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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重生之孝诚仁皇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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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想的也很简单,身为嫡长子,又是皇阿玛定下的继承人,他身上有责任也有义务,小小年纪也没有办法去随心玩乐,一切事情都以学习怎样做一个继承人为重,因此他就把保成看做了替他玩乐的人,他就不希望保成年纪小小的时候就被剥夺了玩乐的权力,他自忖自己能够保护好保成,因此就想让保成玩乐几年,晚一些再去接受严苛的皇子教育。
这不仅仅是他的心愿,他想,这也应当是额娘的心愿。
对于承祜的直言,玄烨倒也没有生气,只笑道:“那倒也是,最近你送到朕这里来的字帖倒确实是多了几份。只要保成不胡闹,他若是喜欢医理,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孟贺兰的人品朕还是很相信的。”
求知欲旺盛也不是坏事,玄烨是这样想的。
珠锦此刻正逗着果新说话,对父子俩的议论只听了一耳朵,并没有插话,在她看来,承祜是极有分寸的人,纵使是放纵保成自由,也不会允他在南西所招猫逗狗闲逛胡闹的,保成纵使再坏,也不过是行为方式像个熊孩子罢了,他又能纨绔到哪里去?
关于玄烨说出的这些话,定是有人在玄烨面前嚼舌根了,珠锦微微眯眼,看来,即便她再是严防死守,这宫里说闲话的人到底还是不少的,她母子锋芒太过,恩宠太高,这心怀嫉妒的人自然是多的。
玄烨眼下是相信她和承祜的,因此对这些话不过一听而过不置一词,但也会拿来问一问他们,这表明玄烨还是相信承祜的说辞,可要是在玄烨耳边说保成坏话的人太多了,俗语说三人成虎,到了那时,玄烨可还会选择相信他们?
珠锦不禁看了一眼承祜,她知道承祜是有法子教好保成的,却不知承祜到底预备用什么样的法子,就目前来看,承祜似乎还有任由保成自由发展的态势,也不知她心中所虑,承祜心中可有数?
她这心里存着心事,是以喝了安胎宁神的药汤后,待玄烨走后,她特地将承祜留了下来,打算问问他关于保成的事情。
“承祜,你虽疼爱保成,可他到底也是皇子,他将来也是要入上书房读书的,若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我听说三阿哥的字都比他写的要好,三阿哥认的字也比他要多,你皇阿玛是因为喜欢你,信任你,所以才对保成这般宽容,但是你若是为了保成好,也不能对他太放松了,额娘就是想问问你,你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珠锦道,“额娘说过相信你,也支持你,也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但是额娘想知道你心里具体的打算。”
承祜沉默良久,才道:“额娘,儿子知道儿子这样做会让四弟的课业比不上旁的阿哥,但是儿子就是想让四弟快乐,儿子没有童年,自懂事起就跟着皇阿玛读书,儿子心疼四弟,不愿意四弟也如此,特别是知道了额娘的事情之后,儿子更想让四弟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儿子觉得,这是儿子欠他的,所以想要替额娘替皇阿玛补偿给他。”
承祜顿了顿,才望着珠锦道,“四弟是个聪明的,他只是兴趣多些又年纪小罢了,将来大了懂事了,他会学得比儿子还要好的。所以儿子的打算说来也很简单,儿子想等到四弟入上书房的前一年将额娘的册子给他看,待他知道了额娘的事情之后,他自会懂事,儿子相信他自会好好读书为额娘争气的。”
“你要把我的事告诉他?”
珠锦没想到承祜竟是这样的打算,“我当初告诉你都是迫不得已的,若皇上无立你为太子的心思,我是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保成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为何一定要告诉他,又逼着他立志读书呢?”
这样沉重的过去,她告诉承祜后,每每看见承祜发奋心里都会有后悔,如今承祜又要告诉保成,珠锦自然是不情愿的。
“额娘,身为您的儿子,他必须要知道!这也是他应当知道的!”
