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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传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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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中心事,她“哼”了一声。那人摆摆手,“去吧去吧,可得早点回来,现在外面不大太平。”



    年轻女佣这才裹起头巾,匆匆离开。她独自一人赶夜路,心中难免害怕。不过想到好不容易才将情人约出会面,又难掩兴奋。走到村畔,在事先约定处等候。等了片刻,却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不知是有事不来,还是故意失约,心里暗暗气恼。



    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向她问道:“姐姐,你在等人?”



    她吓一大跳,定睛一瞧,原来是位长发垂肩的姑娘,笑意盈盈。正想开口,脖子上一凉,匕首架在颈项。



    背后那人低声说道:“你的情人来不了了。”



    晴川二次潜入,早就熟门熟路,一路上没人阻拦。宅内果然戒备森严,只是佣仆都已经睡下。他上到二楼,找到主人卧房,见里头尚有一丝亮光。他自门缝朝内瞧了一眼,室内横着一个大屏风,屏风后面有人影晃动。刺客推门而入,后面那人回头问道:“是谁?”



    那个人看见是他,不再追问,说道:“原来是你。”



    晴川绕过屏风,就见后面一个大澡盆,盆里放满热水,许多的白色泡沫。那女人躺在盆内,身边还放了一筒水烟,仿佛十分惬意。这么香艳的情景,叫人始料未及。



    她见晴川神色奇怪,不禁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刺客急忙敛神,收回目光,嘴里随口敷衍。他心道:我那天刺杀你时,可想不到你不穿衣服是这个样子啊。那女人合上双眼,将脑袋靠在盆沿,懒洋洋说道:“每次到了这样的晚上,总让人想起许多事。我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想要饱饱的吃上一顿饭,就心满意足了。”



    晴川一面替她装烟,一面暗想,现在一刀刺死她,倒是很容易。不过外面守卫森严,如果弄出什么动静,不好脱身。正思忖,那女人将小腿伸出盆外,足踝上一滴滴水珠不住滑落。她的脚形状十分好看,不瘦不肥,足弓微翘,性感之至。刺客看到,心里一荡,不禁觉得这样就死了,简直太可惜。



    她抽了两口,吐出几缕烟,继续说道:“世事难料,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许多事变得好快。从前我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住在这种地方,日日都能吃得很好。可是就算如此,人却总是不会满足。”



    晴川说道:“能吃饱饭那也已经很不错了。许多人连饭都没的吃。”



    她微微一笑,指指外面,吩咐道:“桌上有酒,帮我拿一杯。”



    此话正中下怀,刺客将毒药暗地倾入酒水中摇匀。只听她仍是自言自语:“我记得就是在这样的月圆之夜,我在滩前渔村里赶上庆典。那时候十分热闹,人山人海,香气四溢。有买卖人,有年轻人,有赶集的小贩,还有吞火、杂耍、魔术。尤其是魔术,十分精彩,直到今天我都弄不明白究竟怎么变的。”



    她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每年都会到海边去吊祭一个老朋友。”



    刺客手一抖,问道:“每年都去,想必交情挺不错的吧?”



    “他被人鱼给带走了。”



    “当”的一声,酒杯摔个粉碎。她一怔,就听女佣慌慌张张说道:“是我失手,现在就去换一杯。”



    她未加理会,闭目小寐,醒来时水已半冷,周遭无人。她披上浴巾走至外间,正在奇怪,桌上却压了一张纸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她一眼扫过,顷刻面色大变,穿束外套,冲到廊上。



    “方才有没有陌生人进出这里?”



    卫兵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自剑仙城到玉碎滩,装运粮草的车马总要横越山岭。山中道路崎岖难行,况且地处偏僻。自人类与汐族双方交恶之后,这一带总不太平。押送的队伍只好尽量增派人手。不过这兵荒马乱的时节,要想抽出多余兵力,多少有些力不从心。马车骡车匆匆前行,越过山岭,几近日暮时分。晚霞绚丽,林间鸦鸣,数只雀鸟惊飞。兵士们各自警惕,未敢有半分松懈。



    琥珀拢拢斗篷,四下一望,前面是个转角,一面高崖,一面峭壁,底下河流奔腾,水声激越。若要设埋伏,这里再适合不过。她打个手势,跟从人等即刻靠近大车。



    一辆车车轴断裂,陷入坑内。众人一起上前推拉,可是卡得太紧,推之不动。琥珀拨转笼头,奔到跟前,正待下马查看,空中忽闻惊雷,许多雹子打落下来。这些冰雹突如其来,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兵士们抱头躲避。她喝道:“不要乱了队型!”



