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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宅斗用菜刀-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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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弱鸡大哥离开,夏莲眼眸汪汪的。心想,甫一大哥好可怜,还不如在府里当个砍柴的。

    ……少女好想法。

    阿皓离开以后,屋内,唐菁月此时才终于感觉到了浑身疲倦。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谋杀中,心时而荡上天,时而坠入地。再迟钝的人在危难之时,也会被激发出所有的智谋与聪慧。

    躺到床上,闭住眼睛。放松着紧绷的身体骨骼。

    逃跑的沈瑾岑和杨涵能去哪里?唐菁月敢说,沈瑾岑绝对没有胆子再回摄政王府。而这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沈知易,看来,想要寻到蛛丝马迹,沈府是必须要去拜访一次的。

    敏蕊轻轻的将主子的床幔给拉下。

    感受到她的举动,唐菁月睁开眼,伸出手拉住了敏蕊的指头:“今天委屈你和敏枝了。”

    “跟主子同生共死的,哪里算是委屈。我和敏枝都没有受伤,倒是主子你还把手给弄伤,您是真的受委屈了。没有想到,唐诺行少爷竟然是这种德性!”

    愤恨的骂了几句,说完,敏蕊又心疼的看看唐菁月的手背手腕,取过药再涂抹一次。

    凉凉的药膏带着安抚的气息。唐菁月嘴角带笑:“这点小伤,不打紧。你再去看看敏叶,她今天是真的穿梭血雨腥风,身上一定有不舒服。给她抹上药,好生揉揉。”

    敏蕊点头:“不用主子心疼她,敏枝已经给她抹去了。”

    “那就好。”

    唐菁月复而又闭住眼,打算慢慢的休息了。

    敏蕊轻声的说着:“敏叶是在今天跟着沈瑾岑来到国安寺以后,才知道了沈瑾岑的计划。她急忙回府给王爷报信,但没有想到还是让主子受了惊吓。”

    说到这里,敏蕊忽然哽咽了一下,顿了顿,眼泪珠儿都卡在了眼眶边上。

    听她的动静不对,唐菁月睁开眼看向她,疑问却没问。

    只见敏蕊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忍住哭以后,嘴巴强硬拉扯起来,在唐菁月的床边蹲下身子,和唐菁月平视。

    “主子,奴婢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四个还能再聚在一起,再服侍主子。尤其是敏叶,那丫头性子太倔,脑子又太蠢,跟了沈瑾岑以后,不知道做了多少对不起主子的事。但这次主子侥幸脱生,却是她的功劳。主子,奴婢想求主子,日后若是发现了在敏叶跟着沈瑾岑的时候做过的那些坏事,主子轻饶她,也算是她将功抵过。”

    说完,敏蕊的泪就再也没有忍住,簌簌的落下了。带着泪珠的朦胧眼眸望着唐菁月,等待着主子的回答。

    屋内忽然很安静,只有唐菁月和敏蕊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敏蕊的哭声、就连泪水在空中划过的刹那,都像是划破夜空的流星般突兀。

    静静的看着敏蕊片刻,而后唐菁月垂了垂眼,撑起身子,从枕边拿起帕子,伸出手替敏蕊抹着泪。

    “多大的姑娘了,还哭。”

    敏蕊紧紧的抿住唇瓣。

    擦拭着她的泪水,唐菁月说道:“你从五岁时起就跟在我的身边了。你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这十五六年的光阴过去,你该清楚。”

    她顿了顿,又道:“敏叶当初之所以会跟着沈瑾岑,也不过是因为我。所以她跟着沈瑾岑的时候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是因为我。冤有头、债有主,该恨谁,仇该找谁报,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敏叶同你一样,是跟了我多年的婢女,我又怎么能不宽容她?”

    唐菁月说着抹泪,敏蕊哭着点头。敏蕊知道主子的宽容善良,但是敏叶做得事情太错,太错了!之前她一直不敢说,但是这次敏叶立功了,如果不趁此机会向主子坦白,日后就难以再有好时机了。

    “主子,敏叶她……她是犯了大错的。主……”

    将敏蕊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在敏蕊紧张的注视下,唐菁月轻轻的笑了。

    “我知道。”

    敏蕊愣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傻愣愣的重复:“您知道?”

