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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传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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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盘膝而坐,双手交叠,出了会儿神。
晴川并不知道羽人怎么疗伤,见她这样,倒也奇特。两人枯坐片刻,腹中空空,不免饥饿,却实在无力去找吃的。他身上衣服血渍混着泥水,贴在身上好不难受,回手摸时,腰上皮囊早在打斗中遗落,于是问道:“你有钱没有?”
云望瞪他一眼,说道:“没有,问这做什么?”
晴川说道:“等到风声过去,咱们走到大路上总要雇车。不然,以你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都去不了。况且咱们这副模样太过惹眼,总要弄两件衣服换。”
云望合上双目不去理会。晴川见她不言不语,仿佛十分厌烦的样子,故意一指轻轻点在她肋下。云望怕痒,被他一挠,立时忍不住向后缩去,喝道:“放尊重些,毛手毛脚做什么!”
他慢吞吞说道:“我在跟你说话,怕你没听到。”
云望说道:“你这么大声,除非死人才听不到。
晴川笑道:“你坐在那边不吭声,又闭着眼睛不动弹,我怎知你死了没有?”
云望被他胡搅蛮缠,心浮气躁,哪里还能坐得住?怒道:“安静一些成不成?”
晴川指指她腰上挂的钱袋,说道:“安静一些当然可以。我这人最好说话。你把钱拿来,要我安静多久都可以。你不拿钱,我便在这里一直烦你。这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云望说道:“我这包里装的不是钱。”
说着,她将腰囊解下,伸手在里面摸索一阵,摸出一只黑亮竹制短笛。她放在唇边,吹了几个音符。那声音虽然细微,却如一缕丝线般钻入空中。云望重又闭目养神,口中说道:“明天中午有人来接,等着便是。”
晴川听她一说,有几分不信,却又觉得十分有趣,心道:这丫头倒挺会捣鬼,总有办法出人意料。
两人宿在野外一夜无话。夜间露重更深。晴川本来机警,加上担心那些追赶的人去而复返,因此睡意甚浅。云望疲累至极,没多大功夫便沉沉睡去。他耳内只听她呼吸时急时缓,口中模模糊糊说些梦话,仿佛在与人对谈。猛地听她低呼一声,身上颤抖不止,连连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晴川轻轻起身,回头看去。银色月光洒在她脸上,神色既慌张又惶恐,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故做神秘,只像个被吓坏的小女孩。
他不禁心道:不论行事如果诡秘古怪,云望毕竟是个丫头,遭逢奇变难免害怕。可是她这么小的年纪,如何能使那些人俯首听命,甘为奴仆供其驱策的呢?
等到第二日将近中午时分,往来村落的大路上仍空无一人。这里地处偏远,又遭火焚,人迹罕至。晴川对云望的话本有三分不信,而小姑娘却神色冷漠,毫无半点焦急神态。
忽然东北角上一声怪响,晴川站起身来,原来是支响箭射如空中。所谓响箭,便是羽族中传递音讯的特制箭支,射出时音如口哨。云望听罢,微微一笑。大路尽头得得哒、得得哒,骡车赶得飞快,疾驰而来,转眼到了跟前。
车前坐着两人,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一人揽缰勒住车,目光扫过,看到晴川仿佛一诧,跃下车来。晴川见她神色不善,朝后退去,手指搭上背后长匕。那人“刷”的拔剑出鞘,剑锋微颤,指住他鼻尖,厉声喝道:“你是剑仙城派出的走狗么?”
