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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元朝-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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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良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将军,你这次立下大功,皇上将你升为二品之职,以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指日可待啊。”

少华面露苦笑,慢慢站起身,伸手道:“公公旅途劳顿,不如进大帐喝杯水酒,解解乏吧。”

卫良笑道:“也好。”

少华将他一直让到自己帐内,吩咐吴浩等人作陪,又命手下捧了几坛御酒来,斩了些山里的野味,做了几盘好菜款待他。酒过三巡,卫良微露醺意,向少华笑道:“听闻将军这次捉拿晋王时,险些坠崖身死,如今却升至二品大将军之职,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少华言语恭敬,面带笑容:“谢公公吉言。”随即话锋一转,“公公从大都来,可知监察御史张大人的近况?”

“你是说张好古张大人吧?”卫良很快一笑,“皇上颁下旨意,准许他回乡探亲,已经走了好些日子了。”

原来她是回乡探亲了,怪不得音讯全无。想到这里,少华心中释然。

酒过三巡,卫良已有了七八分醉意,执着酒杯,斜眼看着他笑道:“听闻皇甫将军与这位张大人私交甚深,可有此事?”

少华笑道:“确有此事,下官与张大人早在两年前就已相识,还因机缘巧合,结为异姓兄弟,约定从此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卫良点头道:“原来如此。”提起酒壶,满倒了一杯酒,递给少华笑道:“这一杯我敬将军,祝将军从此后青云直上,前程似锦。”

少华接过酒杯笑道:“多谢公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卫良将自己杯中酒一口喝干了,提起酒壶笑道:“来,来,再喝一杯。”

少华心中有事,无心喝酒,接过酒杯,犹豫了一阵,不禁又道:“下官再冒昧地问一句,公公可知当今皇上为何下旨命下官不奉诏不得回京呢?”

卫良睁开醉眼,看了他一眼,笑道:“请皇甫将军见谅,这个咱家也不知情,当今皇上英明,即然颁下这道旨意,自然有他的道理,将军不必过于忧虑,假以时日,皇上自然会下旨准许将军回京探亲的。”

“哦,原来如此。”少华勉强笑了一下,举起手中酒杯,朗声道:“下官再敬公公一杯。”

酒很香醇,后劲十足,吴浩等人连番敬酒,少华也不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就在不知不觉中就醉了,醉得很厉害,眼前一片模糊,只有笑脸,无数笑脸,黑暗渐渐来袭,将他完全笼罩。

翠袖将皇甫少华扶回大帐的时候,他已经醉得很厉害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话,颠三倒四,乱七八糟,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翠袖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又伸手给他盖上薄被,转身拉下帐帘。本来将军前几日就叫陈方送她们姐妹回家乡,姐姐倒是愿意,她却不愿,离开将军,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虽然明知自己的身份,最多只能作个奴婢,可是她愿意啊。只要能天天见到将军,陪伴在他身边,就算做奴婢,心里也是快乐的。于是姐姐走了,她却执意留了下来,将军还是要她走,因为这毕竟是军营,怎能让一个女子长期停留。

翠袖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这几日有些不舒服,不宜出远门,等过几日,一定回家,只是缓兵之计,能多呆一时是一时,总有一天,将军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留下自己的。爱情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傻傻地为之,付出再多,也无所谓。

“水,给我水。”将军在梦中低语。

翠袖飞快地奔到一边,倒了满满一碗水,扶起他,喂到他嘴里,又扶他躺下。恨不得他天天都喝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照顾他。军营里的人,早把她对将军的爱慕看在眼里,只有这个大木头无动于衷,或者说毫不理会,可是她并不在意。

“不要离开我。”将军喃喃道,两道剑眉轻轻皱起,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翠袖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将军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握得很紧,握得她隐隐生疼,翠袖犹豫着,想挣脱,终究还是没有,只是任他握着,他的手心很烫,灼烧着她的心。

“丽君,丽君……。”睡梦中依然唤着这个名字,昏迷的那几天,唤得也是这个名字,一定是将军的意中人吧,被将军爱着,该是多么的幸福。

少华的手紧紧地握住身边的少女,害怕失去,所以才会这么痛苦,痛苦的让人无法承受。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梦,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忘了所有的一切。

