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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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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宝恼羞成怒,刚要破口再骂,突然一个伪军慌里慌张地跑来,叫道:“王团长!佐佐木太君带着队伍已出兵营,快到北关了。”王立宝一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叫道:“哎呀!咋来这么快呀?”摸起胸前的哨子,鼓起母猪眼就吹,并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快,全体集合!”伪军们立即放开张海新,霎时站成一排,列队整肃,鸦雀无声,一个个伸长鸡脖子朝城内望去。张海新见伪军们突然放开他排队去了,顿时心中大奇,暗骂道:“王立宝这个狗操的,这是唱得是哪出戏?是啥人要来了,把他吓成这个样子?”莫明其妙地从雪窝里爬了起来,愣愣地站在雪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张海新还没醒过神来,瘸着腿傻呼呼地走到王立宝跟前,呆头呆脑地问道:“王立……王团长!我……我咋办呀?”王立宝头也不扭,悻悻道:“张海新!该你这家伙时运好,叫你捡了个大便宜,还不快给我滚!”张海新不相信自已的耳朵,用袖子试了把脑门上的冷汗,瞠目问道:“你不打我了?”王立宝发狠道:“先饶你这一顿,只要再叫我抓住,非把你活埋了不中!”张海新一愣,连连摆手:“王立宝!阎王不欠小鬼的帐!你狗日的别在这里假充好人,要打你这会就打!张海新活了快三十岁了,从来不欠帐,欠帐我夜里睡不着觉!要打你这会就打,别叫我活得不自在。”王立宝恼羞成怒,大骂道:“狗日操的!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姜中伟!先把他关起来,回头我再慢慢拾掇他。”姜中伟冲上前来,抬腿猛踢了张海新一脚,低声骂道:“狗操的,你不要命了?还不快滚!”连使眼色,催他快走。

 第二十四章 征剿 (三)

第二十四章征剿(三)

张海新心中一凛,不敢再耍贫嘴,倒退几步,连棉帽子也顾不得拾,转身撒丫子钻入胡同,一溜烟地跑了——张海新虽说脚上有伤,却是有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回。张海新猛跑一阵,见王立宝并没追来,才长舒一口气,发现已浑身湿透。他平静了一下心绪,觉得奇怪:“这一回是咋的?王立宝这狗日的咋发起善心来了?”却不知王立宝此时也处在生死关头,自身小命尚在狗尾巴上拴着,哪顾找他张海新报仇?张海新放慢脚步,刚拐上大街,迎面列队走过来一群扛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宪兵和伪军,当头一匹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日本军官!那日军军官长得瘦削矮小,大约六十多岁,长得一对母猪眼,嘴上一抹仁丹胡,一张扁柿子脸上有明显一道刀疤,显得阴森乖戾,狰狞可怕。又见王国汉、郭瘸子跟在那老鬼子后头,王国汉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摆摆,似乎大难临头;而郭瘸子则趾高气扬,一反往日对王国汉卑躬屈膝,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张海新赶紧躲入胡同,偷偷往外窥视,微感诧异:这老鬼子面熟,在哪儿见过?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目瞪口呆:真斜屌门了,老鬼子咋长得象他呀?

日本兵塞满了街筒子,半晌方才过完。过了关卡,日本宪兵在登上汽车。那老鬼子也下马换乘吉普,轰隆隆地朝北开去。张海新吃惊地张大了嘴,咋舌道:“我的乖乖!咋来这么多鬼子!”拦住个行人,问道:“大哥!这么多日本兵干啥去?”那人看了看他,小声道:“你还知不道吧?日本联队长佐佐木太君带领日本宪兵和丰县、鲁南两县的保安团去南四湖征剿同启超!”张海新故意问道:“同启超咋跟日本人干上了?”那人兴奋道:“前一阵同启超把日本人的军需船劫了。如今鲁南县城内只留下保安团长王立宝、副团长关建节带着十几个人守城,连王县长、郭副县长也跟着皇军入湖剿杀同启超去了。”张海新一听,半晌没醒过神来。