    唐菁月点头:“我该能猜出来。阿皓那样的人,不是普通的被下了迷药、看花了眼,就能神志不清的。沈瑾岑当年能阴谋得逞,该是有敏叶的出谋划策罢。”

    闻言,敏蕊倏地咬紧牙,腮帮子绷紧。在主子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明明是敏叶做错了事,可是就连她也觉得无地自容。

    帮助别的女人去夺主子的心上人。敏叶何止是蠢,简直就是蠢透了!

    而能够猜到这一切的主子,却丝毫不责怪敏叶。甚至都没有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发现,主子已经猜到了事实。

    敏叶没有被主子责怪半分,没有被漠视半分,没有被厌恶半分。

    主子的言行,让人羞愧得无话可说。

    “刚开始猜得时,我虽然很伤心,但是想一想敏叶竟然也有为人‘出谋划策’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又恨又心疼。”唐菁月摇着头,轻轻的笑了两下,很是无奈,“要下多大的决心,才会动脑子想方法,可见敏叶为了帮助沈瑾岑,也是费尽了心力。而且,为什么她就只帮助沈瑾岑,而不帮助其他的女人呢?说到底,还是因为沈瑾岑像我,她把沈瑾岑看做是我,害怕其他的女人侵占了王爷的心,所以才会帮助沈瑾岑。”

    说罢,唐菁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想一边哭着,又一边捶打她。”

    将轻轻擦过敏蕊脸颊上泪珠的手帕,放在了敏蕊的手中:“把这个交给敏叶,我的手帕,你的泪水。我与她的主仆之情仍然好似手帕之交,而你们这些姐妹也依然会为她哭泣求情。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如果敏叶的心里还有疙瘩,你就告诉她,从来不会有人去责怪她。”

    看着手中被主子放下的淡白色绢布帕子,敏蕊忍着抽咽的最后落下了一颗大大的泪珠后,破涕为笑。

    “是,主子!”

    自翌日开始,辅天陷入大乱。

    前几日唐菁月被景芝皓暗算而责令出府的五名侍妾,今日离府。这本该是可以令摄政王府后院人心惶惶的大事,可是当下却比不过右相嫡子惨死摄政王手中这惊天大案的一边衣角,一点涟漪。

    这会儿,摄政王府后院的侍妾们谁还会关心着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府,她们只盼着自己尽快的被赶出府!

    王爷派人将右相嫡子的尸体……不,是尸块!直接的、堂而皇之的扔在了唐府门前,毫不否认杀害了右相嫡子的事实。这是逼着右相大人发疯啊!

    摄政王府辉煌时,她们这些做侍妾的就没有好日子过,以后动荡了,就更别说能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今天一早被送走的那五个人,真是祖坟冒青烟。

    借着后院侍妾人心散乱,百忙之中,景芝皓抽空让护卫去进行了一下民意调查。有愿意离开摄政王府的报名!

    下午,一份名单便极快的被递到了唐菁月的手中。惊讶的看着纸上二十个名字,很多名字都很熟悉。

    一共三十四名侍妾,之前赶出府两名,今早离去五名,沈瑾岑不见踪影,现在名单上又有二十个……只剩下七个了?

    唐菁月问:“这些人都自愿离开王府?”

    敏蕊点头:“是。管家说是他亲自一个一个问的,当面记下的名单。”

    虽然外面的消息并不允许被送入唐菁月的耳朵,但是借着阿皓忽然加大的对她的保护,唐菁月能够猜到因为唐诺行的死,辅天陷入怎样的混乱。

    这些想要离开的侍妾,该都是害怕自身难保的。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说是非的,毕竟摄政王府没有为她们带来半分的好处,她们又何必为摄政王府搭上一生或性命。

    “既然如此,吩咐下去,即日起就准她们开始收拾东西,派人送信到各个府上,三天后,一早就派车到王府后门接人。”

    听着主子的吩咐,身旁,敏枝吧唧吧唧嘴:“让她们走着回呗。”主动请离府的,又不是仗着理,凭什么还能让人给拉回娘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似的。

    不过敏枝猜对了,这个时候能够离开摄政王府,请离的侍妾那都是欢天喜地,的确引以为荣的。

    起码,对那些还不愿意离府的昔日姐妹,是嗤之以鼻。

    唐菁月看敏枝一眼。

    敏枝干笑,知道自己有些胡说八道。

    “敏叶呢?”