第七卷  官场浮沉(下) 第五十六章 物是人非

夕阳眼看就要落下去了,我纵马来到山坡上,望着远处的阳谷县城,已经一年了,看着阳光下的城池,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从未从这里离开过,过去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我可以抛下所有的一切,可以不履行婚约,这里却是一定要回来的,因为我心中还有牵挂,就是我今世的爹娘,想到他们头上的苍苍白发,想到他们满脸的皱纹,还有他们对我的思念,我就不得不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纵马跃下山坡,风一般地驶进即将关闭的城门,今日在县城住一晚,明日一早就改容易貌,赶往翠微镇。

一向空寂的县城,今日却聚满了人群,无数少男少女衣着光鲜,簇拥着一顶鲜红的大轿,向城西的某处行去。目睹此景,我不禁有些诧异,思绪突然回到两年多前的桃花灯会,可是现在是初冬季节,不可能啊。

我跃下马,伸手拉住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敢问这位公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得如此热闹?”

少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笑道:“你是外乡人吧,怪不得不知道,今日是阳谷县神女庙落成的日子,那大轿中坐的就是神女的鸾驾。”

原来如此。我拱手笑道:“多谢公子。”望着远去的大轿,笑了笑,牵着马,去找客栈,这么多人,看样子今天的客栈又要满员了。

路边的小摊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摊上摆着的一对花布小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知不觉走过去,拿起那对花布小人,呆呆地出起神来。

“公子要吗,三个钱一对。”老板的话把我从恍惚中惊醒。

“不,我已经有了。”我把花布小人放下来,牵着马向客栈走去。

远处,铁穆耳从人群中走出来,望着丽君熟悉的背影,微微一笑,走到小摊前,拿起那对花布小人,向老板道:“这对小人,我买了。”

老板将小人递到他手中,铁穆耳珍重地放在怀里,转身正欲向丽君离去的方向追去,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不知谁往人群中扔了一个巨大的烟雾弹,人群顿时拥挤着逃去,现场乱成一团。

一大队蒙古人立刻拥到铁穆耳身边,紧紧地护住他,铁穆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再看前面的丽君已经踪影全无。

“喂,你放开我。”我被这个蒙着面巾的蒙古人拉着一路狂奔,眼见奔出了好几里路,差点跑断了气。蒙古人不答,一直拉着我奔到一处小巷后,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象被火烫了似的,迅速放开我的手。

我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蒙古人一语不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之极。我好不容易顺好了气,手指着他道:“你是什么人?”

蒙古人伸出手,慢慢取下脸上的面巾,瘦削的脸,弯眉长目,正是那个一天到晚跟着我的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跟着我,又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蒙古人定定地看着我,眼中光芒闪烁,象是在考虑什么,对我的问题一字不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九王爷的人。”我冷笑一声道。

蒙古人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表情,缓缓答道:“我叫阿桑。”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另外两个继续保持沉默。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想了想,惊道:“你就是那个引开追兵的黑衣人?”

阿桑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柳公子果然是聪明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桑抬头看了看天色,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冰冷:“柳公子,翠微镇你已经不能去了,不如跟我走吧。”

我很快瞪了他一眼:“你说不能去就不能去了,你说跟你走,我就要跟你走吗?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凭什么要听你的。”

阿桑眼光越过我,看着我身后微微一笑,我一愣,正要回头,忽见他脸上神色有些不对,心中一惊,立刻纵身跃开,阿桑的手扑了个空,很快纵身过来,想点我的穴道,我施展步法避开他,一边悄悄取出怀中银针,瞅个空子,向他劲射而出,趁他闪身躲避之时,飞快地跃上高墙,向夜色中遁去。

阿桑脚下一点,迅速追了过来。我听到背后传来的衣袂带风声,暗暗皱了皱眉,脚下加快,离开窄巷,向前面繁华的大街奔去,跃下矮墙,混入拥挤的人流中。左穿右插,一直奔到抬神女銮驾的大轿旁,看看无人注意,一个闪身,钻进轿子,躲在神女塑像后。从轿帘的缝隙里悄悄看后面,远远地望见阿桑的身影,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蒙古人,看他们走路的姿态,武功都颇为不弱,我额上不禁汗出,这样如何逃得出去。

