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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丝地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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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再面向雷鸣:“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你本来跟张松睡在一间房里,但那晚张松整晚都在外面,所以,房间里其实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目光再落到黄涛身上:“你的情况跟雷鸣一样,你本来跟童昊住一个房间,但童昊失踪,房间里当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们俩人都具备做案的条件,要知道厅里沙发的位置与通往房间的走道都在一侧,所以坐在沙发上,根本看不到走道内发生的事情。”
黄涛与雷鸣的目光不经意对视了一下,俩人俱都沉默不语,面上的神情却已经极不自然。
“既然你们三个人都有做案的时机,那么究竟谁才是杀害柳倩的凶手?”秦歌踱着步子皱眉沉吟。这时候,不单是黄涛雷鸣和张松了,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谁知道自己身边居然坐着一个杀人凶手,都会这样紧张的。
秦歌还在沉默,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想知道谁是凶手其实并不难,我们只要再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便能确定凶手到底是你们三个人中的哪一位。”秦歌缓缓地道,“柳倩行事有些孤僻,自己单独睡一间房,这样,才给凶手做案提供了机会。但柳倩早早回房休息,凶手是怎么样打开关闭的房门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但谁都不道这个问题该怎么解答。
“今天早晨,房门被我踹开,我后来仔细检查过门上的锁,正是宾馆里常用的那种弹簧锁,只要从里面把门锁上,除非有钥匙,否则你根本没法从外面打开。我检查的结果表明,门锁也没有一点被撬凿过的痕迹。房门的钥匙我询问过这里的老板董老头,只有柳倩苏河和他各有一把,凶手得到钥匙的机会实在微乎其微。那么,凶手如何才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到柳倩的房中?”
那六个模特小姑娘和冬儿都露出疑惑的神色,连面无表情的苏河这时都听得入神。黄涛雷鸣和张松三人都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过份关心。
秦歌停顿了一下,再重重地道:“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柳倩自己打开房门,放凶手进去。”
“柳倩怎么会做这样引狼入室的事?”一个模特儿小姑娘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柳倩要知道那人对她动了杀机,根本不会放他进去,但如果那人跟她是旧识,而且关系密切,那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蓦然间,秦歌疾步奔到黄涛面前,伸手指着他厉声喝道:“只有你才能让柳倩自己打开房门,所以,凶手就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落到了黄涛身上,黄涛就算再镇定,但到了这时也再难抑制住内心的慌张。他脸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额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很怪异,除了慌张之外,还有种深深的失望。
“我以为你真的能揭开事实的真相,没想到临了还是这种结局。”他冲着秦歌缓缓摇头,“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希望看到一个真的真相而不是别的什么,现在,我对你不抱什么希望了。虽然我知道你说我是凶手还有别的证据,我此时再说什么也没人会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说,你错了,我怎么会杀死赵清呢,即使我现在真的恨她,但我也决不会做出任何作害她的事情。”
赵清当然就是柳倩,这是秦歌从身份证上知道的。
除了雷鸣与张松,其它人的脸色都变得沉凝起来。这一路行来,黄涛给人的印象非常不错,没想到杀害柳倩的凶手竟然会是他。
“我说过,决定一个人是否有罪必须经过法庭的判决,现在,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犯罪嫌疑人,而且,我的推理也未必完全正确,你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你与此事无关,那么,我愿意收回我现在的推断。”
黄涛悻然摇头:“我没有证据,但你却一定有证据证明我跟赵清的关系,我想,那应该是一张报纸。”
秦歌沉默了一下,眉峰皱得比刚才还要紧:“你很聪明,遇事冷静稳重,而且心思缜密,。还记得那晚在小楼里我们俩人守夜,你说只有我才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而我那时的真实感觉就是,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黄涛苦笑:“只怕我再没有机会帮你了。”
秦歌沉默,然后转身慢慢走回门边。高桥从头到尾都站在门边,此刻,他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报纸递给秦歌。秦歌更加缓慢地再踱回来,举起手中的报纸道:“这是我在赵清房里发现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我本来以为那新闻跟赵清的死亡有关,却没想到,从那则新闻里,我还发现了你和赵清的秘密。”
黄涛低低地喘息,面上已现出激动的神色。他低低的声音道:“现在我真的后悔昨天没有把这张报纸销毁,这样,你就不会犯现在这样的错误了。”
“也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哈哈。”黄涛怒极反笑,他大声道,“这样的报纸你居然也会相信,它上面说我们都已经死了,难道你便真的相信你现在是个死人?”