    敏枝道:“蠢叶跟着王爷的护卫们出去寻人了。她说她一定要把沈瑾岑给主子抓回来!”

    昨天唐菁月的手帕送到敏叶手里以后,不用敏蕊多说,敏叶就嚎啕大哭。其哭声痛苦内疚,万般滋味。等哭累了,不顾身上的淤血青黑,冲出去就去找甫一商量跟着找沈瑾岑的事情。

    今日天不亮就走了。

    听到敏枝说这些,唐菁月叹口气:“她就是性子太倔。”

    “嘿嘿,主子您就让她去吧。反正蠢叶皮糙肉厚。”

    唐菁月再次无奈的看敏枝一眼。这丫头,总是喜欢损敏叶。

    “给沈府下拜帖,我下午去。”

    摄政王妃要去哪家府上,给下拜帖都是很给面子的了。可唐菁月的意思自然不是给沈府面子,而是要让送帖的人同时送一句话过去:若是知晓摄政王府沈姨娘与杨府三小姐的下落,还请告知。

    她给过机会了。若是日后在沈府将人找到,沈府难逃包庇之罪。

    顺便,去沈府也去见见那位吴老祖。通过杨涵搭关系的法子是彻底被毁,计划再多倒不如直接亲自询问一下这位吴老祖的意思。

    提起吴老祖,唐菁月让夏莲去跟松神医说,令松神医下午跟着。暗牢里的晴音还是活死人的模样,松神医万一能从吴老祖的施医之法上悟到一两分,哪怕请不到吴老祖,回来以后,也能有一分希望。

    如今,暗牢里能让唐菁月挂心的人,除了晴音以外,就是南柯。听闻那迷榧之瘾巨大,配合牡丹香再经过松神医的调配,仅仅是一两天的功夫,南柯就无法自拔。神色灰败,幻觉尽现,转瞬间佳人芳华逝。

    敏枝去瞧过一次,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有点痴痴呆呆、疯疯癫癫的。

    “那就好,”唐菁月无情的说,“虽已经开始疯傻,但还有理智。派人请辅国公府的思小公爷明日来赏。好好的瞧瞧几日前还是清雅娇丽的美人花,现在变成了什么吃人模样。”

    对于南柯,唐菁月如今是连冷笑都懒得回应。

    她还手报复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她看来小事一桩的,她一般选择伤其体肤,比如说对付后院找事的侍妾,赶出府对于她来说就是小惩大诫的手段;另外一种是跟她要死玩命的,对待这种人,她会刮其骨、剜其心,令其痛不欲生!

    对付南柯或是沈瑾岑这种要害她性命的人,就必须要将她们在乎的东西全部摧毁,才能真正的达到报复目的。因为,本身会起这种心思的人,其恶行难改犹如高山难移。

    将要处理的事情都安排好,念及唐诺行被阿皓一刀劈得近乎于四分五裂,怕是再有理的应对都无法平息父亲的怒火。唐菁月觉得,自己还要为阿皓多准备一些后手。

    有时候,想要反驳不需要强力的回击,只需要混淆视线即可。

    将暗廿招进屋,唐菁月问:“王爷说那个和秦氏共事过的绣娘送进府了。”

    想起昨晚阿皓提到的绣娘,唐菁月有些心思紧绷,总觉得那个绣娘知道的有关于秦氏的秘密,不会少。

    昨晚阿皓忙了一天,晚上并未回皓月院休息,只是派人传来话。夜太深了,唐菁月便没有立即去问。

    前去寻找绣娘李如梅的暗卫们,只问出了秦氏身世的秘密飞鸽速报,但是有关于之前孟记衣庄孙绣娘所说的“毒药”一事,李如梅没有交待半句。

    若是以往情况,软硬兼施,各种手段齐上,怎么磨也一定会把秘密给挖出来。但是当下正好和国安寺一事相撞,阿皓忙得不可开交,尽快从李如梅口中套出实情的重担,自然就要落在唐菁月的肩上。

    暗廿点头:“是寅时押入府中的,现关在暗牢中,严加看守。”

    由于前几日南疆的事态紧急,所以从李如梅的口中套得秦氏家世后,暗卫就火速先将消息送回了府,而李如梅此人还在押送辅天的路上。

    所以在路上时,暗卫们便遭受到了无数次暗杀,全都是针对李如梅的刺客高手。对于秦氏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秦氏几乎是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想要将李如梅给除去。