阿桑在人堆里踮着脚四处张望,不见我的人影,皱了皱眉,扭头向身后人吩咐了几声,蒙古人向他拱了拱手,分散开来,在人群里四处寻觅。阿桑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混进送神女的人流中,向城西的神女庙行去。

鲜红的大轿在庙门前停了下来,人群一起拥上来,借着淡淡的灯火,想看看神女的真容,阿桑被汹涌的人流推到后面,和人群紧紧地挤在一起,急得直跳脚,又不敢施展武功推开身旁的人,只好慢慢地从人堆里挤出去,一直挤到庙门前,这时神女像已经被抬了进去,我早已趁着方才人群拥挤混乱的当儿,跳下轿子,跑到庙后的小门前,探头向外望了一眼,庙后却是阳谷县的护城河,河面宽阔,城门又已关闭,并无其它去路,淡淡的星光下,几个乞丐模样的人靠在庙墙下,缩成一堆取暖。

我看到他们,心中一动,笑着走过去,拱手道:“几位兄台,打个商量。”

阿桑在庙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不见孟丽君的人影,正在着急,几个手下挤过人群,回到他身边,阿桑压低声音道:“怎么样?”

手下纷纷摇头,阿桑皱眉想了想,忙道:“不好,快到后门去。”

几个人飞身奔向后门,后门外只躺着几个乞丐,并无孟丽君的身影,再后面是一条大河,星光下,墨蓝色的河水缓缓流淌而去。

阿桑不禁咬牙顿足道:“糟了,还是让她给跑了。”

手下在身后道:“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桑苦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带着他们走到大庙里,低声道:“皇上也带了大批人手来到阳谷县,王爷有令,绝不能惊动皇上,如今之计,只有马上赶回大都,向王爷复命了。”

我在衣服上抹了许多烂泥,又披散着头发,装模作样地缩在乞丐堆里,假装闭目养神,待阿桑等人离去后,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才爬起身,伸手掏出一些散碎的银两,分给那些乞丐,转身出了庙门,汇进滚滚人流中。

***

快乐这两天休息,所以多写了几章,大大们如果觉得太多了,可以放缓一点。

第七卷  官场浮沉(下) 第五十七章 难报亲恩

凌晨的时候,我换上一身淡青色的男装,对着镜子粘上两撇胡须,又抹黑了脸,悄悄潜进翠微镇,这时天空还是墨一般黑,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我下了马,隐在树丛后,望向孟府的方向,心里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去。府里早已息了灯火,爹娘想来都在睡梦中,阿桑如果真是九王爷的人,一定猜到我会回去,现在进府,岂不是自投罗网,可是不回去,重新开始浪迹天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当初我离家时,对爹娘许下的誓言,回到他们膝前尽孝。

我走到孟府后面的巷子里,这里有一家小小的酒馆,还没开门,我伸手到门上叩了几声,过了好一会,门才打开,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向我道:“这位客官,要喝酒还早,等天亮了再来吧。”说完就要把门关上。我一手抵着门,另一只手托着一锭十两的银子,向他笑道:“打几斤最好的酒,再布几个时鲜的蔬菜。”

小二看到钱,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连声道:“客官请进,客官请进。”

我大步进了店,走到楼上,打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小二很快送了酒来,又端来几盘色泽鲜亮的小菜。我挥手道:“你下去,我自己来。”

小二笑道:“客官慢用。”转身走了。我一人坐在空旷的酒店里,望着孟府大红的府门,自斟自饮。

天渐渐亮了,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提着篮子,推着板车,从酒馆楼下走过,我喝完了一壶酒,又拿来一壶,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竟不觉得醉,也许是早已醉了,醉了的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醉。孟府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下走过,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菜篮,是爹爹府里负责买菜的佣人孟吉。我看着他渐去渐远,身后并没有人跟着,府门外也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九王爷并没有派人在这里守候。

