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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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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作者:地支木【完结】

☆、楔子

  ——现在,苏琳终于明白,原来这栋楼隐藏了这样一个秘密:如果你看到那张红色的沙发在流泪,那么——
  你的死期到了。
  楔子
  6月10日晚8点,苏琳乘上了返乡的列车。车体轻晃,窗外景色从容退出她的视野,同样退出的还有月台上小夏的身影。苏琳起身向她挥手,不知她是否看到,车速加快,反正苏琳已是看不到她了。
  这次分别后,她们不会再见。小夏与这座城市都将淡出苏琳的人生。她在心里对小夏最后重复一遍:谢谢。
  苏琳和小夏相识在探讨灵异现象的诡夏论坛上,苏琳知道对方的网名是夏之声——大概她姓湛,因为苏琳听到警察称呼她的父亲为“湛先生”。
  人海茫茫,萍水相逢的缘分总是短浅,何况连接这缘分的纽带是那张恐怖的沙发。
  对,一张沙发。
  一张放置在楼梯间、电梯前的普通沙发。手工制作,深红布料,颇有年头。沙发靠背上落满灰尘,垫子倒是干净。这全亏了苏琳的那些租友,他们常坐在上面看报、抽烟、咀嚼心事——这里的空气比室内清新,光线更要充足。
  这方小空间内除了沙发,还丢了一盆败掉的发财树,一方敦实的三足圆凳,窗台上散落几枚薄薄的手工刀片,已生了层层锈斑。
  苏琳的租友们总是说,让发财树吸走颓废的烟气,躺在沙发上,脚搭着圆凳,享受轻风与阳光,抬眼便是蓝天白云,飘飘欲仙——其实躺在沙发上,抬眼看到的该是墙角的蛛网和一根暖水管子,外皮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猩红。
  大概是坐沙发的人太多,不知何时,沙发垫子开始塌陷,逐渐显出一块块凹凸。有人抱怨坐起来不舒服,流连在楼道的人少了,最不愉快的后果就是租房内云雾缭绕,空气更加恶劣。苏琳每天都要屏息从烟雾阵中穿梭,盘算着这样的二手烟会削减自己多少寿命呢?
  无论如何,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那天,苏琳下班回家,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室友陈佳涵握着手机,表情痛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怎么了?”她问。
  陈佳涵说:“这沙发太混!差点让我断了腰,什么东西这么硬!”
  她捶了几下,苏琳看到沙发垫上有个圆润凸起,隔着红色沙发罩,也不清楚是什么。
  “一张又旧又脏的自制沙发,你还当它是从品牌店运回来的新品吗?进屋吧。”
  “不!”陈佳涵口气生硬。
  “跟大钊闹别扭了?”
  陈佳涵不解恨地猛踹那
  个凸起,裙摆偏移,露出黑丝袜的诱人,苏琳发现她的右腿丝袜内侧拉了丝,露出小指大小的雪白,“袜子破了。”
  “破死算了!”她气鼓鼓道,“走走走,别烦我。”
  陈佳涵还是小孩子脾气,苏琳也懒得哄她,独自回屋。
  后来,每当想起这一幕,苏琳就会深深懊悔。如果当时就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恐怖的事,她一定会劝陈佳涵对待沙发要温柔点。
  是的,一切从那天开始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始连载!


