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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龙之洪荒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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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你说洪荒?
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有一双纯澈的眼眸,你在看世界,你以为世界也在看你。你凝视着星辰,星光就散散碎碎滴入你眼中。
记忆成城,你总是躲在自己的故事里偷笑。你笑那世人,明明修假,却说修真,明明善恶,却要除恶。也不知要杀多少魔,那仙者才能证明自己仁善。
你眼中的世界变了,世界眼中的你也变了。你逆天而行,擘开诸天万象,一直到汹涌的洪荒水湮没了你的双眸。
星垂广袤,你猜什么是天荒地老?
清明雨悄,只是答案你已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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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天空,像他的眼眸一样纯澈,容不下半点瑕疵。他就坐在永夜的星空下,作为一缕魂魄,对着璀璨的北斗星,怔怔发呆。
这是多久了?一场场山雨从他虚无的外表里淋漓通透,风打落了秋后琳琅的果实,他不知疲倦,也不知饥寒。他看着山林里的精灵们上窜下跳,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灵穿过自己的身体,他形如虚设。
他不知道不明白的事还有许多。比如,这一场雪后,那些活跃的山兽为何不再出现,几个月下来,他的世界成了一片缟素。他在季节不安的变换里,等来了春风。他不知道为什么春天一来,他对空白的恐惧就会随着霜雪融化。他不知道,为什么再度看到那些生灵后,魂魄会异常激动。
他就这么想着,一动不动,他最大的苦恼,是不知道该把自己归结于哪一类。有多少年了?春荣秋枯,一层不变,从未有谁关注过他,在意过他的存在。
他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听着树梢头的咿呀鸟语,于是他学会了禽鸣。
当一只躲过了严冬的灰毛兔子倒在他的脚下时,他在想,它为何没有躲过那头青狼的侵袭呢?
他决定离开这座他守护了很多年的山谷,去寻找答案。他好不容易像一头蛮兽般爬上巍耸的山巅,一片浩瀚的汪洋出现在他面前。这是海,他是从那只灰毛兔子那儿听来的。
大海的波涛没日没夜在他耳根咆哮,他享受着这种天籁,为了表达自己的兴奋,他会在月圆之夜对空长啸,这是他从那头青狼那儿学来的。
有一日的大海非常暴躁,浪涛掀天,万里乌云低压,轰隆的雷声吓得众生胆颤。他奇怪地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雷霆,没有丝毫胆惧。当一束霹雳如蝰蛇绕向他的脖颈时,他终于有了有生以来的第一种感觉——麻木。
他有些小兴奋,不自觉地就想飞入云端,求挨雷劈。只是,他不像那些有翅膀的鸥鸟,更不像那些四脚着地的兽,他应该不能飞。
他轻轻跳了跳,暗自祈祷不要如往常般落下来,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双苍劲有力的翅膀。他睁开眼睛,嘴角挑了上来,他真的凭空生出一对修长的羽翼,他很兴奋,只是还不会定义这种的兴奋。
又是一头排山倒海的浪涛,这回却冲上岸来一只残破的海船。被推上岸的生灵他从未见过,但却又感觉十分熟悉。他“哦”了一声,恍惚中想到那个冬雪融化后蓄积的水洼,里面有一个轮廓和那生灵相似。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水洼里,那是他的倒影。那个时候,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岸上的尸体和水里的那东西真的有些相似,大概他们是同一类吧!他又兴奋了,他想起那个水洼里的生灵,脆弱不堪,稍稍碰触便面目全非。他记得那一阵子的乐趣,就是不断地碰触水洼,直到太阳将一切蒸干。
就在他想要腾空而起的时候,他听见了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他完全能够听懂。
“喂,你要去哪?”
他奇怪地低头去看,岸上有生灵正在向他喊话。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于是他指了指天,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兴奋。
那两脚着地的生灵骇然大惊,连忙呼喊道:“你要去苍?那里去不得,若怒了老天爷,你没罪也得形神俱灭!”
那是苍?他抬头望着那个地方,他不知道什么叫形神俱灭,不过看那生灵的表情,似乎很可怖。他哆嗦了一下身子,完全是学着那些生灵抖动了一下。
“你要去哪?”他依样画瓢,很快地就学会了刚才的那句,反问道。
“我当然要去轮回咯!只是离家乡太远,还要等雷雨风暴歇了,才能漂洋过海回去。”
“轮回是什么?”他开始构思自己的语言,隔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轮回你都不知道!看你魂魄比我强,不如你保护我,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轮回?”
