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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诺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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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尽管拥有月牙儿的身躯,却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活尸”。
司马顾盼的眸色顷刻间冰冷下来,他侧目看向流霜,语调低沉:“妙音阁……很好,很好……你们竟然敢,对她下蛊?”
一言既出,四周空气霜结。
流霜身后的两名少女都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司马顾盼慑人的眼光,
“是又如何?魅影妖女,本就当诛。”反观流霜,他虽有些意外月牙儿的面纱被揭开,但此时此刻,面对司马顾盼隐忍的怒火,他依旧表现得泰然自若。
司马顾盼气极反笑,微微颔首:“你们将她炼成傀儡,就是想利用她身上的冥夜诀,配合你们的巫蛊邪功来对付我?”他的笑意诡谲,看向流霜的目光中,竟带了几分怜悯。
自己刚才试探性的一掌,的确将月牙儿体内压制的冥夜诀全部激发出来了。若不是当时自己反应的快,及时收手,事后也没有再用内力相搏,只怕他早就因为彼此间冥夜诀真气激荡,引发自身的内力动乱,甚至遭受反噬。
然而流霜始终还是低估了他。身为魅影尊主的司马顾盼,怎么可能不熟知自己下属的武功路数?就算他不小心着了道,就算月牙儿在蛊毒的作用下功力大增,司马顾盼也一样有自信胜出。
他只是,不想伤了月牙儿。
当年她莫名失踪,传言被司马玄衣诛杀,纵使司马顾盼一贯冷血薄情,心底多少也有些亏欠。因而此刻再遇,即便知道对方是□纵的傀儡,他也下不了杀手。
眉目低垂,眼前南魅影刀与北幽冥剑相互格挡,刀剑僵持,两人皆不能动作。良久,司马顾盼的眼神暗了暗,猛然卸力撤刀——
“尊主,你这是——”
在袁嵩的惊呼声中,司马顾盼漠然的看着北幽冥剑顺着惯性,直直的刺入自己肩头,而月牙儿的身形也顺势欺至身前。
剑身没体而入,司马顾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始终停留在月牙儿的身上。直到月牙儿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司马顾盼的掌控范围内,他才终于抬手,迅速的封住了月牙儿身上的几处大穴。
就算是机关人,也有机簧要害,只要制住,就不再具有威胁,何况是血肉之躯?
司马顾盼看着月牙儿僵立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挪动身体,从剑锋上抽离下来。
鲜血立刻涌出来,袁嵩再也忍不住,一个闪身奔上前去给司马顾盼止血。袁嵩还欲唤弟子上前护卫,却被司马顾盼制止。
“不必,”即便血流如注,司马顾盼依然笑得云淡风轻,“剩下的几个人,不足为惧。”
眼前的雾气渐渐的消散干净,飒景看向面前的清俊男子,剑锋微侧,寒光点点。
“看来妙音阁是找上门来了?”飒景轻蔑一笑,“枉你们自诩名门正派,竟然也要偷翻人家墙垣,干起劫持女眷的勾当?”
男子打了个哈哈,笑道:“这又何妨?相比贵派的无耻行径,我们还算得上光明正大。”
飒景侧目:“伪君子。”
言罢,剑起,直取要害。
妙音阁,江南意,本就是名士风流,洒脱自如的一路剑招,此刻在男子的手中使出来,灵动间又带了一份不容忽视的萧杀,想必他对此战是势在必得。
而飒景被枫林晚伤过右手之后,夜魔剑始终无法大成,甚至只能堪堪使出从前的九成威力,如今还要护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枫林晚,难免分心。
不过冥夜诀既然能与断义谷的武功分庭抗礼,自然也有它的过人之处,因此飒景支撑个数百回合,也不在话下。只是如今想要带着枫林晚全身而退,怕是不太可能,只能尽力的拖延时间,寄希望于司马顾盼和袁嵩能够早一点折返归来。
念及此处,飒景心下一横,当即再提起三成功力,灌入手中长剑。一时间剑光大炽,寒气逼人。
“你如此拼命,难不成就是为了护着那个女人?”男子一边凝神格挡,一边打趣道,“可你刚才分明又想杀她,你还真是矛盾啊。”
飒景冷哼一声,足下魍魉舞踏出,配合着身法,手中剑锋轻点,迅速将男子逼退几步。
“就算我想杀她,那也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但若将她交给你,便关系到我魅影全派的面子——这一公一私,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淡淡的甩出这句话,飒景身形猛然一折,借着后退的劲力绕至男子身后,长剑倏忽跟上,刺向对方的肩窝——这一折一退,正是魍魉舞中的精妙招数。
“呵,”男子堪堪躲开这一剑,衣襟却被划开,“魍魉舞,今日竟然再度得见,真是不虚此行。”
飒景皱了皱眉,轻笑道:“怎么,你对我魅影的武学这么有研究?”招式却未断,剑剑逼人。
“少时曾有幸目睹魅影尊主出手,”男子说完,后撤一步,旋身再刺,“噢,当时他还不是魅影尊主,只是司马家的影奴。”
飒景眸色一暗,当即问道:“你说的是十年前的事情?难道你是妙音阁阁主乐传歌?”
