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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重生之孝诚仁皇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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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当时说:“你额娘爱看话本,朕这些年也让人写了不少话本子给她看,但不管怎么写,你额娘总能找出其中的不妥之处,然后说与朕听,朕心里也明白,她这是以此为乐。你想必也看见了,有些话本子上,她的批语比话本子上原有的字还多。朕本来是不许你看话本子的,但如今你额娘有孕,你又种了痘,朕就许你看看,看过之后给你额娘讲一讲,朕没有时间陪她,让她据此解解闷也好。”
于是,他才有了这么一个念诵话本子的任务的。
这也不是额娘她们群嘲的头一个话本子了。
不过,承祜心里感叹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皇阿玛许额娘随意出入他书房的旨意。
他是在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旨意的,额娘爱看书他知道,额娘看过许多的书他也知道,但是在进了皇阿玛的书房之后,他看到了那么多额娘写过批语的书,他才知晓皇阿玛对额娘的宠爱有多么深厚。
孤本之书,若额娘喜欢,皇阿玛便命人抄录下来,将抄本放在书房中,将孤本送与额娘,并许她可随意书写,甚至,还令翰林院的那些编修侍读学士和内阁之中的侍读学士抽空给额娘写戏本子和话本子,书房之中,甚至专门辟出一地来存放额娘有过批语的话本子和戏本子,前朝的许多话本也都存放在这里,且每月都会进呈新的话本子和戏本子上来且不说有无重样的故事,但就这份心来说,额娘就是后宫之中头一个的了。
不过,想起额娘在那些孤本书籍或是话本上所写的批语,皆是爽利泼辣之语,想到什么便写什么,承祜时常看的笑出声来,有时候甚至觉得,额娘所写之语甚至要比话本所写之故事好看百倍。
他也是这时候才理解为何皇阿玛就算再忙,也要抽空把额娘看过的书再看一遍的习惯了。额娘所写的批语,总有能让人心情放松尽情一笑的魔力。这大概也是皇阿玛对额娘深沉爱意的一种表达了。
承祜想到此处,忍不住又笑起来,将手中的话本放下,当即起身准备出去,他此举被苏和臣看见了,奶声奶气的叫了他一声:“二哥!”
这一叫,众人的注意力就到了承祜身上,俱都齐齐望向承祜,珠锦挑眉道:“怎么啦,你生气啦?”
“额娘想到哪里去了?”承祜笑起来,“儿子是打算出去拿笔墨来,把额娘二弟还有妹妹说的话写在这话本子上头。”
珠锦眼睛一亮:“这个好,你去拿吧,拿了之后就过来,我说,你写。”
吐槽之事极能解闷,她现在不能看书不能写字,正好有承祜代劳,极好极好啊。
承祜依言去拿了笔墨过来,让个小宫女在一旁磨墨,这就写了起来。
珠锦、保成、果新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承祜一句句的写着,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就把这话本子给写满了,上头尽皆是吐槽之语。
倒是七阿哥苏和臣年纪还小,见这热火朝天的吐槽之乐他加入不进去,又觉得困得不行,不过强撑了小半个时辰,就歪在珠锦怀里睡了过去,这一睡,便是酣睡了整个下午。
珠锦和果新也困了,遂在嬉闹之后也睡了,倒是保成精神头足,他睡不着,便静悄悄的到了承祜跟前,看承祜写字,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扯着承祜的衣袖低声问道:“二哥,等我好了,是不是也要入上书房读书了?三哥说,等过了年之后,他就要入上书房了,等他去了,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保成自觉目前日子十分惬意,每日逍遥,就是觉得玩不够,因此并不愿意去上书房念书,他又不敢去问玄烨,这是到承祜这里讨个准话来了。
承祜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保成一眼,轻声笑道:“你这么想去上书房念书啊?”
“不是不是!”保成连忙摆手否认,“我才不想呢,我这是担心,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罢了!”