听她声音,阴柔清脆,竟是个女子。晴川摇头说道:“不是……”
不等他将话说完,她一剑劈下。晴川不肯跟她对攻,当即闪身避开。那姑娘想也不想,长剑回拖,横腕一抹,直撩小腹。她出招阴险狠辣,倒像有什么深仇大恨。晴川没法容让,无奈之下只好肇出匕首,随手架开。车上另一人见此情形,急纵下来,护在云望面前。
云望扬声喝止道:“他是同我一道的,你们退开。”
听到这话,二人急忙撤剑让开,恭恭敬敬垂手立在一旁。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收到讯号时便立时赶来。哪想中途走到前面土岗,却见到咱们许多族人尸骨,身上插着剑仙城的兵刃。马匹全部杀死,车辆亦被烧得七零八落,还当主人遭到毒手,十分惶恐。这些人下手好狠,无论男女都没放过。”
云望叹一口气,点点头,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如此,这里不能多留,咱们走吧。”
说着,她朝晴川斜了一眼,说道:“你不是要找人吗?那便一起来。”
骡车别看外貌粗陋绝不起眼,内里却非常宽敞干净,整理得精致舒适。羽族肋生双翼,本来从不乘车。不过,此地未出人族疆界,自空中取道未免太过惹眼,易招是非。而单辆骡车行在大道之上则无人注目。
他们马不停蹄一路向南,过白虎岭,穿通天湖,顺着无忧河疾行南下。每到一处城镇自然有人接应,吃食住处一应俱全,照顾得十分周到。云望那些手下外貌看来与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便如傀儡剧团中的傀儡师一般,染了头发缝起翅膀,鱼目混珠倒也难以分辨。这小姑娘自己不肯说,晴川猜不透她身份来历,不再费心多问。云望行事低调,心思缜密,不露半点破绽。直到出了剑仙城管辖的范围,这才加快步伐,星夜兼程。渐渐道旁风景迥异,林木翠碧葱茏,再不似北地那般寒冻苍莽的景象。
或许是到了故乡,云望神色不像往日那么凝重,言语谈吐之间变得和气许多。她一路瞧着窗外景色,怔忪出神,眼中目光闪烁不定。过了会儿,只听她问道:“你找长公主做什么?”
晴川并不隐瞒,将自己的事掐头去尾简略说了一遍,只是未提自己和雪舞真实身份。云望听罢,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是为了你的情人了,不过这事也太难办。芙蕖公主早年流荡在外,下落不明,此事结果如何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死在逃亡途中,有人说她死在追杀者手里,也有人说她被捉回积羽城后遭到暗算,早被云隽毒死了。这些说法真假难辩。”
晴川抚额说道:“我知道想要找到她的下落希望十分渺茫。但既然未有定论,只好冒险一试。羽灵长公主倘若客死他乡,那么我要找的东西自然也就找不到了。那时候……”
云望看他一眼,问道:“那时候你的情人回天乏术,你又能怎样?”
他耸耸肩,微微一笑,说道:“不怎样,聊尽人事,听任天意而已。这世上的事不可能尽如人意,做到哪里算哪里。”
云望盯着他,瞧了半晌,仿佛有些迷惑不解。她以手支颐,说道:“据我所知,芙蕖公主虽然大有名望,不过却不是什么医道高手。雪舞的伤势,请她来治,恐怕不大对症。”
晴川用手比画了一下,说道:“我不要她来治,我要她手里一样东西。当年汐族赏金巫师白角曾炼制过一颗灵魂宝珠。这法器后来传说不知为何落在她的手中。白角精通灵魂术法,以其为媒施术,雪舞或许可有救。”
她“啊”了一声,神色恍然,颔首道:“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难怪我见你身手举动不似人族剑客的行径,原来师承白角。汐族调教出的刺客,自然行事做派与众不同了。”
晴川挥了挥手,说道:“说白了就是扒手。只不过别人扒的是钱袋,我偷的是人首级而已。”
云望大感有趣,眼珠一转,微笑道:“这么一来,你要找她就更难了。即便侥幸找到她,她也断然不会将白角的灵魂宝珠交给你。他们两人正是仇家,听说结怨结得极深呢。”
说到这里,骡车羁勒,停了下来。外面驾车人躬身掀帘,两人跳下地,抬头一望,这里正是比邻无忧河的一座繁华市镇。当街许多南来北往的商人旅客。虽已近羽族地界,不过由于东北方向便是各族聚居的祖龙城,因此亦能见到妖族与人类。云望头上裹了厚厚一层面纱,提步走入驿馆之中。