“妙音阁阁主?”男子眉宇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倒是,很希望自己能有这个头衔呢。”
杀戮的另一边,流霜侧目看了身后的丫头一眼,厉声道:“阿离!”
清秀的少女身子颤了颤,应声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支翠玉笛子,看向被司马顾盼制住穴道的月牙儿。
她的眼神中,有着复杂的为难与不忍,悉数落入司马顾盼的眼底。
“御尸笛?”司马顾盼眸色瞬间降至冰点,“流霜,你果然够狠毒!”再顾不上肩头的伤势,右手猛然用力一挥,刀气宛若一道幽绿的弯月,向着流霜而去。
流霜淡漠一笑:“彼此彼此。”随即抽出随身的长剑,同样全力一击。
银白的剑光迎上那一抹幽绿,两者碰撞出强大的气压,瞬间均被击散。
趁着这个空当,流霜看向阿离,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阿离眸色一暗,缓缓将笛子抬至唇边,开始轻声吹奏。
诡异而不谐的音符从指下流淌出来,司马顾盼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月牙儿。
发源南疆的妙音阁,在其精通的巫蛊之术中,必然存在着一些残忍至极的禁术。“御尸笛”便是其中之一。
苏卿留在司马家的半卷书册,详细的讲解了妙音阁各种巫蛊的炼制以及破解之法,但对于“御尸笛”,却只是语焉不详的“可炼活尸,禁术,无解”几个字。
事实上多年以来,妙音阁从未真正的使用过“御尸笛”——毕竟操纵活人、炼化尸体的行径过于残忍,这一门秘术因而封存多年,鲜为人知。
不料今日现世,竟是用在月牙儿的身上。
司马顾盼深吸一口气,强抑的怒意濒临爆发。
笛声尖锐刺耳,听在普通人的耳中,不过是一团杂乱的噪音。然而对于此刻□纵的月牙儿来说,却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尽管穴道被封住,月牙儿依然在笛声的作用下,试图动作。就像一具崩坏的木偶,即便所有的关节都僵硬了,仍在固执的撕扯拼拉。
司马顾盼皱着眉,他知道被蛊毒操控的月牙儿没有痛觉,但是仍然止不住心疼。
不可以让这样的场面再继续下去。
他必须救出月牙儿。
心念一转,司马顾盼再没有犹豫,低呼一声:“袁嵩!”后者立刻会意,寒光迸现,一剑长刺,却是为了夺下阿离手中的玉笛。
与此同时,司马顾盼轻扬南魅影刀,旋身而上,拦住了流霜。
“月牙儿当年的确是犯在司马玄衣手上,怎么如今会被你妙音阁操控?”司马顾盼一刀格挡住流霜的长剑,压低了声音探问着,“难不成真如我所料,乐修文和司马玄衣早就有所勾结,这才要把乐修律的死,赖在我的头上?”
