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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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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副将沉默片刻,忽然对着德香一躬到地,又给蒙毅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蒙毅看着他离开,忽然笑了起来,摇头对德香说:“庞副将是一员猛将,心里明白了,但是要让他亲口说出道歉,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德香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理解地点点头,捡起落在地上的军服离开了。

夜晚,德香在自己房里打开庞副将的军服,发现衣服上有一个大的破口,她拿起剪刀针线,剪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贴补在庞副将的军服上面。

庞副将和蒙毅带着士兵在训练场训练。德香来到了训练场,把缝补好的衣服送到庞副将面前。周围的官兵们都取笑庞副将,庞副将好生尴尬,面红耳赤。德香看着他的表情,不觉微微一笑。远处有两个士兵笑声特别大,庞副将赶紧抢过德香手里的衣服就跑开了。

德香心中不悦,从地上捡起两块泥块,远远一弹,泥块飞进了那两个士兵的嘴巴。蒙毅看在眼里,心中一惊,要知道这泥块松软易散,如果不是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可能飞出这么远还不散碎。

两个士兵被打中后觉得太没面子,过来想教训德香。庞副将怕德香吃亏要阻止,却被蒙毅拦住,他想看个究竟。两个士兵上去动手,三两下就被德香放倒在地,大家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鼓起掌来,庞副将也看得目瞪口呆,不由暗暗佩服德香。蒙毅却皱起了眉头。

蒙府里,蒙毅细细盘问德香,德香终于交代:“我曾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女刺客,潜入咸阳准备执行暗杀任务,却被将军捕获。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又为将军所救,现在折服于将军的人格,是真心归顺将军。”

蒙毅问她经过什么特殊训练,德香禀报:“飞檐走壁,暗器毒药,潜行蛰伏,夜行突击。”

蒙毅心想,这和现代的特种部队很像呀!他为什么不能也搞个特种部队,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庞副将在自己屋里,取出德香送回的军服,打开发现上面的破损处已经被缝补得整整齐齐,那个大洞是用一块丝绸布料补好的,他闻到了香味,凑近一闻发现是布料上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蒙毅带着德香在训练场上巡视,悄悄登记着看中的士兵。

庞副将又在训练场上看到德香,发现那块布料就是从德香腰带上剪下的,不由得心慌意乱,远远地躲着德香。德香看到庞副将偷偷摸摸地看自己,脸不由得红了。蒙毅看在眼里,假装没看到,心里却暗暗偷笑。

田长和被挑出的士兵已经换上了紧身的黑色夜行服,背着手整齐地列队站在院子当中,他们的胸口都绣着一个金色的虎纹。

穿着同样衣服的蒙毅和德香来到他们面前。

蒙毅宣布:“你们被选出是为了组成一支特殊的队——飞虎队。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会从此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的训练全都由蒙毅和德香负责,你们只听从于蒙毅的调遣。”

在德香的带领下,戴着黑色面罩的飞虎队队员开始了严格的训练:徒手格斗、暗器、使用飞虎抓等。蒙毅用烟火做成烟雾弹、信号弹,也教会了飞虎队队员如何使用。

蒙毅的这支飞虎队就这样形成了,令他想不到的是,这支飞虎队在日后的作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寝宫中,一袭白衣的玉漱独自坐在院子中,心中孤苦,神情凄清。一排大雁从天空飞过,玉漱抬头望天,眼神空茫。母后走了,小月离开了,心爱的小川也越来越远,玉漱从未感到如此的孤独和脆弱。忽然,一阵抑扬悠远的乐音飘来,让人心神俱醉,玉漱不由起身,循声而去。