酒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声地喧哗,尽情地谈笑,没有人注意我。太阳升起,又渐渐西沉,夜色渐渐暗下来,我终于下定决心,从酒桌站起身,迈着有些踉跄的脚步,下了楼,走到后墙外,提了一口气,轻轻纵身跃进院子。

院子里并没什么变化,一切还是当日我离开时的景况,只是院中的梧桐树长高了许多。我站在树下,四处张望,不见有人躲藏在暗处,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前面的拐角处,是爹爹的书房,我穿过树从,悄悄走过去,从窗子向里张望。房中点着油灯,爹爹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医书,正在认真观看,他的样子,比上次我离开的时候,又苍老了许多。眉头紧锁,神情忧郁。难道都是因为我?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是娘,身后的丫环手里捧着一个茶盘,盘里盛着一蛊汤。娘一直走到爹房里,示意丫环把汤放在桌上,舀了一碗,递到爹手里,爹接过汤碗,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

娘摇摇头,轻声道:“老爷莫非还在为丽君的事忧心?”

孟老爷道:“是啊,几日前皇甫兄捎了书信过来,信中言道皇上已经下旨,准丽君回乡探亲,还说北地叛乱已经平息,该是操办婚事之时,不可再拖了。”

孟夫人叹气道:“可是丽君到现在还不曾回来,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不成?”说到这里,慌忙打嘴道:“瞧我这嘴,都胡说些什么,丽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老爷叹息道:“但愿如此。”

我在窗外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呆立了好一阵,终于决然地回过头,不管九王爷有没有在府中布置人手,我都不能现身出去见爹娘,真相一旦暴露,只会给爹娘带来更深的担忧和痛苦。想到这里,我轻轻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是给爹娘的,信中言明我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回来,要他们不要记挂我,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回来随侍他们身旁,向他们尽孝。

穿过环形门,我迈动步子,慢慢步入后园,一直走到爹娘的卧房前,轻轻推开门,门内一片黑暗,我把书信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园中的桃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尽了,一片初冬的萧瑟景象,前面的回廊尽头,是我从前住过的闺房,房檐重重,雕梁画栋,只是一片漆黑,连梁上的听雨轩三字也隐在黑暗中。走廊上也空空荡荡的,寂寥无比。如今小兰不在这里,还会有谁为我收拾房子呢,琴榻上的古琴是否还如我离去时一样,披着鲜艳的红绸,书案上的砚台,墨汁想必都已经干透了吧。

我的脚步不知不觉走过去,一直走到门外,伸手在门上轻推,手还没触到门上的雕花,门忽然呀的一声,无风自开。我心中一惊,正想转身离去,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拉住我,将我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叹:“丽君,你回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室内变得一片昏暗,铁穆耳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借着微光,仔细看了看我,愣了一下,忽然扑的一声笑了起来:“好啊,扮成这个样子,连我都认不出来了。”说完还伸手轻轻摸了摸我唇上的两撇胡须,我顿时羞红了脸,慌忙抬起手,自己把胡须取了下来。

铁穆耳静静地凝望着我,火热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又移到我唇上,轻轻触碰,我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丽君,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责备,我犹豫片刻,很快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逃开。

铁穆耳用力抱住我,不让我挣脱出去。我抬起头看着他,来不及说话,他的嘴唇已经落到我唇上,舌尖硬是撬开我的牙关,探到我嘴里,寻着我的舌尖,紧紧地纠缠着,他的呼吸又急又热,喷到我脸上,让我心慌意乱,头昏眼花。我用力退着往后躲,铁穆耳紧紧地跟过来,一直把我逼到墙角,压着我贴在墙上,我无法动弹,无处躲避,只能接受他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烈的吻。

他吻的太深了,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我终于支持不住,眼前渐渐变得昏暗起来,在晕倒前的那一刻,我模模糊糊感觉他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第七卷  官场浮沉(下) 第五十八章 擦肩而过

北地。

少华从沉睡中醒来,头疼得厉害,象要裂开一样,慢慢睁开眼,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眼前发花,少华很快又闭上眼,摇了摇头。宿酒未散,浑身又酸又痛,说不出来的疲惫。

