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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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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三回想当时,也是惊心动魄,又细想事情的经过,心里微微起疑,尴尬道:“景大哥说得也是,真是万幸呀!我这会细想想,觉得这事奇怪:当时俺爷俩闯过去救你,在你四周有王国汉的八位打手,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却眼睁睁地看着俺俩把你抢走,这于理不通呀!再说,俺爷俩架着你在城里乱闯,鬼子和汉奸只是呐喊,却不开枪!否则,咱三个早叫枪子打成筛子了,还能活到这会吗?”听他一说,林之波也恍然大悟,拍拍脑门,叫道:“是呀!是呀!是他娘的斜屌门,我看到汉奸们只是朝天开枪,还认为他们有良心,后来见鬼子也是虚张声势,这是故意放咱三个走呀!”章老三思忖道:“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咱们钻进人家的圈套了,说不定咱们躲进皮家,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就连这个皮少爷救咱们,也是作戏,骨子里是想引两股会的弟兄上勾的。”听他俩一分析,景志刚也极为震惊,更为两股会将来的命运担心。自从蒋风起不幸被害,一年来两股会在他的带领下,没少给鬼子制造麻烦,王国汉对他们是恨之入骨,双方的斗争早已是白热化。虽说每次出手都有小胜,但景志刚已隐约感觉到自个身后有双眼睛,因为两股会的每回行动,王国汉都象是事先知道似的。这次被抓,纯属偶然出行,王国汉却能准确地把他逮住,这决不正常,两股会内部必有内奸。想到此,景志刚更是焦虑万分,忧郁道:“你们俩说得对,这里面是有弯弯呀!二位,我求你俩点事。”章老三道:“景大哥,有啥事你就吩咐吧,俺爷俩既然敢上法场救你,把后果早就考虑过了,赴汤蹈火,只要您一句话。”景志刚喟叹道:“有咱这些有骨气的中国人!还怕倭寇不灭吗?老章哥,咱们一块携起手来,共同打击狗日的日本人!咋样呀?”林之波跃跃欲试,接口道:“那还有啥话说的?一块干吧!”章老三笑道:“你看看,还没等我开口,他倒沉不住气了。”三人一起轻轻地笑起来。景志刚认真道:“咱们得有一人设法逃出去,找到两股会的弟兄,把王国汉的阴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上当受骗。”林之波惴惴道:“外边搜查这么严,咋可能出得去?”景志刚笑道:“我是他们的诱饵,逃出去肯定不容易,你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你们出去以后,想法找到两股会的点线,把王国汉的阴谋布置交待清楚,告诉他们,就说我在这里挺好,不要管我。”章老三问道:“咋样才能找到点线?”景志刚道:“在丰县李寨街头有个铁匠铺子,打铁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姓潘。你们到哪儿后,问潘老头:”打一把镢头要多少钱?“潘老头回答:”安上把一块,不安把八毛。“你就说:”安上把,要桑木的“!潘老头说:”啥时候要呀?“你就说:”别误了头晌午干活!“暗号就对上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忙架着景志刚钻入床下。门开了,冯剑和两个丫鬟春花、秋月走了进来。冯剑厌烦道:“你们俩总跟我干啥呀?象两个铃铛,也知不道人家烦。”秋月嗤之以鼻,抢白道:“俺俩愿意跟着你,谁叫俺是当丫鬟的命呢!俺俩是你房里的丫鬟,专侍候你的,不跟着你,还能上哪里去?”冯剑顿时语塞。过了一阵,冯剑道:“天这么晚了,你们总得叫我吃饭吧?还不快点把饭端来。”春花冷笑道:“你饿了就饿了吧!发这么大火干啥呀!象是吃了枪药似的。秋月!你去把少爷的饭端来!”秋月划火点上油灯,白了冯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冯剑见春花呆立在一旁,就往外撵她:“你也去吧!站在这里挺惹人烦的。”春花翻了他一眼,悻悻道:“就知道你不待见我,你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我还能知不道吗?”冯剑奇道:“你知道啥呀?”春花小嘴一撇,叉手侍立,眼望别外,没有言语,却又不走。冯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须臾,秋月把饭菜端了上来。冯剑见只有两个馒头,四样小菜,大为光火,喝道:“这点饭够谁吃的?”秋月诧异道:“少爷今天这是咋了?晌午不是吃了两个馍就饱了吗!”冯剑冷笑道:“我瘦成这样,都是这半年来饿的,晚饭得多吃,吃饱就睡,才能保住膘。还不快给我拿饭去,要拿八个馍,炖一只鸡,外加两瓶烧酒。”秋月吃惊地问道:“少爷这是打算把赶明一天的饭都吃完呀!”冯剑脸色一寒,训斥道:“净说些废话,我把三天的饭一顿吃完又碍着你啥事了?又没吃你家的东西,”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年纪不大,管事倒不少,吃饱撑得没事干了,还不快点去呀?”秋月无法,只好去了。