张海新见征剿南阳岛的日伪军已经出动,知道情况紧急,事不宜迟!得赶紧到梁寨集送信。他匆匆穿过城区,马不停蹄地往南进发,中午便到了丰县县城。张海新没停,在丰县街头吃了十个煎包,直奔梁寨集。经过宋楼、岳庄,从蒋庄东拐,又赶了十几里路,走出一身臭汗,直到傍晚,方才来到梁寨。

数年前张海新虽说到过两股会驻地,因时间久了,地址早已忘却。再说,两股会是地下武装组织,王国汉不时清剿,不可能有固定据点。张海新见天色已晚,便来到梁寨集上,见临街有一个饭铺,进去买了一碗面条吃了。结帐时,张海新悄问老板:“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人!”那老板问道:“是梁寨集上的?”张海新单刀直入,问道:“你知道‘两股会’吗?”老板暗吃一惊,警觉地望着他,反问道:“你是弄啥的?”张海新道:“我是军师石敬宣老家的人,找他有些急事!”那老板忙把头摇得货郎鼓,矢口否认:“不认得!俺这里没有啥‘两股会’!街坊见了,倒常有人‘骂大烩’!‘两股会’?没听说过。”说罢,转身不再理他。张海新无奈,在冷冽的寒风中赶了一夜一天的路,早已困乏倦怠,疲惫不堪,便找家客店歇息了。

翌日起来,张海新在街头买十几个煎包吃了,走街串巷,打听“两股会”的下落。人们一听“两股会”!无不谈虎色变,避他惟恐不及,哪敢和他搭话?原来,王国汉一年数次征剿“两股会”!互有胜负,便恼羞成怒,对平民百姓实行残虐政策,凡是跟两股会有关联的,无不遭到残酷打击、报复,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张海新竟在街头公然打听“两股会”的下落,谁敢和他搭腔?张海新打听不着,不由心中焦躁。人都说“急中生智”,张海新穷途思变,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古怪办法:找不到他,我就不会把他骂出来吗?对!得想法子骂他!不怕他不露面。狗日操的,非逼老张使出绝招不管。

张海新兴冲冲来到闹市,见一个白胡老头正抄手爬在一张桌上打盹,面前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张海新到了跟前,大咧咧地往他对面一坐,叫道:“老人家!会写信不?”那老头睁开昏花的两眼,诧异道:“你这是咋说的?我就指望给人代写书信糊口,不会写信,大冷的天,我在街头上干啥?”张海新道:“听你话音,会写信呀!给我写封信,中不?”那老头把干枯瘦削的两手从袖筒里抽出,左手摊开纸张,右手捏住毛笔,用舌尖呵开冻结的笔尖,抬头问道:“这信是写给谁的?”张海新信口开河:“写给俺儿!”那老头把笔往桌上一掼,眼珠瞪得象鸡蛋,不满道:“你这个操蛋孩子,吃饱撑得?”张海新一愣:“老人家!你咋张嘴骂人呀?”老头鄙夷道:“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儿子断奶才有几天?咋给你儿写起信来?”张海新恍然大悟,把手一挥,解释道:“我说得这是气话!我找的这人是我的邻居,离家好几年了,听说就在你们梁寨!如今他娘病重,眼看要死,想见他最后一面。我从鲁南县赶来,在这里找了他七、八天,问遍了附近所有的庄子,也没问出他的下落。这人姓石,依街坊称呼,该喊我一声‘二叔’!所以我一生气,把他说成俺儿子了!在俺老家,俺爷俩常‘骂大烩’!也不算占他的便宜。”老头不禁莞尔:“你找不到他的下落,我写了信,你投给谁呀?”张海新道:“你就写:‘石敬宣!你娘快死了’!我挂在树上,等赶集的人多了,一传十,十传百,还能传不到他的耳朵眼里?”老头好笑,赞叹道:“没想到你年龄不大,鬼点子倒不少!这也是个办法!只是忒惹人烦。依我说,你干脆弄个大木牌子,我写上你说的那几个字,往街头一挂,更是显眼。”张海新大喜,但转悠半晌,也没找到木牌,仅找到一个硬纸片子。老头道:“这硬纸壳子也中!”说罢,饱蘸墨汁,在纸片上写下几个大字:“石敬宣,你娘快死了!”张海新大喜,付过笔资,找到一根细麻绳,穿上硬纸片子,干脆就套在自已的脖子上,迎着那寒冷刺骨的西北风,直挺挺地站在热闹的十字路口。