    能够将李如梅完好无损只是受了惊吓的送到王府,是暗卫们用纷纷挂彩换来的。

    一送回王府就直接关入暗牢,严加保护。活了大半辈子,李如梅的命第一次这么金贵。

    既然只是一个无辜的只是恰好知道点真相的普通老百姓,唐菁月自然不会对人不客气。她吩咐暗廿,让人吃顿饱饭,然后带到前堂去。

    “主子,一个绣娘而已,她能知道些什么?”夏莲不懂的问。

    一个是普普通通的绣娘,一个是堂堂的右相夫人,一个在乡村,一个在宅院。就算是之前右相夫人落难时,和这个绣娘有过共事的缘分,但这都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都要相见不相识了,李如梅又能知道右相夫人什么秘密?

    面对夏莲的困惑,唐菁月摸摸她的丫髻,笑道:“知己知彼。只是问一问罢了。”

    “哦。”夏莲点头。“知己知彼”这四个字好有深意呀。她如果想嫁给甫一大哥的话,是不是也要知己知彼!?

    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唐菁月笑着打发了她出去耍。

    有关秦氏真实家世的事情,唐菁月一直没有对夏莲说。其实也不止是这么一件事情,一些比较复杂难懂、人心险恶的事情,唐菁月都会刻意的对夏莲隐瞒。

    在唐菁月看来,心思简单的夏莲单纯的关注一件事情就好。爱钱,就认真的向敏枝学习管账做生意。如果懂得人心如此险恶,难免日后管账做生意又或者是在其他的事情上面,便会模仿。或许不会坏事,还有可能赚得盆满钵满,但她宁愿不要金银满盆,也想要夏莲能够轻松单纯一点的活着。

    像敏枝她们一样。敏芳处理大事,严苛;敏蕊擅长计谋,谨慎;敏枝专攻算盘,财迷;敏叶身手不凡,耿直。四人各司其职,各有特点。

    唐菁月不需要一个既能管账也懂得阴谋算计的侍女,拥有的本事多了,心自然会大。那样的侍女说得不好听些,难防异心。况且,若有全能的本事,就可以去当主子了!

    当下,要去问话李绣娘,唐菁月便带着敏蕊去往前堂。

    李如梅看上去不是太好。无精打采,萎靡不振,发丝凌乱,身上衣衫褶皱。见到有人进来,很是胆怯的望了一眼。

    看到是衣着华丽的唐菁月后,心知这一定就是摄政王妃,赶忙惊吓扑地,跪着连连磕头,但是却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如梅只是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妇人,经过被人连拉带飞的五天日夜奔波,身心俱疲。

    在堂内主位上坐下。看到面前这个面色枯槁的绣娘,唐菁月知道她近日一定疲惫不堪,饱受煎熬。

    用温和一些的眼光看向跪在地上、俯首不敢起的李如梅,唐菁月让自己的声音也尽量的放轻。

    “受苦了吧,将你匆忙寻来,”唐菁月说,“不过你不用害怕,我只是问你一些陈年往事,你照实回话,就不会有事的。”

    尽管唐菁月对这个绣娘抱以亲切无害的态度,但是她也一样强调,李如梅如果说谎,该有的惩罚也绝不会少。

    果然,听完了她的话,李绣娘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民妇什么也不知道,民妇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李如梅连连磕头,说出了她面对摄政王妃的第一句话。

    而就是这一句话,唐菁月判定,她还有隐瞒!

    【待续】
正文 第116章 往事真相
    没有隐瞒事情的人,在面对询问时,起码一定会再将她所已经交代的秘密重复一遍。

    比如说李如梅该大声哭诉她除了秦氏的身世,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可是现在,她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喊“民妇什么也不知”。她从心里开始为自己所知道的最重要的秘密戒备起来。