    押队的法师急忙升起护盾。光幕之下,冰雹化做雨点撒落。她拔出剑来,背后疾风破空,数支箭矢射到,急回手处,拨落两只。却有三人,中箭身亡。琥珀看向绝壁之上,就听巨响连连,许多巨木顺坡滚下。她大声喊道:“大家背靠山壁——”



    话音未落,一辆车被砸个正中,翻下谷中。她将马肚一夹,奔到小径尽头,但听林捎沙沙做响。琥珀抽出箭支,弦响如鼓琴,接连数箭直透树冠。那影子闪得更快,跃了几次,没入灌木之中。队伍趁这当口,有条不紊朝后退却,毕竟士兵们训练有素,临危不乱。



    她见敌人暂无动静,慎重起见,策马回援。堪堪走到半路,只听头顶一声轻啸,一个人影自陡壁斜冲下来,向她扑去。她仗剑一甩,一道火光携风甩向山墙。刺客纵身,脚下石头早已焦黑,两柄匕首自袖中滑出,刺向琥珀。



    旁人见此险情,离得太远,来不急相救,都是大吃一惊。琥珀剑尖上撩,一手挡在胸前。“砰”的一身,她只觉手臂剧痛,两人撞在一处,生生自鞍上撞得飞出,跌向溪谷,两人同时摔落。她脸颊上许多树枝滑过,急堕直下,底下水流湍急。原来这里气候湿润,岩壁间长有许多植物。琥珀翻个身,一手抓住藤蔓,脚底抵在壁上,止住下滑的势头。



    刺客匕首朝上投去,恰好插入石缝之中,手中丝线扯住,身躯陡然停下悬在半空。他左右一望,不见女人踪迹,怔了一下。忽然右手边一股热浪袭到。亏得他手脚快,翻了个筋斗,火焰贴面擦过。琥珀双足横踏岩墙,疾冲抢上,反手就是一剑。寒芒吞吐,电闪星飞,两人半空之中交上了手。



    刺客横匕相格,向后退去。她一鼓作气,紧追不舍,长剑带着火光或展或削,攻得十分劲急。刺客白刃急摆,从容不迫,挡住这番势若闪电的连招。他猛地将刀向外一推,跃开几尺,口中说道:“等一等,我有话说……”



    琥珀不容他开口,剑锋一摆,削断他手中发丝,这人身躯直直掉落。刺客人在半空之中,反手朝着墙上影子一指,那影子跳起便是一刀,亦将她手中藤条割断。两人“扑通”“扑通”齐齐摔进水流。



    幸好下落时,离着水面本已不远。两个人落水之后,即刻浮起,游至岸边。琥珀肩膀方才撞到石头,长剑磕飞。她正想再度跳入河中寻找,哪想刺客拎着她的剑,缓步走上前来。她心中一沉,突然挥拳正中那人下巴。刺客打个趔趄,下一拳便再不让她碰到,反手擒住对方手腕,匕首朝上一递,喝道:“锁!”



    匕首刹那化做手铐,将她双手紧紧锁住,不能挣动。刺客抹掉嘴上鲜血,朝上张望,自言自语道:“躲在这里说话,他们应该看不到了。”



    琥珀心知不妙,后退两步,背上一凉,碰到一株大树。那人逼近,向她说道:“你可真凶悍,力气好大。”



    琥珀瞪他一眼,沉声说道:“你要杀我,就快动手。”



    刺客自怀中摸出一柄短刀,一刀插在树上,说道:“我不杀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每年你去海边吊祭的那个朋友,他还活着。”



    她冷冷说道:“上次对着女佣施术,潜入宅邸的人就是你吧?那张示警的字条也是你留的。你们汐族做事情可真叫人费解。”



    那人并不理会,自顾自接着说道:“要想知道你朋友的情况,后天晚上到村边小酒店里来找我,过期不候。”



    说完他掷下长剑,收回匕首,竟然当真回身离开。琥珀摸不着头脑,待他走远后,自树上拔下短刀,仔细看了看,惊骇不已。



    这不是晴川的猎刀吗?



