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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个三十少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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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带我认识了码头上相关的技术人员,这帮家伙身上油气味巨重,说话带着浓重的海蛎子味儿。整个上午我对着用户手册乱讲一通,中午吃食堂时组长朝我一挑大拇指,说表现的比他第一次来这时好多了。
下午,系统出现了与后台数据库连接失败的问题,这可把组长给忙坏了。只见他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额头不住渗出豆大的汗珠。我拿了瓶冰露给他,他一仰脖子,半瓶便下了肚,打了个嗝,继续低头调试。我透过玻璃窗撇去,一艘滚装船破浪远航,一群海鸥尾随其后翱翔在海天之间,天际在落日余辉的映衬下染成了橘红一片,凉爽的海风挑逗得海面重峦叠嶂出无数个此起彼伏的乳房来,而机房内空气污浊窒闷,电脑的风扇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托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状,但从不发言。假如你沉默,没有人会当你是白痴。还别说,组长不愧是爬过雪山的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系统恢复了正常。
“这是个很大的bug啊!”他将系统重新部署完,拍着我的肩膀道。我听完,一边暗自庆幸没让我来修复这个大bug,一边悲哀的感叹起程序员的生活:一边创造着bug,一边修复着bug,这不明摆着同自己过不去吗?
晚上组长拉着我去喝酒,这家伙是河南人,啤酒都是整瓶整瓶的吹。我喝了两瓶,肚子涨得难受,提出喝白酒。他一听眼睛里差点就流出激动的泪珠来,说:“我可算找着知音了。”
他兴致越发高涨,脸庞泛出炙热的火焰,估摸着一时半会难以消减。我将酒杯一推,说:“不喝白酒了,咱喝红酒吧?”这家伙摆了摆手,摇头微笑,不再劝我喝酒,独自小口斟酌起来。接着我俩就开始乱泡,吹到末梢,他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道:“有些人啊有了点钱就觉得自己多高贵似的,其实人不就是动物吗?你说是不是这样?”
“基本上如此,但还是有些不同。比如人会去爬雪山,但狗熊就不见得……”
组长听完,裂开嘴同我会意一笑。书包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十二)欲望号街车
日子一如既往的清贫,别看我每天还有十块钱的补助,可这些是算在当月工资里的,也就是说倘若身上没有钱,照样吃不了饭。组长已经回巢接手另一个项目了,在这我谁也不熟。为了节约开支,有时我便饿着肚皮不吃午饭,独自在码头上游荡。
一管大门进出港的家伙有一次拍着胸脯告诉我:码头寸土是黄金啊,你看看这堆场多厚实,踩着让人心里面踏实。说完他伸出右脚在地上使劲地踩了踩。
码头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它只有一个大门,进出都得经过此。在里面开车不需要挂牌照,但永远只能是以逆时针的方向绕行。这就同爱情似的,可以无证同居,但千万不能双向交叉行驶,否则准得撞死你!
系统自从上次出了问题后一直保持着高速行驶的状态,这直接导致我无所事事。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只只集装箱被厂桥配合着拖车拉到岸边,再由巨大得同变形金刚似的岸桥将它们装到船上,最后货船一拉汽笛,将我的目光勾向遥远的海平线。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可现在的我对待青云之志就如同处男对待G点一样——大概就在那个范围,可怎么也找不准。
每个清晨和傍晚,太阳都是红彤彤的圆,不同得是一个即将浮出海面,另一个则是快要坠入海底,我惆怅的觉着自己同后一个是如此地相像。
提前下班成了我摆脱这股子仓惶若失的唯一办法。我拦下一辆将要出港的卡车,同司机说搭个便车。
“上来吧。”司机伸出油漆斑斑的大手将我拉进车内。开卡车的司机除了吃苦耐劳外最大的特点就是热情奔放。这家伙看上去也有三十五六,在人世间混了这么多年可对年轻姑娘这种病毒还是没有半点免疫力。我俩沿着公路疾驰,这家伙两眼瞪得滚圆,不断伸出油迹斑斑的粗壮手指盘点着路边秀色可餐的女子,嘴里发出‘操,屁股还真大’的感叹——一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派头。
幸好美女是走在路上,要是都像猴子似的挂在树上,就冲这哥么的兴奋劲儿准得开车撞树上。
我在天津路下了车,这片入住着一些牛逼哄哄的外资企业,周边不乏咖啡店、西餐厅这些只为掏空小资们钱包的舶来品。我站在路边抽着烟,一眼便瞧见对面一个不大但却很醒目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倚梦电影画廊。
我是个没品位的人,倘若A片也算是电影的话,那我姑且还算是个电影迷,否则我只能是个电影盲。本来这种小资味儿十足的地方同我是搭不上边的,但我还是穿过马路向它走去。我并不急着回家,这么早吃过青菜面的话睡觉的时候肯定饥饿得跟非洲难民似的。
我双手插进兜里,扫了眼画廊门前停着的银色雅阁,径自走了进去。
画廊挺宽敞,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人,大多双手叉在胸前,抬头观瞧,尽头有一扇内门,连着另一个房间。
我迅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墙壁上涂抹着幽暗的昏黄,林林总总的海报裱在镜框里陈列其上。海报上搔首弄姿的女星们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脚步不由自主的缓缓移动。
电影果真是门艺术!它在明星和大众之间挖掘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倘若换作普通百姓来拍这些照片的话,那还不被众夫所指为艳照?