☆、第一章 苏琳的麻木生活

  在这之前,苏琳的人生属于小平淡小坎坷型,复读两次考到这座城市的市属重点大学,念了体面却不实惠的专业,浑浑噩噩四年后被撵出象牙塔,即刻失去方向。做过客服,当过前台,最窘迫的时候在饭馆端过盘子。去年年底联系上大学同学陈佳涵,二人便结了伴,找了处合租房——大三居,若干隔断间。
  搬来的时候,大钊是她们共同的租友。这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仪表堂堂,谈吐不俗,在一家知名公司做销售,机灵又肯上进,业绩不错,手头宽裕,租了朝向最好的隔断间。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身份——陈佳涵的男友。
  而苏琳还是单身女,在这个盛产希望与绝望的城市里变换各种薪金微薄的工作。大学时代的同学或者读研,或者考取公务员、事业编,也有不少出国的。苏琳的家人多次催她回去,准备托人在家乡为她找一份踏实的工作。苏琳拒绝了。父母的心疼,她都明白,但她更清楚家乡的暧昧观念:一个人若在这座城市念过书,最后却跑回家生活,将是一种无形的耻辱。
  回到那天,苏琳离开陈佳涵,刚进门就闻见烟味,大钊正和他的铁哥们鸿子在走道一角叼着烟抽牌。苏琳抱怨几句,不料大钊今日气性颇大,当即摔牌回屋。
  鸿子掐灭烟头,“大钊和陈佳涵刚吵过。她在外面,我们就不想出去。”
  “为什么吵?”
  “陈佳涵想和大钊搬出去租个整间。”
  “还不是因为大钊说他要升职加薪。”
  鸿子苦笑,“黄了。”
  “怎么回事?”
  “让人黑了,不知道是谁,公司那点事呗。”鸿子道,“苏琳,劝劝陈佳涵,让她别这么不懂事,多学学青叶。大老爷们让小人暗算就够憋屈了,还用她数落吗?她骂大钊的话,谁听了都生气。”——周青叶是鸿子的小女友,温柔腼腆,声音柔美,据说是在一家小公司做客服,同时还要兼管许多零七八碎的事。她的老板是个典型资本家,超负荷工作加上遥远的路程常让她晚归。
  “佳涵心直口快。”苏琳很不自然。
  陈佳涵生就一张烂嘴,曾当众嘲笑鸿子又矮又瘦一身娘味;骂过另外几个租友不学无术,还说周青叶晚归不是加公司的班,而是到场子里加“夜班”——这话几经周折传到鸿子耳里,一阵风波后,俩人的梁子算是结下。
  “天生一副欠抽样,我一直劝大钊甩了她,那女人迟早祸害大钊。”鸿子对陈佳涵的厌恶已不需掩饰。
  苏琳答应会在饭后开导佳涵,到了厨房却发现那里排了三家饭菜,八点前吃上饭是没指望了。回屋途中想去个厕所,那里也在排队。苏琳只好先回到她和陈佳涵共享的隔断间。
  毕业后,苏琳再不能像以往那样花着家里的
  钱去看音乐剧,挥别《歌剧魅影》,缩在不足六平米的空间内抱着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电脑打发时间。大概是压力大,苏琳逐渐爱上恐怖的调子,也找了几个组织,其中诡夏论坛是她目前最喜欢光顾的——人气高,话题多,故事新,点子奇,资料丰富。
  坛子里有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夏之声就是其中一位。苏琳搜不到她的任何贴子,资料里除了性别与邮箱,其余栏目都是空白。但是坛主壬戌对她倍加推崇,言辞中总有“夏之声才是此道高手”的意思。苏琳初生牛犊不怕虎地站短这位高手,对方出人意料地谦逊,一问竟然只是个高中小妹妹。二人换过企鹅号,慢慢混熟。有趣的是,夏之声说自己与坛主壬戌没有任何交往,在坛子里也未曾讲过话。苏琳猜,或许是壬戌暗恋夏之声吧。
  上了企鹅后,苏琳看到夏之声在线——她那个忧郁的古典仕女头像很引人注目,苏琳敲她,“近来如何?”
  “复习复习再复习。”
  “哦,我不该打扰你,可你也不该在网上,二模成绩出来了吧?”