    雪舞百无聊赖,悬空的鱼尾轻轻摆动,搅得海水起了几个小水涡。她眺望那座海底城市,许多箭鱼形状的轮车,被绞盘吊起,汐族士兵陆陆续续集结起来。海床上喷出一股接一股浓烟。火山口上,隐隐透出光芒。过了会儿,一只载有武器的座头鲸,缓缓自头顶掠过,犹如大片阴云,压了下来。



    人鱼们不似人类那样好战。自先祖为神灵所诅,海岛下沉那天起,陆上种族便不与汐族来往。海洋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人类、羽族还是妖族,都不会将战火波及到海底。日复一日的演化之中,人鱼变得更加固步自封。他们喜欢在寒冷黑暗中前进,不习惯暴露在白昼当中。这种习性使得汐族少于参战,年少的汐族也不愿意冲锋陷阵。只不过论到谋略和暗杀,能及得上他们的人就不多了。



    雪舞倒了两杯酒,自己干一杯,朝地下洒一杯。她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喝得双颊绯红,已有了大半酒意,疯疯癫癫醉笑起来。



    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这是干什么?”



    女巫呵呵一笑,“白角进城找他兄弟了,我在这儿找点乐子。”



    晴川抢过她的酒杯,说道:“你喝多了。”



    她指点城门边列做纵队的兵士,慢吞吞说道:“瞧瞧,多少傻瓜洗干净脖子等着送死。咱们可有好长时间都没打过仗了,这一回下来,隐歌坟场的骨头一定会堆成山。”



    刺客看她神色不对,将她一扯,想把她架走。雪舞反手一挥,身子摇了摇,几乎从石头上跌下。她扶着额,叹口气,沙着嗓子说道:“别来烦我了,别处呆着去。”



    晴川挨着她坐下,说道:“听说白角这次安排你作为先头部队的常备巫师,随军出征?”



    “依照汐族的习俗,出征前该到自己的故人那里去告个别,或是到逝者的灵前去问候一声。”



    她的声音听来非常感伤。



    “我想了很久,既不知道该向谁告别,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



    刺客突然发现,这个活了很久的少女,没准心里装的都是寂寞的回忆。



    她跳下马背,径自走入店内。这时候离打烊还早,店里客人不多。琥珀扫了一眼,没见着要找的人。她登上二楼,又步上露台。海风自对面刮来,初冬时分,霜寒露重。背后的门“砰”一声合拢,琥珀转过身。那人自阴影中走出,问道:“没带别人吧?”



    她将猎刀举到眼前,盯住对方面孔,问道:“关于这把刀你有什么事想说?”



    “这是我的刀。”



    琥珀不可思议的张大双眼,“晴川?”



    刺客点点头,“虽然许多年不见,咱们彼此都长变了,不过确实是我。”



    “你……你还活着?”



    “我今天不是想来说这个,有些要紧事,必须告诉你……”



    琥珀一把抓住他,接连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活过来了?我还以为……。可是你那个时候摔了下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



    他生恐琥珀一直说下去,忙拿话岔开:“说来话长,我今天时间不多。你听我说,现在有人想要杀你。我两次行动都没有得手,以后他们会派更厉害的高手来。你要小心在意。汐族的巫师与刺客很多,不论外出还是别的,对周遭的人都要提防,不可轻信。”



    “对了,上次留信的人是你,我猜测你是故意失手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刺杀我?”



    他突然“嘘”了一声,示意琥珀噤声,朝下望了一望。刺客将他一推,两人背贴墙壁站立,他压低声音,急速说道:“很多事一时半刻说不明白。你只记住我的话,有人想杀你,他们不得手是不会放弃的。另外,我真得走啦。”



    琥珀将他一拦,说道:“既然现在你还活着,就不用回去,跟我走吧。”



    晴川摇了摇头,“只怕不行,现在么……我是个刺客。而且,任务就是要干掉你。”



    她目光闪烁,神色十分复杂,过了会儿,只听她问道:“你真想要我的命?”