一棵盛开着红色桃花的桃树下,一个形容枯槁的盲人琴师正闭目击筑,玉漱走到近前,静静地聆听着乐音。

桃花瓣纷纷如雨落下,一袭白衣的玉漱仰起头,让花瓣从她脸上滑过,落下。

一曲已罢,余音袅袅,玉漱睁开眼睛,桃树上的桃花已经落尽,铺满了地面,而那个琴师已经抱着琴,拄着盲杖走远了。

玉漱发现她的肩头沾着一片花瓣,她把它取下捧在手中,长叹一声。

秦皇来到玉漱宫中,看到玉漱对着一片桃花伤怀,问她这是为何。

玉漱感叹道:“为什么美丽的东西都不长久,匆匆地就败了。”

秦皇以为她说的是和母亲相处时间太短,安慰她以后可以让图安王后再来。

秦皇看到玉漱屋里还挂着图安人的猎装,想起玉漱说过喜欢打猎,就吩咐下去安排一场狩猎,让玉漱散散心。如今蒙恬不在了,秦皇就传旨让大将军蒙毅陪同保护。

在随从的簇拥下,玉漱和蒙毅一起进入围场,蒙毅始终和她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玉漱心中十分难受。

玉漱射中了一只野兔,随从们欢笑着前去收获。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玉漱在马鞍下悄悄放入了一个刺球,然后她暗暗使劲一夹马鞍,刺扎入马皮,马一下受惊了,冲出队,疯狂奔跑,带着玉漱消失在树丛中。

蒙毅和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赶紧催马追赶。蒙毅的黑风速度奇快,很快就远远地甩开了众人。

终于,蒙毅追上了玉漱,制服了受惊的马匹,玉漱却一下抱住了他。蒙毅顿时僵住了,他没有抱玉漱,而是慢慢地推开了她。

“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变心了?”

“小川一直深爱着玉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但是蒙毅不能爱玉漱,这也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当年玉漱选择了到咸阳,而不是和小川逃亡,因为她是公主;现在我作为蒙毅,是蒙家的继承人,有必须履行的责任,也是不可以逃避的。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还有机会和小川相见吗?”

“除非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蒙毅了。”

玉漱抱紧了蒙毅:“那么请让我再拥抱一下小川,也请小川再拥抱一下我,给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蒙毅伸手抱住了玉漱,两人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玉漱松开小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请你转告小川,感谢他给了我勇气!请他放心,我会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我会一直等着他回来!”

玉漱扭头牵着马离去,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然而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她对自己说:“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不要让他看到我的眼泪,不要让他为我担心!”

蒙毅看着她走远,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眼泪,他跳上黑风马向玉漱追去,眼看靠近了玉漱,他却突然给了黑风一鞭子,从玉漱身边一掠而过,他对自己说:“我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这会让她万劫不复!”

玉漱看着蒙毅从身边飞驰而去,突然松了胸中的那口气,昏倒在地上。随从的马队赶到,大家手忙脚乱,慌成一团……

第三十六章 刺客

躺在床上的玉漱沉沉睡去,奶妈为她盖好了被子。玉漱的奶妈是位中年妇人,她是看着玉漱长大的,如今玉漱已经亭亭玉立,而她也已经满额皱纹,图安王后来看望玉漱时,将她一并带了过来,走时留她在大秦照顾玉漱。

当奶妈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屋中已经多了两个头戴黑色斗篷的人。奶妈并不惊慌,反而镇静地走过去,向两人作揖行礼。

两人放下斗篷,赫然是图安王后和金将军,图安王后额头的疤痕分外显眼,她一身宫女装束,而金将军则是太监打扮。

图安王后看着昏迷中的玉漱,脸上浮现出怜爱的表情,她轻轻握住了玉漱的手。这时玉漱忽然有了动静,喃喃地喊道:“母后……”

玉漱微微睁开了双眼,图安王后和金将军见状,立刻躲到了帷帐后面。

玉漱醒了,她看着奶妈,说她刚才梦到了母亲,奶妈安慰着让她睡下。帷帐后面的图安王后闻言不由得流下泪来。

烛光下,蒙毅正在书写竹简,庞副将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劝蒙毅早点休息,蒙毅摇头说道:“想起今日在猎场发生的事情,真让我无法入睡。”

