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诡夏蝉鸣-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问题是,到底她走上的是哪条错路呢?
  湛明婵想了许久也想不通。同时她也感觉曾警官说得也有道理,抓住简画蝶后,阻止了杀人,也能知道一切真相。所以,还是找到叶姗为紧要。想起叶姗,就会想起曾警官对她的提醒。这一次,湛明婵想了大半夜,终于在第二天拂晓的时候,她揉揉疲累的眼睛,再一次确
  认叶姗还是没有给她回信,湛明婵叹了叹,收拾一下东西,自己出门找了辆车,回家去了。
  湛家主宅内部的工作时间是八点整。湛修慈从不迟到,即便没人监督他——也没人敢监督他。但是时间观念格外强的湛修慈每到早上八点,都会坐在书房后,一杯茶水还在冒着淡淡的烟气,他已经翻开今日要处理的每一份文件,认真批注。
  只是今天他刚坐好,傀儡还没送上茶水,多日没见也没去联系的女儿就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直接敲了他书房的门——倒是比以前知趣,懂得敲门了。他的傀儡是不会拦住湛明婵的,直接就给开了门,而湛修慈低头看着文件,头也没抬。
  湛明婵这次是下了一番决心,告诫自己要学会低头、学会装可怜、学会讨娇,学会好好跟眼前这个给了自己生命又拿走自己政@治生命的父亲好好商量一下。毕竟在齐家正式插手简画蝶一事后,她如果策动不了湛家的力量,那么她是根本无法和偌大一个齐家家族缠斗到底的。深深几个呼吸后,主动地说:“我……想和您好好谈谈简画蝶的案子。”
  湛修慈依然没有抬头,一面看文件,一面淡淡道:“你很早以前就答应过我,如果没在童韵的案子里找到简画蝶的痕迹,就放弃。后来你没放弃,但我却纵容了你。你又答应我跟完了安品然的案子就放手,实际上你一直阳奉阴违,或者说是明目张胆地从来就没把你自己的承诺当回事,你是在向我展示你自己的大胆和权威呢?还是在消耗你的人品信用值?”
  “童韵的遗物里是有简画蝶送给她的沙画的,只是被有心人藏起来了。”湛明婵说,“安品然的案子……”一时无语,转念一想,自己不能总被湛修慈带着话题走,那样自己岂能不落下风?立刻道:“之前的事情,是我莽撞了,犯的错误,我都承认。但是我现在要解决的是新的问题……简画蝶还存在着,她还会出手杀人。虽然我初步确认她是为了给她的女儿成灿报仇,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放纵她用这种方法报仇,何况这过程中也伤及了无辜。这些是我们身为玄黄子弟不能坐视不管的。”
  “尤其是伤及了一个叫做苏琳的女孩。你的好网友。能让你在高考前放下书包跑去救援的好网友。”湛修慈放下文件,正眼看向女儿,“刚才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废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也懒得听,更没有必要听。到了现在你连最简单的谈话法都使用不好,你还天天在我这里示威吗?你老说我没教好你,没教会你,没教过你,你从不找找自己懒惰的原因。好,过去的事我也懒得追究,我这个当爹的现在开始好好地
  教你该怎么谈话。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需要整个湛家做什么?你这么要求的理由,你对自己理由的分析,说吧。”
  湛明婵张了张嘴,合上,想了想,“我……要湛家站在我这一边,参与到简画蝶的案子中去。我们不能让齐家单独去缉拿简画蝶。现在我手里有了一个新的相关人,她很可能是简画蝶的下一个目标。但是也有可能已经被齐家追踪到了。齐家曾经借助容珺萱试图缉拿简画蝶,但是反而被简画蝶摆了一道。我想齐家这次会卯足力气权力追查简画蝶,不会再随便犯错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难以和他们整个家族抗衡的……但是如果湛家所控制的力量可以帮助我快点找到那个相关人,保护她,跟踪她,通过她,抢在齐家之前缉拿到简画蝶,那么……”她不知道“那么”之后该说点什么好,只是就此闭嘴。
  湛修慈冷笑了,“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让湛家卷入到一个简画蝶的案子中去呢?这个案子给湛家带来的是什么?”