日上三杆,赶集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梁寨集来。大家见街口站着一人,胸前挂着大纸牌子,上面有几个字,很是稀罕,不一会便围上一大群人!张海新见人越聚越多,心里暗暗高兴,但围观的人们的谈论却叫他哭笑不得。一个老太太问身旁那人:“大兄弟!这人挂着个破纸片子,站在街口上弄啥呀?”那人也不识字,皱眉猜了一阵,猜测道:“八成是这人的娘死了,是卖身葬母的。”老太太夸张地咋呼道:“我的亲娘也,可了不得了!这是谁这么有福!摊上一个孝顺儿子!”有人讥笑道:“有福又咋啦?都混到卖身葬母的地步,他娘还能跟他享啥福呀?”老太太认真道:“要是个大闺女倒是好卖,俺侄今年三十五了,正愁娶不上媳妇!偏偏是个半大小子!看他长得人高马大,也是个大肚子汉,买到家去,谁养活得了呀?”摇摇头,走开了。自有识字的,问张海新:“石敬宣是你啥人呀?”张海新被西北风吹得浑身颤栗,心里有气,信口开河道:“他是俺干儿子!”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道:“他是你干儿子?”张海新冻得嘴唇乌青,哆嗦道:“是……是呀!他不但是俺干儿子,我……我和他娘还有一腿。”那人诧异道:“有一腿?啥叫‘有一腿’?”张海新一擤清鼻涕,也不结巴了:“就是和他娘相好。”那人吃惊道:“石敬宣有多大年龄?”张海新不知他问这干啥,茫然道:“五十多岁吧!”那人嗤笑道:“他五十多岁,他娘得有七十多岁了吧?”张海新忍不住笑出声来,脱口而出:“别说七十,连八十也过不上了。她要是活着,快九十岁了!”那人鄙夷道:“你真是个捣蛋孩子!和一个快九十岁的老嬷子相好,也不嫌寒碜……”张海新一愣,这才醒悟过来,顿足懊悔道:“呸、呸、蚀本了,老张这回算计错了,蚀本了。嘿嘿,说实话,石敬宣是俺一个庄上的邻居,离家有五、六年了,听说在你们梁寨集当地娶了家小,小日子过得也怪滋润,就是不养他娘。他娘得了重病,眼看着就要咽气!想见他最后一面。大哥!你见了石敬宣!给他说一声,就说他娘快死了,等他回家出老殡呢!”那人连连摇手,慌忙道:“我不认得这个人!”转身走了。

张海新一直站到太阳西斜,冻得手脚发麻,直到赶集的人群逐渐散去,也没见石敬宣露面。张海新无奈,早已饥肠辘辘,只好收起牌子,买两个烧饼吃了,站在瑟瑟的寒风中发愣。就在这时,一人问道:“你就是张海新吗?”张海新眼前一亮,赶忙道:“是呀!你是谁呀?”那人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不是找石敬宣吗?我带你去!”张海新大喜,把手中纸片一扔,眉飞色舞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我找他有点急事!”那人悄声道:“你跟在我身后走,千万别往后看!”扭身就走。张海新不敢怠慢,紧紧跟在那人后头。

那人却专找僻静处行走,张海新跟着他拐过一个胡同,疑道:“他这是领我上哪儿去?”心中惧怕,不敢再走。就在这当口,突然响起一声呼啸。张海新大惊,匆忙中往旁边一闪,一根木棍紧贴他的左臂砸在地上,把棉袄撕出一个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棉花!回头一看,只见四、五个面目凶恶的大汉截住退路,朝他扑来。他刚要呼救,便被来人扑倒在地,堵住嘴巴捆了个结实。随后,有人用口袋套住他的头,围着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张海新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新苏醒过来,感到两臂剧疼,身子在半空中晃悠。有个声音尖利的人喘息道:“乱棍打死算了,要不就挖坑活埋。”张海新大惊,拚命挣扎,才知手脚被捆,被人穿在木杠上抬着。另一个声音颇老的人道:“不管咋说,他指名道姓要找石军师,说不定真有事呢!”声音尖利的人道:“我的娘也!这死狗真沉!不中,咱得歇歇!”说罢,把肩上的木杠一扔,跌坐在地上。张海新象口袋一样掉在冻成石头一样坚硬的地上,摔得眼冒金花,又一次昏死过去。