庞副将让他不要再为皇妃受惊的事情自责,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意外,秦皇已不再追究了。蒙毅感叹道:“这中间的许多关节,你是不会明白的。”

蒙毅出门走到院中,仰望夜空,突然一件暗器飞来,蒙毅猛然向后仰去,躲过了暗器,然而他刚站稳身形,院子中就跳出十几个刺客,庞副将一下挡在蒙毅身前。刺客们围拢在一起,向他二人发动了攻击。两人开始奋力抵抗,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俱是身手不凡之辈,蒙毅和庞副将虽然都是作战英勇之人,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占据优势。

就在这时,戴着面具的德香带着飞虎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了,他们迅速将刺客分割包围,施展出奇特的战术和武器,只用了半盏茶的工夫就活捉了刺客,只可惜狡猾的刺客头领见情形不妙就对众人撒了把石灰粉,趁机逃之夭夭了。

飞虎队对着蒙毅一起行礼,庞副将才看清楚他们胸口上的虎纹,兴奋地向蒙毅打听这些人是谁。带头的德香摘下面具的时候,庞副将彻底惊呆了。德香挥挥手,这群蒙面战士又在瞬间消失了。

庞副将仔细绕着德香打量了一圈,忽然对着德香又一躬到底。这让德香吓了一跳,笑着躲闪到一旁。蒙毅向庞副将问道:“你为什么要鞠躬?”

庞副将说道:“庞某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汉,以前真是瞎了狗眼,错看了德香姑娘,姑娘一定要受我一拜,让我认了这个错,我心里才好受。”庞副将仍然弯着腰,德香急忙还礼。

德香找到蒙毅刚才躲过的暗器,庞副将认出和毒死蒙恬的那个暗器是一样的,他认为这一定又是赵高所为,眼见这次抓到这么多人证,赵高必是无法抵赖了。不料一旁捆绑着的刺客们忽然痛苦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德香和庞副将上前一检查,发现他们来之前已经吃下了定时的毒药,不管成功失败这些刺客都是有去无回。

蒙毅感叹道:“赵高老谋深算,大家要提高警惕,小心提防。”

是夜,庞副将久久难以入眠,他打开箱子取出德香补过的那件军服,小心展开,抚摸着德香腰带上剪下的那块布料,忽然感到自己被这个女孩深深地吸引住了。

庞副将拿着一个盒子来到德香屋门口,一抬手要敲门,门正好开了。穿着女装,婀娜多姿的德香站在眼前,庞副将看得呆了,德香被看得不好意思了,问他有什么事情。

庞副将害臊得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德香好生失望。正要关门回屋,庞副将的马童跑回来递给德香一个盒子,说是庞副将刚才忘了拿出来。德香打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里面是一对耳环。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庞副将见到了一身劲装的德香,不同的是,德香脸上的奴隶刺字被精心地画成了一朵彩绘的牡丹花,将德香衬托得更加明媚动人。

庞副将和德香装作若无其事地迎面而过。庞副将走过德香的一瞬间看到那对耳环正戴在她耳朵上。庞副将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之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图安王后此次潜回咸阳,是为了完成一件大事:利用秦皇寿宴,刺杀秦皇。她取出了一红一白两个小药丸交给奶妈,并说道:“这两颗药丸是两种珍稀的毒药,单独吃下去都没有毒性,只有同时吃下才会产生剧毒,让人立刻昏厥,七日后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你把它收好,按计行事!”