承祜严肃道,“额娘,您知道皇阿玛的打算,将来四弟免不了要辅佐儿子,您认为皇阿玛会任由四弟这样下去吗?四弟这样的性子,强制叫他读书,他必定抵触,儿子自认不比皇阿玛聪明,自然也无法驯服四弟,儿子当初之所以敢把四弟接出来,又在皇阿玛跟前承诺教导好四弟,凭的就是额娘的册子。额娘这样的往事,不应该瞒着四弟的。为了激励他发奋,儿子觉得应当告诉他。”
珠锦沉默良久,而后长叹一声,摸摸承祜的脸颊道:“难为你的一番心思了……你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额娘,您不必太过担心,儿子自有分寸的,”承祜道,“儿子也有能力不让四弟的消息传到皇阿玛那里,只不过那里就不合常理了,皇阿玛会起疑的。其实皇阿玛对四弟的性子很了解,知道四弟不上进他也不会责怪儿子的,皇阿玛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且,对于皇阿玛来说,有一个很优秀聪慧的嫡长子,未必就需要再有一个从小早慧聪明勤奋读书的嫡次子。”
“至于那些在皇阿玛跟前嚼舌根的人,额娘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只要额娘能拢住皇阿玛的心,让皇阿玛相信额娘,那些话就不会起作用,也无法伤害到儿子和四弟,反而会让皇阿玛厌恶说这些话的人,对于这一点,儿子觉得,额娘素来都是做的很好的。”
☆、第159章
保成丝毫不知他正被阿玛额娘和哥哥谈论,他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爬上圈椅,趴在桌案上开孟贺兰开方子。
保成认得的字还不是很多,但每回孟贺兰在开方子的时候他都会去看;不认得的字他就开口问,孟贺兰也会告诉他;所以他认得的药名比认得的字还要多些。
保成看了一会儿,便看出问题来了,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孟贺兰刚写下的三个字道:“孟太医,这个药念什么?我看过上回的药方;孟太医没有写白术,这回加了白术诶,原来孟太医每回给额娘开的药方子都不一样啊!我记得额娘那会儿怀着我的时候,每回安胎药方都是一样的!”
“回四阿哥的话;这是桑寄生;”
孟贺兰写完药方,才望着保成微微笑道,“阿哥那时还未出生,怎知皇后娘娘所用药方?”
“我自己去太医院里调档看的呀;你们那个张太医说这些脉案都是绝密;除了皇阿玛轻易不许人看的,反正我年纪小不认识字,我就让他把额娘的脉案念给我听了,他的人真是不错,大概知道我听不懂,还给我讲解了一番,”
保成摇头晃脑的道,“不过他的医术就没有你的好了,你看他每回给额娘开药方都不换药,你每回来给额娘开药方都会换!”
“四阿哥,张太医也是名医世家的出身,而且他专攻的便是女子生产之理,臣最擅为骨科,论起女子怀胎生产之事,臣自认是比不过张太医的,而且臣也认为,于医理来说,也并没有谁比谁强的道理,只不过各自所擅的方面不同罢了,”
孟贺兰正色道,“四阿哥不应再去太医院了,太医院不是四阿哥该去的地方。这医理一道,也不是四阿哥该碰的东西,四阿哥若对此太执着热衷,终非正道。”
在孟贺兰看来,四阿哥日日去太医院游荡,简直是不务正业。
四阿哥日日来太医院闲逛,又表现出了对医学一道非比寻常的热情和求知欲,在旁人看来,约莫以为这是太医院的机会到了,可在孟贺兰看来,这就是个麻烦,还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一个弄不好,不只是他,只怕整个太医院太医及医政的后果都不堪设想。
偏偏碍于四阿哥的身份,他还不能将人直接赶走,只好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神色来,指望着四阿哥热情减退,兴趣转移。
不过这法子并不奏效,四阿哥对太医院御药房的热情日日都在增加,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孟贺兰不当班的时候,四阿哥每回去了太医院都会缠着别的当班太医要学医,孟贺兰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的,唯独让他头疼的是,只要他当班,只要他在太医院中,四阿哥就会跟在他身后,要么抱着一本不是从哪里寻来的医书让他讲解,要么便是抱着十几种草药问他这些药材怎么用。
如果他不讲的话,四阿哥就扬言说学神农氏,尝遍这些草药,孟贺兰无奈,只得依从。
因此这些话,也不是孟贺兰头一回说了。
“哎,难怪你家夫人会难产而死,原来你擅长骨科啊!”