    刺客微微一笑,说道:“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动手的。”



    琥珀双手紧握成拳,让出道路。刺客裹好斗篷,推门下楼,又听背后她忽然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巫师做了什么,不过马上就要开战,开战以前,我想再见你一次。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这时候你最好不要来。而且,就算你来,我也不会出现。”



    他想了想,最后补上一句:“刚才忘了说,我发现你比以前要漂亮多了。”



    刺客行色匆匆,他最害怕的就是此刻白角跟踪自己。不过,巫师应该还在城内与他兄弟商量备战的事,没什么空闲管教徒弟。他转过街巷拐角,停下脚步,低喝一声:“出来!”



    雪舞双手叉腰,笑吟吟说道:“女人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凶的。”



    晴川暗中松口气,道:“是你就好了。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一个傻瓜,事隔多年以后,还缠着自己老情人不放,真是不害羞。”



    “这件事别向白角提起,你知道他……”



    雪舞打断他的话,断然说道:“我早说了,什么都没看到。”
第六章 碑灵与豺狼
    女巫信守承诺,晴川与琥珀秘会的事果然对白角只字未提。他们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地穴中时,恰好逢着巫师归来。今天白角好像跟以往不一样。他将最近不怎么研究的踞、书册和瓶瓶罐罐都翻出来,摊在桌上,开始聚精会神配置药剂。白角只在打算杀人时,才会有这种反常举动。



    好了好一阵子,他才从多如牛毛的书拘抬起头来,说道:“你两次刺杀没曾得手的那个女人,她是边金的副将,代替那人被派来这里。这次可能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我没有什么时间可耽误了。”



    晴川脑袋发炸,小心的问道:“你要亲自动手?”



    “我不想让你们再失败一次。”



    他心里顿时无数念头都冒出来,一片混乱,赶紧走到卧室中,免得白角瞧出破绽。晴川暗道:怎么办?尽管他也想过,最后巫师一定会出手,但是应对的方法可是一条都没。以自己的能耐,甭说是杀,就是想碰白角一根寒毛都不可能。可一想到白角生平杀人无算,神出鬼没。他要自己动手,琥珀的前途实在堪忧。本来刺客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琥珀没有重要到让巫师如此冒险的地步,这侥幸是彻底落空了。



    晴川坐在地下,翻来覆去的想。所谓关心则乱,人在困局当中,平时的聪明全都飞到九霄云外。算计来,算计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墙上挂画动了一动,原本跳入画中的雪舞钻出来。她向晴川悄声说道:“你好笨哪,这种事情,顺着走走不通,就不会反过来想吗?”



    晴川听她这话倒有两分意思。“怎么个反过来想?”



    雪舞眨眨眼,正色道:“其实方法很简单,你不想让白角动手,只要抢在他前头行事不就成了?白角想做什么呢?想让你的情人死掉。你就想个办法让她死一死。”



    刺客哑然失笑:“这叫什么主意,说了不和没说一样吗?”



    “大不一样。如果白角动手,她非死不可,如果是你动手,没有必要取她性命。只要让她一段时间不能活动,看上去好像已经死了的样子,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那也不必拖延很久,只需拖到剑仙城另派一个人来替代就可以了。到时候,非但可以保她不死,你们两个又不必战阵中刀兵相见,省得以后许多麻烦事。”



    他恍然大悟,说道:“高明,这种主意我可想不到。”



    雪舞拿手指在挂画上划了一道,伸手入内,抽出一把短刀。这把刀是双边有刃,薄如蝉翼,晶莹无比。她掉过刀柄,嫣然一笑,“刀上抹了一层迷药,刺到身上会让人昏迷,看上去好像死了一样,你拿去用吧。”



    晴川正要接过,她忽然说道:“刀锋很利,小心些用,可不要伤到自己。”



    地平线上没有月亮,只有乌云遮盖。潮汐涨落,银浪翻波,大海呼啸不止。



    刺客在外面站立许久,冻得有些发僵。眼看夜已过半,琥珀还没有出现。他有些后悔那天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她要真的不来,就险得很了。道上隐隐听闻马蹄声,由远及近,晴川暗暗吐口气。他向马上之人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晴川快步疾行,琥珀不即不离的跟随在后。刺客一边留意是否有旁人跟踪,一边将她领到树林之畔。这里幽暗漆黑,不易给巡守的士兵发觉。