宴会当日,奶妈偷偷混入了御膳房中,趁忙乱之际,将红色的小药丸丢入酒壶,白色小药丸捏碎撒在其中一个菜上,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图安王后和金将军则假扮琴师,混入了大殿,躲在最远的角落。

为秦皇试菜的太监和试酒的太监品尝之后都没有发现异样,两样东西都被送上了秦皇的餐桌。图安王后和金将军互看了一眼,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蒙毅和庞副将一起走进了大殿,蒙毅的桌案就在秦皇的右侧,他和庞副将刚刚入席,还没有坐下,满脸堆笑的赵高就走过来若无其事地寒暄道:“听说将军府上最近不太平,招了夜贼了吧?”庞副将气得虎目圆瞪,蒙毅却微笑着还礼说道:“敝府上下清白,那些贼来了也白来,不过中车府令眼圈发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晚上睡不好啊?”

赵高不禁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眼圈,干笑两声:“哪有什么亏心……”

蒙毅冷笑:“也是,心都没了,何来亏心。”赵高无言反驳,只能撇撇嘴。

就在这时,秦皇徐步踏来,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全都站起,向秦皇行礼。落座之后,秦皇一击掌,一位瞎琴师抱着一张筑琴被人搀扶着走上了大殿。

秦皇告诉大家这就是闻名遐迩的乐圣高渐离,好不容易才从民间把他找到,今天就让诸位卿家一饱耳福。

高渐离盘腿而坐,击筑为乐,果然是绕梁三日的佳音。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蒙毅听着心中顿时伤感不已。

玉漱正在荷花池畔闲坐,忽然听到飘来的乐音,不由心向往之,起身向着乐音的方向走去……

玉漱随着乐音来到了大殿,秦皇见到玉漱满心欢喜,搀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问道:“爱妃不是说身体不适不愿出席,现在怎么又来了?”

玉漱答道:“这乐音实在让人陶醉,我是身不由己。”秦皇听玉漱这么一说更加高兴,让高渐离到他们桌前演奏,让玉漱听得更清楚些。

玉漱的出现,让乔装的图安王后和金将军大吃一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秦皇给玉漱倒上了酒。玉漱瞥向蒙毅,蒙毅埋首饮酒,玉漱郁闷之中一仰头把酒饮干,秦皇也快慰地喝下一杯。

只见秦皇的筷子游走在面前的菜肴之间,图安王后和金将军紧张到了极点。可惜秦皇夹起另一种菜放进自己嘴里。图安王后和金将军非常失望地继续观察着,只见秦皇又夹起了一种无毒的菜,喂给了玉漱。图安王后和金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

高渐离将琴搬到秦皇对面,开始抚琴,报上曲名曰《绝响》。秦皇听得摇头晃脑,蒙毅也不由得抬起了头。

全场只有图安王后和金将军什么乐曲都没有听进去,他们一直盯着两双筷子。此时玉漱和秦皇又各自拿起筷子,这次两人都夹起了那个有毒的菜向自己口中送去,金将军的汗水都下来了,他焦急地对图安王后问道:“怎么办?”

图安王后闭上了眼睛,命令道:“我的女儿,我如何不心疼,但是这次必须这么做!”

金将军看看图安王后,又看看玉漱的筷子,顺手操起了桌上的一支筷子。

图安王后按住他的手命令地说道:“难道你要造反?”

此时菜马上就要进入玉漱和秦皇的口中,金将军推开图安王后,准备不顾一切后果地救下玉漱。就在他扬手打出筷子的同时,秦皇的筷子碰到了酒碗发出了一声脆响。

在一旁击筑的高渐离侧耳一听,确定了秦皇的方位,高渐离猛然站起来,举起手中的筑琴砸向了秦皇!

乐声突然中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在旁边的蒙毅也下意识地扔出了手中的筷子,筷子击碎了古琴的木壳,里面暗藏的巨大银锭掉出,砸在了桌上,菜被打翻,酒洒在菜上,又流淌到落在地上的银锭上,银锭顿时变成了黑色。

不过大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侍卫一拥而上与高渐离厮打起来,大殿上一片混乱,玉漱摔倒在地,满脸惊惶。金将军看到玉漱无事,终于放下心来,图安王后则怒视金将军。高渐离眼瞎体弱,一下就被侍卫们按住了。高渐离不怒反笑,大声痛骂秦皇。秦皇怒斥道:“高渐离,朕待你不薄,赦免了你的死罪,你为何还要刺杀朕!”