    于是,唐菁月改变了自己温和的面孔。

    软的不吃,她就只有来硬的了。

    身子向椅背靠去,柔软亲切的目光逐渐的换上压迫与犀利。李如梅察觉到周身的气氛陡然变换,又惊又怕的抬头看去,正对上唐菁月那双无情冷漠的眼眸。

    瞬时,毛骨悚然。

    李如梅惊出一身冷汗。

    明明刚才还只是一个亲昵的小姑娘,为什么转眼的功夫就变得如此吓人。

    倏地低下头,李如梅的身子忍不住的因惧打颤。

    亏她刚才还在想,摄政王妃年纪轻轻的一定好对付。

    面对她的惧怕,唐菁月冷着声音的问:“看在你无辜的份上,才对你好言好语。没想到你却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唐菁月长长的呼口气。像是吹在李如梅的身上,变成了千万斤巨石,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想必王府护卫在送你来辅天的路上,遭遇了不少暗杀吧。为什么?”唐菁月死死的盯着李如梅,似乎在开解一个迷途不知返的人,“因为你知道秦氏的秘密,所以她才要杀你。而摄政王府是在救你,你却不知感恩。”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圈椅的扶手上面有规律的敲打,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在这很显空旷安静的前堂,犹如鼓响震耳。

    李如梅的脑子里面大乱。

    其实,她又如何猜不到刺杀她的人是谁派来的。只是……当初既然答应了为秦芳守住这个秘密,秦芳也很将信义的放她回去老家乡下。这么多年过去,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将秦芳的秘密死守到底,已经成为李如梅僵化的意识。

    可当意识对上现实,巨大的矛盾让李如梅感到无路可走。

    会不会,说了秘密以后,摄政王府就会把她一刀宰了?毕竟戏文里都这么演,况且,摄政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李如梅的纠结,唐菁月琢磨了一下,又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过去你能够平安无事,是因为没有人去追查秦氏的过去,所以秦氏能够放你安稳生活。而现在不一样了,秦氏已经意识到留着你是个祸害,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大力追杀你。”

    “你不说出秘密,可以。摄政王府放了你。但是你一旦走出王府大门,秦氏必然对你痛下杀手,不念旧情!而你如果说出当年毒药的真相,待王府处置了秦氏后,从此你才能再无后顾之忧。”唐菁月用无法辩驳的口吻道,“后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你坚持选择不说,恐怕不止是你,就是你的夫君、孩子、爹娘公婆,都会被秦氏怀疑为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在李如梅抬头惊恐的目光中,唐菁月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和敏蕊对视一眼,似乎是说出了这天下最正确的真理:“这叫什么?”

    敏蕊毫不委婉的回道:“全家灭门。”

    灭门!

    忽地一下,李如梅的身子一软斜坐在地上,面色青白受惊。

    不说出当年的事情,就会牵连全家?!

    能够被吓到这个地步,恐怕是因为李如梅自己也能意识到,摄政王妃不是在危言耸听。灭门之灾是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就在她做出隐瞒秦芳秘密的选择之后!

    她的夫君、孩子……为了一个秦芳,值得吗?

    看李如梅如此模样,唐菁月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了。李如梅看似仍然在犹豫,但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半晌过后,李如梅握紧了拳。

    绣娘那纤长光滑的手指在地上死死的扣起,显得她内心坚决。

    在地上跪直身子后,李如梅怯声却又坚决的问道:“王、王妃,那民妇又能怎知在说出事情之后,您不会杀人灭口。”

    那样的话,和秦氏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点,唐菁月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没留情的讽刺道:“我想你该是戏文话本看多了。秦氏杀你,是你对她有害,我又为何杀你。过河拆桥?我倒是想你胆子大一些,将秦氏的秘密闹得众人皆知。”

    没有多么好听的保证,可这个答案却是那么的让人放心。

    实际上,在终于面对着尊贵主子的时候,除了害怕,李如梅的心里也有着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临的感慨,与即将卸下重负的隐隐期待。

    躲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躲不过这一日。

    秦芳的秘密无法隐瞒一辈子。做过的事情,不能否认、无法抹杀。

    李如梅直起的脊梁弯下去。

    知道她要说了,不用唐菁月吩咐,敏蕊就到一旁开始记录。

    “秦芳,”李如梅低沉的说着,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其后就跟了一声莫名意味的干笑:“呵,也就是现在右相夫人。但二十多年前,她可不是右相夫人,她只是一个跟民妇一样的成衣铺绣娘。”

    回忆那般久远的事情,李如梅的记忆也已经很模糊了:“她是从东州逃饥荒出来的。对别人她都说她的爹娘是饿死的,但她只对我一人说过,其实她爹娘是偷惯了,逃荒的路上还在偷,后来被人抓住,难民们气得红眼,官都不报,活活将她爹娘打死。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颠沛流离之后,她逃来皇都谋生。”