    琥珀说道:“我还当你不来了。”



    “其实本来是不打算来,不过我想……”



    晴川顿了一顿,觉得还是不说实话比较妥当。琥珀性情有些烈,如果叫她用装死来避灾,估计行不通。



    琥珀摘下斗篷,笑了笑,说道:“来了更好,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那个时候,咱们虽然小,可我还记得你从那会儿开始就爱喝两口。我带了酒来,咱们平平静静聊一聊吧。老朋友多年不见,总有很多话想说。”



    琥珀自从和晴川分开以后,独自一个四方流浪。直到后来,到剑仙城中。她在那里因为偷盗而被关入监牢。有位官长同情她的遭遇,将她赎出。后来她师从此人,长大以后便接替老师的位置,在宫廷中任职。



    琥珀说道:“时间过得很快。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回到这里来。”



    刺客忽然问道:“为什么执意要同汐族开战?”



    她朝后一倒,靠在树干上,懒懒说道:“汐族从我们这里偷走了十年。这些空白的岁月溜过去,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长大总是一件残酷的事。



    树叶沙沙做响,人鱼的号角吹了两次,已过午夜,话说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光了。琥珀站起身来,最后一次说道:“我得走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汐族卖命,但这次争斗,人鱼们没有胜算,他们已经许多年都没上过战场了。”



    晴川微有犹疑,此刻若不动手,只怕机会转瞬即逝。哪怕手段有些卑鄙,也只好做从权的打算。他抢上两步,将琥珀肩头轻轻一拍,说道:“有件事,我做了以后你可能会不高兴。”



    她不明所指,略觉诧异。晴川一把抓住她右臂,短刀出手,向前递到。



    黑夜中轻风过林,一声脆响。刺客手腕抖震,刀柄险些脱手飞出。弩箭撞上白刃,斜斜弹开,钉在树干之中。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问道:“你带人来了?”



    晴川一把将她推开,五支流矢当头射到,齐齐钉在地下。刺客向前疾冲,箭如飞蝗,尾随而至,只听夺夺声不绝与耳。他不敢回头,一脚踏在石上,纵身窜起,目光一扫,树根下隆起个土包。他挈出“雪鸦”朝土堆中央插落,哪想碰到一样硬邦邦的事物,力量反弹回来。土内短矛向上便挑,贯胸而过。



    琥珀吓一大跳,忽听刺客喝道:“我没事,向林中跑!”



    原来他眼明手快,身躯稍转,堪堪避过,伸胳膊夹住矛枪。黑夜中瞧来,犹如被刺中相似。土里埋伏那人还想回夺,晴川早一脚将他踢晕,抢下那人手里鱼鳞盾牌,横甩出去,恰撞到另一个脑壳。背后刀剑相加,他不及回首,就地一滚,双匕递出,斩中对方脚踝。



    琥珀心知对方人多势众,在开阔处较量绝不是对手。她拔剑在手,奔向树林。但听到背后有人快步追赶,地下寒芒一照,几支长枪破土而出。这样偷袭,真是叫人防不胜防。琥珀一面留心脚下,一面挥剑顺手招架。烈焰过处,一人俯身栽倒。



    她脚步猛地停顿,将身侧过,左手扑上前来的人砍了个空。琥珀反手一剑,脑袋掉落在地。她将长剑望地下插入,清啸一声,就看数缕光焰,喷涌而出。周遭地道中埋伏之人,纷纷给迫得钻出洞来。



    晴川此刻也已赶上前,二人趁空越过众人,跑到林子旁边。忽然树木咯吱咯吱,发出怪异声响。树干上急急弹出许多尖刺,径向他们戳来。刺客顾不得招呼,抱住琥珀就地滚倒。那无数尖刺刺到耳畔、头顶、仿佛一张大网,要将他们网住。



    刺客暗道不好,这里定有暗中埋伏的法师在侧窥伺。怎么今天如此碰巧,会有人盯上他们?



    他白刃出鞘,木刺应手而断。树林中肯定是去不了,背后又有人围得密如铁桶,这时候可算得上进退维谷。晴川只得高声叫道:“别动手,是自己人!”