高渐离大笑说道:“哈哈,我与荆轲生死之交,荆轲死于你手,此仇我怎能不报。我刺瞎自己双目,就是为了让你放心,以便我接近你,不料还是如荆轲一般,功亏一篑!哈哈哈,我虽事败,但你这暴君必将死于非命!”

秦皇听完暴怒,拔出剑来,亲自将高渐离刺死了。

蒙毅捡起破碎的筑,发现上面插着三支筷子,心下十分疑惑:多出来的一支筷子是哪里来的?蒙毅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踪迹,此时图安王后和金将军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玉漱走来,向蒙毅要去了已经破损的筑琴,抱着筑琴独自黯然离开了大殿,蒙毅怅然目送着玉漱离开。

众人散去后,赵高指挥众人收拾残局,他捡起了银锭,发现了上面的黑色痕迹,顺着液体的痕迹,发现是来自打翻的酒壶。他努力回忆着:太监试酒没事,秦皇和玉漱都喝了酒,都没有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妈房中,图安王后痛斥金将军违抗命令,金将军却反驳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死。图安王后说道:“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有牺牲的,你们应该随时准备牺牲自己,就算是玉漱,也应该有这种准备。”听到图安王后的话,金将军坚持说道:“末将准备好了随时牺牲生命,但是不管怎么样,末将会舍弃一切保护公主的生命。”

听到此话图安王后更生气了,说道:“玉漱为了蒙毅背弃了图安,而今你又为了玉漱也背弃了图安,这是为什么?”

金将军坚定地说:“即使再让我选择,我还是做同样的决定。”

图安王后怒道:“你这分明是叛变,你现在就给我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玉漱在房中小心地整理着破败的筑琴,一点点地修复着。

御书房中,秦皇拟好了一份圣旨,要升赏蒙毅,嘉奖他救驾有功。一边伺候笔墨的赵高眼珠一转,对秦皇说道:“蒙毅的筷子如此锋利,可以打破古琴,如果他有了异心,稍偏一点,要刺杀皇上岂不是易如反掌?”

听到赵高这么一说,秦皇顿时心生恐惧与戒心,此次高渐离行刺,就是因为靠得太近,于是他下令以后群臣离他至少都要有三丈远,而蒙毅则要离开十丈。偏偏此时,传来报告:匈奴南下,边疆告急。秦皇立刻决定派蒙毅出征,让蒙毅走得远远的。

得知消息,欢天喜地的赵高来找李斯商议,蒙恬死后举贤堂一案就暂时搁浅了,这次待蒙毅一离开咸阳,他们就准备立刻动手,把大牢中的举贤堂分子全都解决了,把扶苏的根基连根拔除。于是赵高把三宝和陇西三煞找来秘密安排。

蒙毅把庞副将找来,告诉他将要出征匈奴,两人商量如何排兵布阵,一边的德香听到他们的商议,神色凄然地离开屋子。

蒙毅和庞副将正在为兵力不足而犯愁,忽听一件东西落在了门外。蒙毅和庞副将出门一看,一个瓦片上绑着一封信。蒙毅迅速地打开来,信中只有几个字:举贤堂有难!

蒙府外,一身黑衣的三宝顺着墙根溜走了。

庞副将怀疑这个消息是否可信,有可能是敌人放烟雾故意扰乱蒙毅。蒙毅说道:“此事宁可信其有,我们要离开这么久,难保狱中举贤堂的兄弟不出什么事。”

蒙毅镇定地思索,忽然一击掌,想到了办法。

大殿之上,蒙毅向秦皇报告说道:“边疆多处需要驻防,出征匈奴的兵源颇显不足,不如按照祖先的惯例征用一批囚犯来组织敢死队作战,狱中收押的举贤堂分子多是豪杰之辈,又身犯死罪,用来充军再合适不过了。”