未几,又端上饭来,果然有一只炖得精熟的肥鸡,外加两瓶烧酒和八个兔崽子一样的大馒头。秋月把饭放下,叉手伫立在春花身旁,微微冷笑:“看你怎么吃得下。”冯剑把眼一瞪,蹙眉道:“你俩咋还不走呀?”春花奇道:“俺俩侍候你吃饭!往哪儿走呀?”冯剑道:“少爷我自从这一回出去后落下一样怪毛病,有人在跟前看着,就吃不下饭去。你们快走吧,我得关上门细细地品尝,过一个钟头,你们再来拾掇碗筷。”春花诧异道:“你这毛病是咋落下的?晌午俺俩也在跟前看着,你不也把饭吃完了吗?”冯剑蛮横道:“鬼子一来吓的,就落下这怪毛病了,还不中吗?都是因为你们这两个鬼丫头,还好意思说呢!还不快点去呀!在这里除了招人厌烦。”春花、秋月巴不得有一丝空闲,乐不可支,扭身出去了。冯剑赶忙把门关好闩上,回头叫道:“快点出来吃饭吧!”
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把景志刚从床底下架出来,三人一天没吃饭,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这时见有好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就吃。景志刚身体本来就虚弱,吃了一些,便不吃了。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扯过肥鸡来,分成两份,各自放在嘴里大咽大嚼,又把烧酒喝了个一干二净。酒饭下肚,章老三、林之波才想起冯剑还没吃饭,再看饭菜,早已告罄,颇觉尴尬。冯剑关切地问道:“你们能吃饱吗?真不中我再叫人去拿些来。”章老三、林之波二人见冯剑如此关心,觉得愧疚,齐声道:“吃饱了,吃饱了,那你……”冯剑苦笑道:“我现如今是他家的少爷,还能饿着我了?”章老三故意问道:“难道你不是皮家的少爷?”冯剑无奈道:“唉!别提了,最其码这会是。这一年多来,我净碰些怪事,我也知不道咋成了皮家的少爷了,他们一家认错人了。”从去年说起,把一年来的经历叙说了一遍,直到被师掌柜拉进皮家。冯剑尴尬道:“就算我长得跟皮家少爷相似,家人丫鬟认错,还有情可原,连皮老爷也认错了,哪有老子不认得儿子的?真是奇怪。这家里的人还口口声声说我逃婚,说我不愿娶啥屌王县长的闺女!我叫人关在山洞里整整一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碰上这档子怪事。”大家虽说也觉得不可思议,禁不住咂咂称奇,却同样破解不了里面的天机。景志刚道:“你知道这个王县长是谁吗?”冯剑道:“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八成是护路队的队长王国汉!”景志刚点头道:“还真叫你猜对了,就是这狗日的。皮家是萧县有名的富户,要不,王国汉能攀这门亲戚吗?听说王国汉的闺女长得不咋得,皮家的少爷才逃婚的。”冯剑顿时吓了一跳,跺脚道:“难道这是真的吗?刚才那两个丫鬟就说那女人丑,王国汉的闺女能丑成啥样呀?我就怕这呀,怕皮家逼我娶王国汉的丑闺女!皮家没安啥好心,他们放走皮义明,却拿我来顶缸,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问话声,就听师掌柜道:“你俩咋在这里站着,少爷呢?”春花应道:“少爷在屋里吃饭呢。”师掌柜训斥道:“少爷吃饭,你俩不在跟前侍候,跑出来干啥呀?”背后冯剑接口道:“是我叫她们出来的。”师掌柜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冯剑一眼,笑道:“听厨子说,少爷半年不见,人是瘦了,饭量却见长。”冯剑支吾道:“是……是吃得多了些。”师掌柜话里有话,讥笑道:“恐怕还没吃饱吧!”冯剑心里“格登”一下,反问道:“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师掌柜干笑了一声,道:“少爷别多心,刚才我到日本宪兵队去了一趟,日本人满城正抓逃犯景志刚三人!这时候他们要是出去,肯定是自投罗网。”冯剑一吓,试探道:“”他们“这会在哪儿?”师掌柜话锋一转,笑道:“我上哪儿知道去?少爷!老爷这回病得可不轻,我得赶紧把老爷送到徐州治病。你刚回来,别到处乱跑。”冯剑冷笑道:“两个丫鬟死盯着我,连屙屎撒尿都跟着我,我能跑到哪儿去?”师掌柜板着脸道:“家里的事我都安排停当了,你在家里好好养息身体,有春花、秋月两个丫鬟陪着,你也不会寂寞。少爷!我已雇好车了,把老爷送到徐州医院里就回。”冯剑巴不得他走,应道:“知道了,你去吧!”