秦歌摇头:“我们活着还是死了,这是另外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我们在找凶手,至少报纸上除了死亡之外的其它事情,我都相信是真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看过报纸上自己死讯的人都不由自主点头。秦歌与冬儿真的曾从那家商厦出来,在街道上看到过车祸;张松真的曾经被楼上坠下的人砸伤,在医院里躺了好长时间;六个模特小姑娘确实乘坐过那辆报纸上说出事的客车。那么,报纸上刊登的赵清与黄涛之间事情,也必然是真的。而且,黄涛的神情也已经证实了他跟赵清之间确实存在不同寻常的关系。
“看了这份报纸上的新闻,我立刻便知道了我们中间确实存在一个凶手。”秦歌面向大家,带些无奈地道,“这个凶手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死去的赵清。”
几个模特小姑娘立刻交头结耳在议论什么,冬儿几乎伸出手想取秦歌手中的报纸,苏河和雷鸣面上也现出惊疑的神色。
秦歌走近黄涛,将报纸递到他的面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我将报纸上的内容给大家读出来,第二,就是由你亲自把你跟赵清之间的关系说给大家听。当然,我希望你选择后者,因为这样,你还有一个替自己辩解的机会,我也有一个弥补我可能犯下错误的机会。”
黄涛不接报纸,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歌,好像心里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半晌,他才长叹一声道:“报纸上的内容昨天下午我就已经知道,我从房里出来,想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却无意中在茶几上几份报纸中看到了这则新闻。我拿给赵清看,赵清也惊疑不定。我当时就想毁了这张报纸,但赵清却将它收了起来。如果赵清能听我的,你们就不可能发现我的秘密。现在赵清已经死了,我也快成了杀她的凶手。到了这时候,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他再停一下,然后,朗声道:“我的名字其实不叫黄涛,我真实的姓名是钟震宇。一个月前,我还是一个城市堂堂的建委主任,但我现在的身份是逃犯。”
语惊四座,大家心中的好奇又浓烈了几分,建委主任和逃犯之间存在着太大的差距,而且,这故事里面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凶手。
第19章 恶欲

与赵清的重逢简直就像发生在梦里,那个雨巷中扎蝴蝶结的小姑娘,重新在钟震宇的梦里变得清晰起来,而且,几乎伸手便可触碰到她。钟震宇回忆十四岁少年那一夜在梦境中第一次体验到的酣畅淋漓的感觉,立刻便能觉察出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有体内那股激流的涌动。
赵清显然已经不认得二十年前雨巷中的男孩了,或许她根本就把多年前的往事给忘了,但她,却认得今天的建委主任。当钟震宇站在她身后怔怔发呆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便带些羞涩地微笑一下,并垂下了目光。
“你很像我多年前的一位朋友。”后来钟震宇跟她一块儿上楼的时候说。
“能像钟主任的朋友,那真是我的荣幸。”赵清说。
“我真奇怪这世上居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钟震宇说。
“那钟主任就把我当你那位朋友好了。”赵清婉尔一笑, 在钟震宇眼中风情无限。钟震宇看得呆了,便有些走神。敏感的赵清立刻便感觉到了,立刻收敛了笑容,面上的神情也随即端庄起来。钟震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咳嗽两声,再上楼梯时,两眼目不斜视,再不看身边的女人。
那天分手的时候,钟震宇主动递给赵清一张自己的名片,赵清略有些诧异,随即像很多人一样,露出受宠若惊的恭谨,双手接过名片,一迭声“多谢”之中,又奉还了自己的名片。
回到办公室,钟震宇关上房门,把赵清的名片拿在手中,足足把玩了有半个小时。名片上显示赵清在一家四星级宾馆做客房经理,那家宾馆钟震宇很熟悉,也可以算是那里的常客了,但每次都是去餐厅用餐,从来没有在那里住过。
钟震宇想了一下,然后叫秘书进来,询问建委系统搞活动的协议宾馆是哪家,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问秘书可不可以换一家宾馆。秘书微怔,似是觉得堂堂一个建委主任过问这样的小事有点反常,钟震宇便无奈地摇摇头,说自家的一个亲戚刚调到那家宾馆工作,非让他给拉点业务过去。
其实就算钟震宇不解释,这点小事秘书怎么能不照办呢?