“保护?”
“这样,咱们签一份契约,你一路保佑我去轮回,顺便帮我接引转生,最好投胎到神兽里!”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再说,我又不会接生。”
“签下这份契约,待我投生为神兽,我可就是你的护命神兽咯!”
“护命?”
“签吧!”
“那签些什么呢?”
“你的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
“那你现取一个!”
他抬头望了望苍,又低头看了看海,目光散淡迷离。
“你该不会想自命为苍吧?”
“我立身苍与海之间,我要苍,那苍便是我。我要海,那海即是我。苍海与我有何不同?我名苍海。”
“别自恋了,快签吧!听说现在有好几只神兽有孕在身呢!”
“你还真赶着投胎……”
黑色的暴风雨压得很低,千万条水幕扬扬洒洒垂落在黑色的大海中。那攀附于他身上的弱小魂魄战栗不安,他不知道,那黑压压的天有什么好怕的。
苍海不明,他就解释:“我怕黑,黑暗能吞噬一切。你大概是出生就没有恐惧,才不害怕天打雷劈。”
“那你出生的时候有恐惧咯?”
“……”
苍海从他那儿得知自己应该归属于人,一种在人眼中远远凌驾于其他生灵的动物。
“哦,我是人,你也是人,那你为何害怕那虚无的天呢?”
“我是魂魄!虽然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受轮回保护,但天雷无情啊,碰到什么毁灭什么。”他向苍海使了一个眼神,幸灾乐祸地指着天说道:“你若有本事,便打碎诸天,破碎虚无,还世界本来的清明!”
“那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嘛,我打一出生世界就是这样的……”
烟雨成阵,一泼泼迅疾地飘向海的远方。苍海忽然凝眉不动,那魂魄一见遥远的天际有一线扑天的海浪掀来,海浪下又隐匿着一道漆黑的兽影,他赶紧爬上苍海的背部,也顾不得愈加愤怒的天雷。
随着振聋发聩的雷音被卷入海啸里,那一条线越来越近,万里长的海疆都在震荡!苍海仰头长啸,像一头青狼。不过片刻,他止住了呼喊。他以前看到青狼兴奋时,总是仰天长啸,然后就可以招来附近的同伴。可是他不行,他没有同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样尖锐的呼喊远播万里海疆,最终招来了数头体形如山似岳的海兽。
那道海浪劈头压落,他背上的灵魂颤栗着低下了头,他站在风口浪尖上,依旧友好地张望这群恶兽。它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这是他兴奋的所在,他以为,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一堵万吨水墙仿忽凝在了他跟前,他的瞳孔遽然收缩,在那张海水凝结的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于是他又想伸手去碰碎。可是,一张喷着浓腥味的大嘴替他把镜影打碎了,他背上的灵魂惊恐无比,神志失常地咆哮道:“是它,就是这只大海蛭!”
然而,那只大海蛭速度快得惊人,连着声音一并将两道虚无的魂魄吞了进去。周围还有几道庞大的黑色兽影游弋着,不甘地摆动巨尾,搅得海波湍涌。
随着“噗通”一声巨响,浪花落定,长空里却依旧悬着两个魂魄。背上的那位惊魂未定,明明已被大海蛭吞入了腹中,却不知怎么逃了出来。
大海蛭勃然大怒,再次蓄积起能量,准备发动惊天一击。就在它出水的刹那,那天地中渺小的魂魄动了,眨眼间便飞到它身边,他说:“我能做你的伙伴吗?”
它惊讶地张着大嘴,愣愣地点点头,一口把两个魂魄吞下后,又“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怔怔发呆。
“你们能做我的伙伴吗?”他依旧站立在长空里,张开羽翼,迎向辽邃的海洋。天雷撕裂了长空,他兴奋地领着一大群海兽,朝传说中的酆都城飞去。
只是这群浩浩汤汤的乌合之众还未前行到一百里,就碰到了一队正在狩猎的金甲仙将。那边仙将眼睛还没动,肚子里便咕噜响动。
“哪里来的邪魔!”他们站在高处,仿佛这样就能衬托出他们的伟岸。
只要不是与他们一伙的,便都是邪魔歪道,该诛,诛杀便是替天行道。至于天道存不存在,只有创造它的人清楚,其他的人都糊涂。
………【第三十一章 第二节 莫名成魔】………
海平面经过连日的暴雨终于蛰静了下来,万里晴朗,五彩斑斓的群鸟掠过长空。一只周身青色翎羽的长尾鸟俯冲而下,一个猛子扎入海渊,起来时,嘴里含着一条嫩绿的荧光海草。
苍海见状,心里好奇,不理会那群金甲仙将,飞到青鸟旁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青鸟在他身边扑楞着翅膀,刚一张口,嘴里衔着的海草便落了下去。她赶紧化成人形,落成一位俏丽的少女,伸手抓住海草。只是她脸上一红,不敢直视苍海,小声嘀咕道:“你的本体是人吗?”
