嘴唇,她逼近了,小声说:“您是不是上头派来办什么私密大案的啊?”
湛明婵不置可否。她知道档案员会去请示领导,得来的答复肯定是“批准”。说起来,这条关系还是曾警官帮忙找的。
“我在那边有好几个不错的哥们。当年南下破一个要案的时候,大家一起并肩战斗过,都挂了彩。我当时还救了一个哥们。这些年来大家一直保持联系。所以我还能替你拜托一下对方。”
“太感谢了。”湛明婵如释重负。
曾警官微微一笑,“你肯定比我会保护自己,何况还有你老子的维护,我就不说注意安全这类的话了。”
“干他何事?他又不知道我要出去一趟。”湛明婵冷笑,她最近和湛修慈的关系很是奇特,不咸不淡,不冷不热。比外人近一点,比家人远一些。似乎湛修慈不管她了,她也乐得高兴。
曾警官哈哈一笑,“到底是个孩子。或许你以后就明白了。我呢,到底也是个快要当爹的了。”
“恭喜。”湛明婵真挚地笑了。
他们闲聊了几句,曾警官送她上了车,“丫头。”临别时,他意味深长地说,“事情越来越复杂……我只希望,你还能记得你的初衷。”
湛明婵说:“我当年就是在这个车站,送走了苏琳。我眼看着她在我面前,消失了。”
曾警官似乎听懂了,他黯然点点头,转身离开。
果然如曾警官所说,湛明婵到站后便有警局的人来接,住宿也都安排好了。而且还询问需不需要车子。对于湛明婵提出的查探档案的事宜,也是满口答应。
虽说得了便利,但湛明婵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家里么?确实,湛修慈只是在第一天晚上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就说“火车上,出去玩玩散心”。湛修慈就没再搭理她。当然,湛明婵笃定她老子是知道自己干什么去了,反正不会相信她说的借口。而自逃跑事件后,一直和她尴尬相处的湛明磊倒是打了电话,耐心地嘱咐了半天出行事宜,各种安全事项等等。让湛明婵更加愧疚当初自己溜走把小哥哥坑了。至于湛明儒,他素来是父子三人中最习惯把湛明婵当空气的,湛明婵也就把他当氮气好了。比较有趣的是,那次在车上短暂的兄妹对峙之后,再登录诡夏论坛,还是能看到“壬戌”亮起在线灯,不过就是互相不搭理了。这样也好。大家都有上网的自由。
她一天数次跟曾警官联络,“薛维琦如何?”
“她现在的男友确实是沈矜节。”
这个并不惊讶,湛明婵早就料到了。她只是心寒,千叮咛万嘱咐,薛维琦依然跳
了火坑。是自己太不可信了吗?还是人心就是这样不可捉摸?
“那就连沈矜节一起盯住了!”
再过几天。
“他们有什么异动吗?”
“俩人都是上班,下班。周末在家呆着,或者和家人出游。然后就是他俩的约会。一般在晚上,一周两三次的,就是吃个饭什么的。吃完了,沈矜节会开车送薛维琦回去。除此就没什么了。”
没什么?为何总是没什么?这也太反常了吧?
“上次我让您交给那些线人大哥们的符咒,您都给了吗?”
“自然。他们要是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供出是我让他们干个案子,那头儿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不给,也不够兄弟义气啊。”
那就是真的无事么?
湛明婵总觉不对劲。
“曾哥,还要……”她吞吐道。
“说吧。又要查什么?”