一番话说完,司马顾盼回身撤刀,方才流霜面上的一抹惊愕神色,清清楚楚的看在他眼里——他知道自己并未猜错。
乐修律的死因一直扑朔迷离,如今总算能够理出一条思路,掀开一角真相。
念及此处,司马顾盼并没有丝毫欣喜,反而萌生了强烈的不祥预感。他眉头轻蹙,手中南魅影刀接连挥出,锐不可当。趁着流霜回挡的空隙,司马顾盼迅速回撤,退开丈许。
与此同时,阿离的笛音也戛然而止,喉咙被袁嵩单手扣住,命悬一线。而袁嵩右手的长剑也没有闲着,轻轻的横在另一个丫头的胸前,阻断了她想要襄助阿离的念头。没了笛音的操控,那边月牙儿也并未冲开穴道,自然也就停止了动作。
看上去一切都已在掌控之中,但正是这种掌控,让司马顾盼隐隐有些不安。
乐修文既然要上门挑衅,怎么会只让流霜一个人带着两个丫头前来?想来是还有援兵未到。而司马玄衣想要借妙音阁之手除去魅影,此番也一定会有司马府的弟子在暗处相助。
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面,暗潮汹涌,诡计纵横。
司马顾盼牵起一抹冷笑。
今日之战,看来并不简单。
司马顾盼看向袁嵩,语调低沉:“青龙部和玄武部的弟子呢?难道都死了吗?”最后一句语气明显加强,带了些许责问的意味。
“两部弟子皆在江南,是夫人前日里下的命令。”
派去江南,是为了处理秦门与临水宫的后续事宜。然而挑在这个时候,未免也太不凑巧了。
影奴一脉本就人数不多,当年叛出司马家时几乎折半,直到魅影建立,上下也不过三十多人而已。如今两部弟子在外,朱雀部的人刚才又大半死在了月牙儿手上——司马顾盼不禁深吸一口气,感慨着司马玄衣和乐修文还真会挑时候。
对面,流霜轻挑剑锋,斜指司马顾盼,笑的极有把握。他侧目看向被袁嵩用长剑制住的少女,语气缓和,略带恭敬:“大小姐,还请您稍待片刻。魅影剩下的几个人,不足为惧。”
“你连仲君都不是,还妄想当上妙音阁阁主?”飒景唇边挂着讥讽的笑,在剑光的衬托下愈加冷漠,“乐传赋,你总算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异想天开’。”
妙音阁“佐君”、前任副阁主乐修文的嫡子,现任阁主乐传歌的堂弟,乐传赋。
“无妨,”乐传赋隔着纷乱的剑影,直直的看向飒景,“反正你也没命活到我继任阁主的那一天,随你怎么说都行。”
飒景顿时火气上涌,剑气瞬间变得更加凛冽:“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灭了我?笑话!”
乐传赋摇摇头:“不是灭了你,是灭了,整个魅影。”
“大放厥词!”飒景狠狠的瞪了乐传赋一眼,将夜魔剑中最狠毒的招数悉数使出,逼得乐传赋连连后退。后者却淡漠的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飒景:“早在我进来之前,你手下白虎部的弟子就已被我全部斩杀。至于司马顾盼和袁护法,此刻应该是被流霜长老拦截在门外,脱不开身吧。”
全,部,斩,杀。
飒景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看向乐传赋的眼中已然带了血色:“你说,什么。”
尽管知道这也许只是对方的攻心之策,但飒景依然有些克制不住。若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同僚真的死在这个人的手上……她不敢去想。而另一边,飒景又极为担心司马顾盼的安危——去了这么久,是真的遇上了麻烦吗?
飒景不安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长剑已然出手。
怆然的一剑,被乐传赋轻易挡开之后,在飒景肩头拉出一道血痕。
“果然被动摇了呢。”乐传赋笑道,“若我告诉你,司马家的人就要到了,你是愿意继续跟我打呢,还是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飒景的身子猛然一颤,乐传赋的剑擦着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淡红的擦伤。
回身退了一步,飒景扬起长剑,指向乐传赋,却没有出手。而对面的男子也暂时收了剑势,静待她的回答。
良久,飒景长呼一口气,轻声笑起来。笑声清脆,听不出悲喜,却让乐传赋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微微皱起了眉。
“乐传赋,”飒景的嗓音轻颤,仿佛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虽然恨这个女人,但是你想让我将她交给你,想要对我魅影不利,这样的事情,我决不允许!”
剑气再度袭上来,乐传赋明显有些不悦:“简直愚忠!”
话音甫落,两人的身影再度交织在一起,金属频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距离两人稍远、倚靠着墙壁的枫林晚,终于在这一片嘈杂中渐渐转醒。
半睁开眼睛,依稀能辨别出飒景的身形,然后她看见了江南意的剑招。
一抹淡笑浮上唇角,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说了句什么,却无人听到。
第四十四章
浓云遮住了日头,天色渐渐的暗下来。
气压有些低,似乎是要下雨了。
空气里泛起浓厚的土腥味,和着一丝鲜血的甜腥,在每个人的鼻尖若即若离。
肩头的流血虽已止住,伤口还有些阵痛。司马顾盼的面色愈发的苍白。
他立在原地,脸上有一抹淡漠的笑意。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司马顾盼忽然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司马玄衣,我知你已经到了。”
话音甫落,风声先起,然后是叶子在脚下碎裂的声音,窸窸窣窣。
“你怎知,我会来?”