“将军,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华再次挣扎着把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丽的脸庞,脸上全是欢喜的笑容。

再摇摇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握着少女,心中一惊,顿时松了手,脸红道:“对不起。”

翠袖揉了揉手背,翘着小嘴笑道:“将军,你好大的手劲,把奴婢的手都握青了。”

少华脸上顿时一片滚烫,慌乱着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真得很对不起。”

翠袖扑哧一笑:“跟你说着玩的,饿了吗,我去给你端早膳来。”说完就要起身离去。少华急忙叫住她:“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身体?”翠袖转了转眼珠,“还没全好呢。”

少华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明白这个女孩的心事,自己欠着她一份救命之恩,本来不忍拒绝她,只是丽君那样高傲的性子,怎么容得了别的女人,大都城她赌气出走的那一幕,少华至今记忆犹新。

该说的终究要说,咬了咬牙,少华缓缓道:“翠袖,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意识到他语气中的郑重,翠袖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神情坦然:“奴婢知道。”

“我答应了未婚妻,不能纳妾。”少华继续道,脸上有些红。

“奴婢知道。”依然是那句话。

“你救过我,就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让恩人作我的奴婢。”少华语气加重。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赶奴婢走。”泪水从翠袖眼中滑落。

“对不起。”少华低下头,还能说什么。现在除了对不起,他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袖用手捂着脸,肩头不停地耸动,抽抽噎噎道:“将军,奴婢没有什么奢求,只想能够伴在将军身边,有没有名份,做妾还是做奴婢,我都不在乎。”

少华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丝帕,递到她手里:“翠袖,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你这么好的姑娘,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归宿。”少华咬紧牙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茫茫的黄土地,冬天已经来到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寒风扑面刮来,卷起地上的黄沙,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将军,为什么?”翠袖满脸泪痕,望着他的背影。

少华低头无语。不接受她,只是因为不想伤害她。倘若带别的女人回去,她一定会不顾而去,就如当日在大都一般。

翠袖走到他身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转身向帐外奔去。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存着一线希望,以为他会留下自己,至少让自己服侍他,至于是以什么身份,她根本不在意。

少华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块碧玉,上面还刻着两行小字,“同生同死,不离不弃。”

这不是自己送给丽君的吗,怎么会在她手里。

少华迅速追出营帐,一把拉住翠袖的手,“这碧玉,你从哪得来的?”

翠袖使劲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走。

“翠袖。”少华用力拉住她,眼中写满了焦虑和希望。

翠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军营失火的那天晚上,我姐姐从你手里得来的。我原本打算做个纪念,即然你要赶我走,我留着这个碧玉还有什么意思?”

“军营失火?”少华联想到那个擅长医术的侍卫,脑中顿时一阵轰轰乱响。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一句话。原来丽君,她曾经来过,惊喜、感动、还有内疚,如奔腾的波涛,一起涌上心头,缠绕着他。

翠袖甩开他的手,回到自己帐中,收拾好包裹,拭干眼泪,大步走出来,陈方从一旁赶过来,手中提着一个重重的包,“姑娘,这是将军给你的,将军还让我送你。”包里是几百两银子。

“不用,我自己走。”翠袖语气生硬。

“姑娘,千万别生气,你不知道,我们的将军向来惧内。”陈方脸上露出笑容,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将军那么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自然不能带别的女人回去,否则未婚妻一怒之下,说不定就不肯嫁给将军了。

哼。翠袖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陈方不由分说,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扶上马背,“将军的命令,属下可不敢违抗,不把姑娘平安送到家,那一百军棍会把属下的屁股打烂的。想想都好怕。”陈方胖脸皱成一团。

噗。翠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笑了就好,你这么好的姑娘,难道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陈方一夹马腹,带着少女,向营外驰去。

“将军,你的信。”吴浩从大帐外奔进来。

少华把目光从手中的碧玉上移开,抬头看着他:“谁的信?”

“是肃卫将军周祥。”

少华一脸惊诧:“就是失火那晚和侍卫一起失踪的周祥?”