“薛维琦和沈矜节的通话信息以及网络信息。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耗着。上次拜托您查的那个和薛维琦、沈矜节疑似有‘三角恋’关系的女孩信息查到了吗?她车子的车主是个47周岁、叫做常若俪的那个。”
曾警官说:“暂时没有。不过对方恐怕有点来头。所以我那边的朋友才迟迟无法给我消息。必然是有保密需求的。我再争取一下。”
“或者顺着查。”湛明婵果断道,她知道若是涉及到有特殊保密需求的客户,恐怕双方要不断扯皮,天晓得何年何月能查出来,“查一下钱憬现在的公司和家庭状况。”
曾警官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道:“我试试吧。或许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湛明婵又是好生愧疚了半天。反倒是曾警官说了这话后,又反过来安慰湛明婵。
收拾好资料,和档案员要了手机号码后,湛明婵离开警局,暂时返回宾馆。她坐在床上再度展开资料,却又合上。因为感觉过多的文字反而会扰乱她的思路。
当初她想着,既然简画蝶的家人曾经在警方的资料中留下过印记,那么他们便是进入人类世界的妖。这类妖会伪造天衣无缝的身份,正如简画蝶和成金一样。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会留下许多痕迹,毕竟假身份,也是身份。既然进入了人类的户籍管理,那么当他们去世后,自然也会留下痕迹。正如简画蝶会登记失踪一样。而成金……湛明婵想了想,有钱,自然好办事。
现在,她得到的消息,就是简画蝶留在老家的所有家人都死了。没有入侵痕迹,没有任何线索,干净而整齐的现场,没有死因的死亡。还有尸体在冰柜中变成了死蛾子。这
个倒是在湛明婵的意料中,有这样的传言,恰也证明了,他们确实是简画蝶的家人,而简画蝶,的确属于蛾族。
而当年在出了这个悬案后,齐音徵代表齐家介入过。陪同他来的人,或许有的是齐家人,有的是……不知是蝶族还是蛾族。到时候让那个小档案员看一眼看,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而简画蝶家人的死亡,真凶到底是谁……
湛明婵躺在床上,或许不是齐家,也不是蝶族,更不是蛾族。
只为一个简画蝶,一个成金,真的没必要大动干戈到如此地步。
或许,他们比真凶,也都晚了一步。
钱莘在探望母亲常若俪的时候严重失态,可奇特的是,钱憬并没有斥责钱莘。那天在一屋子闹腾中,他只是让钱荣和钱菀留下来陪着常若俪,他本人则带着钱莘回到原先的休息室。
他眯起眼看着惊惶不安的大女儿,“阿莘。”他语气温和,“最近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吗?”
钱莘哆哆嗦嗦地摇摇头,“爸爸,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我后背好痛……”
钱憬的目光定在钱莘的瞳孔上,“像长出翅膀一样吗?”
钱莘觉得这个比喻很奇特,但她想了想,从细嫩的肉里钻出两个东西,肯定会很痛,于是点点头。
钱憬似乎轻轻吁了口气,“阿莘,一会儿送你弟弟和妹妹回宾馆。然后你跟我去见几个人。”
钱莘见父亲态度依然和蔼——虽然和蔼中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客气和冷漠,但她刚刚犯下那么严重的错误,父亲现在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她不敢再询问任何事,只是尽可能乖巧地点头服从。
“我想再看看妈妈。好吗?”钱莘小声道,“我要跟妈妈道歉。”
钱憬凝视了钱莘一会儿,“阿莘,你妈妈刚刚唱什么了?”
钱莘说:“唱得是和妈妈重伤那晚一样的曲调……我不想重复。”
“为何?”
“很可怕……不知道为何,就是很可怕。刚才就是妈妈老唱那首歌,我就……就失控了。因为……那首歌让我想起妈妈受重伤那晚,让我想起……”她可怜兮兮地靠近,试图抓住钱憬的胳膊,但是钱憬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胳膊,轻轻避开。
钱莘心口一痛,黯然放下手,“那首曲子,让我想起骨头的咔嚓声,想起妈妈眼睛中的绝望和痛苦。我感到很痛很痛。痛到什么都茫然了……”
钱憬听着女儿的复述,十根手指蜷缩到一起。他闭了闭眼,“是么……这样啊……阿莘……”他似乎又轻轻一叹,几不可闻。
回
去的路上,钱家四个最亲近的人,竟然一言不发。
送钱菀和钱荣回到宾馆后。钱憬下车打了个电话,随后驱车带着钱莘一路往郊外驶去。冬季天短,五点不到,一片寒冷的浓黑。钱莘也不知自己的车子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父亲要带自己去哪里。钱憬似乎也觉得气氛太沉闷了,拿出一张光碟放了起来。但音乐很诡异,听不清歌词,含含糊糊,偏偏透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这魔力让钱莘愈发困顿,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她慢慢闭上双眼,一片凄冷的黑。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正如她不知自己的梦到底有多长。
天,碧蓝如洗。阳光,清透怡人。万里无云。
钱莘展开美丽的双翅,她飞到清亮的池塘前,水面平滑如镜。她欣赏着自己的双翼——如此美丽的花纹,如此优雅的轮廓,如此柔媚的线条。金灿灿的阳光下,她就是花丛中最美丽的那个仙子。
她充分伸展着双翅,向世界万种生灵宣示自己的美丽。她轻盈地在花丛间拂过,嗅着清甜的花香,享受风的爱抚。
我真美。
“你真美。”
钱莘抬起头,在阳光下,眼前竟然有一片雾气蒙蒙。乳白的雾气缭绕着,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钱莘微笑,“你觉得我哪里最美?”
“你的翅膀,真美。”
钱莘骄傲地展开双翅,妖娆的花纹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光芒。
“这是蝴蝶的翅膀。最美的蝴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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