两天之后,那家宾馆的老总打电话来提出晚上宴请钟震宇。他跟钟震宇是旧识,酒场上打过很多次交道,这次宴请算是感谢钟震宇对他工作的支持。钟震宇在电话里欣然应允,在随后的闲聊中,不经意提到了赵清的名字。宾馆老总也没多问,当晚的酒宴上,钟震宇如愿地看到了赵清,而且,宾馆老总还特意把赵清安排坐在了钟震宇的边上。
第二天晚上,钟震宇与赵清单独在一间咖啡馆里见面了。钟震宇说:“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二十年前,在后街老城区的小巷里,你曾经帮助过一个迷路的少年找到自己的家,那个少年就是我,我就是那晚迷路的少年。”
赵清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她好像在拼命回想,但最后还是失望地摇头。
钟震宇想,那时她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她想不起来也很正常。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终于见到了她,他终于有机会让她从梦里走到梦外了。
“二十年过去了,你的模样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钟震宇说。
赵清在那时适时地显露出了一个成熟少妇的婉转和羞涩,她虽然无法确证钟震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想来一个堂堂建委主任,怎么会编这样幼稚的故事来讨一个普通女子的欢心呢?于是,她便调用自己所有的想象,在心里虚构出了一个雨天的夜晚,两个孩子在小巷里相逢随即又别离的故事。女人浪漫的天性让她在那场邂逅中添加了许多美好的元素,于是,没用多久,她就真的感觉自己成了那个头扎蝴蝶结的小女孩。
钟震宇与赵清的正常交往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们像对真正的朋友,隔上一段时间便要悄悄聚上一次,却从来没有过亲昵的举止。直到半年之后,有一次赵清面对钟震宇时忽然有些不自然,而且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我们是老朋友了。”钟震宇说。
赵清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出宾馆老总的儿子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现在看中了开发区一块土地,想让钟震宇给帮帮忙。那块地皮的事情钟震宇很清楚,现在有四家地产商都在打那块地的主意。一个星期之后,四家地产商便会以投标的形式决定那块土地的使用权归属,赵清这会儿提出来这件事,用意不言自明。
“如果您觉得为难,这事就当我没说过。”赵清红了脸,低头轻声道,“其实我根本不想麻烦您,但我实在抹不开老总的面子。”
那天钟震宇对这件事不置可否,赵清也随即便岔开了话题。一个星期后,开发区那块地皮的投标结果出来了,宾馆老总儿子那家公司中标,拥有了土地的使用权。当天晚上,赵清主动约钟震宇出来,还是在那家咖啡馆里,她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钟震宇面前。
钟震宇将卡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沉着脸将卡递回到赵清面前:“我承认这次招标我给有关方面打了招呼,但我这只是冲你的面子,帮朋友的忙,如果这张银行卡我揣到了兜里,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赵清是个聪明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钟震宇的意思。她没再坚持,收回银行卡后,主动将自己的手抚在了他的手上。“我只能说两个字。”她凝视着他,眉目中有些让他难以抗拒的热情,“谢谢。”她说。
钟震宇这一刻轰然心跳,身体的变化让他有了难以自抑的冲动。这么些年来,女人早已成为他生活里可有可无的存在,他甚至记不起最后一次与妻子行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男人有的是喧泄欲望的途径,弗洛伊德著名的性升华理论,不就是将人类的文化艺术、科学技术,都归纳为欲望沉淀后另僻它径喧泄的结果吗?但是,为什么自己在遇到这个女人后,潜伏在体力的欲望像冬眠过后的蛇,它们蠢蠢欲动,时刻都撩拔着他的心。
但那一次在咖啡馆里,他还是很从容地掩饰了自己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如果在这时候对赵清做什么,那么就有点施恩图报的意思,所以,他必须尽量替自己有所保留。而且,他从赵清那一刻的热情中,已经预感到了那终会到来的时刻。
随后不久,赵清又接连找了他几次,都是替朋友来托他办事。那些事情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他只要动动嘴便能轻易解决,所以,他都没让赵清失望。
第二年的春天,他因公去一座南方城市出差,在宾馆房间内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时候,满脸笑意的赵清让他非常意外,同时也有些惊喜。就是那一次,他禁果初尝,完全拥有了这个女人。当身子疲软得像堆棉花般躺在床上,女人仍然不知疲倦地骑在他的身上。他听到女人说:“我喜欢你,我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今天,就让我死在你的身上吧。”
钟震宇觉得今天要死去的人应该是自己,但他心里却被巨大的喜悦充实着。
有人说女人需要男人的滋润,其实男人更需要女人的灌溉。出差归来的钟震宇身上焕发着只有青春期少年才有的朝气,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每天身体里涌动的激情。