冯剑眼看着师掌柜把病恹恹的皮宪章架上马车,送到大门口,眼看着马车顺着大街走得不见了踪影,方才转身回来。他刚走进东跨院,就听见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一个粗嗓门大叫道:“大皮球!你回来了也不通知俺几个一声,是怕俺喝你的喜酒吧?”冯剑回头一看,只见进来七、八个身着华丽衣装的青年,一个个流里流气,见了他又是握手,又是拍肩,又是拥抱,热乎异常,他却一个也不认得。
第十章 床下 (一)
第十章床下(一)
冯剑送走皮宪章、师掌柜后,不由心中一阵狂喜。此二人一走,冯剑少了顾忌,可以实施逃走计划了。而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喧闹声一片。冯剑极为震惊,以为又出了啥事,回头一看,只见从门外突然闯进来七、八个衣着华丽的青年来。这群人进得门来,不由分说,便把他围在了中间,拉着他的手,热乎异常,象是见了久别的亲人!更有一个长得肥头大耳,塌鼻豁嘴的富态汉子,揪着他衣裳,直叫他:“大皮球!”冯剑虽然一个也不认得,见他们这么热乎,便知是皮义明的酒肉朋友!因他目前的身份是皮家少爷,且房内还有三个日本人追踪缉拿的要犯,只能硬着头皮,暂时姓“皮”!也默认了来人送给的外号!冯剑不敢怠慢,胡乱打着招呼,忙邀大家上堂屋里喝荼,全力周旋。
这几个人正是萧县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分别是张涛、周瑞、彭吉祥、赵君权、王重生!他们家都是在街面上做生意的富户,跟皮义明是拜把子弟兄。这帮人不会做生意,量仗着老子有钱,却会吸大烟、推牌九、逛窑子!那个塌鼻豁嘴的正是周瑞!周瑞家是开当铺的,跟皮义明一样,也是家里的独苗,两人臭味相投,是皮义明最铁的哥们。周瑞粗着嗓门,大刺刺地喝道:“大皮球!你回来了,也不通知咱哥们一声,是不是不够意思?”冯剑尴尬极了,嘴里喏喏,虽猜想这几人是皮义明的狐朋狗友,因不知姓名底细,摸不清他们的来路,哪里敢应声呢?他只好脸上讪笑,往屋里让客。彭吉祥接口道:“你在外头遛荡了半年,好歹回来了,在外头没少受罪吧?别管咋说,回来了就是好!俺弟兄几个商量了一下,都说皮球你回来了,俺几个咋都得意思意思,给你接风洗尘。不进屋了,咱们到凤月楼里吃花酒去,小月儿可等着你呢!你一走就是半年,也不打个招呼!人家小月儿从你走后就闭门谢客,为你守身如玉!你回来一整天了,咋也得过去见见老相好吧?她要是听说你已回到家不去看她,说不准她敢找上门来。”
冯剑猛然间见冒出来一个“小月儿”!不知是干啥的,更是尴尬难堪。几个人见他一脸讪笑,都当成歉疚,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戏谑道:“皮球出去了半年,变成大闺女了。走吧,今夜就在凤月楼来个一醉方休!把小月儿也叫来,你跟小月儿也叙叙旧情。”冯剑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嘴中喏喏,哪里敢去?几个人不由分说,推搡着冯剑往外就走。冯剑往后拚命打着坠儿,极力推辞,叫道:“既然各位到家中来了,还是在家喝酒吧!我叫厨子炒几个好菜。”王重生嗤之以鼻,鄙夷道:“你别在这里腌脏俺了,你家那个厨子炖个大锅白菜还中,他炒的菜也能端上桌面吗?又不是叫你掏腰包,俺哥几个已经说好了,今天请你的客,还不中吗?”不由分说,架着他脚不沾地,就向外走。冯剑当不住他们人多势众,无法摆脱,心中暗暗叫苦。