李斯和赵高立刻跳出反对,声称举贤堂一案还没有定论,这些人如果有反叛之心,放出监牢岂不是放虎归山。

秦皇沉吟着,他曾答应过蒙恬,等他伤愈后重审举贤堂一案,如今蒙恬已死,又是用人之际,是非曲直不如就交给老天来判决吧。他当即同意把各地举贤堂的囚犯都充军,而且发出诏书,那些逃亡的举贤堂分子,如果参加此次出征也都可以免罪。

赵高和李斯听到这个结果暗暗跺脚,这下可糟了,蒙家军和举贤堂融为一体,更加难以对付了。

蒙家军在野外行进着,军旗之下,蒙毅和庞副将骑着马走在最前方。蒙家军来到一处城池外,只见上面飘着五色的旗帜。这是一座被匈奴占领的城市。

蒙毅下令:“传令全军,安营扎寨,不日就要开战了,全体小心戒备!”

晚上,蒙毅独自在大帐中研习兵书。德香一身匈奴打扮,手握匕首悄然走到他身后。正要进入大帐的庞副将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大惊,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竟然忘记了德香是匈奴女子,这是多大的疏忽。

庞副将悄悄取出弓箭,拉开了弓瞄准德香的头部,但是他的手却开始颤抖。庞副将的眼中带着泪光,心中默默祈祷德香千万不要下手,千万不要。此时德香慢慢抽出了匕首——庞副将的弓也慢慢拉紧,他的脸轻微地抽搐着。

研习兵书的蒙毅察觉了德香的到来,他头也不回,一边看书,一边习惯性地打开了茶碗的盖子,让德香倒完茶早点回去休息。身后的德香举起匕首,庞副将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拉着弓弦的手指松开,箭飞驰而去——德香在蒙毅身后双膝跪倒,飞箭霎时从她手臂擦过,划开一条血痕。

庞副将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飞箭射中了一旁的柱子,深深地没入其中。

第三十七章 诀别

蒙毅回头看到兀自颤动不已的箭身,又见德香跪在身后,庞副将蹒跚着走进了大帐。德香和庞副将互相凝视着,眼中都满含泪水。

庞副将慢慢走到德香身边,丢下弓箭,虚脱了一般跪在她身边问道:“我,我差点杀了你!你知道吗!你这是为什么?”

蒙毅向德香问道:“德香,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哭。你第一次哭,是为了你的姐妹,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德香含着泪说道:“将军,请你原谅德香!”

蒙毅奇怪地问:“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原谅?”

德香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跪在蒙毅面前:“将军,我曾经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您,可是我是一个匈奴人,我从小就宣誓要为了匈奴杀死一切敌人!如今,将军领兵和匈奴作战,我……却无法实现自己的任何一条誓言。”

蒙毅听罢也不禁长叹了一声,他看看庞副将,庞副将也是泪流满面。

德香止住了哭声,擦去了眼泪,双手捧起匕首走到蒙毅面前,“德香无所适从,也决不做违背誓言的人,请将军帮帮我,帮我了结这早该结束的生命。”

蒙毅慢慢地接住了匕首,站在旁边的庞副将拼命摇着头,抓住蒙毅的手臂:“蒙将军,不可以啊!您要三思啊!”

德香轻轻拉住了庞副将的手,她凝视着庞副将说道:“庞将军,你不要阻拦蒙将军了,这是德香的心愿。”

庞副将看着德香,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来挡在德香前面,瞪着蒙毅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德香!哪怕是你,蒙将军!”