又一次的约会中,赵清将撂在一处的几张银行卡递到他的面前:“这是前几次找你帮忙的朋友留下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要,所以一直替你存着。”
钟震宇全身一震,觉得有些事情似乎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做那些事都是为了讨我欢心,但是,这是一个按劳取酬的社会,你替别人出过力,你就有权力获得报酬。或许你会责骂我,还会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贪图你的权力,但是,你只要睁大眼睛看看四周,你便会发现这是整个社会形成的一种惯例,你身边的人,被你领导或者领导你的人,他们都在这种惯例之中存在着。你也食人间烟火,你也有七情六欲,当你拒绝这种惯例形成的秩序,那么,这种秩序最终也会抛弃你。”
那天赵清还跟他说了很多,他有些茫然,赵清的话其实早就存在于他的心里,只是他自己砌起了一道坚固的壁垒阻止它们在心里蔓延。现在,壁垒轰然倒塌,他像一个迷失方向的航船,在茫茫的大海之中徘徊不定。
像一场噩梦,抑或是着了魔道,很多事情都是在不知觉中改变的。那天过后,钟震宇还像以往一样工作和生活,但他自己知道,那些工作和生活的内容与以往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钟震宇在阿丝镇弹官堂内回忆往事的时候,蓦然感觉到脑中一阵晕眩,还伴随着心口剧烈的疼痛。佛家讲求因果,无因之果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那么,他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根本没有资格抱怨。
先是某天夜晚,他突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里说,省里来的工作组两日后便将进驻他所在的城市,届时,将有一批处级干部接受双规。放下电话,他呆坐了半个小时,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皮箱,开始踏上逃亡之路。
逃亡之前他必须再见一次赵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他还有一个隐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想问她,这一切,是否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跟他在一起,是否就是想利用他。
赵清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只要你等我一天,那样,不用我说,你自己就会知道答案了。”
钟震宇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冒险等她一天。她的回答对他很重要,因为那决定了他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第二天,他带着皮箱照常去办公室,漫长难耐的一天终于过去,傍晚临下班前,他接到赵清的电话,赵清让他再耐心点,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知道她的答案了。
晚上,他焦灼地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等她的答案。每隔半小时,她都会打来电话宽慰他,让他再耐心等待一会儿。钟震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天都等了下来,再等几个小时又算什么呢。
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她的电话再度响起。
“现在,你可以到我的家里来,我已经将我的答案准备好了。”赵清说。
赶到赵清家楼下,赵清已经在楼洞口等着他了。他跟着她上楼,走进房间,她为他准备的答案横陈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的身子剧烈地颤动,有种立刻撒腿狂奔的冲动。
在赵清的卧室里,仰面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张床单,还有些飞溅到墙上,落下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那男人的脸前皮开肉绽,有几根骨头都露在了外面,一看就知道他是死于乱刀之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抑制着胃中翻江倒海般的涌动,重重地道。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答案,难道你还不满足吗?”赵清平静地说,“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真的爱你,因为我为你制造了你一生中最大的灾难。我没有权力祈求你的原谅,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永远跟你在一起,患难与共,生死相随。这样,你才会明白我是真的爱你。”
“但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丈夫。”钟震宇厉声喝问。
“因为杀了他,我也就成了罪犯,我就成了和你一样的人。”
赵清凄然地道:“我们成了一样的人,你就不会怀疑我,不会抛下我了。我们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一对真正夫妻那样生活,你说好不好?”