  “很杯具,也就是个二本分。”
  苏琳赶忙发个安慰的图像,“再接再厉,没考完就不能认输。”
  她道了谢,没多久头像暗了,肯定是下线学习。小夏念着高三,正为高考做最后冲刺。
  看了看音乐剧视频;实在没法和现场比,心中沮丧。八点多了,苏琳上了厕所,又去厨房弄了点简单饭菜,吃完后快九点,凡是能洗漱的地方都挤满人,苏琳嫌吵,想起对鸿子的承诺,便出去找陈佳涵。
  今天有点奇特,本来光芒稳定的楼道灯不知撞了什么邪,忽明忽暗,更有几只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灰蛾围着灯泡转。陈佳涵侧身躺在沙发上,面向内,撑起半个身子,一动不动。苏琳推她好几下,她才醒过神,回头吐出一句不可思议的话,“琳子,我看见这张沙发在哭。”
  


☆、第二章 午夜短信

  沙发会哭?陈佳涵是气晕了还是装糊涂?
  “你不嫌这沙发混蛋啦?”苏琳逗她。
  陈佳涵说:“本姑娘一脚把那碍事东西踹下去,现在坐着很舒服。”她拍了拍沙发,红色垫子在她娇小的手下轻颤。
  望着她雪白手掌下那一片欲滴的红,一阵寒意窜过苏琳的脊梁,却又很快消散。
  她们开始谈大钊,佳涵理直气壮地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却连房也弄不来。我也没要他买,租一个属于我俩的房子有什么不好?婚前不体贴,就别提婚后了!”
  苏琳劝她心胸要宽广,现实总是残酷,爱情需要呵护,何况男人自尊脆弱。
  陈佳涵不甘示弱,“我早嘱咐过他,小心有人眼红他升职,这几天耳朵伸长点、嘴巴甜一点、脑袋低下去一点。吓!当时卢向鸿还说我的眼里全是小人。哈,我说对了吧!大钊让人黑了,煮熟的鸭子都学会了飞。”
  说着委屈了,抹泪道:“琳子,我受够了。地铁里的人都臭哄哄的,客户不讲理,老板不体恤,要个加班费这样正经的事,人事的态度也很冷漠,亏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还以为她和蔼可亲。咱们念书的时候,哪个老师敢这么骂人?我想家,可我不敢回家,爸妈会失望。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有了盼头,到头来还是个阿斗。”
  之后,苏琳就成了听众,她想陈佳涵把苦水倒出来也好,憋在心里才难受。约莫十点多了,陈佳涵还算体贴,让苏琳回去,“明天还得上班呢。”
  苏琳一面不客气地打着哈欠,一面问她:“我去喊大钊出来?”
  陈佳涵冷笑,玩着手机道:“你当我是倒贴给他的么?我今晚就睡这里,谁也别来找!”
  “夜里还是凉,冻坏了生病,影响考勤。”
  “冻死才好!死了变鬼也得缠着董钊!”陈佳涵一旦不讲理,说什么都没用。苏琳实在疲倦,只好先回去。进屋时看了眼挂表,果然,都十点十分了。
  转身看见大钊沉着脸走出去,鸿子立在门边冷笑,“我让大钊去的,省得陈佳涵耍泼,要一屋子人看笑话。不过他俩吵翻才好。”
  洗漱后已是十点半,苏琳并没见大钊和佳涵回来,自顾自上了床——因为佳涵还没回,苏琳也没锁隔间门,反正住了这么久,知道这里没有太坏的租友。
  放松身体,意识刚散开,苏琳突然听见外面有隐约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女声较高,满嘴“死”来“死”去。她想一定是佳涵和大钊,披上衣服刚出隔间,却撞见大钊怒气冲冲地回了屋,怎么喊,他也不搭理。
  苏琳没见到陈佳涵回来,不放心地走到电梯前:那里只剩下红色沙发等一干静物。若要找出活物,大概就是那群软趴趴的蛾子,以往这个时候,可从没有过。
  苏琳
  用手掌轰走绕来绕去的飞蛾,发现楼道灯光忽明忽暗的现象愈发严重,因为太过安静,她几乎能听见灯丝欲断的劈啪声。而眼前这张沙发的红色,宛若鲜血般将要溢出——苏琳心中忽然升起恐惧,叫了几声“佳涵”,无人回应。
  身后防盗门一响,鸿子出来了。知道后嗤笑,“估计是气跑了,就让她在外面坐一宿吧。”