保成年纪虽小,可他却机灵,又日日在太医院内混迹,孟贺兰家中之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听了孟贺兰的话,当下摇头晃脑道,“孟太医你也真是的,你家夫人生产时,怎么不请张太医去瞧瞧呢?如果他去了,说不定你家夫人就不会死了!”
保成这番话,对孟贺兰来说,可谓是戳心之论,孟贺兰脸色立时就变了,又气又怒的看着保成,可在触及到保成的眸光时,脑中忽又闪过家中幼子的小脸,被保成挑起的怒意又在一瞬间化为悲意,稚子童言,他又何必当真?
孟贺兰强自压下心中苦意,紧抿双唇道:“四阿哥说的是,是臣技不如人。”
一旁的曲嬷嬷听了保成的话,面露不悦,虽说童言无忌,但四阿哥的言论到底有些过分了些,这番话明显是戳中了孟贺兰的痛处,看孟贺兰的模样,曲嬷嬷倒是有些不忍了。
可她还未说话,保成却又开口了——
“对啦!所以我二哥说的就很对,学东西呢,就应该好好学!知道别人强的方面,自己就更应该好好努力强过对方呀!”
保成对孟贺兰方才的话并不赞同,挑眉道,“孟太医觉得我不该去太医院,还说我学这个不是正道,那难道我像二哥那样就是正道吗?在我看来,二哥读书是正道,我喜医也是正道,二哥有他的志向,我也有我的志向啊,我要做咱们大清国最好的太医!”
对于保成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孟贺兰是头一回听到,震惊之余,竟忘了答话。
曲嬷嬷看了孟贺兰一眼,心下一叹,若是不开口制止的话,还不知四阿哥会再说出怎么样的话来?一念及此,曲嬷嬷便开口问道:“孟大人何以要在药方中加桑寄生,可是主子的胎有何不妥?”
虽说孟贺兰每回开的药方都不尽相同,但大体都是根据珠锦的身体变化而来的,曲嬷嬷多半也是认同的,只今日这番变动,她倒是有些不解。
桑寄生性平味甘,有安胎之功,可多用于胎动不适,胎漏下血之症,据曲嬷嬷看来,珠锦并无此等症状,不知为何孟贺兰要用这个,而且他方才在皇上和主子跟前,明明说主子的胎是很好的。
一旁侍立的如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亦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孟贺兰。
“皇后娘娘的胎是很好的,嬷嬷不必忧心,下官用桑寄生,是取它安胎之用,”
孟贺兰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了过来,认真答道,“据脉象来看,下官猜测娘娘所怀之子为男胎,下官怕娘娘孕育皇子辛苦,下官探脉时还发现娘娘还隐约有些精血亏虚,是需要用一剂桑寄生的,因此才写了这个药方,待十日之后再瞧,若是无此症状了,自然还是要换的。”
“男胎?”