 第二十四章 征剿 (四)

第二十四章征剿(四)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新苏醒过来,感到两臂剧烈疼痛,身子却在半空中晃悠。只听有个声音尖利的人喘息道:“干脆乱棍打死算了,要不就挖坑活埋。”张海新大惊,拚命挣扎,才知手脚被捆,被人穿在木杠上抬着。另一个声音颇老的人道:“不管咋说,他指名道姓要找石军师,说不定真有事呢!”声音尖利的人道:“我的娘也!这死狗真沉呀!不中,咱得歇歇!”说罢,便把肩上的木杠一扔。张海新象口袋一样掉在冻成石头一样坚硬的地上,摔得眼冒金花,再次昏死过去。

等张海新再次醒来,已被除去罩头的口袋,手脚也已松绑。他睁眼四下一看,只见湿土墙壁上有掏挖过的痕迹,上搭着几根开出几朵黑木耳的粗木棍,铺有长出白菌丝的秫秸,原来是在地窨子里。转过头一看,对面端坐着一人,正是他要找的石敬宣!张海新不顾伤痛,一骨碌从地上坐起,大叫道:“老石!我可找到你狗日的了。”石敬宣哭笑不得:“张海新呀张海新!你也忒会操蛋呀!占便宜也不捡个地方,这能是在咱家苏庄吗?这玩笑开大了,你差点没把小命搭上呀!找我有啥事吗?”张海新急切道:“咋没事呀?大冷天跑一百多里地找你,还能没事?”石敬宣眉毛一挑,面色凝重:“真有事呀?”张海新问道:“你认得冯剑不?”话音刚落,突然从隔壁冲出几个人,兴奋道:“你认得冯剑?是他叫你来的?咋不早说呀?”张海新见在梁寨骗他的那人也在,忐忑道:“是呀!是他叫我来的!”一个年近四十的人紧握着他的手,陪笑道:“海新兄弟!对不起你了!早说是冯剑叫你来的,他们也不会对你不恭敬了。”张海新苦笑道:“你说得轻巧!见不到你们,我给谁说呀?”那人点头道:“也是!俺们没个固定据点,没内部人带领,你找不到这个地方!”石敬宣介绍道:“这位是‘两股会’的司令景志刚!景三哥!”景志刚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秦朋!刚才对张兄弟不恭敬,你有责任,过来陪个礼吧!”秦朋道:“光觉张大哥做事招摇,摸不清他是啥来路,虽说几年前见过一面,乍见面也不敢认,要不是石军师说是张大哥,我还是不敢相认!张大哥!凡事都往坏处想了,兄弟们下手重了,对不住你!请多多包涵。”说着,满面堆笑,作了个揖。张海新赶紧道:“这事也怪我,一时找不到你们,才想出这么个馊办法!我和石敬宣常骂大烩,没想到惹下这么大的乱子,差点把命搭上。”秦朋苦笑道:“张大哥!说实话,你这个办法是不咋样,要不是焦二哥拦着,依弟兄们的意思,早把你活埋了。”张海新知道他说得不假,面色突变,心道:“这两天净碰倒霉事,挨了几顿揍了!老张今年的运气不好。”