刚刚走到大门口,幸好被梅河、盛世成两人拦住了。梅河陪笑道:“各位少爷!俺家少爷晌午刚回到家里,今晚说啥也不能出去。再说,老爷的病又犯了,已送到徐州诊治,还知不道凶吉祸福!师掌柜临走时可交待了,叫俺少爷哪儿也不能去,就在家呆着。各位少爷!请您几个体谅俺当差的不容易,还是在家喝酒吧!你们要是嫌厨子炒的菜不好吃,我到饭店里去叫几个菜来。”周瑞把眼一瞪,训斥道:“老梅!就你的熊道道多?人家老盛从来不管!师掌柜算个屌?他放个屁你闻着都是香的?在家里喝,你给倒酒呀?夜里你陪着睡觉呀?”一推他:“去去去,还不滚一边去。”梅河被他推搡了一下,自觉脸上无光,不由得心头火直往上顶,脸色一寒,粗声喝道:“不是俺不给周少爷面子!俺端得可是皮家的饭碗,吃的是皮家的粮食,就得服皮家的管。你又不是知不道,皮老爷有病,家里柜上不都是师掌柜管着吗?你说师掌柜算个屌!俺可不行,俺可把他看成财神爷,他放个屁在俺这里还真是香的。”周瑞听他说话不顺耳朵,就知道说呛了!脸上讪讪地挂不住,尴尬地站在哪儿,脸色紫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赵君权赶紧解围,解释道:“老梅呀!你也别当真,周瑞说话你又不是知不道,他是个直通子脾气,说出话来能噎死人,你千万别生真气!其实,他也不是看不起你。”梅河悻悻道:“你们也别怪俺说话不好听!老爷病重,少爷还有心去逛窑子吃花酒,叫外人听说了,名声不好!再说,少爷是王县长相中的女婿,这事传到王县长的耳朵眼里,这可不得了!”冯剑本不愿去,此时正好就坡下驴,赶紧道:“就是!就是!在哪儿喝酒不管呀?在家里喝酒同样醉人!几位兄弟哥!到堂屋里坐下。老梅!你去饭店里叫几个菜来。”周瑞被梅河囔嘟了一顿,心里光火,却又无处发泄,涎着脸嘟囔道:“不出去就不出去,一个护院打杂的,有啥了不起呀?”梅河翻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护院打杂的又咋了?护院打杂的也是人!”赵君权一推周瑞,责备道:“你这是弄啥呢?咱几个干啥来了?本来是来玩的,倒弄了一肚子气!皮球说得对,哪儿喝酒不醉人呀?非到凤月楼去喝酒吗?”冯剑也打圆场道:“走吧,走吧,到堂屋里先坐下来喝荼清杯。”周瑞赌气道:“上堂屋里干啥去?还是在你屋里方便,到你屋里去。”冯剑吓了一跳,急忙拦住他,尴尬道:“我那屋好多天没收拾了,各处怪脏的。老爷子不在家,还是到堂屋里去吧。”周瑞眼一瞪,怪怨道:“屋里头脏,你不会叫春花、秋月两个丫头拾掇拾掇吗?半年没上你家来,连小鸡小鸭都成仙了,两个丫头总不能也搬你家的门框砸我吧?”冯剑忙笑道:“那哪能呀!”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摇晃着走入东跨院,大模大样地进了屋里。冯剑心怀鬼胎,跟在大家身后,也惴惴不安地走了进去。