承祜噗的一声笑起来,而后才温声道:“承庆比你大了两岁,他年后确实该进上书房了,可你却没有到年岁,这么算起来,最早你也得两年后才会进去,这两年啊,够你玩的了!”
承祜自然知道保成的心思,给了他准话。
“还有两年啊,那就好那就好!”保成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了,两年时间,足够他想出个好法子不出上书房念书了。
因着珠锦有孕的喜事,十月份怀孕的庶妃李氏生了九阿哥倒是平平淡淡的就这么过去了,跟八阿哥一样,玄烨去瞧过,而后赐名为长生。
十月时,为着平定三藩,军中所需钱粮颇多,朝廷下了谕旨,恢复捐纳例和招民垦田酌量录用制,并且做出承诺,待三藩平定之后,即行停止捐纳事例。
抚蛮将军孙延龄叛清后,其檄文内有三藩之语;不久,耿精忠也起兵叛清。四月初十日,平南王尚可喜疏言,他虽与耿有姻娅之亲,然其年逾七旬,唯知捐驱矢志,力保岭南,以尽始终如一之诚。玄烨曾下旨,深嘉其志,命尚可喜与总督金光祖同心协力,共掌两广一应军机调遣及固守地方事宜,务酌万全而行事。
十月,玄烨以尚可喜为国尽忠,功劳卓著,予以更大权力,谕广东督抚等全体官员,听其节制;应补授的文武诸官,由其任选,然后奏闻;凡属军队调动及招抚等事由其酌定而行。十二月,玄烨深感尚可喜在吴、耿叛后,益励忠纯,克抒伟略,遂晋封其为平南亲王,并以亲王品级顶戴支俸,仍旧管理广东诸事。其子尚之孝袭封该爵,并授予大将军印。但是,尚可喜长子尚之信却叛依吴三桂,并派兵围困尚可喜住所。时尚可喜正卧病,恨己不能制此逆子,愤而自杀,幸被众人所救。十一月初八日,抱憾而死。死前,他仍穿清太宗皇太极所赐朝服,遗命葬海城。
尚可喜死后,三藩局势自然又为之一变了。
☆、第175章
康熙十三年年底,吴三桂未灭,王辅臣又叛,陕甘危机。玄烨认为这都是因为勒尔锦等前线将帅,不遵指令,相互观望,迁延不进,致使吴三桂等得以盘据大江以南。为此,他严斥勒尔锦:领兵于荆、岳将近二年,劳师靡饷,未得尺寸之地,坐失事机,罪不胜数。康熙十四年正月,勒尔锦请求增兵,以利渡江作战。玄烨不准,责其屯兵不前,今又请兵,并斥其不过冀免逗留之罪尔。
康熙十四年初,吴三桂欲乘陕西提督王辅臣叛附之机,取道四川、陕西,谋取京都。为此,他遣将布防,派兵七万、苗兵等三千守澧陵、岳州,以拒江北荆州方面的清军。在澧陵,筑木城以守;在岳州,则于城外掘壕三重,环立竹木,设下陷井;在洞庭洞峡口,植丛木为桩,阻挡清军水师。复派兵七万坚守长沙、萍乡等处,以挡安亲王岳乐所率的江西清军。命湖北诸叛将王会、杨来嘉、洪福等攻陷谷城,取郧阳等处,与兴安、汉中叛军会合。吴三桂则亲自从常德移师松滋,驻虎渡口,截击勒尔锦、尚善两支清军,使其相互不能接应,扬言将率军渡江,进犯荆州,决堤灌城。
吴三桂叛清后,西藏□□喇嘛表示,吴三桂背主负国,人皆厌恶。不来则已,来则缚之以献。及至王辅臣叛,陕、甘人心动摇,边外蒙古诸部入边劫掠,清军损兵折将。玄烨敕谕□□严加约束,不准生事扰民,复谕他进兵云南、四川。□□以松潘路险为由,不遵谕旨,并说:蒙古兵加虽强,但难以进军入边。纵得城池,恐其贪据。况且以西南气候论,军队也难服水土。若吴三桂势穷,乞免其死罪。万一呜张,莫若裂土罢兵!