慵懒的男声,由远而近,倏忽间已至跟前。
司马顾盼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得一如此良机,可以灭我魅影,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会错过?”
司马玄衣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
没有否认,亦没有辩解,司马玄衣用五个字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意图。
他看向司马顾盼,眼中不见波澜,却异常深邃。
“很好,”司马顾盼不避不让,迎上对方的目光,“那么你我相忘溪未尽的一战,就在今日做一个了断吧。”
司马玄衣欣然应允,侧目看了一眼流霜:“流霜长老,不知能否借北幽冥剑一用呢?”
流霜皱了皱眉,不置可否。司马玄衣便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到月牙儿身前,拿下了她手中的北幽冥剑。
司马顾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沉声道:“你将月牙儿拿下,交给妙音阁炼化活尸,为的就是今天?”
若非有月牙儿的出现,袁嵩座下朱雀部的弟子也不会死伤惨重,更不会让他和整个魅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猝不及防。
司马玄衣的这一招,自己的确始料未及。
“看着自己钟爱的属下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司马玄衣笑着说道,北幽冥剑在他的手中,迸射出更加幽蓝的光泽。
司马顾盼先是眼神暗了暗,随即冷漠一笑:“那也比不过你痛失所爱,怨恨至今。”
司马玄衣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不错。那么动手吧。”
相忘溪一战之后,司马顾盼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痊愈。养伤期间,他寻问过枫林晚当夜的所有因果。
她为何会跟上来,突然出现在相忘溪。
她遇见了什么人,为何会全身浴血。
以及,她为什么对自己兵刃相向。
是夜,枫林晚遭遇司马柳意,为其拦截,不得已而对决,却意外的获悉了冥夜诀第七层“蚀骨之苦”的秘密。过大的打击导致枫林晚的情绪骤然失控,将司马柳意一剑击杀。
这样的变故是司马顾盼不曾预料到的。它不仅生生的割裂了他与枫林晚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脆弱情感,造成了他们两人后来长久的冷漠对峙和彼此间日益剧烈的伤害,更让乐修律的死因,彻底的成为了一个谜。
司马玄衣不可能自己招认,而真凶已死。
乐修律到底在相忘溪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招来司马玄衣杀人灭口,这一点他不得而知。但是即便此刻,他能够弄清所有的因果,也无法逆转眼前的局面。
乐修文只要师出有名,为的是谋取阁主的位置。
司马玄衣,为的是彼此间的公私恩怨。
至于乐修律的死,从来都只是一个幌子。
好像当年的守诺城,当年的枫远斜。外人看来,那是血债血偿,实际不过是为了争夺两本书。
既然认清了这一点,也就无需再纠结什么真相。眼下只有击退司马玄衣,击退流霜,才能够挽救颓势,保存魅影。
而单论武功,他自信并不会输。
司马顾盼眼神流转,紫眸里赫然映出一抹决绝。
吟啸,破空。
冥夜诀的真气灌注,南魅影刀更加氤氲,一抹妖冶的绿,慑人眼球。
司马顾盼刀锋上挑,破开司马玄衣的剑气,直取膻中要穴。
北幽冥剑剑身微侧,横挡在司马玄衣身前。南魅影刀倏忽而至,刀尖在剑身上一点,仿佛并没有多大的劲力,却听见一记金属的碰撞声,极高极细,极清极脆。
一时间蓝光绿影交织,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忽上忽下,几乎辩别不出两人的身形。
半空中交织的光影里,司马顾盼看着对方,笑得意味深长:“武功大有长进,看来上次交手之后,回去很是下了点苦功啊。”
司马玄衣扬起下颚,手中的招式丝毫没有迟疑。“我立下重誓要亲手为蓝裾报仇,非杀你不可。若没有一点把握,怎么敢来?”