钟震宇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赵清给他的答案,根本不给他任何怀疑或者拒绝的机会。他重重地把女人揽在怀里,真的觉得自己跟她的生命已经紧紧绞柔在了一起。
“我本来在茶里下了毒,他每天晚上回来都有喝茶的习惯。但偏偏今晚他的酒喝多了,进门便睡着了。我不想让他死得这么难看的,怎么说,我跟他都夫妻一场。但是,我不能让你等得太久,我必须让自己在今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一种粗暴的方式。好在死人是不懂得好看不好看的,既然已经注定了结果,谁又会在乎这中间的过程呢?”
赵清在他耳边再温柔地道:“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我会像杀死他一样,杀死我自己的。”
钟震宇相信赵清的话,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决心。

说完故事的钟震宇大汗淋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感觉。到了这时,他身上那种威严已经消失贻尽,他像一个遭到重创的伤者,连勉力昂起头颅的力量都不复存在。
“现在,你们知道我杀害赵清的原因了,我杀了一个为了我,不惜杀夫弃家,跟着我一道天涯逃亡的女人。”难得钟震宇的神情里还能现出些讥诮,“我杀了这天下惟一可以令我感到快乐的女人,这样的结果,想必你非常满意了吧。”
秦歌沉默不语,目光如炬般盯着面前的男人,眉间也现出深深的凝重。
“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你原本可以有着金鞍才骏的大好前程,但是,欲望不仅毁了你的仕途,也毁了你的一生。”秦歌将手中的报纸再次举起来,“这上面一则新闻里说,你跟赵清在逃亡不久便在另一个城市被警方发现踪迹,在遭到围捕时逃上了一幢大厦的天台,然后双双坠楼身亡。你为官不廉,耽于欲海不能自拔;赵清杀夫手段残忍,足见其心性险恶。对于你们这样的人,就算天下再大,也无你们容身之所,要是换了我,倒是宁愿一死,也不愿苛活在世上。”
钟震宇又是大汗淋漓,整个身体都开始不住地瑟瑟抖动。
“你这样的贪官已经罪孽深重,等待你的必将是法律对你公正的判决。”秦歌转过身来,语气有些怪异,“现在我只在考虑这样一件事,天下贪官在位时大多不可一世,把自己凌驾于百姓之上,以人民赋予他的权力中饱私囊为所欲为,而一旦东窗事发,他们又会像一条丧家之犬仓皇逃蹿,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无胆识又无气力,跟一个废人已经没什么两样。这样的废人连自身都已难保,难道他还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大活人?”
秦歌话里显然带有情绪,众人都能听出他对贪官的憎恶,因为心有同感,所以谁都没有在意,但秦歌话里还透露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好像他现在已经相信了钟震宇并不是杀害赵清的凶手。
钟震宇的故事让人既憎恶不齿,又扼腕叹息。他与赵清之间的故事纵然有背离法律道德之处,但这其中一个情字,又让这故事多了些凄惋。屋里众人,除了那六个模特小姑娘和高桥,其余诸人俱都有过为情所困的时候,因此,这样的故事也特别容易触动他们。
要说钟震宇杀死了赵清,他们也觉好像不太可能。谁会杀死一个在自己危难之际不离不弃誓死相随的女人呢?
“钟震宇并不是杀害赵清的凶手,我只是想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的故事,这才故意误导了他,也误导了大家。这张报纸是在赵清的挎包里发现的,如果杀死她的人是钟震宇,他不可能还将报纸留在包内,正像他刚才说的,如果他毁了这份报纸,我们谁都不会发现他的秘密。他连杀人都可以做得如此悄无声息,又怎么会犯留下报纸这样的低级错误呢?而且,凭着他跟赵清之间的感情,他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杀死她。没有动机便构不成谋杀,这是常识。”
秦歌顿了一下,接着道:“知道了钟震宇与赵清的故事,我现在知道了那小楼内,钟震宇看到赵清房中的尸体后,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原本他行事果断,非常有胆识,但那之后,他变得畏缩与迟钝了,原来这都是因为那具尸体的缘故。还有我们那天在那小楼内讲自己的事,刚要轮到钟震宇讲时,赵清忽然晕了过去。现在看来,赵清显然是故意转移我们的视线了。”
冬儿疑惑地道:“那么到底谁是杀害赵清的凶手?”