曲嬷嬷与如貌对视一眼,这才望着孟贺兰抿唇道,“大人能确定吗?我也探过主子的脉象,据脉象推测,我觉得主子此番所怀之子为女胎。”
珠锦和玄烨一心一意就想要生个小格格出来,曲嬷嬷曾经应珠锦的要求探过脉象,虽说不能确定,但以曲嬷嬷的直觉,她觉得珠锦腹中之子为女胎,主子当时听了倒是很高兴的,不过她亦对主子明言过,依脉探男女,并不是很准。
“生男生女本是天意注定,下官也只是臆测罢了,并不能做得准,是以下官并没有在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前说明此事,”
孟贺兰道,“下官这番话,嬷嬷也不必在皇后娘娘跟前提起,待四个月后临产时,生男生女自有分晓。”
这倒也是,曲嬷嬷点点头:“我知道的,只要主子胎象安稳,这事我不会与主子说的。”
皇后娘娘和皇上一心一意只盼着能生个小格格出来,若是她去告诉主子和皇上说孟贺兰猜测主子腹中之子为男胎,只怕二人都要失望的吧?这事又尚无定论,曲嬷嬷自是不想节外生枝的。
孟贺兰开好了方子,剩下的抓药煎服之事素来不是他做的,坤宁宫规矩很严,这些事素来都是皇后的贴身女官所做,因此他将该做的事情完成,也是时候离宫回太医院去了,当下孟贺兰便对曲嬷嬷如貌二人颔首行礼,随后便背着药箱出宫去了。
孟贺兰走后,曲嬷嬷让如貌拿着药方出去抓药煎药,她却拦住要跟着跑出去的保成,对上保成望过来的疑惑目光,她才道:“阿哥,您方才失言了。”
保成一点即透,当下捂脸道:“啊,我忘了,二哥嘱咐过我的,不要我在外人跟前说我的志向!这回孟太医听去了,嬷嬷,他会不会去告诉皇阿玛?”
“孟大人是正人君子,奴婢想,他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况且,孟大人又不笨,在这宫廷之中,他可比阿哥知道轻重,晓得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
曲嬷嬷温言道,“奴婢方才说阿哥失言了,指的并非是这个。而是孟家夫人新丧,阿哥不该口无遮拦的在孟大人面前提起他的伤心事,阿哥所说的那些话,皆是锥心之语,阿哥年小不懂,可那些话是会伤人的。一来二去,阿哥若长此以往,就会失尽人心的。”
主子曾当着她们几个心腹的面说四阿哥就是个熊孩子的典型,无法无天恣意妄为,那时候她还觉得主子说得太重了,如今见了这么一出,才觉得主子言论果真犀利贴切,四阿哥当真很符合熊孩子的这个比喻,他在二阿哥和主子的护佑下,竟没心没肺至此。
“啊!”
保成方才谈兴正浓,压根没有顾及到孟贺兰的情绪,这会儿想起来,方才孟太医的脸真的一度黑成锅底了,显见是他的话惹了孟太医的不快,保成当即跳下桌子,一边喊一边冲出门外,“嬷嬷你放心,我这就去给孟太医道歉!你可千万别告诉额娘啊——”
话未完,小小的人已远去。
曲嬷嬷盯着保成的背影微微的笑,心中只是感叹,自己倒是想错了,宫里的孩子哪有不通人情世故的?四阿哥并非不懂,而是因为他性子耿直心又太宽,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
☆、第160章
保成腿短;跑起来却很快,他又不肯让身边跟着的太监抱着跑;所以就形成了他在前头跑;一众人在旁边心惊胆战跟着的画面。
保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在前头走的孟贺兰,当下大喊一声:“孟太医!”
身边跟着小太监也忙喊道:“孟太医请留步;四阿哥有话说!”
孟贺兰听见喊声;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倒是有些讶异;四阿哥怎么追出来了?
保成到了孟贺兰跟前;喘匀气之后;就给孟贺兰道歉:“孟太医;对不起啊;方才我口无遮拦;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我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怪我啊!”
保成真的感觉很抱歉;因此口气也是很真诚诚恳的。
“阿哥言重了;”
对于保成的道歉,孟贺兰觉得很意外,即便四阿哥真的说错了话,他又何须跟自己道歉?一念及此,孟贺兰倒是对四阿哥的品性多了几分认同,四阿哥虽然贪玩胡闹,但是品性到底还是不坏的,想到这里,孟贺兰便道,“其实阿哥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何况阿哥并不知晓当日情形,阿哥如此说,亦是情有可原的。臣也未将阿哥无心之语放在心上,臣更不会怪阿哥了。”
“孟太医不怪我就好,”
保成松了一口气,接着试探道,“那我下回找孟太医请教医道,孟太医不会不教我吧?”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他就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孟贺兰,从此孟贺兰怀恨在心,然后不教他医术了,那时可怎么办?