我发自内心的感慨着艺术的伟大,一边享受着柔和的音乐调配出一股咖啡色的安逸,慢慢的就会在心底扩散开来。
“苏齐?”
清脆的声音在叫着我的名字,循声望去,闵静竟在眼前。她穿着灰色的针织衫,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两腿间摊着一本书。
我心里着实吃惊了一下,客气的打声招呼,旋即拘束的看了看四周。
“坐吧。”她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这店是你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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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茶。
“你是个电影迷?”我问她。
“对啊,所以才开了这个店的。”她喝了一口茶,问我,“你也是电影迷?”
“算是吧。”我有些勉强的答道。
显然她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过倒也没有追问,否则我还真得同她就‘A片是否属于电影’寻根溯源的探讨一番电影的范畴:它代表着将真实的生活刻录在胶卷上,还是以超脱现实的手法展现出人类内心深处的感受。
她伸出手,指着一张剧照,对我说,“你看这张马龙。白兰度在《欲望号街车》里的剧照,我每次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很多故事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啊,就像我每次看到小学毕业照就会想起我的初恋一样。”我在旁感叹了一句,逗得她笑出声来。
这记笑声将我俩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话逐渐多了起来,我也没去问她上次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短信——这种小事问起来只会破坏气氛。
离开之前我面带难色的提出了医药费的事情。
“同你说哈,”她将书放在桌上,微微靠近我一点,带着调侃的口气道,“那天看你跑过来然后就倒在地上,我还以为遇到碰瓷的呢?”
“怎么说呢……我不是碰瓷的,不过倒碰上了一个好人。”
闵静微笑着看我,像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
走出画廊后,我瞅了瞅那辆银色雅阁。自从认识闵静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这辆车。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车的刹车片绝对一流!
还有,倘若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愿意坐进去亲自检验一下刹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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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难道你不会哭
我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扣除五险一金拿到手的有2500,还了钱给闵静后手里还余了一千多。
我不得不承认,在还没有触摸到男人的成功之前,我便已经染上了男人的虚伪:许毅来催了一次还钱,我却一个子儿也没给他。
“班长,倘若是你真的缺钱,哪怕卖血我也立马还你;但倘若是小妍的意思……”我拍了拍许毅的肩膀,露出一脸的哀求,“你也看到我现在的实际情况了,就请你向组织上多反映反映吧,体谅体谅我这贫下中农的难处吧!”
许毅丢下去‘你可别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就走了,也不再问我要钱了。
这么多年以来,许毅从没有做出过改变组织上决定的先例。至于目前出现的状况让我联想出两种可能性:第一,许毅成了无政府主义者;第二,组织上发起了拨乱反正的运动。
工作依旧空洞,然而我对生活的心态却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观,似乎每天都有些盼头。我知道这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下了班会在闵静的画廊里待上一会。
闵静倒是挺乐意见到我,每次都会谈上一两部影片。这段时间里我的业务技能未见半点提升,电影知识倒是储备了不少,就像个千里寻亲的婴儿,没找到娘,却反倒学会了走路。
闵静告诉我童年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演员,可最终发现自己不适合。我说我觉得你挺适合的,笑起来特好看。闵静微微一笑,说:一个好演员最重要的不是笑,而是哭。
难道你不会哭?我在心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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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难道你打算拍片?