  “我……我……是掌门……”湛明婵小声道,又慢慢挺直了腰杆,“身为掌门,我认为既然简画蝶的事情严重扰乱了此地人间的正常生活秩序,那么湛家出手是应该的。”
  “齐家出手也是应该的,他们去缉拿就好。”湛修慈淡淡道,“都是玄黄世家,我信得过齐家的力量。何况简画蝶的事情本来就是齐家的份内,跟我们湛家无关。”
  湛明婵气得抖了抖,“齐家的份内?五年前,是齐家让警方把成灿自杀和简画蝶失踪的事情压住了吧?”
  湛修慈没搭理她。
  “成金是齐家的什么人?”湛明婵再也忍不住了。
  湛修慈继续看文件,没搭理她。
  “您为什么要护着齐家?就因为受害者只是一对被丈夫抛弃的可怜母女,不能带给您和您的湛家一点利益?”
  湛修慈淡淡道:“对。就是这样。支持她们无法给湛家带来一丝半点的利益,湛家如果没有了利益,那你让我如何供你好吃好喝?送你上学接你回家?给你买房还给你还每个月的信用卡?你想旅游就旅游想不上课就不上课,还得到处给你解决因为你的无能而惹出的各种事情?没有湛家的利益,这些还存在吗?”
  “可是齐家真的可以吗?”湛明婵质问,“我恐怕他们对湛家也只是一种利用。”
  “建立在利益上的同盟才是最稳固的,‘利用’都是相互的,没有谁可以站在制高点上睥睨别人。”湛修慈说,“回去把我今天说的话都给记下来,省得你日后不认账,数落我从没教过你。”顿了顿,“你不用再说,我考虑得很清楚。齐
  惠风的确还在观望中,他也要为齐家谋取最大的利益。所以我们这边必须做出一定的表率。不用湛家出人出力出钱,不必担任何风险,不会有任何实际的和名声上的损失,只是放弃一个本来就和湛家没有丝毫关系的简画蝶,一个小小的成灿,这样就可以换来齐家的一个满意的态度,这实在是太划算了。就算召开全族大会,族人们也会一致同意我的看法。这种默默的类似于‘外交’上的支持,是相当划算而管用的。”
  “可是无形中我们磨损了湛家对神族许下的承诺。”
  “最大的承诺是永不背叛天界。就这么简单。”湛修慈望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道,“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原因都给你摆出来了。回去休息吧。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一晚上都没睡!”
  湛明婵哽了一下,那瞬间她感到更加无力:隐隐的,她认为湛修慈说得确实没错。但是另一方面,这样一件很可能埋藏着重大冤屈隐情的案子就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何况里头还搭上苏琳、季警官等无辜人的性命,就发生在湛明婵的眼前啊!让她如何坐视不管?倘若她没看见,一切OK,湛修慈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只是她听见了,她都可以忍忍心,不管了。但是苏琳,但是季警官,都是活生生的人。还有那个信任她的曾警官,还有薛维琦……她不敢去想像,当自己放弃而偷偷逃跑后,他们会是用一种怎样的目光看着她的后背。她只是感觉那目光,自己承受不来。
  慢慢的,她眼中涌上了泪水,她不知这泪水为谁而流,可那些咸咸的水滴就是不争气的一点点落下去。她又素来倔强,抿着嘴唇低下头,一动不动。
  当然,湛修慈只会比她还能忍,低头继续批阅他的文件,你爱哭,那就随便你哭去。
  “您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许久,湛明婵喃喃道,声音微微哽咽。
  湛修慈瞥了女儿一眼,沉默片刻,“看不清对手,是最可怕的……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都半年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竟然一点都没想到点子上,和齐家那些笨蛋有一拼了。”


☆、第五章 叶姗昏倒

  寒风肆虐,天色沉了一个白日。
  越接近冬至,白天就越短,加上今日天气也不好,刚五点,外面的天地就已经结成一团硬邦邦的黑疙瘩。
  写下最后一个班的责任区卫生分数,她摘下红艳艳的值日生袖标,匆匆掖在口袋中,小跑着回到本班教室。走廊里大半的廊灯都被熄灭,每层只留下一两盏,一片茫茫的昏沉。她独自跑过,心中不由发虚。
  推开教室门,迎接她的是一团乌七八糟的黑。急忙打开灯,灯丝的声音刺啦刺啦地划过在她的头顶。
  她从教室后墙的挂钩上摘下羽绒服,将自己厚厚地裹住,背上书包,再检查一遍教室的窗户是否关好——一道瘦小的身影自她视线下方掠过。
  天色已经全黑了,但是周围建筑星星点点的灯火借给了操场一条条光线。她就是凭借着这些光芒,于黑暗中捕捉到了那条小小的身影。当然,也是因为那个人套了件十分显眼的白色羽绒服,似乎没有系上拉链,甚至没有套上袖子,雪白的衣摆和两条袖筒在寒风中猛烈地纷飞,格外引人注目。
  她目送着这道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跑过操场——这速度可真快,仿佛一只被猛兽追赶的小白兔子般。
  这个一定是哪个同校同学。而且看那个身高,肯定不是个低年级的“小豆包”。只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学校呢?是被老师留校?还是和自己一样是巡视的值日生?但是自己是高年级生,今天下午又开了班会。巡视时间其实晚了一点,刚才走了一圈,没看到其它年级的值日生,教室的门都锁住了,想必这个时候,学校除了自己以及一小部分老师,传达室的大叔外,没别的人了。
  这个同学是哪里的呢?她为何在寒风中,连羽绒服都没穿好,就匆匆跑入寂静而墨黑的操场?