景志刚见张海新色变,微笑道:“快说正事吧!”张海新道:“你们还知不道吧?冯剑当上南阳岛的副司令了!”景志刚道:“这倒是听说了!”张海新奇道:“他当上副司令才两个月,你们是咋知道的?”景志刚道:“冯剑在微山湖打鬼子的事,早就传遍微山湖两岸了,俺们还能知不道吗?”张海新神色凝重道:“眼下南阳岛碰上了麻烦!鬼子和汪精卫的伪军正在进剿南阳岛,冯剑叫我来,就是想叫‘两股会’的众弟兄拖住鲁南县王国汉的后腿,牵制住这一部分敌军。”景志刚笑道:“就凭‘两股会’和冯剑的交情,这个忙肯定要帮的。张兄弟!你先躺下歇着吧,俺们弟兄商议商议。”张海新被捆了半晌,又被摔了个半死,浑身又疼又麻,疲惫地点了点头。

景志刚、焦守则、石敬宣、秦朋、毛小银、符利、孟家来、谷启孝、章老三、林之波等人来到外间坐定,景志刚道:“冯剑是‘两股会’的恩人!如今有难,就咱跟冯剑的交情,这个忙一定得帮!再说,日本人侵略中国,叫人恨之入骨;汉奸们背祖弃义,吃里扒外,帮日本人祸害百姓,更加可恨。大伙还有啥话说吗?”毛小银跃跃欲试:“景三哥!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中国人除奸,你就下命令吧!”林之波磨拳擦掌:“抓住那个比他爹还坏的‘亡立鸨宝’!剐骨、熬油、点天灯!”焦守则道:“这些年来,咱跟‘亡国汉奸’斗了也不是一个回合了,他是咱们的老对头呀!对付他,咱还是有经验的。”章老三道:“‘亡国汉奸’、郭瘸子都跟鬼子进湖了,鲁南县城只有关建节和‘亡立鸨宝’带着十几个人,城内空虚无援!根本不是咱的对手。咱们干脆攻击‘亡国汉奸’的老巢,才是正理呀!这叫‘围魏救赵’!‘亡国汉奸’后院起火,还有心攻打南阳岛吗?不但闹得‘亡国汉奸’内心惶惶,更震慑敌人的军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景志刚大喜:“咱有老章这个‘智多星’!还怕不打胜仗?石军师!算上一卦。”原来景志刚等人不识字,却极为迷信,每回打仗前必叫石敬宣算上一卦,算准这一仗准能打胜,方才出征;如果卦象不佳,则不出征。只要石敬宣算准这仗胜利,大伙满怀信心出击,每回都能大胜而归,出奇地灵验。所以,自景志刚以下,无不把石敬宣奉若神明。石敬宣依言,虔诚地把三枚铜钱装入竹筒,叫景志刚摇卦。景志刚水盆净手,恭恭敬敬地双手合抱竹筒,闭上眼睛默默祷告一阵,摇动竹筒,把铜钱倾倒在桌子上!一连摇了六次,然后屏住呼吸,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眼巴巴地望着石敬宣,听他解说。章老三见景志刚摇出卦来,石敬宣脸色微变,半晌沉呤不语,便知道卦象不祥。他装作倒茶,凑上前在石敬宣耳边道:“老石!出征之前,关健是要稳住士气!你忘了‘玄武门之变’了吗?”石敬宣一怔,脸色登时缓和下来:“景三哥!从卦象上看,这回出击,一准马到成功。”景志刚大喜,霍地站起身来,吩咐道:“杀猪宰羊,弟兄们喝足吃饱,连夜赶到鲁南县,端‘亡国汉奸’的老窝。”大伙兴高采烈,说笑着去了,分头去做准备。石敬宣心中惴惴,他一扯章老三的胳膊,愁眉不展道:“章老三!这一回可不能儿戏!世爻动化回头克,应爻、月建、日辰都克世爻,卦象大凶,我心里没数呀!”章老三低声道:“老石呀!你到两股会时间比我晚了几个月,知不道俺们跟冯剑的关系!那可是生死之交呀!景三哥最讲义气,不论你这卦算得好不好,鲁南县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带着弟兄们去冲杀的!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能说实话,只能鼓舞士气!再说,算卦毕竟是算卦,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林之波见他俩嘀嘀咕咕,凑上来来,奇怪地问道:“你们俩叽叽咕咕,在说些啥呀?”章老三白了他一眼,鼻翼翕动,训斥道:“你啥都打听,还乱插嘴,说了你也不懂!”林之波不悦道:“又看不起人!你没说,咋知道我不懂?老章叔!啥叫‘玄武门之变’?”章老三搪塞道:“那是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在玄武门发动政变杀太子李建成、李元吉的故事!等打了胜仗,回来我再给你细说吧!”林之波见他卖关子不说,更是不高兴。