“是啊,怎么了?”
“那……那你为何不穿衣服,羞不羞啊?”
“我是灵魂啊!我一来到这个世上,就这么赤裸裸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你是人啊!”她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人应该有羞辱感啊!你看你背上那位,也是灵魂,可人家就穿着衣服呢!”
苍海回过头来,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赤裸裸地不加修饰。苍海又陷入迷惑了,对那只鸟问道:“你可不是人啊,你又羞什么!”
“呸,你才不是人!”青鸟恼怒,提着那根青色的海草,在许多禽鸟的拥簇下仓惶离开。
苍海喃喃自语,为什么人要穿衣服呢?他们到底要遮挡些什么啊?这是他现在不能理解的。
后来他明白了,人与兽的差别,就在于穿不穿衣服。不穿衣服的便不是人,可是,他出生的时候的确没有穿衣服啊!
阳光像是一支支箭弩,镞没在那些金鳞上,反射出更刺目的光。只听见空中“呜呜”作响,数道伶俐的罡气擘开海浪,朝他疾驰而来。
背上的魂魄在催促他闪开,但苍海不躲,闷哼了一声,胸脯落下几个拇指大小的窟窿。带着冷金属光泽的罡气仍在绞动,他的灵魂不断地被那罡气抽丝剥茧。
“呜呜~”他吃痛,眼里有云雾状的东西开始汇集,最后浓郁到凝结成一滴晶莹。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群金甲仙将的嗤笑,而唯独他听见了那一滴晶莹沉没大海的声响。他能感知的,总是与众不同。
他当时也还未曾明白,那晶莹状的水滴,便是他成长所必须付出的眼泪。
奇怪的是,那些在他体内绞动的罡气,在慢慢消散,看清楚了,那是他自身在汲取天地灵气。不光如此,整个海平面都在沸腾,千万里的云团在朝这里赶来。
金甲仙将大吃一惊,隔得老远,持着长戈凌空书画。一张绛红色的符文在云团中成形,拖拽着九重云雾层层砸落。
海兽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溃散四方,就连苍海背上的那魂魄,也不得不骑着大海蛭远遁而去。
苍海的瞳里第一次有了光亮,那不是被阳光反射的光,而是真真实实从他眼瞳里迸出的乌光!
他在那一刻,感觉天空被什么东西遮盖了,他只是想要看到阳光而已。他又兴奋了,一如他想要生出一双翅膀那样,这次他又看穿了苍茫!
那道巨大的符文当空碎裂,云雾随之炸开,海上又被浓雾笼罩着。
“该死!”当有人违背了金甲仙将的意旨时,他们便觉得一切阻挡的存在都是不应该的。然而他们忘了,先贤曾说过,一切的存在都是合理的。至于合不合法,这又可以视情况而定。
九只玉色的天马自陆地上赶来,对于非我道中人,自然不能用道中的规矩解决。这时他们又想起了先贤的那句话,一切的存在都是合理的。
苍海流着眼泪,不时还抽噎两声,脚下是一群浸泡在海水中的金甲仙将。
那群躺在海面上的仙将疼得龇牙咧嘴,听到天马嘶鸣,知道是酆都山里的大人物来了。
领头的四匹天马脚踏雷霆,后面五匹背生双翅。有人立在马上,张口一吹,却吐出一团紫黑色的烟雾。天昏地暗间,又有人摸出一本厚重的书来,书页翻开,里面的文字登时蹦了出来,像一张张符字,随着烟雾弥漫开去。
四野更昏晦了。苍海止住了啜泣,没有人安抚他,他就自己处理了伤口。冥冥之中,天雷滚滚落下,像是有千百个仙魔在垂钓,不断地钩扯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正在被扯裂,他不哭了,因为那样于事无补。
他像对付前面那帮仙将一样,不断地加速,速度越来越快,他想要冲破所有的迷障。无数的黑色字体张开嘴巴,不停地啃噬他的灵魂。他的灵魂瞬间千疮百孔,他的头颅和胸部处被强行撕裂开,那些黑色的东西想要冲进他的脑海和胸怀。
八荒云雾萦绕,他孤守其中,始终坚持着不肯倒下。
“啾!”一声清脆的禽鸣穿破层层封锁,透了进来。
一只青色的鸟儿拖着长长的翎尾,在空中不断盘旋。她看见那骑在大海蛭身上的魂魄,她看见四位将统不断地朝云雾里出手,还有五匹天马,上面坐着的五个人都在朝她示好。
“青鸾公主!”有人恭谨地朝她献媚,“这里有一团充裕的灵气,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兴趣?”