云望大摇大摆,直奔房内而去,将其余事务丢给两名手下打理。晴川抬眼一扫,窗外有个身影闪过,那人神情有些鬼祟。他趁别人不在意,悄悄挪到窗边,凝神侧耳细听。只听到窗户下面有个人细声细气说道:“没关系,三个羽族,一个人类,都是过路的。”
他同伴“喔”了一声,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从北边过来,身份可疑,还是小心提防的好。最近积羽城不大太平,混进许多奸细。这四个人若有什么异动,就……”
晴川看那影子打了个灭口的手势,忍不住伸头瞥了一眼。那两人早已背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他瞧见一人肌肤微显青蓝,竟然是个汐族。其时,汐族喜水不喜陆,内陆上影迹绝不如其余三族那么常见。不过,但凡有江河湖泊的地方,都可做人鱼的居所。此地左近便是浩浩荡荡一条大江。晴川暗道:想必他们是原来住在无忧河中的汐族人。听口气,这些人似乎意存不良。
他既已知道有人伺伏在侧,便心中有底,返身跟入房中。云望端端正正坐在席上,她两名仆从躬身立于两侧。晴川听她们口中说的都是银钱往来帐目,人事变动之类的,料想说的或是云望辖下统领的教徒人众。小姑娘或者首肯,或者摇头,偶尔寥寥数语,指派任务。那两名羽族凛然遵从,不敢反驳。晴川本想将方才窗根下听到的话语告知云望,可现下一瞧,只怕一时半刻还搭不上话,索性走到外面。
时近傍晚,忽然楼下一阵喧哗。晴川伏在台上,俯身观望。街面上有人抬着一口破破烂烂的棺材,横冲直撞,口中叫着:“借过,借过——”
这些人衣装不像服丧,穿得不伦不类。那口棺材不但陈旧,棺材板上还沾有泥土,显是自坟里刚挖出不久。抬棺人一面疾行,一面向路人打听。过路行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见怪不怪,掩面偷笑。晴川回头向云望招手,说道:“你来看看,你们羽族迁坟有这样公然搬尸的习俗么?”
云望皱眉摇头,十分困惑,说道:“没有,这种事我一次也没撞见过。”
晴川将手一指,沉声说道:“他们朝西边去了,咱们悄悄跟上。”
说着,他将云望一拎,自侧门跃出,溜下房来。晴川动作轻盈灵敏,半点声息都没有。云望裹紧斗篷,蒙好面纱,亦步亦趋跟随他一路出镇。
那些人虽然脚程快,可是抬着棺材就不能全力赶路。云望腿短跑不快,气喘吁吁。晴川自后抢上,伸臂将她一夹,轻轻巧巧兜在腋下。小姑娘正想喝止,晴川忙将她嘴一捂,说道:“别嚷,这里不只他们一拨人。”
果然,过了会儿,路上前前后后几具棺材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行。这些棺材有新有旧,抬棺的人有羽族有人族,不知什么来头,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晴川远远跟定,又再走出好一阵子,耳畔水浪拍岸声随风传了过来。原来已到无忧河河岸高地上。这块地方从前曾有羽族与怨灵大战过,后来便成了埋骨之地,起了许多坟冢,有立碑的,有无名的。
晴川只见坟地里有许多人,正举锹镐铲土,居然正在公然掘墓。这些墓冢年深日久,尸体早烂得不像话。许多坟墓一起掘开,尸骨腐朽的味道叫人作呕。坟地中间立着三个人,正指挥那些雇工。晴川瞧得明白,这三人正是早些时候在店里撞见的三个汐族。
晴川向云望低声说道:“你在这儿呆着别动,我凑近去瞧瞧。”
说完不等她点头答允,自己便借着地势蹿出,悄悄走到左近下风处。这里坟坑很多,随便找个一蹲,倒也不易察觉。隐约听到坑外头上,那名汐族问道:“掘了多少了?”
雇工头儿忙答道:“两百来个坟坑,已掘空一百多个。再有一晚时间,便能全部掘完。”
那汐族不耐烦道:“呸,我又不是出钱让你们挖坟玩。叫你们找的东西找到没有?”
雇工头儿说道:“没……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连影子也没见到。”
那人鱼厉声道:“既没见到,在这里废什么话?还不去挖?”
雇工头儿连连答了几个是字,却不走开,小心翼翼问道:“我看你们要的东西定然十分宝贵。既然你们肯出大价钱,就算将这块地翻过来,那也没什么。不过,倘若明天掘完了坟仍旧没找到,另一半工钱钱还给是不给?”
汐族冷哼一声,意甚不屑,说道:“一分也不会少,要是这事办得好,额外有赏。”
雇工头儿大喜过望,忙不迭道:“我们一定尽力!”