周瑞进了屋,叉开两腿往床上一躺,望着房顶,也不吭气。春花、秋月忙着把灯烛点上,屋内马上亮堂起来。赵君权见周瑞气嘟着脸,打趣道:“你这是弄啥呀?跟个伙计吵啥?”周瑞气哼哼道:“这个狗日的,跟师掌柜是一路货色,皮家的这些伙计比主子还横。”见冯剑进来,乜斜着眼大刺刺地道:“皮球!今天可吃你了。”冯剑笑笑,忙道:“你擎好吧,我不是叫老梅到饭店去叫菜了吗?”周瑞细细打量了冯剑一阵,诧异道:“皮球!你咋这么瘦了?都瘦脱了形了。你说说,这半年你都去哪儿了?坐下来说说,叫咱这些弟兄也跟着开开眼界。”冯剑见他斜躺在床上,两只脚不紧不慢地踢打着床帮,发出轻轻的敲击声,不由心里捏成一把冷汗,很为床底下的三人担心。赵君权打量了冯剑一阵,也觉奇怪,嘻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朝这处想,细看皮球还真有些变了,连说话也哑喉咙破嗓,文绉绉的,酸得很呀!”冯剑以为被他们看出了破绽,急忙掩盖道:“最近是有些哑嗓子!”忙转移话题,道:“老梅这个人呀!凡事也忒当真,你别生气!”赵君权冷笑道:“人家周瑞是啥人呀?能生一个伙计的气吗?”冯剑这才知道塌鼻的家伙叫周瑞!周瑞叫他一捧,也自嘲道:“哪儿不能喝酒?还不如在家喝呢!今天是皮球请客,咱们大家拚命地喝,喝他个天昏地暗,气死姓梅的。喝醉了我今天就不走了,跟皮球打通腿,不走了。”冯剑顿时吓了一跳,又不敢说不叫他喝。赵君权暧昧地一笑,阴阳怪气地道:“那得看看春花、秋月两个丫头同意不!”春花、秋月正给众人倒荼,不由脸上一红。秋月俏眼流波,反驳道:“赵少爷这是说得啥话呀?”赵君权得意笑道:“我说得不是呀?”春花、秋月二人转眼看看冯剑,用手背捂嘴一笑,快步出去了。冯剑心里嫉妒,暗道:“他奶奶的!皮少爷果真跟两个丫头有一腿。”心里酸溜溜。
这时,酒铺的伙计把酒菜送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周瑞从床上起来,往桌前一坐,拿起一瓶伙计送来的白酒,看看上面的标鉴,装模作样、怪声怪气地道:“伙计!我老眼昏花,看不清这上面的字。这是啥酒呀?也敢往咱这里送?”伙计点头哈腰,回答道:“这是正宗的丰县泥池,最近就时兴喝这个牌子的酒。”周瑞把脸一板,喝斥道:“我能知不道最近时兴喝这个牌子吗?这种酒也不咋样,喝了上头,还有啥好酒不?”伙计笑道:“好酒倒是有,就是价钱贵些。”周瑞冷笑道:“能有多贵?你是欺负俺几个喝不起吗?”伙计陪笑道:“这哪能呀!你们几个是啥人?就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你们几位也喝得起。”周瑞往后一抑身子,大模大样道:“这不妥了?还不快点换瓶好酒来。”那伙计问道:“周少爷想换啥样的酒呀?”周瑞“哼”了一声,不屑道:“喝啥样的酒?谅你那小店里也没有,有茅台酒吗?”那伙计摇摇头,为难道:“真叫少爷说准了,小店里还真没有茅台。倒是有几瓶洋河大曲,都搁了两年多了。”周瑞嗤笑道:“洋河哪有茅台酒好喝呀?今天就想喝茅台酒,咋办吧?”赵君权笑道:“周瑞净喝些”无的有“!茅台酒只能到徐州去买,都天黑了,到哪儿给你去弄茅台酒呢?”周瑞胸有成竹,得意地笑了,神秘道:“伙计们!茅台酒这屋里就有,你们几个想不想喝呀?”