“吼!”这一声暴喝截断了他们的谈话,四位将统惊骇至极,隔绝一切的“道家仙境”内,竟然还有声音传出!
那是两道乌光,黑得发亮,刹那间崩坏所有云雾冲上九霄。黑光来去如潮,有两束阳光顺着快要闭合的缝隙透了进来。
一束照在他额头,让他脑海一片纯净。
一束照在他胸口,让他心田一片空灵。
巨大如柱的阳光轰然碾压下来,让一切虚妄烟消云散。所有人愣愣地注视着那个无悲无喜的男子,他仿佛在透过时空在看世界。阳光滴入他眼中,他漆黑的瞳,深邃得连他自己也看不到底。
青鸾怔怔地看着他凝视上苍,赤裸裸地看遍了他的周身。
“你为何而来?”他望着天空,仿佛是在对她说,仿佛又不是。
她不知道,回过神来,她又羞得赧红。她扔下一身白色衣袍,逃之夭夭,她在害怕什么?
苍海是被那沉重的金属腰带砸醒的!他没穿过衣服,穿起衣服觉得十分别扭,人本来不应该穿衣服才对啊!
他熟稔地穿好衣服,至于为什么这么熟稔,他还是不知道。
他一回头,九道身影脚跨天马,如九色流光朝他逼来。只是这一次,任凭九人如何攻击,漫天灵芒如何围猎,苍海只是立身于天地间。狂暴的洪波涡旋着将他牢牢封住,海底之下,一群灵智不高的海兽愤愤不平,一齐出手相助。
汹涌的海水浇湿了他的白衣,他看到九色彩芒一刀刀锋利地剥开围绕他的水龙卷,他看到那些人朝海渊深处挥舞着巨大的袖袍,大片血污如墨散开。血将海水染得昏黄,这一股洪流忽然逆天而上,将他承于高天。
他见过两头青狼角斗,他不明所以。如今他好像就是那头青狼,他也好像明白了当日的争斗原因,那两头青狼是为了争夺食物。但是,他又不能完全明了,因为他和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争执,他并没有抢他们的食物啊!
他们在他眼中是狼,而他在他们眼中却是兔子。
当九道灵芒把那身干净的白衣切割得残破不堪的时候,苍海又学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愤怒。
背后有尖锐的破空声透来,他一回头拂袖一抓,那人还隔得老远,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拘到了手中。苍海龇牙,完完全全就是一头青狼,抖手间将那人掷了出去。
“噗哧!”血雾飘散,其余八人大惊失色全部停下了攻击。他只是一招,便撕裂了一位将统。
当狼与敌人殊死搏斗的时候,一旦得到机会,狼便会紧咬着猎物不放,直至猎物死去。苍海很想咬他一口,但又考虑到那一身的破铜烂铁,可能会嗑牙,于是他改用了手。
他的心中是有爱的,那是一种包容天地万物的博爱。只是他变成狼的那刻,他忘了,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他没有放手,手中此刻仍拽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大腿。
“回去找长老!”
他们撤了,因为他们意识到战胜不了那魔。他们抬出他们的老祖宗,在他们的意识里光是“老祖宗”三个字都足以把人唬住,至少小时候他们是这样被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观念据说一直流传了下来,年轻人都以自己有一个万能的老祖宗为傲,和别人比,至少都是拼爹。苍海不明白,一直回望历史的人,又怎能创造历史呢?
………【第三十一章 第三节 打入酆都】………
旅途继续,苍海和那魂魄骑在大海蛭身上,带着一大群海中异兽朝大陆开进。受人所托,终人之事,再加上那魂魄不断地诉说酆都的富饶,使得苍海更加向往那个地方。他始终都保持着一颗好奇之心,更多的时候,他更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轮回去不得,为什么呢,因为轮回苦。他不明白什么是苦,他决定去尝尝,他以为苦这种东西和朝露的味道差不多。
也不算千辛万苦,衣衫褴褛的苍海乘风破浪,不过三日的功夫便靠近了海岸。大海蛭无比兴奋,尤其是当苍海俯身用舌头舔了舔它的眼眸的时候,它虎躯一震。
苍海背上了他的行李——那个战战兢兢的魂魄。他回头朝大海里摇手,此时此刻,竟有数万头从四海海域赶来的奇异海兽,齐齐仰天长鸣送别。
“他还会回来么?”