待他走远,这人向身畔同伙笑了一笑,压低嗓门,说道:“这些白痴,不知死到临头了。”
那人说道:“等到明日事情一完,咱们就将这些人骗到低凹处,将河水引流到此,全部淹死……”
后半截没说完,晴川暗暗吃惊。他们没再往下说,那些抬棺材的人已走到近前,将棺材一一放落。只听一位抬棺人说道:“听说你们悬赏在找一具无名尸首。看看这里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为首的汐族扬声说道:“不错,我们正要找一位羽族女子的尸骨。你们抬来的这些尸首中要是有的话,绝不亏待各位。”
说着,便听见撬棺的刺耳声音。前三具棺材,那人只打开盖板看了看,便断然摇头说道:“不是。”直看到第四口棺材,这人沉吟片刻,嘻嘻一笑,说道:“有意思,有意思。”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凑近观看。人鱼伸手在棺中摸了摸,摸出一只手臂骨骼,说道:“你们瞧,从这骨头骨龄来看,似有八年至十年左右,与咱们要找的倒很吻合。可是看骨盆,她只怕生过孩子,还不止一个呢……”
抬棺的人见他一眼便即识破,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汐族人又道:“我们早说过,找的是位姑娘,可不是位生了孩子的妇人。再看这具骨头,粗壮得很,哪有半分像是身形高挑纤瘦的羽族?倒像是个乡下农妇!更不要说背上的翅膀,一望便知是假冒。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莫非是拔了些山鸡毛胡乱粘上去?”
猛听一声惨呼,那人厉声说道:“想骗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扑通扑通”几下,晴川向后一让,几具死尸连着棺材都抛入深坑中。他心说:这人出手好快,眨眼工夫便把骗子都给撂倒。这些死人项下餐刀,都是一招之间便给割断咽喉,显然是汐族刺客快捷无伦的刀法。他叹一口气,不禁暗道:你们何必自作聪明?要不是贪财,哪会稀里糊涂枉送性命。
其他人见此情形,加上汐族行事诡秘的名声在外,谁都不敢招惹,皆背转身当作没看到。那三个人议论一阵,便慢慢走开,去到远处监督雇工掘墓。晴川怕云望等得不耐烦,转身正要跃出坑,猛见地下那口棺材动了一动。
他手指搭上腰间匕首,凝神观望。盖板缓缓挪开,伸出几只干枯手指。惨淡月光映照之下,这几根手指宛如透明,底下青黑色血管都一清二楚。晴川吸一口气,微微抬腕,只等棺内僵尸一探头便要斩下脑袋。
可棺盖并不打开,他正好奇间,棺材底板忽然翻开,弹出个皮球似的东西。晴川身在坑内,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恰砸中腰际。他匕首一递,抵住那人后心,低头一看,险些没喊出来。那人抬头看到他,亦是惊得张口欲呼。幸好晴川及时捂住他嘴,这一声才没出口。过了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哑声问道:“怎么是你?”
肉球舒臂伸腿,揭下头上帽子,正是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妖族画师工像。工像眨眨眼,打个手势,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那边讲去。”
说着,两人悄悄爬出坑外,蹿高伏低,走出一箭之遥,来到树林边。
第十八章 联手
第十八章联手
他们见那些人并未察觉,这才停步。工像正要说话,树上树叶轻响,有人格格笑了一声。晴川抬头看时,却是个满头褐发,戴两只明晃晃大耳环的姑娘。她也算半个熟人,便是狼图腾谷风部少当家红雀。
红雀歪头瞧了一瞧,双腿搭在半空,向他说道:“你好呀,好久不见了。”
晴川一哂,朝她点点头,“紫宵风部少主,别来无恙。”
她纵身跃下,说道:“现在可是风部首领了。自熊心上任后,我与景照、元牙陆续都已继任。大家和和气气,再不像从前那样打来打去的。只不过日子过得甚是无聊。”
晴川听她虽做了首领,说话犹带三分稚气,不禁笑道:“无聊很好,不过你们怎会碰巧到了这里?”
工像说道:“不是碰巧,我们是一路走访暗地跟下来的。前些时候,谷中来了一批怪人。这些人客不像客,商不像商,到了我们地盘上既不去向族人通报,行事又很鬼祟。我们起了疑心,便派几个人下去查看。不查还好,一查之下,发现他们竟然在做盗墓的勾当。”
晴川心道:这些人胆量不小。不但在羽族边界上猖狂,居然还敢在妖族地盘内干这勾当。
工像干咳两下,接道:“不过仔细一瞧,又不像盗墓。他们将坟刨开,起出棺木看一眼,便重新盖回,将土掩好。我们觉得事出蹊跷,其中定然有什么重要阴谋,便没有贸然现身。直到他们离开时,雷部首领想到汐族狡猾多智,怕其中有诈,不能轻忽。于是令我们一路暗地尾随探听消息。”
“你们探到什么没有?”