  她的目光不由跟住了这条瘦弱的身影,一直跟到操场的南侧,离那两重钢丝护网越来越近。
  门都锁住了,你出不去的。
  她本能地想。嘴里呼出来的哈气弄白了玻璃窗,遮挡了她的视线,戴着绒线手套的小手飞快地抹了几下,视野又清明起来。
  可是……她奇怪地歪歪小脑袋,两条辫子在脑侧晃着。
  那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操场、钢丝网,视线所及之内,空荡无人。
  她跪在椅子上又看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再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
  从下午就开始刮起的风,这时候越来越大了,风声宛若野兽的哭嚎,不时恐吓着她。虽然她家就在学校附近,家里人也知道今天是她值日,但是也不敢太晚回去。望
  着窗外愈发浓重的黑,她心头不由沉甸甸的,锁好窗户和门,匆匆离开。
  她跑过空旷的走廊,余光被动地接收着两边的事物。听着自己的鞋子所制造出来的清脆的声响,在这个无人的时刻有节奏地轻快响起。
  有什么东西掠过了眼帘,迅速地退出她的视线。
  一股不安却轻轻缭绕开。
  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此时此刻,走廊已经非常昏暗了。
  她停下脚步,喘息着,感到每一次吸气都无法彻底,胸腔里很快就有些涨堵。
  待回声渐渐落地后,她沿着走廊,慢慢地退回到刚才跑过的那片狭长的昏暗中。
  她的呼吸变得愈发紧促,但她知道自己刚刚一定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需要再看一遍,否则会一直不安心。
  到了。
  她停下步子,缓缓侧过头——邻班的教室。门上——
  她走过去,仔细地查看。
  那门上的锁,不见了。
  刚刚这里是锁住的啊。
  鬼使神差般,她的手指在她的意识号令说“不要”之前,就推开了门。
  吱呀……
  歪歪曲曲的声音中,这扇门,轻飘飘地开了。
  邻班的教室内,黑得更加沉重。这黑色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让她的心跳慢了几拍。
  一个声音再让她离开,越来越大,越来越严厉而尖锐。但是她的手指依然伸向了电灯开光——啪……
  灯丝噼啪声,教室内一片惨淡的明亮。
  瞳孔一缩,她看到一只浅粉色的书包放在教室角落里的一张课桌上。
  刚才有吗?如果刚才自己没有看到这些,那么就是说,有人又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没听见任何动静呢?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好奇心被满足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悔恨与害怕,浓浓的恐惧驱策着她关了灯和门,飞快地跑下楼梯,跑出教学楼。
  她一直没有停下,直到离开教学楼几十米远,她才收住脚步。
  风声在耳边肆虐着,她呼呼地喘着粗气,待胸脯剧烈的起伏趋缓后,仿佛是要验证自己的安全般,她回过了头。
  寒风尖啸着划过天地间,几根细长的树杈子从她眼前掠过,尘土卷起,她急忙捂住眼,将吹进去的沙粒揉出,耳旁听着粗暴的风鸣声,刻骨的寒意猛烈地渗透进来。然后这一轮的风号平息下去,为下一轮的风起蓄势待发。她拿下双手。
  仿佛那一场大风吹散了所有的污物,视线内竟然十分干净。她看到黑沉
  沉的教学楼,中间巨大的空档——那下面是操场,钢丝网的上部边缘,一些乱晃的树杈子,还有——
  那栋漆黑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老楼。
  她走进了几步,眼睛轻轻眯起来。
  是错觉吗?