“正是此人。”

少华霍地站起身,“快把信给我。”

吴浩忙把信递到他手里。

少华打开信,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脸色变得煞白。

吴浩疑道:“将军,莫非出了什么事?”

少华把信放下,背着手,在营中飞快地转了好几圈。抬起头望向吴浩,“备马,我要赶往大都。”

“大都?”吴浩一脸错愕,呆了一阵,忙道:“将军,皇上有旨,不奉诏不得回京,你现在回去,岂不是罪犯欺君。”

少华苦笑:“罪犯欺君?是啊,罪犯欺君,倘若没有周将军这封信,我也许不会想到回大都,现在我却是不得不回去。”

吴浩惊道:“为什么?”

少华双拳紧握,声音苦涩之极:“我若再不回去,我的未婚妻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

周祥信中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当今皇上已经知道孟丽君的真实身份,而且知道她是女子。”

不奉诏不得回京,等到他能回京的时候,她是否已经成了君主身旁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中一直不敢想,不敢问的事情,突然间变成现实,半年内就被升至二品之职,杀死驸马的侄子,只不过降了三级,庐州之战时,竟然御驾亲临,还有九王爷暖昧的眼神,御史大夫会意的笑容。那块丽君从来不曾离身的御赐玉佩。所有的记忆如潮涌般出现在眼前。

不,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回大都去,要联合所有朝中重臣,到金殿之上冒死谏言,他要亲口告诉皇上,丽君是他的,君夺臣妻,礼法不容。

只要丽君还爱他,只要丽君和他的婚约还存在,丽君就只属于他,即使他是皇上,也不能把她夺走。

不理吴浩焦急的目光,少华站起身,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几个大内侍卫迎过来,向他笑道:“将军要去哪?”

少华怒道:“快让开,本将军要去哪里,何须告知你们。”

侍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领头的侍卫笑道:“将军不必动怒,我们只是奉皇上之命,保护将军的安全,将军要去哪,我们陪您去。”

这时吴浩从帐中奔出来,伸手拉了少华一把,笑道:“将军想在军营里走一走,有属下陪同即可,几位侍卫大人不必担心。”

侍卫笑道:“即如此,将军请。”

吴浩急忙拉着少华绕过大帐,走到一个僻静处,低声道:“将军,你冷静一点,这几个大内侍卫天天守着你,想瞒过他们离开军营,根本不可能。”

少华握紧双拳,神情痛苦之极:“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

吴浩疑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吧,将军的未婚妻怎会突然嫁给别人?要嫁给谁?”

“误会?”少华仰天长叹:“你可知我的未婚妻是何人?她就是监察御史张好古张大人。我和她订下婚约已有两年,本打算这次叛乱平息,就回去和她成亲,没想到……”他没有说下去,摇头苦笑,笑容无比苦涩。也许只是他胡乱猜测,也许皇上不会做这样的事,那么丽君呢,她是怎么想的,她为何要匆匆离开北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竟然一天都不能等下去,不能等到他醒来,让他诉说离别的思念。

吴浩双眼圆睁,呆立在旁,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少华沉默了许久,脑子渐渐冷静下来,低下头,喃喃自语:“周祥在信中问我:放弃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和丽君浪迹天涯,我能做到吗?是啊,我能做到吗?”

爹爹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早已把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希望全盘寄托在他身上,如果他抛弃大将军之职,和丽君远走天涯,爹爹一定会痛心疾首,甚至可能不会再认他这个儿子。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不请圣旨,私自挂冠离去,犯得是欺君之罪,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降罪于家中的老父呢?他不想失去丽君,但也不想做个不忠不孝的儿子,只是丽君的性子倔犟刚烈,自己若是稍有犹豫,只怕她就会不顾而去。

少华皱起眉头,在原地来回踱步,他真得不想失去她,她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从两年前的桃花灯会,到后来的订下婚约,装着三生石的锦囊还揣在他怀里,他和丽君还有三生三世的缘分。钱财名利,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和丽君在一起,他真得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博得父亲的谅解,再想个万全之策,安顿好他。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和丽君双双离去,做一对风尘侠侣,游戏人间,潇洒一生。

吴浩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皱着眉想了一阵,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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