    李如梅陷入回忆:“明明都是一样的穷苦人家,可秦芳她又是那么不一样。我还记得她刚来时,又黑又瘦,手上粗糙的让掌柜都不相信她会绣活,可谁知道她的绣工好极了。

    后来,或许是吃饱了饭,人也爱收拾了,就变得好看起来。她见来铺里买布量衣的夫人小姐们举止高贵,就时常自己模仿。我们俩是一个屋子睡的,关系很好。她总让我看看她和那些千金小姐们有没有差。刚开始我还笑着说没有没有,等她问多了,我就说了句‘有个布面样子,但里子还是烂絮’。她当时,脸色很难看。

    想来,是这句话刺激到她,从那以后,秦芳得下空来就看书写字、背文诵诗。两三年下来,慢慢的,我竟也觉得或许她真的是个有教养的落难小姐。因为她实在是像极了。”

    听到这里,唐菁月紧紧的闭上眼睛,用力压着眼皮。不用李如梅再说,唐菁月已经能够想象到秦氏当初是如何蒙骗了她的母亲。

    经历过最惨的境遇,才会迸发最大的野心。秦氏她想要向上爬,母亲便不幸成为了她的踏脚石。

    李如梅接着说:“或许是福缘到了。有一日,一位年轻公子陪着夫人来铺里挑选布料。这夫妇一看就是宅院贵人。男人文雅翩翩,女子温柔端庄。秦芳为那位夫人挑选布料、裁量尺寸时,没两句就聊在了一起。具体的事情,秦芳没有对我说,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的眼睛很亮,格外热情,对那位夫人很讨好,而她的视线也时常落在那位年轻公子身上。

    后来,当秦芳为这对夫妇上府裁量时,才知道原来这二人就是唐府的少爷和少夫人。”

    说到这里,李如梅连连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惊叹:“秦芳开始变了。她几番对我叮嘱不能将她的身世告诉外人。而之后,不过是四五次再与唐府少爷少夫人见面的机会,忽然有一日,秦芳就大喜的告诉我,她不当绣娘了,她要去唐府,给唐府的少夫人做侍女!

    虽然不舍得她,但我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说着长长的话,说到这里,李如梅或许是因为记忆起了当年和秦氏的情分,脸上的神情都柔和起来。

    唐菁月示意敏蕊给她端一杯水,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坐到椅子上面说。

    这番举动打断了李如梅追忆过去姐妹情好的思绪,她受宠若惊的向唐菁月道谢,而唐菁月只说:“你二人当年的关系确实甚笃。但想一想走到如今秦氏要置你于死地的地步,是她忘恩负义。”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李如梅脸上所有的平静。她不自觉的跟着唐菁月的话,回想到在路上奔波的日日夜夜,那无数恐怖惊悚、令她神魂俱散的刺杀。的确,秦芳就是一条捂不热的美人蛇。

    “是的,民妇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这样一个人。不,是民妇该想到的。一个能从**之女当上右相夫人的姑娘,城府该有多深。”打量了下唐菁月有些阴沉的脸色,李如梅继续说:“她当年跟的主子,自然就是现在右相大人的原配夫人。没有几年的功夫,秦芳就当上妾室。之后又生下长子,地位更加稳固。于是在右相大人的原配病逝后又几年,秦芳被扶正了。

    我本为她高兴,但是没有想到她被扶正后找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我举家离开辅天。她解释她害怕身世被人追查,担心有人要害我。那时我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安危不保,离开辅天也好。于是,很快就回到了老家乡下。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和她有过来往消息。”

    李如梅苦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旧要因为她的事情,遭逢大难。”

    逃得再远,也逃不过命运安排、因果循环。

    见她神情衰败,唐菁月安抚道:“不算是大难,担惊受怕吧。你说实话,摄政王府自会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对此,李如梅点点头,没再多说。

    唐菁月知道她一时改变不了“遭遇大难”的想法,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个想法,才会对秦氏恨之入骨。

    “说一说毒药的事情。秦氏当年让你买的毒药,是怎么一回事。”

    听唐菁月提起毒药,李如梅的面庞紧紧的崩起来,从她腮帮子和脸颊微微鼓起可以看出,她的牙咬得很紧。

    “不是毒药,也不是买的,是民妇自己熬的汤药。”

    “恩?”

    “秦芳说她心神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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