玄烨闻知大怒,严斥□□:吴三桂负殊恩,构衅残民,天人共愤。朕乃天下主,岂容裂土罢兵!如其真心悔罪来归,可准以不死。
在这样的时刻,玄烨深深的觉得,立储而稳定人心的时刻到了。
三藩之乱,恐怕一二年内无法扫平,他想要在扫平三藩之后再立皇太子的心愿恐怕无法达成,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刻,更宜明立皇太子来稳定人心,以示大清后继有人之意。
珠锦对于玄烨的到来倒是显得有些讶异:“皇上怎么这个时辰就过来了,可用过午膳了?”
自吴三桂反了之后,玄烨的午膳都是在乾清宫里用的,他没有时间来后宫与后妃共用午膳,自然也很少来坤宁宫与珠锦一道用膳了。
玄烨不打一声招呼就到了坤宁宫,倒是让珠锦挺惊讶的。
“朕用过了,”玄烨笑笑,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这两日还吐吗?”
这次怀孕,珠锦还是有些孕期反应的,虽不像怀着承祜时那样剧烈,但是也不甚轻松。
珠锦笑了一笑:“吐倒是吐,但吃得清淡些也无妨,已经是好了许多的了。”
瞧着玄烨越来越瘦削的脸和紧缩的眉头,珠锦看出了他的疲惫,道:“皇上政务繁忙,但也要注意保重身子才好。”
“恩,朕知道的,朕今日是抽空过来的,明珠和陈廷敬还在乾清宫等着朕商议户部筹粮的事,”玄烨道,“朕来见你之后,还要回乾清宫去的。”
“皇上想对臣妾说什么?”明明是议政的时候,有什么事重要到玄烨需要丢下内阁大臣跑到她坤宁宫来与她商议?
玄烨望着珠锦道:“朕早先与你说过的,朕会立承祜为皇太子,朕还说是在扫平三藩之后,但就眼下的局势来看,三藩之乱恐怕不是一二年内能解决的问题,所以朕想在今年立承祜为皇太子,朕这样做也有几点考虑,但最重要的是,朕要稳定民心,以及将未来的继承人选给定下来,省得日后这些阿哥们长大了又会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朕将要给礼部下旨,定于今年八月承祜生辰时,将他立为皇太子,朕会命礼部于现在开始筹备皇太子册封大典之时,”
玄烨道,“如此一来,承祜便要早些晨起去上书房读书了,他将为皇太子,自然与那些阿哥是不同的,朕的意思是,阿锦,你不会因为心疼承祜而阻拦朕吧?”
珠锦一笑:“这是大事,臣妾自然是不会阻拦的。皇上做决定就好,臣妾没有意见。”
看来局势果然是十分严峻了,否则玄烨也不会像上上辈子立胤礽为皇太子那样立承祜为太子了。
玄烨听了这话,很是满意,对着珠锦一笑,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养胎,便回乾清宫去了。
玄烨走后不久,珠锦就得到了玄烨下旨于今年八月册封二皇子承祜为皇太子的旨意,并着礼部从即日起开始筹备册封大典,得到这个旨意之后,坤宁宫自是一片欢腾,珠锦让隆嬷嬷从私库里拿了银子出来赏了坤宁宫上下伺候的人,宫中后妃得了消息也纷纷赶来恭贺她。
珠锦以有孕为由,一个都不见,只让隆嬷嬷受了各人的礼,她也赏赐了东西出去。
这样出风头的时候,她有孕在身,还是不要那般高调张扬得好。
承祜结束上书房的课来坤宁宫给珠锦请安时,天已黑透了。
承祜、保成和果新身体好了之后,就于十天之前搬回了南西所去住着,这其中自然也有对于珠锦身体的考量,如今她的月份渐渐大起来,是万万疏忽不得的,他们若在这里住着,坤宁宫出入的人太多,反而不利于珠锦养胎,还是搬回南西所去得好。
即便还未行册封之礼,也还未有册封大典,但众人已然开始称呼称呼为太子爷了,并且非常自觉的行跪安礼,给太子爷请安。
承祜也不推脱,笑嘻嘻的应了,而后又笑嘻嘻的来给珠锦行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珠锦叫了起,说了几句闲话后,看承祜仍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即便在她看来,那笑容已是很浅淡了,但是她仍旧能从承祜的眉梢眼角处感觉到他的欢喜,当下屏退众人,才挑眉道,“如今,你高兴了?”