公司的这个系统最近总是抛出些异常来,弄得我常常间歇性的手忙脚乱,但我还是尽可能的去闵静的画廊坐一坐。我觉得自己脸皮又厚了一层,她让我喊她静姐,我还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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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很惊异的发现我不看A片了,我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人总归是要有些更高的追求的。
‘难道你打算拍A片?’强子嘀咕一句。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五)
项目经理计划下周让我回去开发个新项目,说是时间紧,任务重,人手奇缺。我说可以不服从组织上的调度吗,我爱上大海了。他狠狠的咳嗽了一声,说:你小子少同我打马虎眼,等做完这个新项目,我组织大家一起去海里游泳。我说我不会游泳。
‘那我们就钓鱼。’经理挂着一脸的奸笑。
我对大海并没有太多额外的感情,只是回公司后就得时常加班,这样就没闲工夫跑同闵静‘探讨探讨’电影的发展史了,一想到这就郁闷。
五月的滨城草长莺飞,泡桐树的枝头盛开出簇簇的白花,风吹过后便飘落在地上四散开来。闵静站在店门前,穿着淡黄色的边底树叶长裙,她说这些花落在地上真漂亮。
闵静给我的感觉是个很有阅历的女人,她知道很多地方的特产小吃,也会同我聊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我形容道:听君一席话,如行万里路。
“你这张嘴啊……”闵静笑着说我。
人的记忆就像蓄在大坝里的水,倘若某个原因开了闸门便会顺势迸发而出,闵静同样如此。
那天,我开玩笑的建议她可以挂几张卡通画在店里。闵静饶有兴致的问我挂哪些好呢?我可总算逮着个机会了,滔滔不绝的从《葫芦兄弟》一直讲到《灌篮高手》,总结陈词时还特地带上一句:我觉得葫芦娃比圣斗士厉害。
整个过程中闵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听着。在我童心未泯的感召下,她也忍不住提到了家乡的那条小河。每年到了初夏,她就同周边的小男孩们一起去那儿掏螃蟹,捉龙虾,有时还会偷偷的将岸边的乌篷船划到河中央去钓鱼。一到下雨的时候,他们就会躲到岸边的草棚里,支起火来烤青豆。
‘就像《社戏》里写得那样!’闵静特带劲的说。
“啊呀,我怎么突然同你谈起这些了呢?”见我没说话,她带着大惊小怪的口气说,随后又摇摇头,朝我一挑眉头叹气道,“睹物思迁啊。”
我‘噢’的一声便又放开了话夹子,一口气畅想起将来的老年生活来,时不时的还会朝她狡猾的笑笑。
“你就是变着法的说姐老呗!”她‘哼’的一声扭过脸去,好像生气的样子。
晚上收拾完画廊后,闵静告诉我她得去北京一趟,朋友帮她联系了一家新的货源。
(十六)爱情
强子的保险金总算退到了手,总共一万二。他将我拉到天台喝酒,酒的味道没变,可喝酒的感觉却已悄然改变。对人类,对人间,对人生的抱怨渐渐消失了;那些伟大的志向和愤怒的宣泄也不再时不时的挂在嘴边;星空的宁静,月光的凄凉,大地的黯然不再那般苦涩。间而概之,夜幕里一切,我已习以为常。
强子看着我,神色忧伤,目光惆怅,深深的抽口烟,说:“我的自由走了。”
“那什么来了?”