  不。
  她仿佛听到灯丝噼啪的声响。
  随后那老楼的二层,一个小小的窗口,亮起了一团冷冷的光。
  仿佛睡醒的兽,在漆黑的夜里缓缓张开的眼,不怀好意地窥伺大地。
  窥伺着她。
  大汗淋漓,心跳猛然加剧,不知为何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如一尾溺水而不断挺着身子挣扎的鱼儿般,呼地弹起来,上半身的被褥软趴趴的落下,凉风吹到让虚汗浸透的后背,一阵冰冷。
  窗外一阵尖锐的风号声飙过,叶姗回过头,身后的窗帘正在微微摆动,她伸过手一推,那没有被完全关好的窗户喀嚓一声,总算是彻底关紧了。凉丝丝的寒意随之消失,风声也闷了不少。
  这个冬天,怎么如此难熬?
  叶姗软软地躺了回去,汗水正在一点点地干涸,可她却再也睡不着。随手拧开台灯,想着自己刚刚那个噩梦。
  意识的大海在汹涌中退了潮,最核心的记忆岩石被一点点推上来,逐渐露出狰狞的容貌。但是,水落石出的日子似乎尚未到来。此时此刻,茫茫大海上,太阳尚未升起,海浪翻滚着暗黑的背脊,她驾驶着记忆的小船匍匐在铁一般的背脊上,茫然找不到边际。
  叶姗长长一叹,终于放弃了重新入睡的打算,她披好衣服坐回到电脑前,从收藏夹里翻出“诡夏论坛”的网页,犹豫了一下,打开了。
  自从那天发过贴子后,她就没再登录。因为有一种本能,那就是回避这贴子,回避这上面的内容。但是那噩梦不肯放过她,随风潜入夜,搅得她心神不宁。这一次和往年都不同,至少往年这个时候,她只是心慌一段,很快就能投入到正常的学习与工作中去。
  恍惚间,已经登陆了论坛,叮当一声轻响——
  你有新信息。
  叶姗走入“弱水一梦”休闲吧的时候,湛明婵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了。她以为对方不会来的时候,一个高挑、漂亮的姑娘站在了桌旁,“夏之声吗?”
  湛明婵点点头,“叶姗?”
  叶姗拉出椅子坐下,要了杯茉香奶茶,先暖了暖手,“抱歉我迟到了,路上堵车。”
  湛明婵笑了笑,“时间不多,我开门见山了。你认识成灿吗?”边说着,她边静静地观察叶姗。
  叶姗面色很平静
  ,目光波澜不惊,“不认识。”她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是你的小学同学。”
  “……可是我不认识。”叶姗又一次摇摇头,“确实想不起来。我小学班上……没这么个人啊。”
  湛明婵说:“你是培星小学三班的学生,成灿是在你们六年级的时候从外校转入你们学校,她应该是二班的学生。你见过她吗?”
  叶姗的右手忽然碰了碰她的嘴唇,随即又拿了下去,“哦……哦……你这么一说……六年级时的转学生……那还有一点点的印象……只是不太清楚了……”
  意识的大海凶猛地咆哮着,她脑子里稍微有点混乱,然后那海浪绕着她记忆的礁石,起起伏伏,礁石的某个部分时而浮现,时而没入滚滚汪洋之中。
  “成灿……”叶姗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成灿……”
  成灿……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窜过一道白白的身影,宛若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从她的意识中轻巧掠过,背景是凝成一团的黑暗,耳边仿佛响起了西北风呼啸的声音,森森的树枝摇晃着,搅得她的脑袋有点痛。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慢慢散开,好一会儿才收回来,“我的事情和成灿有什么关系吗?”
  湛明婵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了然地在心中点头,“我认为是有关系的。虽然现在还没看出来,但是真找到联系,搞不好就晚了。嗯,你最近有没有看到翅膀?”
  “翅膀?”叶姗蹙眉,“什么翅膀?”
  “类似于蝴蝶的翅膀。”湛明婵说。
  海浪在缓缓地退着,头却越来越痛,叶姗狠狠按住自己的额头,“什么翅膀?蝴蝶的翅膀?你能说清楚点么?而且这个我的事,还有成灿有什么关系?”
  湛明婵说:“怎么说呢……严格来说是一道翅膀的阴影,是蝴蝶的翅膀投入到地上或者墙上或者任何事物上的影子,它经常是很快的、在不经意间就划过你的视野——你怎么了?!”