承祜嘻嘻一笑:“额娘不高兴吗?皇阿玛已经下了明旨,儿子已是皇太子了,如今尘埃落定,额娘也该高兴才是。”
知悉皇阿玛旨意的时候,他正在上书房中读书,即便李光地并没有因为这个旨意而停下讲课的进度,但承祜仍旧能从几个人脸上看出一些些端倪来,三阿哥年纪还小,又是刚进上书房的,生母位分也不高,自不必说。
剩下的也就是大阿哥和大格格了,大格格倒还好,大阿哥脸上倒是隐有不忿之色,不过并不明白,被大格格不着痕迹的拽了拽衣袖之后,大阿哥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承祜即便知道承瑞心有不甘,可他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担心,原因也很是简单,他是皇后所出,又是嫡长子,论身份地位,皇阿玛的哪一个阿哥能与他并肩呢?
何况,他额娘深受皇阿玛的宠爱,他自己也是皇阿玛喜爱的儿子,这两年皇阿玛所表现出来对他的器重,朝野上下的人应当早有默契,知道他定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如今这一道明旨,不过是将大家的猜测落到了实处而已。
“我自然是高兴的,皇上看重你,我怎么会不高兴?”
珠锦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额娘再嘱咐你一句,你千万不可再起那些心思了,你的那些心思若是被你皇阿玛知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别忘了,你的太子之位是你皇阿玛给的,他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废你。”
承祜不答,只认真的盯着珠锦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反问道:“额娘,你真的不想跟皇阿玛就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儿子也不愿意瞒着额娘,额娘上回叫儿子放弃儿子那个心思,儿子并没有照做,儿子还是想做到这件事情,儿子还是想提前登基,皇阿玛那么喜爱额娘,为什么不能为了额娘提早禅位给儿子呢?儿子虽然年纪小,却有大臣们辅佐,儿子努力学习,绝不会让皇阿玛的江山在儿子手里毁掉的!皇阿玛未尽之梦想,儿子也可以替皇阿玛完成的,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额娘为什么不肯同意呢?”
承祜道,“儿子去皇阿玛的书房也有些日子了,也看了不少额娘从前看过的书,有一本《乐府诗集》,在皇阿玛的书房里是单独放在一起的,里头每一首诗额娘都写有批语,唯独那首白头吟没有,儿子曾问过皇阿玛,皇阿玛答说,那是因为额娘的心愿藏在这首诗里,额娘无话可说,因为这首诗已将额娘要说的话都说尽了。”
“因为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皇阿玛是定不会这样做的!”
珠锦压下心中翻腾的情感,抿唇道,“我也不允许你这样做!你的想法未必就是好的,你还是太小了,竟如此不明事理!在我看来,你都还不懂得如何去做一个太子,又怎么能做好一个皇帝!你说的这些话,简直荒诞又幼稚!日后,你不许再说了!”
她不求别的,只求承祜安安稳稳的做个太子就好,等熬到玄烨驾崩,再登基为帝就是了,又何必搞出那么多事来呢?