  苏琳请他正经点,“晚上十点多,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独自游荡,会出事。”
  鸿子满不在乎地说:“青叶总加班,公司离得又十分远,也常深夜回来,刚还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得十一点多回来,嘱咐我先休息呢。我可没见她哪次晚归会出事。你快睡吧,别耽误上班。”说完便回去了。
  鸿子这人对兄弟仗义,对女人却有些粗心。其实苏琳见过周青叶在卫生间掉泪,身上还有瘀伤。她向苏琳借云南白药,说下班路上害怕错过末班车,追车时摔了,半天没人管——那会儿大街上也没什么人。她说她坐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当时还是深冬,西北风割她的肉,手机也摔坏了,哭完了只想冻死街头了事。
  这些话,周青叶说她从没对别人讲过,实在忍不住了才对苏琳倾诉。苏琳认为,周青叶很善良,就是太内向。
  一个人在深夜寂静的楼道里行走是挺害怕的,苏琳四下看了看,用鸿子的理由安慰自己,也回屋去了。上床的时候又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分,该休息了。
  这时,她听见大门有动静,以为是陈佳涵,等了半天却没见人进来——那就是有人出去。苏琳估计是大钊寻佳涵去了,略微放心,躺倒后再次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苏琳听见一阵高跟鞋划过地砖的细响,拖拖拉拉很刺耳,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进来——是陈佳涵。
  苏琳睁开眼,朦胧中看见陈佳涵背对着她,不知摸索什么。
  “回了?”苏琳眯眼问。
  陈佳涵嗯了声,待苏琳再睁眼看,她已经钻被窝了。
  这时,苏琳已感到轻微的尿意,却懒得起,翻个身继续睡。
  可这一睡却很不踏实,她总觉得有人在身边晃来晃去,但浅睡中的人不太爱睁眼,一会儿似乎安静了,一会儿又觉得外面有人走动。睡不深的状态让她的尿意越来越强。不知过了多久,她忍不住摸黑去了卫生间,出来后听见大门一阵响动,立刻清醒——原来是周青叶回来了。
  “这么晚?”苏琳看了眼挂钟,十二点零五分,“电梯没关吧?”——这是句为了避免尴尬的废话。
  苏琳租住的房屋位于一栋老式板楼内。这栋楼共有四个楼门、十一层。三层以上的单数层走廊彼此贯通。电梯陈旧,没有监控录像。曾经有人在电梯里被流窜犯打劫,业主们闹了一阵,物业说了些废
  话,也就过去了。
  因为楼门有四个,电梯也有四台,与楼门对应。单数日开一号和三号梯,双数日开二号和四号梯。但并非如此严格,每到晚上十二点,电梯工都会锁住一部电梯,剩下一部通宵运行至凌晨六点。通宵运行的电梯也是轮换的。算一算,今天开二号和四号梯——四号梯是苏琳这个楼门的,通宵运行的也是四号梯。周青叶回来再晚,四号梯也不会锁。
  周青叶却说:“我坐二号梯上来的。四号梯的电梯牌不在楼门前,我以为它被锁了呢。”大概看出苏琳脸上的困惑,又道,“不过刚才我看见四号梯还亮着,可能有人把电梯牌拿走了。我在二号梯那里碰到电梯工,他正要锁电梯,我赶上最后一趟。真是好悬。”
  她拍拍胸口,苏琳觉得她很不自然,不过没有多想。
  回到房间,顺便拿过手机——起夜时就看到短信提示的亮光,那会儿懒得看。现在打开,发现竟是陈佳涵在十一点五十分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透着古怪。
  ——我又看见沙发在流泪,真奇
  缺了字,没有句号,大概没写完就按了“确认”。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味,苏琳扭头去看陈佳涵的床:被子掀开,人不见了。
  苏琳回短信,“你在哪里?”