“你听说过进了酆都城,有活着出来的么?”
其实在靠近海岸的时候,便有数百仙兵在远处警戒着。越往大陆深处走,前来围观他的俢者也越来越多。早在四五天前,从海里来的消息便传得风风火火,一些人添油加醋,使得酆都山附近的人都以为,有一头极其厉害的魔来了。
那些人赤裸裸地看着苍海,不屑的嗤笑声闹得沸沸扬扬,来者衣不蔽体,不知羞耻,果然是入魔极深。奇特的是,苍海的灵魂没有明显的五官,脸上的三条褶皱似乎就是他的嘴,他的眼睛。这是一头不可理喻的魔!
再后来,传说那魔更是挟持了一道新死的魂魄。在人死后的四十九天里,魂魄会渐渐不受轮回保护,也就意味着可以被天眼捕捉到。
他们走着走着,空气渐渐湿润,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处蛮荒水泽。周围的修士一哄而散,这里是酆都山的禁地,而酆都里早就传出了话,只要那魔头敢踏入九皋一步,定教他有来无回!
九皋水泽纵横千里,常年被茂盛的水生植被掩盖着真实面目。九皋是一处宝地,传说中的鲲鱼一族便栖居其中。
关于鲲的故事不是很多,有人曾听到鲲鱼的老祖宗说过,它们要摆脱水的桎梏,有朝一日一飞冲天。
这一则鱼妄图长出翅膀化鸟飞天的故事,据说被各地负责启蒙教育的师傅们当作经典案例来教育他们的学生。一代又一代的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观念:鱼是不能飞的。久而久之,大家从骨子里便认定了鱼不能飞。的确,现在的鱼,是不能飞了。
两缕魂魄相依着跋山涉水,但凡遇到毒虫恶兽,莫不被苍海以青狼的瞳光吓走。他再也不敢乱交朋友,他怕它们会像那些死在海里的异兽一样,被毫无缘故地杀害。
只是和他同行的魂魄不一样,这魂魄完全豁出去了,只求仰仗着苍海能给自己找户好的投胎人家。
前面的水泽与众不同,有大概一亩的地方草木枯萎,淤泥层不断往上冒出黑色气泡。和他同行的魂魄不由得退了两步,苍海刚想再迈前一步,忽然地动山摇,前面的水泽轰然拔高,一小堵腥臭的黑山挡住了去路。
有巨兽的咆哮声,小山猛烈颤动,甩出的泥浆四溅。苍海皱着眉头,先前还想着怎么把残破的白衣还给那个姑娘,此刻倒好,又溅了一身的黑泥。
一尊头生三角的怪物朝他吼啸,密密麻麻的口水又溅了苍海一身。
遥隔千里的一处石头祭台,许多人围观着祭台里的月花水镜,他们冷笑着。那头蛰伏在九皋水泽的野兽,是酆都山里豢养的七十二异兽之一,其实力堪比一般的仙家将军。他们不相信,那个魔头真的是仅凭一招就撕裂了一位将统,而不是运气好。
然而,苍海的运气真的很好,他又看到了那只一身翠绿的飞鸟。他扬手与那青鸟打招呼,就在这时,一块房屋大小的兽掌压落下来。两只不协调的手掌轰然对撞,苍海心惊,因为他看到一大坨黑糊糊的东西倾倒而下。
“砰!”三角怪兽被无情地崩飞了,而月花水镜里恰好看到是,青鸟捧出一枚完全由水凝铸的镜子,是镜子里射出的光将怪兽打飞的。
这只鸟是青鸾,凤、凰的妹妹。因为朱雀一族又将新添一员,她这几日便到处收集天材地宝,让凰给还未出生的小朱雀织一身像云霞一样美丽的衣裳。她看到苍海受欺负,仗着年轻气盛,挺身而出。她知道月花水镜在哪,翻出自己的那面水镜,斥道:“你们要是再拦他,我就让我姐姐来评理!”
“哗啦~”祭台里的水毫无征兆地就暴沸起来,众人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头发,面面相觑。
苍海凝视着那水镜,而那枚水镜正好处于少女的胸脯位置。青鸟尖叫:“色狼!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好看啊!”