孟贺兰岂会看不透保成这点小小的心思?当即微微笑道:“阿哥放心,阿哥若有疑难,臣必定会替阿哥解答的。”
看来,这个麻烦是甩不掉了,孟贺兰开始思考,如果从四阿哥这里说不通的话,那他应该找谁去说比较合适呢?
保成是不管孟贺兰在想些什么的,他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回答,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当即伸手扯住孟贺兰的衣袖,笑道:“那我跟孟太医一块儿回太医院去!”
保成在太医院里直混到申时才回南西所,路过自己的屋子也不进去,径直就往承祜的屋子里去了,一进去就看见承祜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保成便笑道:“二哥!”
承祜放下书,忙对着保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保成往屋里一瞧,才看见果新在床榻上睡熟了,他撇撇嘴,声音小了一些:“这丫头怎么也在这里啊?”
尽管果新比保成大些,但保成从不叫果新姐姐,碰上也是直呼其名,果新也不计较,两个人相处倒也是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保成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咬果新了。
“我在这里,她自然也是在这里的,”
承祜依旧拿着书,抬眼问保成,“你又跑去太医院跟孟太医混了一两个时辰?”
承祜吸吸鼻子,自保成回来,屋子里便是一股子药味,连他身上都有,准是又去太医院御药房里摆弄那些药草去了。
“二哥,你好神奇啊,你怎么知道的?”
保成走到承祜跟前,往小圈椅上一坐,趴在桌案上望着承祜眯着眼睛笑,片刻之后伸了伸懒腰,拖长了声音道,“看这丫头酣睡,我也好困了,今儿光顾着在外头,我都没有歇晌午!”
“你那一身的药味,能瞒得住谁?”
承祜重又拿起书册来看,口中却道,“想去睡也容易,先跟我说说你从坤宁宫偷跑出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说完了之后,我就让你去睡。”
保成每日的行踪都是要跟承祜汇报的,因此他便将从坤宁宫跟着孟贺兰去开方子说起,一直说到方才拜别孟贺兰回来,连他问了孟贺兰什么药什么药性都说的清清楚楚,孟贺兰怎么答他的,他也说的清清楚楚的,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之后,他就口渴了,忙让小太监去倒了水来喝。
承祜听了保成的话,瞧了保成一眼,待他喝完水之后,才抿唇道:“四弟,你今日这话,确实说的不好,曲嬷嬷说的没有错,你不该揭人伤心之事,但这只是一点,就我看来,你与孟贺兰相交之心太浅,功利心却太重,若长此以往,他未必会真心待你,你从他那里也学不到什么实际的东西。”
“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曲嬷嬷的话保成明白,承祜这话,保成就不明白了。
承祜闻言,放下手里的书册,望着保成慢条斯理的道:“你说错了话,而后对孟贺兰道歉了,你这样做是对的,也显得你身为皇子却知错能改且平易近人,孟贺兰对你会有好感。可你紧接着又去问他那些话,那意思不就是说,你其实压根不在乎他怎么想的,只不过怕他不教你医道而已?你这心思太浅,孟贺兰必定一眼看破,从今往后,只怕他待你,不会有真心。”
保成却撑着下巴不以为然的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嘛,我的话得罪了他,他一高兴不教我了怎么办?我为了让孟贺兰教我,我肯定要给他道歉的嘛!”