  没人应答。
  再打过去,那边关机了。


☆、第三章 诡异的短信时间

  陈佳涵的尸体是在凌晨六点左右被发现的。发现者是前来锁梯的电梯工,地点是在四号梯内。他立刻报了案,警察在六点五分赶来封锁并调查现场。六点五十分,警察找到大钊和苏琳。
  乍闻噩耗,苏琳感到脑袋犹如进水般沉重,意识都被冲散了。她茫然地看着几个警察进入自己和佳涵共用的隔间检查,又茫然地和大钊一并下楼认尸。
  蒙着白布的尸体被放在担架上,一个法医模样的人揭开布。大钊嚎啕大哭,苏琳又惊又恐,心要吐出来般。
  死者真的是陈佳涵。
  大概遇害时间不长,她的相貌并没太多改变,但死去的样子很恐怖。僵冷的青色皮肤也就罢了,可怕的是怒瞪的一双大眼,仿佛死鱼眼珠子般外凸着,舌头耷拉得老长,脖颈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圈几乎要流出皮肤的黑紫色勒痕。
  陈佳涵的头发很乱,上衣是虚虚披上去的,下裙翻起,鞋子系在脚上,黑色高筒袜不见了——苏琳的心一沉,不忍再探究。
  “是她吗?”有个警察问。
  大钊还在哭,苏琳麻木点头。
  “你最后一次见她,她的装扮是这样子吗?”
  苏琳愣愣说:“里面的我不清楚,外面的没错,就是袜子不见了。”
  “什么袜子?”
  “黑色长筒丝袜。”
  “鞋子是她的吗?”
  “是。”
  警方在现场找到一只粉色手提包,苏琳和大钊确认这是佳涵的包。拎带断开,里面有干湿纸巾、化妆品、小镜子、钥匙、彩色便笺和蓝色水笔。
  苏琳又被带回房间配合清点陈佳涵的个人物品,证实不见了钱包、手机、耳机、U盘、MP5。这些东西很可能放在粉色手提包里。
  如此看来,这是一起发生在深夜电梯间的抢劫杀人案,或者在抢劫杀人之外,凶犯做出了更可耻的事。这栋楼以前也发生过电梯抢劫,这个结论大家都能接受。但警察保持了多疑的职业本色,要求苏琳等租户暂时不要离开,等候问话。
  苏琳无心上班,大钊同样,鸿子也不介意留下,就是周青叶不情愿,给公司打完电话,眼睛红了。苏琳问她怎么了,她说人事主管说了难听的话,她想问问警察,能不能先问她,争取早点离开。
  苏琳知道她有个很恶心的人事主管,喜欢刁难人,青叶没少挨她的软刀子,有苦说不出,也不敢告诉鸿子——她怕鸿子去揍那主管。在公司受了欺负,周青叶总是躲在卫生间垂泪。这次请假确实难为她。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比起无辜惨死的陈佳涵,周青叶好歹还有生命……
  苏琳心下恻然,周青叶要去找警察,苏琳拉住她,“青叶,你昨天上楼的时候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周青叶惊讶道:“苏琳,你什么意思?”
  苏琳说:“我觉得佳涵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出事的。”
  周青叶委屈,“可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然后她就去找警察。苏琳回屋给老板发了请假短信,又坐在房内望着陈佳涵留下的东西,开始流泪。
  苏琳和陈佳涵并不亲,但陈佳涵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漂亮时尚,有父母亲朋,有那么多未实现的梦与触手可及的希望。没错,近来陈佳涵确实不如意,地铁越来越挤,加班越来越多,老板脾气越来越差,同事关系越来越僵,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爱情和婚姻也因为大钊升职泡汤的问题遭遇严重挫折。昨晚她还发了脾气——但这些都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小事,又怎能和生命相提并论?
  苏琳越想越难过,同时也有一丝隐忧,她期盼凶手是一个流窜抢劫犯,而不是……
  擦干眼泪,目光再次划过陈佳涵的物品——被褥、拖鞋、床、小书桌、书本、零钱包——等等!