张涛、彭吉祥、王重生精神一振,纷纷叫道:“怪不得周瑞非要喝茅台酒,原来他是哑巴吃扁食——心里有数。皮球这屋里藏着茅台酒!俺几个咋知不道呀?还是你哥俩关系铁。皮球!你屋里有茅台酒,咋也不吱一声,是怕俺几个喝你的吗?”冯剑感到莫明其妙,苦笑道:“几位来了,别说是喝酒,就是吃我,也立马炖熟端上来。要是有茅台酒,那还用说吗?”王重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出去半年,皮球变得小气了。家里藏着茅台酒,不愿意拿出来给咱们喝呀!”冯剑指天发誓道:“天地良心!要是有茅台酒,不拿出来给你们喝,天打五雷轰。”向春花问道:“你知道茅台酒搁在哪儿吗?”春花俏眼流波,抢白道:“俺上哪儿知道去?老爷屋里兴许有茅台酒,我把老梅喊来,你问问他吧!”周瑞摇摇手道:“别、别,堂屋里的酒再好,俺几个也不喝!你也别去喊老梅了,我一见他就恶心。皮球!你就别跟春花唱双簧戏了!快点把茅台酒拿出来吧!这茅台酒就藏在你屋里。”冯剑迟疑了一下,眼神游移不定,惶恐道:“在……在我这屋里?”彭吉祥挖苦道:“你装啥的呆呀!是不想给俺们喝吗?”冯剑气得心里直骂,暗道:“这个狗日的说话真气人!我不想给你们喝?我不想给你们喝尿!又不是俺家的酒,你就是把皮家的酒喝完,我也不管呀!”看他们的阵式,今天不喝茅台酒是誓不罢休。冯剑急得直搓手,在屋内四处张望,猜测道:“这个王八操的皮义明,把茅台酒藏在哪儿了?”慌忙四下寻找,翻箱倒柜,独独不找床下。
大家见他磨蹭,不愿拿出茅台酒来,都不高兴。张涛道:“周瑞这人最实诚,他要是说有,怎能没有呀?”冯剑急得头上冒出了汗,问道:“酒放在哪儿呢?”彭吉祥挖苦道:“你问俺们,俺几个又去问谁呢?”赵君权发狠道:“皮球!不管你藏得再严实,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俺几个也得把茅台酒翻出来喝了。咱们明说吧,今天啥酒都不喝,偏喝你的茅台酒!”张涛羡慕道:“周瑞的鼻子真尖,你是咋知道他有茅台酒的?”周瑞调侃道:“我是咋知道的?是我送给他的!一下子送给他两瓶,我还能知不道吗?他舍不得喝,当时就藏起来了,我知道他藏哪儿了。”王重生等不由嫉妒,笑说:“皮球!还是你俩味好,周瑞吃肉,也没忘了给你根骨头啃。你啃骨头俺几个不眼热,叫俺几个能跟着喝点汤拉搀就知足了。皮义明!别再磨蹭了!我好心劝你一句,藏是藏不住了,藏起来还能生小的吗?今天非把你那两瓶茅台喝了不管!”冯剑一脸苦笑,嘴里应道:“那好,那好。”头上沁出冷汗,不知所措。冯剑又在屋里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便讪笑道:“知不道叫我搁到哪儿去了。真不中,今天咱先喝洋河大曲?赶明我仔细找找,咱们改天再喝茅台?”众人不依,板着脸埋怨道:“你出去了半年,咋变得小鸡肚肠,小气起来了?不就是两瓶酒吧?值不得这样呀!”冯剑肚里有鬼,头上热汗涔涔而下,心里暗暗骂这皮少爷,这狗日的把酒到底放到啥地方去了?这么难找,可把你冯爷爷给害苦了。
周瑞也觉奇怪,诧异道:“大皮球!你这是咋了?咱这些人可都是拜把子弟兄,今天可是给你接风来了!你快把酒拿出来吧,赶明我再弄来两瓶送给你,咋样呀?”冯剑一脸无奈,哭丧着脸,讪讪道:“我是真的找不着呀!”周瑞极为生气,胸脯起伏,挖苦道:“你不朝放酒的地方找,上哪儿找到呢?你偏逼我说出来呀?那两瓶酒不就是藏到床底下了吗?你不愿拿就算了。张涛,你替他拿出来。”张涛闻言大喜,应道:“好的!”说着,低头就往床底下钻。冯剑一听,顿时如五雷轰顶,头上霎时走了三魂。他慌忙拦住张涛,拍着脑门叫道:“你们看我这记性,我咋忘了?不假,我想起来了,那两瓶茅台是叫我藏在床底下了。我去拿,我自已去拿。”大家哄然大笑,都道:“你这会才想起来?出去了半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却变得又奸又滑。”冯剑顾不得他们嘲笑,红着脸低头就往床下钻。站在一旁的秋月讨好道:“少爷!床底下怪脏的,别弄你一身的灰尘,还是我来拿吧。”冯剑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没好气地训斥道:“你别再给我添乱子了,还不滚一边去?”春花俏眼斜睨着秋月,嘴角含嘲。秋月本来讨好,没料到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碰了一鼻子灰,脸上微微泛红,很是难堪,悻悻一笑,退在一旁。