青鸟面色绯红,吞吞吐吐地背过身去,“你……你说什么?”
“我没想通,镜子应该只会反射光,怎么会自己迸出一束光呢?”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惆怅,“那个,衣服被弄破了,不过好像还能穿。趁它还没完全被撕裂之前,我还给你吧!”
他说着,麻利地脱下衣服。只听见满天的鸟叫,极其刺耳,然而声音却越来越飘渺。魔,果然是魔,赤裸裸的魔!
两缕魂魄又开始了征程,翻山越岭,一路看到了许多的稀奇。
有不断拉扯自己脖子的麋鹿,因为它想要吃到树梢上的嫩叶,多愚蠢啊!
有不断试着直立行走的狒狒,它以为四脚着地,就能变身为人,到那时谁也不能欺负它。
更可笑的是,两人看到一只堪比湖面的肥鱼,拖着笨重的身子,总是想要一跃冲天。
再往前行,便到了酆都山。一座千仞崖壁挡住了前路,五彩瑞霞层层遮掩,隐约有潺潺的泉水之音。再近一点,他们仰望石壁的上方,有五道粗壮的瀑布从石壁里迸出,轰落九天。
那些瑞霞全是瀑布撞击巉岩所激发的雾气,环伺着万古不散。
有鹞鹰在更高的天空盘旋,它们唳声尖叫着,讥讽从血红色的嘴喙里呼啸而出。
苍海似乎听懂了那些鸟语,自己也跟着咕哝了两句。他展开翅膀,想要跨越这座崖壁。然而,不管他上升多少,始终不能触及那悬在空中的瀑布。他发现有些不对劲,脚下明明已是万丈深渊,然而那五道瀑布却始终压在他们头上。
猛然,他提速上驰,转瞬间不仅冲上了崖顶,更是将那只鹞鹰踩在了脚下。看清楚了,这扎了根的石壁,居然在剧烈生长!
他愣愣地看着石壁再次将他踩在脚下,这些山岳,仿佛与生俱来就喜欢将人踩在脚下,它们不能容忍有人超过自己。
“砰!”随着巨大的冲撞声,苍海直接撞向山体,顿时山石崩落,整座酆都都在颤抖!它们在惧怕什么?当苍海冲破一切阻挡后,立身在一棵巨大的阔叶树顶。
山风如啸,吹得片山碧色的树海涌动。放眼望去,有数十万天兵天将持戈相向,上万头异兽眼神如杀。这些是被酆都山的大祭司临时召集来的,他们如临大敌,肃杀之气冲破云霄。
苍海望着一大片金光冷冽的俢者,不解。躲在他身后灵魂苦笑着告诉他,这是酆都特有的“迎接”之礼,一般人是享受不来的。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喜欢受欢迎,沉默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人重视他的存在了。
“麻烦一下,谁能告诉我,轮回是在这里吗?”他诚恳地问道。
“咳咳!”一阵咳嗽从军队深处传了出来,人群避开,一帮老头站在更高的树上,俯视苍海。
“他有病么?”苍海小声对那魂魄嘀咕,他听到了咳嗽声。
“咳咳!”那边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位满身兽皮的老者站了出来。他一脸的褶皱已把眼睛遮盖了,连声音也被时间磨去了棱角,“这位道友,不知光临酆都有何赐教?”
“咦,你没有眼睛啊!你看得到我?”
“谁说看人要用眼睛的?”
“那你倒说说,你看了什么!”
老者拄了拄乌木拐杖,沉思着说道:“你是人,却不应该是人!你看得见这个世界,你看得见轮回生死,你更看得见自己。只是,你看见的,看清了吗?”
苍海惊诧地大张其嘴,不知道那老头卖弄什么关子,“我只想知道,轮回在哪里?”
“轮回?”老者忽然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陷入轮回了!”
苍海“哇”地一声跳了起来,捋了捋那破烂的衣裳,并没有其他的发现。
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连他也迷糊了,“轮回有两道,小道在酆都山下。我想你要找的道,我们这儿并没有。”
“那……我去别处看看吧!”
“别啊!”老者慌忙飞过去,热络地拉起苍海的手,引起不少族人的不满。如此对待一个外来人,恐怕会失了他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身份!
“你留下来,我帮你重塑肉身如何?”
“那好吧!”他还不会拒绝,其实他也不想拒绝,“问个问题,肉身会污染我的魂魄么?”
“你怕脏?肉身迟早会发臭的,呵呵!保持你原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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