  苏琳走近陈佳涵的小桌,脑子里全是那只粉色提包。
  她记得清清楚楚,陈佳涵昨天只带了手机在走廊沙发上坐着,粉色提包是放在桌上的。苏琳回忆一下,自己几次回房都看到这只提包。屋子那么小,陈佳涵只有一只这样的包,苏琳确信自己不会错认。
  问题来了:陈佳涵放在屋里的提包,怎么跑到罪案现场了?
  对了,陈佳涵昨晚回来过,直接钻了被窝,当时还问了她一句,她嗯了声。只是自己起夜去卫生间那会儿,她又不见了,也不知是何时走的。
  难道陈佳涵昨晚回来只是为了取包?那为何还要钻被窝?
  何况苏琳知道,陈佳涵每次出门,就算不带提包,也肯定会带零钱包,因为爱做梦的陈佳涵喜欢街边的自动售货机,她说在夜空下投入银币,在叮当声中取出五颜六色的商品——譬如一只易拉罐装的饮料,拉开,喀一声,格外情调。
  总之,以苏琳对陈佳涵生活习惯的了解,如果昨晚陈佳涵回来真的是为了拿包,那么她不可能只拿提包,却不带走近在咫尺的零钱包。
  苏琳思考的时候,警察过来问话。从佳涵的品行和人际关系一直到昨晚发生的事,都要一一详述。警察对大钊和佳涵的争执很感兴趣,但也注意到鸿子对佳涵的厌恶和周青叶的晚归。他们问了很多琐碎的问题,突然有个警察问:“这么说陈佳涵后来还是回过屋了?”
  “对。我当时在睡觉,听见高跟鞋声,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睁眼看见她正准备上床。”苏琳说。
  “你确定吗?”
  “确定。”
  “那时是几点?”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睡的时候应该是十点四十分左右,醒来那会儿就没注意,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接着睡。”
  “但是后来你起夜的时候,发现她又不见了?”
  “对。那应该是快十二点的时候,我起夜去卫生间。刚开始睡眼惺忪,我没开灯,也没注意她床上有没有人。等我回来的时候读到短信,才发现她不在了。”
  苏琳又把自己对提包和零钱包的疑惑讲给警察,他们听得很认真,刚刚问话的警察说:“你接到过的那条陈佳涵深夜发来的短信,现在能找出来吗?”
  苏琳拿出手机,警察看后,面色有些异常,“手机时间准吗?”
  “没法和联播时间一样,但也不会差出五分钟。”
  “你确定这条短信是她发的?”
  “名字没错,时间没错,号码也没错,而且这话她昨晚跟我说过。”
  “哦?”
  “昨晚我出去安慰她的时候,她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看见沙发流泪。不过我俩都没当回事,可能是她看错了。而且她的遇害怎么看也不可能和一张沙发有关系吧?”
  警察说:“你的手机我们想借用一下,晚上会还给你。”
  苏琳不愿意,“手机很重要,而且它是私人物品吧。”
  警察和气道:“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陈佳涵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如果这个结论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你在十一点五十分收到的这条短信——”
  苏琳一阵发晕。
  如果警察没有骗她……
  那么自己接到一条来自亡灵的短信吗?!
  或者……昨晚回来的……就是亡灵?!