何况,玄烨明白她的心愿又如何?玄烨是帝王,帝王这样的身份是注定不可能满足她的心愿的。
承祜是在痴人说梦,她却不能跟着犯糊涂。
承祜虽有心这样,可这已是额娘第二次拒绝他了,第一次的态度平稳暖和些,可这第二次却是厉声喝止,在承祜看来,额娘是坚决不同意他这样做的,承祜不免有些为难,他想如此做都是为了成全额娘,若是额娘不同意他这样做,他却硬要一意孤行的话,恐怕结局绝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的。
承祜不由得熄了心头的热望,冷静下来细细的想了一想,他本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又被珠锦当头棒喝一通,虽然想的并不是很透彻,但也知道此事眼下是断不可违了,当下便道:“额娘,我知道了,我不起这个心思就是了。”
珠锦却犹自不信:“真的吗?”
“真的真的!”承祜道,“额娘放心,我不做就是了!这样做本就是为了额娘高兴,如今额娘不高兴,儿子就如额娘所说,往后再也不起这个心思了!”
珠锦盯着承祜看了许久,才信了他的话:“你知道就好,你好好做你的分内之事,莫要再胡思乱想,这才是正道!”
承祜点头应了,珠锦有些累了,见承祜眉宇之间也是掩饰不住的倦色,便缓和了语气,让承祜回南西所去休息了。
承祜闻言,当下便从东暖阁中退了出来,哪知刚退出来,却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在他惊叫出口之前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那人就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将他捂着嘴扛在肩膀上,就这么出了坤宁宫。
他看不见扛着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整个皇宫里,只有皇阿玛是穿着明黄龙袍的。
承祜的心就像坠入了冰窖一般,凉得彻底,方才他与额娘说话时,隆嬷嬷等人都不在门口,皇阿玛进来又无人通报,照着这样的情形来看,只怕他与额娘的对话,皇阿玛是全听了去的……
☆、第176章
玄烨一路扛着承祜回了乾清宫,这一路虽然不长,遇上的人也不多,但只要瞧见这一幕的人,都把嘴巴张得老大,这场景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然而,却无人敢多嘴说一句,即便是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一般。
一直跟着玄烨的梁九功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好似皇上扛着准太子走的情形每天都能发生一般,待皇上扛着二阿哥进了乾清宫书房,他便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还将殿中当值的小太监全都遣了下去,他瞧皇上的样子,肯定是不想让今夜之事外传的。
直到进了书房,将门关上之后,玄烨才将承祜放下来,他走到御案前坐下,抬眼定定的看着承祜,半晌后,才沉声道:“你额娘说的没有错,你的太子之位是朕给的,朕自然也可以废了你的太子。”
这话一出,承祜暗暗咬唇,他和额娘的谈话,皇阿玛分明都听到了,看来,他方才的猜测是没错的。
正因为皇阿玛听到了他和额娘的谈话,才会这样生气,甚至不顾仪态的将他扛回了乾清宫。
承祜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再早熟,也还只是个不满七岁的孩子,在摸不透玄烨心思的时候,他觉得很害怕,皇阿玛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就好像当初废掉保成的太子之位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承祜就有些后悔没有听额娘的教诲了,看来,是他太着急太冒进了!
但是这样的时刻,沉默远比辩解要来的有用,所以尽管他心中情绪翻涌,却仍旧死死咬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玄烨却不许他一言不发,见他不说话,又沉声问道:“你这样的心思,是从何时开始的?”
承祜咬唇良久,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去的,一横心,咬牙道:“回皇阿玛,自七阿哥出生之后,儿臣便有了这个心思。”
“哦?那也就是说,自一年多前你就有了这个心思?”
玄烨眯眼,“那时朕还未下旨册封你为太子,只不过是告诉过你朕打算立你为皇太子,你额娘也知道朕的这个打算,原来你母子二人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夺取朕的皇位了吗?看来倒是朕小看你了,承祜啊,朕还以为你费尽心思让孟贺兰娶了皇后身边的人是为了拉拢孟贺兰,却没想到你是为了更大的筹谋!你就不怕朕改变心思吗?”