  叶姗两眼圆瞪,脸色煞白,整个身子仿佛冻僵了般。
  “蝴蝶……翅膀……”
  她喃喃着吐出这两个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六章 月光翅膀

  黑暗,黑暗,身边是冻成一团的黑暗。
  前方有一点跳跃的灯火。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迈开,渐渐发现自己离那点灯火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灯火的跳跃。
  吱呀……
  这是一道门。
  她机械地放下双手,麻木地向前走着。大风抽得她的肌肤生痛,拨开挡住眼睛的发帘,她发现三组台阶出现在面前。
  左边是冰凉的内层钢丝网,右边是一扇锁住的门。台阶通往漆黑的破楼,静静铺在她的脚下。
  她尽力扬起头,谨慎地看着眼前这栋遭遇过火灼的二层小楼。虽然在这所学校念了六年的书,虽然听到了许许多多有关破楼的诡异传说,但她从未以如此认真的心态来端详这栋建筑。
  两层的破楼其实也占了不小的面积,却被两重钢丝网紧紧圈了起来。一个庞然大物被硬生生地塞入一个狭小的空间,仿佛一头被圈禁起来的野兽。
  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冬夜,沉眠的野兽被惊醒了。那二层跳跃的灯火就是它张开的一只眼,。这只眼是漆黑冬夜的一点明亮的光,它不断闪烁着,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力量。
  仿佛是受到了这力量的控制,她竟然不自觉地踏上了台阶。
  一层、两层、三层……
  吱呀……
  破楼的门竟然没有锁。真奇怪,记得平时这扇门是有一把坚实的大锁紧紧扣住的。
  但是此刻她的大脑仿佛有了隔水层,各种洪水般的念头匆匆流过,没渗入一滴水珠。
  门开后,铺面而来的,是窒息的黑暗、尘土混杂着潮湿的味道。
  她低下头,看到门槛处有一小撮白色的尘土被卷进来的风带走,很快便消失在空中。
  就在这时,黑暗的深处传来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声音,细细弱弱,像是个女声。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西北风驱策着她没入更加深沉的黑暗中。风声越来越小,耳边越来越静。这份静谧愈发地衬托出那个埋藏在黑暗的某个角落的声音。
  她感到自己离那个细细的女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带着一点痛苦,还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眼前出现一抹浅浅的白,她走近几步,双手微微渗出汗。伸出一只脚踩了踩,软趴趴的。碾了碾,像是一件羽绒服。
  脑海中忽然划过那道在惊恐中奔跑的细影,仿佛一只小小的白兔。
  她倒抽一口凉气,毫无方向地退了几步,只是本能地想避开这件白色羽绒服。同时她想,羽绒服在这里,那个穿着羽绒服的人呢?
  黑暗中那个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还带着痛苦的呻@吟。
  等等,这声音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了。
  她心中一慌,脚下一乱,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东西软中带硬。
  沉重的呼吸声、痛苦的呻@吟@声,顷刻间都停住了。
  她也停住了脚步,甚至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双臂都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唯剩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着。
  许久,她哆哆嗦嗦地弯下了腰。
  如果,如果不弄清楚这是什么……
  软而温暖。
  手指所触摸到的,似乎是一大块布料,摸起来像是一件松软的毛衣。
  她悚然一惊。
  这是……这是……
  一个人吗?
  她瞪圆了眼睛,双手因为惊恐而麻木。
  尚未直起腰,手底下感到那个“人”突然滚开了,一路滚到了窗边,或许是风刚好吹散了布满天空的云,月亮终于自云后露出头来,投下一片温润。
  就在这一片娴静的温润中,她看到一对硕大的、耸动着的……
  翅膀。
  一声尖叫,她从黑暗中挣脱,眼前乍然明亮,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叶姗循声看去,那个约她见面的夏之声放下手中的报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你突然晕过去了。医生说你没有大碍,可能是最近太累,睡眠不佳,休息不好。”
  叶姗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她的意识依然有些混乱,茫然地应了一声,“太谢谢你了。现在几点了?那个,我……我该回家了。”
  “你做梦了?噩梦?”湛明婵轻声问道。
  叶姗潦草道:“嗯。你送我来这里是不是有所破费?”她掏出钱包。
  湛明婵追问道:“你是不是听到我说了什么,才会晕倒呢?”