☆、第四章 大钊的认为

  傍晚,警方送还手机,无论苏琳如何询问,他们都守口如瓶,只提醒所有房客在近期不要离开这座城市,随时接受调查。本就压抑的气氛添入猜忌,警察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不是抢劫杀人,而是蓄意谋杀,凶手可能是某位房客。平日热闹的出租房此时一片安静,似乎谁弄出的动静最大,谁就是凶手般。
  苏琳做了一些粥,端到大钊的房间,鸿子也在。三人坐在一起沉默半天,直到粥凉,大钊才说:“她是自杀。”
  苏琳震惊。
  “你怎么知道?”发问的是鸿子,脸上刷白。
  大钊低沉道:“昨晚我和她越说越僵,她扬言死给我看,我就说‘死去吧!’她说‘董钊你别不信!带种五分钟后滚出来看,我就吊死在沙发上,吓死你!’我说‘没人给你收尸!’然后我回了,你俩就出去了。”
  “可我和鸿子都没看见她!”苏琳惊讶。
  鸿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烟滚到地上,弯腰捡了半天。
  大钊哽咽说:“可能气得不知跑去哪里了吧。你和鸿子回来后,我又出去过一次,是鸿子劝我再去看看,我也怕她真想不开,结果看见她好端端地站在沙发前发呆。我当时放了心,知道她不敢死,讽刺她,骂她,催她快死,她更生气了……”
  “可我没再听见外面有吵架声啊?”苏琳开始糊涂,“你们第一次吵架,我听到了。我房间墙外就是走廊。”
  大钊说:“我怕吵到你们,毕竟不是什么有颜面的事。我就拉她上了电梯,在电梯里和她闹,反正那会儿也没什么人上下楼。吵完后我就回了,再没出去看过……谁知道……她……她就死在电梯里……我真悔……”
  他眼中充满泪水。
  鸿子开口了——他刚把烟点上,一缕缕烟气吞吐迟缓,“别自责,如果是自杀,警方不会这么重视。何况她被抢劫过的包怎么解释?她被发现的地点怎么解释?电梯里没有栓绳子的地方。而且……”眼神阴郁,“我听那几个警察说,现场没找到可以勒死人的东西。”
  苏琳点头,这些都是疑点。至于包的问题,苏琳决定不要乱说。
  大钊说:“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当时强行带她回来,或者我不离开她,那么她就不会……”
  大钊哭得似个孩子。苏琳和鸿子如何劝慰都没用,只好各自离去,给大钊一点安静。
  鸿子准备去安慰周青叶,苏琳犹豫是否提醒他关于周青叶与电梯的疑点,但想起案子没破,还是不要多嘴。
  可是她刚要推门回房,鸿子在她身后低声问:“你说咱们明天能去上班么?我请了一天假,还用了这样一个理由,店长不太相信。”鸿子在一家电脑品牌的门店做销售,底薪微薄,全靠不固定的提成。
  “警察
  不是说可以么。该搜的都搜了,该查的都查了,该问的也都问了。”
  “只是……”鸿子迟疑,“警察只搜了你的房间。”
  “警察搜的是佳涵的房间,事先也征求了我的同意,我只是和她同住。”苏琳有点不高兴,“咱们都不算犯罪嫌疑人,这也不是现场,警方不能随便搜。”
  “这我明白。”鸿子说,“就是怕明天警方跑来搜,再耽误一天,我恐怕就要丢饭碗了。你知道最近房价猛涨,马上就到缴租的日子,搞不好房东又会借故涨价。”
  苏琳一怔,心底流出一股子寒气,“卢向鸿,你想得可真长远。佳涵没了,房子也跟着发霉,房东能保持原价就不错了。至于大范围搜查,那倒还不会,就怕会派便衣跟踪咱们,看看谁的行踪最鬼祟!”
  鸿子一怔,“真的么?跟踪?那感觉可不太好,惹上这么件事,真是倒霉。”
  “这点麻烦比起佳涵的惨死要好得多,如果警方能找出真凶,我不介意他们这样做。”苏琳见鸿子竟然完全不在乎陈佳涵死活,虽知他俩的嫌隙,可到底那也是一条人命,如此心态,未免没了人性,“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回到和陈佳涵共享的隔间内,苏琳盯着陈佳涵的生前用品,脑海里反复温习起她死去的样子。缓缓的,悲伤开始褪去……
  那具僵冷的尸体,凸出的大眼,脖子上的青紫淤痕,深夜,孤伶伶地陈尸在电梯间,还有一张在黯淡灯光下流泪的红色沙发……
  苏琳打了个哆嗦,选择上网来转移视线,登录后意外发现高三的小夏妹妹又跑上来玩。若是往常,苏琳免不得教育一番,今天她没那个心情,反而很庆幸还有能说上话的人在线。
  “小夏,不好了,我的室友被害了。”
  房内很安静,只有苏琳快速敲打键盘发出的声响,她专注地看着屏幕,将长长一段经过写完后,按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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