“两股会”每年被王国汉征剿数次,早已狼狈不堪,东躲西藏,居无定所!大伙憋足一把劲,早就想寻机给王国汉还以颜色。但敌强我弱,力量悬殊,苦无良机!王国汉随鬼子进湖征剿南阳岛,城内空虚无援,正是报仇的好时机。景志刚不顾手头拮据,叫人买来一头肥猪,一头山羊和五坛烧酒。在四周放上岗哨,安排人杀猪宰羊,吃喝到半夜,然后集合队伍,雄纠纠、气昂昂地往鲁南县进发。张海新不愿在家,秦朋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匹无鞍瘦马!张海新骑着瘦马,跟在队伍后头。

王立宝、关建节留下守城,把日伪军送走,郎舅唉声叹气!原来,佐佐木一到鲁南县,王国汉便发现他竟是昔日不共戴天的仇人,顿时吓懵了。惊魂甫定,他慌忙找儿子王立宝商议:“儿呀!要出大事了,佐佐木是爹的仇人!”王立宝一听,顿时吓得柿子脸煞白:“爹!这是真的吗?”王国汉哭丧着脸道:“千真万确。他大权在握,肯定报复呀!”王立宝呆了半晌,也无好法,只好使出杀手锏,把妹妹沈桂花精心打扮一番,送进了佐佐木的被窝。他对王国汉道:“爹!只要太君玩痛快了,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日本人和中国人差不多,都喜欢美貌女人!”王国汉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的儿呀!不知咋的,我心里非常害怕。”王立宝信心十足,安慰道:“您还怀疑桂花的能力?她一去,马到成功,您就放心吧。”王国汉禁不住瑟瑟发抖:“这一回恐怕不行。我了解这个老鬼子了,他是女人也要,你爹的小命也要呀!”王立宝眨眨母猪眼,疑惑道:“不能吧?以我的经验,还没有桂花摆不平的事!”

且说,佐佐木是个色鬼,见沈桂花竟长得象他当年在威海卫窑子里的相好,勾起旧情,当夜便搂她上了床。沈桂花倒想把佐佐木摆平,帮哥哥一个大忙,谁知她那天身上来事,奇……書∧網佐佐木把短枪插入枪套,仅一个回合,便发现短枪上有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原来,日本人出征前最忌讳见红,认为不祥。佐佐木大为光火,倍感晦气,猜测这是王国汉故意捣蛋,以此破坏他的武运,破坏“大东亚共荣!”翌日晨把他叫去,指着他鼻子大骂了一通,并勒令他和郭瘸子随军出征,打定主意,要在路上除掉他,雪旧日心头之恨。

临行前,王国汉战战兢兢找到王立宝,悲怆道:“孩子!爹这一去,恐怕回不来了。我活了六十多岁,也不怕死,就是不放心你呀!你是我惟一的儿子,我死之后,你赶紧逃命吧。就算佐佐木不整你,郭瘸子也轻饶不过你!”王立宝已知沈桂花把事办砸,见他已成落水狗,避之唯恐不及,哪有耐心听他说这些话?再说,他才享受几天富贵,怎么舍得丢下,重过从前贫困潦倒的生活?王立宝支吾了几句,便撇下一脸沮丧、大难临头的王国汉,慌忙去关卡了。