“若是朕改变了主意,立了旁人为太子,你还要陷害兄弟谋害朕,再把皇位弄到手吗?倘或朕改变主意,立保成为太子,你是不是也要撺掇着他谋夺朕的江山,提前逼朕退位啊!?”
“儿子不敢!”
承祜扑通一声跪下道,“儿子这个心思只是儿臣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皇额娘并没有这样的心思,还请皇阿玛明鉴!方才的话皇阿玛也听到了,皇额娘并不同意儿子这样做的,儿子不敢欺瞒皇阿玛,之前儿子亦提过一次,但皇额娘始终不肯,斥责儿子,叫儿子放弃这种想法,是儿子自己一意孤行,与皇额娘无关!”
“朕如何知道你同皇后不是在做戏?又如何证明你不是同皇后联手诓骗于朕?”
只这一句话,就让承祜瞬间脸色苍白,皇阿玛不信他!也不信皇额娘!
他从来都觉得,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皇阿玛都不会疑他的,只要他有合理的解释,皇阿玛就会理解他尊重他并且支持他,因为在这么多年来,皇阿玛一直待他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承祜忽然意识到,皇阿玛不仅仅是个慈父,还是个帝王,他不只是他的父亲,而是君父!
就因为他的一时莽撞,皇阿玛不止疑了他,还疑了他的皇额娘!
承祜颓唐道:“儿子……儿子无法自证清白。”
他忽而觉得,想要成为一个帝王,他真的还不够格,就像额娘所言,他现在甚至都不懂得如何做一个太子,又怎么能替皇阿玛去治理国家呢?他的这个想法,果然是荒唐至极的!
玄烨听了这话,嗤笑一声,又问道:“你何以会有这样的心思?朕早就说过,会立你为皇太子,何况朕今日已经下旨,你如今已是我大清的皇太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不能满足你?朕百年之后,江山就是你的,何以要如此着急,又逼朕提前禅位于你?”
“朕素日观你性情,并不似此等莽撞冒失的性子,怎么会有这等大不敬的想法?”
承祜还沉浸在沮丧颓唐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玄烨语气上的缓和,只垂头丧气语气低落的答道:“儿子自然明白皇阿玛的意思,儿子也知道自立为太子之后,儿子迟早是会做皇帝的,根本无需如此着急,所以儿子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皇额娘和皇阿玛,儿子想的是,皇阿玛禅位之后,就只与皇额娘在一起,不必顾及后宫诸人,两个人能不受牵绊的好好过日子,只有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但是显然儿子的想法太荒诞幼稚了,这都是儿子的错。”
“皇额娘并不希望儿子这样,皇阿玛想必也不想儿子这样,这都是儿子一个人的错,儿子惹皇阿玛生气了,儿子任凭皇阿玛处置。”
其实额娘说的没有错,这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额娘并不想这样,皇阿玛也不想这样,而他又不能把额娘是重生而来的事情告诉皇阿玛,就更无法解释他希望皇阿玛补偿额娘的想法了,所以在这解释不清的时刻,他只能讲错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只要不连累到额娘就好。
玄烨瞧着承祜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忽而觉得很好笑,他想笑自然就笑了起来,紧接着对上承祜不解的眼神,他依旧勾唇轻笑道:“朕有说过朕生气了吗?”
承祜愕然,这一路皇阿玛一言不发的将他扛过来,又大骂了他一顿,难道不是生气吗?
“你的这个心是好的,只不过你这个心起的太早了些,现在还不是时候。”
玄烨微微一笑,道,“你皇额娘不同意是对的,若是换了朕,朕现在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你这心思就不该与你额娘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额娘都不会支持你,但朕不一样,你应当与朕说。”
承祜听玄烨这话,似是话中有话,可他参不透其中的玄机:“皇阿玛的意思,儿臣不是很明白。”
这心思不该与额娘说,应当与皇阿玛说,也就是说,皇阿玛是支持他这个心思的?但为何在得知他的这个心思之后,又将他大骂了一顿呢?承祜想不通,仍旧觉得,皇阿玛的心思可真难猜。
玄烨不答承祜的话,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又道:“你与你额娘说,待朕禅位于你之后,你便可替朕治理国家,还说只要有大臣辅佐你,你努力学习治理国家就可以了,承祜啊,你以为治理一个国家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你想得太过简单了!”