冯剑钻入床底下,隐约见林之波、章老三焦急地抱着景志刚蜷窝着,景志刚则耷拉着头,已昏死过去了。章老三忙附在冯剑耳旁,轻声道:“他伤得忒重,得想法弄些药来。”冯剑会意,伸手摸了一下景志刚的额头,感到烫得吓人!林之波悄声道:“天气忒热,他身上的伤已化脓了,得赶紧治,再睌一步,就怕他熬不到天明了。”冯剑心里一紧,轻声道:“你们耐心等着,我马上想办法弄药。”这当儿,周瑞大声问道:“大皮球!你钻床底下弄啥呢?还不赶紧出来,是不是床底下藏着相好的?”赵君权也道:“怪不得皮义明今天失态,原来床底下藏着个相好的,不会是个狐狸仙吧!拉出来叫大家见识见识。”春花、秋月两人掩口吃吃地笑了,张涛、王重生等也开心地大笑起来。冯剑一听,脑袋“嗡”地一下大了,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不敢久待,赶紧从床下爬了出来。大家一看他两手空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赵君权指着冯剑嘲弄道:“你今天是咋啦?跟没头魂似的?难道床底下真有个相好的?你拿得茅台酒呢?”冯剑这才恍然大悟,尴尬一笑,又赶紧弯腰钻入床下。床下空间本来就狭小,又窝藏着三个人,已无插针之空,哪里有茅台酒的踪迹?冯剑两手还在乱摸,章老三连忙摇手,轻声道:“俺们已经摸过了,床下啥也没有。”冯剑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这时,他既担心景志刚身上的伤,偏又找不到众人要喝的茅台酒,还担心周瑞等真要钻床下寻找!暴露三人的形踪。他焦虑万分,不知如何把这难堪的场面应付过去。突然,他急中生智,直起身来,壮了壮胆,把脸色一寒,厉声喝道:“春花!”
春花本来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听冯剑厉声喝叫,顿时吓得两腿一颤,惊恐地睁大两只俏眼,呆呆地望着冯剑!冯剑初次耍少爷威风,竟然灵验,不觉心里一宽,脸上却依然是冷若冰霜,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冯剑断喝道:“春花!你说:那两瓶茅台酒是不是叫你偷走的?”春花祸从天降,一下子吓懵了。她大张着嘴,惊慌失措地望着冯剑,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赶紧摇手否认:“不、不、不是我。少爷!不是我拿的,我可没偷呀!你别冤枉我,不是我拿的。”冯剑凶神恶煞般地一拍桌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叱喝道:“你还敢不承认?不是你还能是谁呀?这两瓶茅台是我亲手放到床底下的,这屋里除了你和秋月,没旁的人来!不是你拿的,难道是秋月拿的吗?”秋月见春花挨训,正幸灾乐祸,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把手摆成迎风的笆蕉叶,矢口否认道:“不、不,我可没拿,俺家又没有会喝酒的,我拿那两瓶酒干啥呀?不是我拿的,我从来不拿少爷的东西。”冯剑阴沉着脸,叫道:“一个床底下我都找遍了,你们俩都没拿,难道这两瓶茅台叫老鼠喝了?当我知不道呀!你俩明里暗里偷拿我的东西,我早就知道!我当时不说,就看你俩诚实不诚实。老实说,这两瓶酒是谁拿的?”春花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道:“少爷,我真的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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