工像两手一摊,说道:“我知道的只怕不比你多。不过方才听说他们想将人杀掉灭口,手段还真狠毒。就不知是为了什么。刚才人鱼口中说的‘那东西’又是什么?”
晴川沉吟片刻,指节敲敲脑袋,瞑目半晌,慢慢说道:“这个么,我倒有办法,或许能向他们套问出来。只是这事要你们帮一帮忙。”
红雀工像对看一眼,不明所指。晴川说道:“行事之前,先向你们介绍一个人认识。咱们是在羽族的地方,总该认得几个当地人。”
红雀摇头说道:“妖族跟羽族向来有仇隙,要是羽族的话,我可不想认识。”
晴川笑了笑,说道:“你们是跟羽族当朝掌权权贵有利益冲突。我说的这人也算是族内反叛。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道理风部首领如此聪明,不会想不透吧?”
红雀听他说完,神色将信将疑。
三名汐族昼伏夜出,日日如此,并未察觉有人从旁窥伺。本来他们三个也是精警的人,只不过心心念念都在找寻尸骸,对其他事未免有所疏忽。他们自北而南,掘了无数墓地,仍旧一无所获,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加焦躁不安。
这天正午起床,三人正要吃饭,忽然楼下一阵香味飘来。香味之中似乎是美味佳肴,混着陈酿美酒,闻到鼻子内,不禁叫人食指大动。其中一人探头出窗,朝下望去,只见楼下木桌上摆满酒菜,却有个人类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这人手边放着个油布包袱。汐族中多产巫师与刺客,因此他们一见那人姿势举动便知端倪。三人互使眼色,为首的汐族说道:“这人有点古怪,我去试试他。”
他吩咐两名手下守在楼上,不许轻举妄动,自己低头下楼。他走过那人身边,假装不知,眼神却向那人类身上一抹。便在这一抹之间,那人恰好抬手斟酒,手腕露出一截。人鱼暗吃一惊,那人腕上有几圈花样繁复的刺青,正是汐族刺客独一无二的标志。这汐族刺客念头疾转,立刻猜到对方来历。
他在那人身边空位上一坐,轻声说道:“这样花色的刺青真是少见。”
那人仍是一言不发。汐族看他不理睬,目光转向桌上包袱,手肘闪电似的一碰,包袱骨碌碌自桌角滚落。那人右手反手一抄,正好接住包袱,若无其事放回去。
人鱼盯住他,说道:“赏金巫师白角喜欢收人类徒弟,你是叫做晴川吧?听说你在玉碎滩一役中刺杀敌将功败垂成,被人传了很久。”
晴川停杯不饮,朝他望了一眼。人鱼又说道:“听说白角喜欢做人头买卖,想必你这包袱里……”
晴川挥手一弹,格开对方手指,偏头说道:“我这里装的不是人头,是钱。”
汐族全不相信,说道:“别开玩笑,是不是人头我就是站在街对面都能认得出。难不成这里面裹的是个奇货可居的大人物?”
晴川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说不上什么大人物,不过价钱倒是不低。”
那汐族听到一个“钱”字,贪心顿起。又听晴川说道:“妖族狼图腾谷风部首领虽是个女的,不过她的脑袋还真不容易偷到手……”
人鱼一愕,变色道:“这……这是红雀的首级,那可价值不匪呀!”
晴川微微一笑,说道:“我偷她首级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连我老师白角都不知此事。他既不知道,我看倒不如随便找个买家卖了,好过带回去交给他,自己什么都落不着。咱们既是同行,你有没有兴趣?”
汐族刺客眼中发亮,极其愿意,面上却装做十分为难,说道:“我们几人出来匆忙,身上可没带太多现钱。”
晴川漫不经心说道:“那也没关系,都是同道,价格好商量。”
工像、红雀、云望三个在楼上帘后看他们讲定价钱,晴川将包袱交到对方手上,事情进展十分顺利,那汐族人并没瞧出破绽。
红雀催促工像,说道:“怎样?怎样?能听到他们说话么?”