“可你让他一眼看透你的心思,他就是肯教你,若不尽心,又有何用?四弟啊,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心思变,但即便你是皇子,与人相交也是要讲个真心的,你若待他不是真心,即便是诚心向学,人家不肯尽心,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像你这样强让人教你,就是你不得人心之根源,所以即便你学成了,你的名声也不会好听的。”
承祜道:“再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说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可若是不相干的人将你的那些话听去了,便会有传言,说四阿哥嘴毒刻薄,又说四阿哥不通人情世故,传来传去,你小小年纪就成了无情之人,即便你不是那样的,最后也没有办法去反驳,因为你的那些话就成了所谓的佐证。四弟啊,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放肆胡说,终究是谨言慎行的好。且你的话真真是没心没肺,若我是孟贺兰,听了也是要伤心的,日后这等话,你就不要说了,免得落了个刻薄的名声。”
承祜也并非真如玄烨想的那样对保成放任不管,他之所以要让保成汇报他每日的行踪和与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也是为了更方便的教导保成,力求做到言传身教。
保成被承祜这一大段话被绕晕了,他本来就有些困,这会儿听承祜一说话,就觉得又困又晕,趴在桌案上继续装懒散,依旧用拖长了的语调说话:“二哥~你说的都对,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啦~我好困哦,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承祜当然知道保成记不住多少,但他也不会只说这一次,慢慢教,总是能学会的。
想到这里,承祜伸手点了点保成的额头:“你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一套!去把你身上的药味儿收拾一下,就在这睡吧,一会儿还要去额娘宫里给额娘请安呢!”
提起珠锦,保成倒是来劲了,他一下子抬起头,把承祜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推开,然后盘腿坐在上头,凑近承祜,神秘兮兮的道:“二哥,今天孟贺兰给额娘开的药方里多了一味桑寄生,我听见曲嬷嬷问孟贺兰何故添加桑寄生,孟贺兰说因为桑寄生有安胎之功用,他还说,探脉时发现额娘有一点亏虚血气,是因为怀着小阿哥的原因,所以要用桑寄生给补回来。”
他略显得意的道:“二哥,你瞧,你们都说额娘怀的是个小格格,偏偏孟贺兰说额娘怀的是个小阿哥,他医术高明,肯定是你们想错了!”
承祜挑眉:“他既确定为阿哥,为何不在阿玛和额娘面前明言?”
“这怎么能说呢?”
保成一脸二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鄙视表情,“曲嬷嬷当初在皇阿玛面前都说了的,额娘所怀之子为女胎,现下皇阿玛不问,孟贺兰要是凑上去说,这是个什么意思嘛!再说了,皇阿玛和额娘一心一意的盼着想生个小格格出来,孟贺兰怎么敢说呀?”
保成摸着下巴沉吟道:“而且我听曲嬷嬷和孟贺兰的意思,好像都拿不准究竟是什么样的,若只论脉象嘛,本就是很难探出是男是女的,所以孟贺兰只在曲嬷嬷面前说一说,还求曲嬷嬷不要将这话告诉额娘呢,说到临产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所生之子究竟是格格还是阿哥了。所以啊,二哥,我也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去跟皇阿玛和额娘说啊!”