所以,王立宝、关建节心里害怕极了,天天以酒浇愁。

这天,关建节也不回家,郎舅对酌,饮至半夜,又喝得醉醺醺的,才各自回屋酣睡。突然,王立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晕乎乎地坐起身来,眯瞪着母猪眼骂道:“狗日操的,是谁敲门呀?”一个团丁大叫道:“王团长!‘两股会’从城南门打进来了。”这不啻平地响了一声惊雷,王立宝酒也吓醒了。他愣了半晌,从枕下摸出手枪,战战兢兢地问道:“两股会真……真的打进来了?”话音才落,外头便响起炒豆般的枪声。团丁焦急地叫道:“王团长!‘两股会’的人马已包围了团部,您说咋办?”王立宝吓得浑身哆嗦,顾不得穿鞋,光着脚丫跑去开门,问道:“关……关副团长在哪儿?”那团丁带着哭腔道:“在门口跟两股会接上火了。”王立宝瞪着血红的母猪眼喝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啥呀?还不跟关副团长把守大门去!”那团丁吓了一跳,连声道:“是,是!”转身跑了出去。王立宝呆立半晌,知道手下的这十几个人根本不是‘两股会’的对手,只能是白白送死!他环顾左右,却又无处躲藏,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突然,他母猪眼一亮:院内有个臭水坑,坑中结了一层厚冰,坑边堆满了杂物!他不假思索,把坑边杂物推入坑中,不顾脏臭,扒开杂物,一头钻了进去,并用杂物盖了个严实,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他刚刚稳住身形,就从杂物缝隙中看见几个穿破棉袄的人拎着驳壳枪闯了进来。一个年近四旬的人喝道:“符利!谷启孝!快截住后路,别叫‘亡立鸨宝’跑了!”符利道:“谷启孝!跟我到这边来!”两人飞奔而去。须臾,一人拖着关建节的衣领,倒拽过来。景志刚问道:“这人是谁?”毛小银道:“他就是保安团副团长关建节!在萧县当过‘护路队’的副队长!这狗日的坏得淌水,是咱的老对头了!”景志刚道:“除恶务净,崩了算了。”关建节连连救饶,磕头如捣蒜,哭诉道:“各位爷爷!我不是人,是老母猪!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景志刚极不耐烦:“小银!孟家来!你俩还磨蹭啥呀?狗日的汉奸,死有余辜!”毛小银、孟家来喝道:“没种的东西!”把他拖到臭水坑前,“砰砰”就是两枪。求饶声戛然而止,关建节一头栽进水坑,污血脑浆喷了王立宝一头!王立宝脑袋顿时“嗡”得一下,当场昏死过去。

大家找遍保安团驻地,也没找到王立宝的下落,大失所望。章老三道:“天快亮了!要防敌人增援,得赶紧撤退。”景志刚吩咐:“把关建节的尸体拖出去,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毛小银、孟家来把关建节的尸首从臭水坑里拖出,却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亡立鸨宝’就躲在关建节身下的杂物底下,错过了除奸的好时机。

毛小银、孟家来把关建节的尸首挂上北关城门楼子,贴上石敬宣现写的除奸告示。张海新对景志刚道:“景三哥!这马你们牵回去,我不跟你们去梁寨了。冯剑是俺海贵哥的干闺女婿!海贵哥的干闺女叫邵盼头抓走了,还知不道咋样呢,我得赶回去看看。”景志刚奋然道:“冯剑的事,就是俺‘两股会’的事!弟兄们别慌回去,跟张海新到阎陈庄去救冯剑的媳妇!救出人后,再回梁寨不晚。”毛小银看了张海新一眼,走到景志刚跟前,低声道:“冯剑的媳妇?问问她是谁呀!”景志刚恍然大悟,迷惘道:“是……是呀!他媳妇是谁?”张海新道:“姓艾!叫艾凤玲!”景志刚微微色变,半晌才道:“男人娶三妻四妾,自古都有!只是这姓艾的女人和‘两股会’有点过节。海新兄弟,咱们就此分手吧!以后冯剑有事,叫他别忘了两股会的弟兄。”带着“两股会”的人马,迅速往丰县梁寨集退去。张海新愣了半晌,实在猜测不透艾凤玲咋跟“两股会”有了过节。

“两股会”扬眉吐气,一举端了保安团的老巢,大胜而归。路上,石敬宣凑到章老三跟前,心有余悸:“老章!幸亏听了你的话呀!”章老三道:“孙子兵法有:‘庙算胜者,则胜多也。庙算不胜者,则胜少也’;‘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王国汉、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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