工像黑黢黢大脑壳上,左耳已缺,他眯起一只眼偏过头去,模样滑稽,摆手道:“别出声,我正听着呢。”
原来工像将自己耳朵取下,放在包袱当中。晴川将装着假人头的包袱给了他们,便连同耳朵在内一起到了对方房中。工像斜身细听,听着听着眉头皱起,神色愈加肃穆。其余的人都感好奇,眼睁睁望着他。过得良久,他才转回身来。
工像说道:“我听他们议论,内容虽不连贯,大体意思却明白了。他们掘了这些墓地,是为寻找多年前一个死人。这死人是羽族中的显贵,名叫芙蕖,仿佛是位公主。”
红雀听闻过芙蕖的事迹,不免面露惊讶。工像接着说道:“听他们口气,汐族似乎跟羽族暗地结盟,互为呼应。要搜索这位公主尸身下落,羽族王侯不便出面,所以想假汐族之手代劳。”
云望问道:“他们说没说过找那女人做什么?”
“据传,芙蕖生前从汐族巫师白角手里偷过一枚灵魂宝珠。白角曾将许多黑暗巫术封存在内,十分宝贵。自芙蕖消失后这东西也失去踪迹。有人说她死在边境,那玩意儿同她一起下葬。”
有人要找这位羽灵先知,晴川并不意外。红雀便提出要将这三人即刻抓来审问,探听一下汐族底细。云望却摇头不赞同,要抓他们并不难,只是若将伏在附近的汐族都惊动,那就十分麻烦了,倒不如暗地跟踪更为稳妥。四人商量一阵,定下计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晴川与工像先一步出门,尾随他们来到河岸。两人仍旧躲在暗处。只见墓地几被翻了一遍,那些人搜索得十分细致。掘了几处坟,每块墓穴中尸骨是男是女,棺木中有些什么陪葬品都记录得一清二楚。汐族听来听去,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是这番功夫只怕白费了,不禁神色沮丧。
为首那人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这里没有咱们要找的。你们暂且等一等,将翻开的坟土都掩好,之后便收工吧。”
雇工头儿听他这么吩咐,自然高兴。等他背转身去,三人互相递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汐族稳住他们,便有一人悄悄走向河岸。晴川看这里地形,三面皆有沙土,中间却地势极为低矮平坦。一面通着水路,仿佛陷落下去的漏斗形状,真是天然绝佳的一个水桶。
墓中众人并不知道大祸将临,果真依照吩咐埋土。趁这当口,晴川纵身跟上。那汐族来到岸边,原来他们早先曾在这里挖好一条深沟,做了个简易的堤坝。只需将事先堆垒的木条抽出,河水自会由上而下顺流直灌进来。这番布置周全精细,显然早有谋划。
晴川看他将斗篷自肩上揭下,内里穿的是件长袍,才知他原来是个巫师。这汐族巫师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到风浪声渐起,水响不断,捆扎好的原木格格响个不停。晴川定睛一瞧,木栅后面浪头汹涌扑到,水位上升,许多水珠自木头缝隙之间渗出。低头埋土的雇工听到响动,似乎觉出不对,纷纷抬头张望。
正在须臾之间,“咣”的一声巨响,就看又笨又粗的几十根长木自高处顺陡坡滑落。其后一股银色水浪,雷霆万军,当头扑到。那些人哪里料到会有这场灾变?吓得呆若木鸡,连呼救逃跑都来不及。眼见这股水流挟着许多木头,顷刻便能将人吞没,天空上仿佛忽然黑了一般。工像没料到会如此厉害,吓得面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一声清啸,土丘上一个身影闪过。红雀轻轻纵身上前,“斩风”出鞘,打横一挥。那沉甸甸的巨木就如豆腐似的,转瞬四分五裂,碎成无数截。然而,她仓促之间,来不及再出第二招,便在此刻浪头已然落下。
那些人哪里来得急躲避?顿时给卷入其中,被洪水淹没。汐族投身入水,鱼尾一摆,簌忽即没。红雀站在高处,早瞧得清清楚楚。她心想这些人此刻只需溯水而上,游入无忧河后,再想找到他们就千难万难。她急中生智,轻喝一声,双臂张开。空中狂风大作,两边泥土本已松软,土丘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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