承祜点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的。”
承祜想,不论额娘这次是生阿哥也好格格也罢,对于他和额娘来说,这都是天赐的意外之喜,当是值得珍惜的。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承祜就开始去上书房念书了,与他同去的还有大阿哥承瑞和大格格舒宜尔哈。
上书房的规矩都是玄烨定的,第一条规定便是上书房学生必须在寅时到达上书房开始诵读,相当于现代凌晨三点,承瑞倒是没什么,但承祜和舒宜尔哈连续起了几个大夜之后,就都病了,风寒侵体导致全身发热,承祜还因为读书太用功刻苦呕血了,这样一闹,别人暂且不提,却把珠锦给惹怒了。
☆、第161章
珠锦看过玄烨给上书房制定的时间表;她只能说那时间表制定的简直太逆天了,三个才刚年到六岁的小娃娃又不是要去参加高考;居然也要从早到晚的念书习字;她觉得这简直是在摧残未成年儿童。
她其实也知道玄烨小时就是这么过来的,可她就是觉得心疼,当初她死后;估摸着保成就是这样过来的,可那会儿她死了;万事不知罢了;现在却不一样,她还活着,绝不能眼看着孩子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遭这样的罪。
因此;她向玄烨提出了要修改上书房学习时间表的制定;其余的都不必动,只要将起身时辰改为辰时即可,哪知玄烨不肯;不管她怎么说,即便费尽了口舌;玄烨也不肯答应;两个人就这样拧上了。
珠锦一生气;连续五日不肯见玄烨,扶着自己的肚子每日都去南西所照看承祜,每次瞧见承祜瘦的尖尖的小脸,她就觉得很心疼。
承祜大病之后,她就很注重承祜的健康问题,除了让几个孩子每天都去坤宁宫用膳之外,她每日也是会派如貌来给几个孩子把脉,可是即便她这样殷勤爱护,也架不住承祜太刻苦用功的学习,以至于心血耗费过多而呕血。
少年人吐血,这怎么得了!
所以珠锦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怨气的,怨玄烨把承祜逼的太紧了。
隆嬷嬷倒是劝她不要跟皇上怄气,有什么话可以好好的商量,不能这样耍性子不见皇上,珠锦只要想起张氏抱着高烧的舒宜尔哈暗自垂泪又不敢明说的样子,她心里就难受:“嬷嬷别劝我了,这些年我什么事都顺着皇上,唯独这件事不行!阿哥们还这么小,格格们更是娇养长大的,怎么能这样不顾及他们的身体?若是二阿哥再因此而呕血,甚至是丧命,这也是他应该承受的命运?!”
当初她刚进宫时正值年少,也是贪睡的年纪,玄烨和孝庄都很包容她,许她偷懒多睡,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就不行?
珠锦严重怀疑上上辈子她死后,玄烨定下上书房的规矩时,因为整个后宫没有人可以反抗他,而孝庄是决计站在玄烨这一头的,所以几个刚满六岁的孩子就不得不寅时起身去上书房读书。
珠锦撇撇嘴,她觉得上上辈子她之后的那几个皇后,肯定不会为了几个非亲生的孩子操这份闲心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谁管他们是不是读书很辛苦?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能说话的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没资格说话的暗自着急爱莫能助。
所以她就真的很能理解张氏抱着舒宜尔哈暗自垂泪却不敢对她说一句话抱怨的憋屈心情。
可她自己的身体也不比往常,她如今是有六个月身孕的人,这样奔波又生气的过了几日,她便感觉胎动不适,倒是吓坏了身边的一众人,宣了孟太医来一瞧,孟太医果断表示,皇后娘娘不宜再操劳奔波,应该卧床静养半个月以稳定胎气。
孟贺兰知道皇后的心病,看着皇后饮尽安胎药之后,他才抿唇道:“娘娘还是要宽心些才好,二阿哥年轻,已经恢复了大半了,也因为娘娘平日里给二阿哥调养得好,二阿哥并无大碍,日后也不会留下病根,娘娘应静心养胎为宜。”
“本宫知道。”珠锦说了这四个字后,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要她宽心,玄烨不松口,她怎么宽心得了?
孟贺兰知道自己是解劝不过来的,心病还须心药医,但是皇后娘娘的爱子之心,或许因他府上也有幼子,孟贺兰倒是感同身受的。
孟贺兰走后,隆嬷嬷才到珠锦跟前来:“主子,想必主子胎动不适的消息传到乾清宫后,皇上必是要来探望的。”
“他来不来探望,那是他的事,横竖我是不见他的。”
珠锦还在气头上,却因隆嬷嬷的话想起一事来,又道:“对了,我这里一宣太医,外头大概都会猜是孩子出了问题,别人倒也罢了,承祜若是知道了,肯定是要着急的,你快派人去南西所告诉他,说我身子好得很,只需静养几日就行,叫他不必带着果新和保成来看我,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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