司马顾盼的唇角浮上一丝轻蔑:“只是看来,你的把握也并不大么。”
司马玄衣笑:“现在就下结论,太早了一点吧。”剑锋陡然一折,撞上南魅影刀,火星四溅。
司马顾盼一个旋身回落,身形闪现,刀锋贴着剑身一路滑上去,金属的嘶鸣不绝如缕。
下一个瞬间,南魅影刀已经吻上了司马玄衣握剑的右手,血痕立现——剑势所致,司马玄衣已然无处可退,但在这样的速度与力度下,只要南魅影刀再往前一寸,这只右手就会立刻被斩落刀下!
司马玄衣面色沉静如水,冷静的有些可怕。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松开了右手,弃剑回身——北幽冥剑发出一阵嗡鸣,蓦然下坠,而司马顾盼的刀也落了空。
这一招弃卒保帅用的虽然漂亮,却让司马玄衣体内的真气翻腾的厉害。他强压住体内的异样,一个侧身闪开迎面而来的刀气,足尖轻点,欺身上前,伸手将半空中正在急速下落的北幽冥剑再次握在手中——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瞬息之间。
司马顾盼会心一笑,立刻收了刀势,见机再刺。司马玄衣来不及调整,只能挥剑相抗。
两人又拆斗了数十招,司马玄衣逐渐式微,且战且退,司马顾盼紧随而上,步步紧逼。
紫眸里浮起一丝讶异,司马顾盼轻声道:“司马玄衣,你这样躲闪,怎么给你的蓝裾报仇?”
司马玄衣没有作答,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却十分诡异的,投向一旁的阿离。
此刻阿离尚在袁嵩的扼制之下,动弹不得。对上司马玄衣的眼神,她有些怆然的闭上了眼睛,似乎下了一个莫大的决定。
这一个眼神的交汇,分明只是瞬间的事情,映在司马顾盼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漫长而清晰。霎时间,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顷刻袭来,将他整个笼罩在里面。
一时还有些茫然,手中南魅影刀还遵循着上一个念头,向着司马玄衣的腰际斩去。
而司马玄衣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平静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有一种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
时间好像忽然被拉长。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但司马顾盼并未留意。他微微皱眉,还在寻思这一股不安的原因,然后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骨骼拉扯声。
刺刺拉拉。
刺刺拉拉。
刺刺拉拉。
司马顾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侧目看向阿离,只见她一直握在手里的玉笛,不知什么时候断成了两截——
“月牙儿!”
两声同样的惊呼,一个是司马顾盼,一个是袁嵩。
司马顾盼出声,是因为他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并且知道无力阻止。这一声惊呼,透着些许感慨,还有一丝单薄的奢望,奢望自己身后那个曾经的下属,能够从这三个字中找回短暂的清明。
而袁嵩出声,是因为他看到司马顾盼身后,月牙儿强制冲开穴道后,扭曲狰狞的一张脸,还有那即将击伤司马顾盼的一掌——
一年前的相忘溪,枫林晚就是用冥夜诀的真气,打乱了司马顾盼的内息,导致后者功力反噬。
司马玄衣也是因此才意识到,原来冥夜诀的修习者之间,可以有这样的羁绊。
只要失了内力,司马顾盼就是强弩之末,就不足为惧。
因此他才费尽心思的将月牙儿炼成可以自由操控的傀儡,再半真半假的将司马顾盼引到这具傀儡的身边,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司马玄衣看着南魅影刀准确无误的切入自己的身体,忽然一阵血气上涌,喉头一阵甜腥。
但他没有动,这是所有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以一刀的代价,困住司马顾盼——只需片刻,只需,月牙儿的这一掌落下。
——这场戏,他也下足了血本,倘若稍稍差一点,可能输的就是自己了。
风停。云散。
压抑了许久的雨,终于开始下起来。
沉闷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得到了释放,恣意宣泄。
想要救下司马顾盼的袁嵩,在撤剑移步的瞬间就被流霜拦下,还来不及摆脱流霜的攻击,就眼睁睁的看着司马顾盼倒下。
那一掌阴寒入骨,饶是相距丈许,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森然。
司马玄衣缓缓的拔出南魅影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唇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看着颓然倒地的司马顾盼,淡淡说道:“我说过,不要太早下结论。”
目光转向流霜,司马玄衣微微颔首:“我还得去照看一下红叶夫人,剩下的就拜托长老了。”
说完,司马玄衣特意看了一眼司马顾盼的反应,牵起一抹嘲讽的轻笑。
雨渐渐的大起来。
雨水冲刷着泥土,和着鲜红的血液,缓慢的流淌。
魅影总坛空旷的门前,司马顾盼倒在地上,身畔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眼神空洞无物的月牙儿,另一个是重伤昏迷的袁嵩。此外便是魅影其他弟子的尸体,零星的散落在四周。
当湿透了半身衣服的慕思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妙音阁的人早已不见,只留下断成两截的御尸笛。慕思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司马顾盼的身上。
面色苍白,显然是体内真气逆行,内力紊乱。
微微皱眉,慕思容抬眼看向前方敞开的大门。
来晚了么?传歌一看到阿离留下的字条,就迅速飞鸽传书通知了自己,日夜兼程的赶来,竟然还是没能阻止魅影的覆灭吗?