“凶手最后一定会出现的,只是大家还要再耐心等一会儿,现在让我们再来看一看童昊遇害的情况。”秦歌说。
提到童昊的名字,苏河的身子一颤,目光中已经现出些凌厉的寒光来。此刻她对杀死童昊的凶手已是恨之入骨,她与童昊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只是因为凶手毁灭了她的一个梦想,所以,她对童昊的情感与由此而生的悲伤,很容易就能转化为一种恨。
此刻钟震宇面如死灰,秦歌排除了他是杀死赵清的凶手,不知他心底是什么滋味。他相信这时候屋里的每个人听完他的故事,都不会再怀疑他是凶手,连秦歌都说他没有杀害赵清的动机,但是,只有他知道,曾有那么一些时候,他的心底涌动过一些杀机。在山谷中的黑色小楼内,赵清的房中突然从墙壁里倒下一个男人的尸体,赵清发出尖叫后便吓得晕了过去。他随秦歌上楼检查尸体,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他心里便被巨大的恐惧所占满。尸体虽然已经微腐,但那容貌还能窥见一斑,他一见之下,几乎以为他就是赵清的丈夫。
那是具跟赵清的丈夫容貌极为相似的男尸。
这似乎是冥冥中一种征兆,那时他就感觉到有人似乎窥探到了他的秘密,这具尸体也是那人向他传递过来的一种讯息。赵清的丈夫是赵清杀死的,他事先根本不知道赵清会有这样过激的举动。如果是赵清丈夫的亡魂抑或别的什么要来复仇,那么,他们应该找赵清而不是他钟震宇。那一刻,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但在到达阿丝镇,他单独跟赵清共处一室的时候,这念头又跳了出来,而且还夹杂了一些其它的恐惧。
赵清在他身上愈是风情万种,对他愈是情深意重,他就愈发觉得恐惧。谁能看出这样一个弱小的女人,竟然是手持利刃杀死丈夫的凶手,在她虚弱的外表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一种力量?而如果有一天,这些力量施予到了他的身上,他是否有力承担?蓦然而至的晕眩就在这时发生,他甚至在赵清的身上不能完成一个男人最后的冲刺。对于身下的女人,他忽然怀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杀机就在那一刻生出,而且,一生出来便一发而不可止了。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说不定会真的杀了清清。他想,也许我真的会杀了赵清,杀了赵清。
两边太阳穴像刺进了两根尖针,钟震宇头疼欲裂,连秦歌这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杀死童昊的凶手如果跟杀死赵清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童昊死亡时间我们可以推定为昨晚七点到九点之间,因为苏河是在大约七点的时候跟童昊离开那个酒吧,童昊独自回去取东西,便再也没有回来。而当晚八点四十左右,我跟雷鸣从外面回来,接着二十分钟之后,张松也回来了。”
张松有些紧张,那边的雷鸣也凝神盯着秦歌。刚才秦歌既已排除了钟震宇是杀害赵清的凶手,那么嫌疑人便只剩下张松与雷鸣。现在,如果两起谋杀的凶手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们俩人自然嫌疑最大。
“具备做案时间的人同样有四个人,我、张松、雷鸣还有苏河。”秦歌目光里带些歉意看了一眼苏河,“苏河整个下午都跟童昊在一起,她完全可以在离开酒吧之后,跟童昊去到祭台之上,然后杀死他,再跑回弹官堂,佯称童昊失踪。”
苏河有些吃惊,她无声地摇头,想说些什么,但又被秦歌的眼神止住。
“这只是一种可能,但事实肯定不会是这样。我从酒吧酒保嘴里证实,她确是大约七点钟的时候跟童昊从酒吧出来,那时天已经黑了,而她跟童昊俩人从来没有去过那祭台,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有那样一个所在。所以,就算她真的杀害了童昊,童昊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祭台之上呢?”
苏河吁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下来。
“如果这样推断的话,去过祭台的人只有我跟你,而你显然不会是凶手,那么,凶手就只能是我了。”说话的人是雷鸣。
“那我们现在就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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