  叶姗下了地,“不是。确实是最近工作太累,睡眠不足。多谢你了。”
  湛明婵道:“你先别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她取出一只牛皮袋,倒出一叠照片,在叶姗面前依次排开,足足数十人。
  “从今年五月份起,一直到前一周。”湛明婵盯着叶姗的眼睛,“这些人依次死于非命。”
  叶姗不由捂住嘴,“天啊。”
  “而他们的死亡都与一个叫做简画蝶的女子以及她的女儿成灿有关。我初步断定,简画蝶是为了给她受尽欺辱、最终自尽的女儿成灿报仇,于是掀起了这一场半年之久的血雨腥风。而她出没的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一对不相称的翅膀。”
  叶姗眼前一晕。
  冷澈的月光下,一对轻轻耸动的翅膀。
  左右翅大小不一,花纹不似,一边美丽优雅,一边丑陋紧促。
  意识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屁股坐倒在床上。
  湛明婵轻声说:“你一定知道什么。关于……翅膀。”
  “不。”叶姗道,“我记不清了。”
  “你认识简画蝶吗?”湛明婵察言观色,并没有操之过急地追问。
  “我确实不认识。真的没听过。”
  “但是她的女儿成灿和你是一个年级的。”
  “我并不熟悉其他班上的同学,何况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连本班同学的样貌姓名都记不清了啊。”叶姗无奈道。
  “那么你如何解释你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那么激烈的反应?别骗你自己了,难道你想成为我手里的一张照片,留给下一个受害者看吗?”湛明婵冷静地吐出这一连串的话语,“我该让你知道,几乎每一个死的最惨的人,都是和成灿有关联的人。或者是烧死,或者是被毒死,甚至有被强@奸身亡的——”叶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肩颤抖,“而她们或者是成灿的同学,或者是成灿的校友,她们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都欺负过成灿。”
  “可我从来没欺负过同学啊!更不要说邻班的同学了!我怎么会没事闲的去招惹邻班的同学?平时都不会太多来往的。”叶姗立刻摇摇头,“夏之声,我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对‘翅膀’有这么大的反应。其实以前我没有这种反应的,否则我还怎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只是今天听你一说,不知道怎么的……”她按住额头,慌张的喘息着,心口一缕缕的不安在游荡,挥之不去,“我……我感觉似乎有点什么……但是……但是太模糊了。是,我做噩梦了。但是我记不清,当我睁开眼后,有很多画面就扭曲了。”
  “你小学六年级的冬天,你班上有五个孩子失踪了。在学校南侧的破楼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说当天你们是在一起的,但是只有你没有进入破楼,幸免于难。”湛明婵平静道。
  叶姗沉默着。
  “是……”她主动开口,“是有这件事。几日前我撕开被粘贴住的相册,看到了他们的照片,才逐渐寻回这段被遗忘的事。”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刻意不去想?”
  “都有吧。我确实记不清楚了。”叶姗有些敷衍道。
  “那么你是否还记得,为何你没有跟着一起进去?我看过警方资料,这一点他们显然忽视了,没有对你进行过多的盘问。”
  “我很胆小的。”叶姗
  道,“我更怕老师,更循规蹈矩。我害怕让老师发现我不守规矩,会找家长的。”
  “但是资料显示,你和那失踪的五个孩子是非常要好的玩伴。平日你们几个形影不离,是班里出名的小团体。你们不是没在一起调皮捣蛋过的。这一点有当年你们老师的证词。为什么只有那一次的冒险,你没有参与呢?”湛明婵放柔了语气,“叶姗,我是在帮你。你可以去警局问问,你自己拿着这些照片去问问,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叶姗避开那些照片上一双双美丽的眼。
  “方珊美,成灿的高中同校学妹,自焚身亡;童韵,成灿的初中同学,精神病后砍死两人,在精神病院跳楼身亡;腾印、温彦哲、黄丝妙、姚窕、梅展,成灿的小学同班同学,被石块砍死;另一个小学同学贺希希,迄今失踪,卷入数条命案,面临通缉;安品然,成灿高中同学,中毒身亡;容珺萱,成灿初中同学,被恶鬼轮@奸@致@死。”湛明婵如数家珍,“这是和成灿有直接关系的,另外还有一批被连累的,譬如……
  “不要说了!”叶姗恐惧道,“我只是年幼的时候,经历了一次好朋友们失踪的痛苦,我试图忘记,因为这些事情对一个孩子的打击是巨大的。但是我没能成功把它们驱赶走……”
  “陈佳涵,自缢;周青叶,自缢;卢向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