    刺客心中念头急转,将琥珀自地下拉起,低声说道:“等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插口。”



    对面数人,听他这么一喊,都十分警惕。黑夜中一望可见,这些人身形纤细,肤色青蓝,只只瞳孔闪着光亮。他们身披鳞甲,步步进逼。琥珀心中震动,说道:“他们是汐族!”



    晴川看向为首那人。那人似乎是个队长,手中持着三叉戟,品级好似不低。他心想:他们这是为什么来?莫非想要偷袭,结果不巧撞到我们?



    汐族队长越众走出,立定了,盯住晴川看一阵,手中枪戟一指:“我们奉命来杀那女人,你又是谁?”



    刺客心中一沉,明白了几分。他说道:“我是巫师白角的弟子,也是授命来刺杀她的。”



    琥珀听他这么说,吃了一惊。汐族队长冷笑一声,说道:“连白角那个赏金巫师也想来掺一脚?”



    “我已经试了三次,不巧次次失手,这次可不想把好机会让给别人。”



    那人目光在他两中间转来转去,双手抱胸,说道:“你们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要拼命。”



    晴川忽然反肘一撞,撞到她小腹。琥珀吃痛,忍不住躬身。她右臂一紧,手中兵器掉落在地。刺客一把扼住她咽喉,右手亮出刀来。



    她睁大双眼,似乎难以置信,问道:“这……是你刚才说的,我会不高兴的事?”



    晴川默不作声,白光闪处,琥珀朝前一靠,给他一把接住。汐族那人倒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这时候他再想插手,已经不可能了,心里十分懊恼,将三叉戟朝地下重重一戳。



    刺客掸掸斗篷,说道:“现在咱们谁都不用抢了。”



    那人冷哼一声,走上前来,就要去翻琥珀尸体,口中说道:“把她尸体带走,也好有个凭证。”



    晴川伸手拦住,淡淡说道:“那还不如把尸体留在这里。第二天有人路过时,发现她死了,便会知道是汐族干的,到时候必定要在城镇中掀起一场大乱。未交一兵,便先让他们胆寒。”



    汐族队长原本有些将信将疑,不过查看过后,发现这女人果真已无脉搏呼吸,便不再争论。



    晴川虽然说不上绝顶聪明,但事到如今,也能猜得出是谁在其中做过手脚。



    白角此刻不在家内,不知去了哪里。他大步走入洞中,既不看亦不理会拦在跟前的雪舞。雪舞给他肩膀一撞,差点撞飞出去。刺客径自走进室内,好一阵翻检,将趁手的兵器、解毒药剂、绳索一一装入袋中。这时已过半日光景,假如在回去之前,琥珀已经被人发现而挪到别处的话,再想救她就麻烦了。



    雪舞看他一言不发,神色从未有如此可怕过。她本就发白的脸色,仿佛又白了几分。



    “太迟了,你救不了她的。”



    晴川将手中东西重重向包内一丢,发出“当”的一声。过了会儿,女巫见他仍是默不作声,不禁生出一股怒火,“不错,你猜得对,泄露你们行藏的人就是我!我是故意的。”



    刺客瞪她一眼,一把将她从门前推开,迈步朝外便走。雪舞忽然尖叫一声,大声说道:“说话!跟我说话!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嫉妒!我嫉妒那个女人可以活在阳光下,我却只是个受人支配的影子。我嫉妒她在将死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为了她去送死,可是从来就没有人肯为我这么做,哪怕只是说说而已!”



    雪舞朝壁上一靠,一字一字说道:“你……你在海里生活了这么久,但是心里仍然还在怨恨汐族。我……我看得出,你从来没有拿我当作同伴。所以,我看到她什么都有的时候,非常非常嫉妒。没错,我就是想要让她消失!”



    晴川平静的听她把话说完,然后平静的回答,“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如果你遇到同样的事,我也会为了救你而不计代价的。”



    “我从来没有不把你看做是我的同伴。”



    琥珀已经不见了。



    照这里的规矩,如琥珀这种身份的人,如果遇到意外身亡,得先停棺一段时间。待剑仙城得到消息后,派人前来查问,一切处理妥当才会掩埋。好处在于,在此期间,还有周旋转圜的余地。坏处在于,她的棺椁周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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