“庞将军,你的心意德香全都明白。我知道这样死去是最懦弱最自私的决定,但是请你替我想一想。明天,我就要在战场上看到自己的亲人和自己所敬爱的人互相残杀,这对我来说将会是何等的悲哀。庞将军,我求你了,求你原谅德香的自私,仅此一次。”

庞副将转过身与德香面对面跪着,德香捧着庞副将的脸:“我带着仇恨来到了咸阳,在我离开的时候,终于可以带着思念……我别无所求……只请你不要忘了我这个匈奴女子。

庞副将抓住德香的手,坚定而痛楚地点了点头。德香在泪光中,露出了笑容,她伸出手擦去了庞副将的眼泪,“那么请你在我的葬礼上,唱着歌,欢笑着送我离开!”

庞副将慢慢地点了点头。德香转身对蒙毅说道:“蒙将军,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死后,请按着匈奴的传统,把我水葬,让我可以顺着河水流回到匈奴人的故土。”

蒙毅终于举起了匕首,德香望向庞副将,眼中充满了柔情和留恋。蒙毅挥手一刀,庞副将和德香都闭上了眼睛,蒙毅手起刀落,德香的一截秀发飘落在了地上。

蒙毅捡起秀发说道:“有句话叫割发代首,我割下你的这缕头发,用它代替你的头颅,你已经为蒙毅死过一次,完成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你自由了。”

德香扭头看着庞副将,庞副将脸上露出喜悦之情,蒙毅又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自由,但是我依然无法阻止战争。我要为自己的国家战斗,我也不能阻止你为自己的国家战斗;但是……”

蒙毅把德香和庞副将的手放在了一起,说道:“我可以给你们第三条路走,你们两人一起离开这场纷争,跑得越远越好,去寻找自由自在的生活。”他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也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呀!”

蒙毅把他们留在帐中,自己走到了帐外,看着无限星空,祈祷他们会选择第三条路。

庞副将和德香握着手互相凝视,庞副将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好手腕的伤口。德香一下紧紧抱住了庞副将,庞副将的双臂不自然地张开着,慢慢地,他合拢过来抱紧了德香。

蒙毅牵着两匹马,在篝火边,拨弄火堆。庞副将和德香并肩走到了他面前,蒙毅满怀希望地站起来,把马缰递到他们两个手上。

'文'德香对着蒙毅再次行了最隆重的礼仪,接着飞身上马,打马而去。

'人'蒙毅带着遗憾看看庞副将,又转头看着德香离开: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第三条路。

'书'庞副将无限惆怅地看着德香远去的身影,蒙毅拍拍他的肩膀,让他送德香最后一程。庞副将上马追向德香。

'屋'德香在前,庞副将在后,两匹马保持着一段距离,踱着小步,在沙漠中行走。

两人一直慢慢地行走,终于来到两军对峙的界限。

天边露出第一道曙光的时候——

德香停下马,拔出刀,投出,插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她让庞副将不要再送了。

德香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庞副将一眼,扬鞭打马而去……

陇西三煞自从接到对寿宴中的酒和变黑的银锭调查的任务后,就四处打探收集信息,终于有了结果。他们来向赵高报告:宴会中供给皇上的酒中有一种奇怪的香味,而银子上除了这种香味还混合了另外一种香味。他们探听到北方的图安国出产的两种毒物非常奇特,单独食用任一种都无毒,但是只要同时服下必然立刻昏厥,七日后七窍流血而死。经人查证,这酒和银子的香味正是来自那两种毒药。

赵高遣退陇西三煞,他看着酒壶和银锭,踱步思索着:“看来下毒的人心思缜密啊,不但要毒死陛下,还要落个查无线索,把自己推卸得干干净净。这会是谁呢?” 他又继续想道:“这毒药只有图安才出产,说不定正是图安所为!嘿嘿,就算和图安没有关系,也可以借此机会往丽妃身上泼脏水,只要将她扳倒,蒙毅也就没了保护伞,那就好对付多了! ”

赵高召来属官陈永历,对他一番耳语,陈永历频频点头。

根据赵高的吩咐,陈永历开始偷偷地跟踪玉漱的奶妈。

乔装打扮的王后和奶妈在集市中行走,陈永历在不远处监视着她们。

陈永历一路紧跟,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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