“官场之中派系林立,党争倾轧,贪腐之风盛行,吏治不清,你又怎能全然相信这些大臣?这样的人在官场中不在少数,这样的人又怎会全心辅佐你治理国家?你不该想着让他们辅佐你,而是你要学会用他们治理国家;再者,我大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民族更是种类繁多,天灾*层出不穷,你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你光靠读书学习是肯定不行的,你必须清楚所有的事情,才能够明白该如何去治理,这治国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没个十几年的功夫在里头,朕如何敢放手让你去治理?你又如何能确定就一定治理的好呢?”
玄烨心想,当时他听见承祜这话时,就觉得承祜这话幼稚以极,还远远达不到他对于太子的要求。
“何况,禅位本是大事,就算朕愿意禅位于你,朝中重臣,八旗旗主,满洲贵族,后宫嫔妃,甚至于太皇太后,他们就会同意吗?你凭借一人之力,如何与他们抗衡?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万难,若无周全的准备,根本无法实现!倘或有什么风声传了出去,不只是你,就连你额娘,及至保成、果新、苏和臣他们都会被你所连累!”
承祜远远没有思虑如此之多,听了玄烨的话,他小脸紧绷,不得不承认皇阿玛所言句句在理,这样一想来,这些都是问题所在,他之前确实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承祜不由得沉下了心,静下来后,他才抿唇道:“儿子知错了,皇阿玛一番话叫儿子醍醐灌顶明白了许多,之前是儿子太过莽撞了,没能思虑周全,还差点连累了额娘他们。”
“儿子还要谢皇阿玛不罚儿子,还与儿子说这些道理。之前,是儿子对皇阿玛不敬的,儿子愿受责罚!”
“责罚?朕怎么责罚你?以什么理由责罚你呢?”
玄烨道,“朕已下明旨,你已是太子了,朝野上下,后宫内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看,朕若是责罚你,谁会不猜测原因呢?朕之所以将你扛回来并与你说这些话,就是不希望有人在后宫之中议论纷纷,朕既然与你说了这些话,自然是不会责罚你的。作为太子,不是不可以犯错,而是错后必须改正,最重要的是,朕不会责罚自己一手立下来的太子!”
“朕若是真要责罚你,也就不会与你说这么多的话了。”
“那皇阿玛的意思是……”承祜抿唇又问道。
“朕说过了,你不是不该起这个心思,而是起太早了,如今时机不好,你年纪又小,朕是绝对不可能将帝位禅让给你的,”
玄烨沉声道,“朕若不是今日凑巧听见你的这些话,朕也不会与你说这么多,朕真正的心思,是打算在扫平三藩之后再与说的,那时你年纪也大些了,太子地位也稳固了,朕也可腾出手来教你了,自然可与你共同谋划。朕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你自己却起了这个心思,所以朕万不得已,只能将朕的打算告知于你,也免得你将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反而节外生枝徒惹是非。”
承祜听出玄烨的话音,忙问道:“皇阿玛有什么样的打算?”
玄烨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承祜的话,垂眸想了许久,才撩起眼皮看向承祜道:“朕的心思,说来也简单,朕同你也有一样的想法,朕确实是想禅位与你,然后与你额娘过一过只属于朕和她两个人的日子。朕记得朕与你说过的,你额娘早年间的心愿就是这个,她想找个只爱她一人也只有她一人的男子做她的丈夫,偏偏是朕这个无法一心的帝王做了她的夫君,朕想满足她的这个愿望。”
“但是,朕是皇帝,朕不能随意丢弃天下不理,更无法将祖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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