那么晚儿,此刻又在哪里,是否安好?
想起枫林晚,慕思容心中忽然一痛,低下头开始剧烈的咳嗽。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司马玄衣独自一人出现在门口,看着站在雨里的慕思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笑道:“断义谷主来得不太凑巧,今日我这胞弟的门派中出了些意外,恐怕不便待客。”
慕思容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看着司马玄衣:“所以,其实都是你做的?”
杀害乐修律,勾结乐修文,挑拨妙音阁与魅影两派,一手促成眼前的杀戮。
司马玄衣略微欠身,向慕思容遥遥一拜:“慕谷主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做得了这许多事情?”
慕思容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我也原本以为你做不了,所以即便我早知你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曾理会——没想到,你终于还是下手了,还做得滴水不漏。”
司马玄衣笑出声来:“只怕慕谷主并非不想理会我,而是没有能力理会我吧?当年你为救枫林晚消耗了多少修为,只怕这个时候也没有缓回来吧?断义谷,还有什么能力估断天下?更何况,你也根本没有证据。”
慕思容淡淡一笑:“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可是就算我现在的功力不复当年,想要从你手里救下几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司马玄衣侧目:“哦?我刚刚从魅影尊主的别院里出来,那边有个姑娘,情况看来很是不妙。”
一番话说完,慕思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右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攒握成拳,慕思容沉声道:“说你的条件。”
司马玄衣微微颔首,会心一笑:“司马顾盼意欲染指江湖,谋害妙音阁前任阁主乐修律,这是不争的事实,故而妙音阁要求血债血偿,也属应当。自此,魅影从江湖上除名,世间再无司马顾盼这个人。”
慕思容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冷冷道:“所以你要带走司马顾盼?”
“不错。”司马玄衣点头,“至于剩下的人,慕谷主宅心仁厚,可以将他们一并收留了。而我身后别院里的那个丫头,自然也是交由慕谷主带走的——这叫做,物归原主,不是吗?”
慕思容眸色一暗,没有回答。
良久的沉默。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一个在雨中,一个在檐下。
即便衣衫发丝都已湿透,慕思容依然保持着超然脱俗的出尘气度,一点也不显得污秽狼狈。
半闭起眼睛,慕思容又想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答应你。”
一句应允,石破天惊。
司马玄衣的唇角不由牵起一抹玩味的笑:“呵,虽然我很希望慕谷主答应,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意外——想不到一向秉承公义的断义谷主,也会违背事实的本相,做出这样的妥协让步?就是为了,那个丫头?”
“这件事情,就不用劳烦司马家主费心了。”淡淡的甩出这句话,慕思容将目光投向别处,俊雅非凡的面上看不出悲喜。
十年前,他就是为了秉承公义,间接让她家毁城亡。
七年前,也是看上去同样的理由,让她为师门所弃,流离多年。
到如今,他若再不顾她的安危,只怕自己都会恨自己。
司马玄衣看着慕思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踏出大门,将司马顾盼揽在身上,施展轻功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慕思容看着那一扇敞开的大门,身子轻颤。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枫林晚。
第四十五章
武林历一百三十七年秋,妙音阁与江北司马府联手覆灭魅影一派。魅影尊主司马顾盼及红叶夫人不知所踪。护法袁嵩、飒景、月牙儿重伤不愈,为断义谷暂时收留。其余众弟子中,只青龙、玄武二部幸免于难。
那一日,慕思容踏入司马顾盼的别院,在偌大的浴池边上,找到了昏迷的枫林晚。
七年未见,他原以为自己会认不出她的容貌,故而怀揣了一颗忐忑的心——那一份紧张和期许,竟然像一个青涩少年,不免有些好笑。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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