“爱情!”说完他得意的一挑眉头,随后便是一阵淫笑。
这家伙是江苏人,中华历史源远流长,这当中孕育出多少帝王将相、鬼雄人杰,你说拿谁当偶像不行,可他偏偏就崇拜其的一个老乡——刘邦。我问:‘干嘛不崇拜项羽,也是你老乡,还力能扛鼎呢。’强子说:‘项羽之后还有个关羽,这种人历史上太多。但刘邦就不一样,全中国的流氓就他一个混出头了’。说到这,强子拔了拔胸脯,告诉我小时候他的理想就是要当个流氓。我问后来怎么没当成,他说:社会主义制度太优越了。
这家伙吧,身上缺陷太多,但有一点叫人叹服:办起事来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比如这次他将钱拿到手后,就靠洗冷水澡将自己弄成高烧39度半,结果跑到刘云璐所在的那家医院挂了两天水,花了两百块钱。可他说能让刘云璐给自己换吊瓶已经非常值了。不过满足之间还残留些惋惜,强子觉着要是患得是尿失禁,那可就赚大发了。住院两天,尽管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强子一直用炯炯有神的目光向刘云璐射去支支爱意浓浓的蜜箭,硬是将人家射成了刺猬。强子一看时机成熟,也顾不上退烧,跑去买了八只气球、八朵玫瑰花,还将气球都系在花上。强子在医院门口站着,顶着头顶的炙热,忍着体内的高温,一直等到刘云璐下班。
一个月前,对我这样的病人暴虐成性的刘护士,此时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向强子走来。强子一瞧她腮下窜上的绯红便已成竹在胸,饱含深情的朗诵起默念了无数遍的儿歌:气球是我,玫瑰是你,假如你愿意,从此系着它俩的绳子交给你。刘云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强子,迅速低下头拨弄起衣角来,轻轻地‘恩’了一声。强子紧忙接了句‘我愿一辈子照顾你’,便撒开了双手,张开着双臂,女孩顺势贴了进来。
强子意犹未尽的向我描述起那一刻的感受:气球晃晃悠悠的飘向空中,爱情踏踏实实的搂在怀里。
这次将酒喝完后,强子没有拔水管例行公事,抽着烟,癫笑两声,没头没脑的说道:做爱能怀孕,吃饭能拉屎,你说抽烟能干吗?
爱情,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不但阉割掉强子一周不洗脚,三天不刷牙的臭毛病,而且还威逼着他养成了天天洗内裤的好习惯。强子大义凛然的宣称他要对刘云璐好,好一辈子!我笑他博览群淑的雄风一去不返,个中忧愁好似一群太监逛青楼。
强子掐灭烟头,带着一脸饱经沧桑的高深,说:你还小,体会不到其中奥妙之处的。随后这家伙开始形容自己活得如鱼得水,生活得如胶似漆,床上生活得如日中天。我一抱双拳,拱手道:嫂子的叫声如雷贯耳。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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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卖弄风情
项目经理将包括我在内的七人纠集起来开了个誓师动员大会。会上他先从物价上涨的问题切入,同时对比他刚工作那阵的情况指出现今就业形势十分严峻,进而话锋一转,说道:‘这个项目可用资源少,技术指标高,交付时间短,完成难度大。’说到这,他看了眼神情迷茫的众人,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能锻炼出大家的能力。干我们这行,只要能力强,待遇方面绝对能得到质的提高。’
我偷眼观瞧,沉默不语的众人顿时精神亢奋,干劲十足。爱爬雪山的组长更是满面红光,双手紧紧的搓在一起,补充发言道:没问题,大家开始干吧。众人一致说好,经理泰然的坐在椅子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我对他说:“头,大旗也立起来了,怎么着咱也该杀头猪祭下旗吧。”‘唰’的一下,众人的目光投向了经理。
“好,最近找个时间咱们出去聚一下。”他说。
自从这个项目开始后,强子说我整个人都变了,由一匹放浪形骸的野马变成了一只起早贪黑的黄牛。他说的没错,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工作时间超过13小时。这还算不上什么,有几次干到临晨两点,结果打不到车,我就步行走回去。我迎着柔情似水的月光,摸着悄无声息的夜路,胸中愤愤不平:这哪是人过的日子,老子明天就不干了。我就这么走着,走到最后,所有的愤愤不平都被走光了;倒在床上,我心底开始盘算还有哪些任务没完成,然后不超过五分钟,我便伴着焦虑入眠。
这狗日的,就连做梦都几乎是噩梦。这些梦一般醒来就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以致我压根无法做出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状。不过也有记忆犹新的,有一次我梦到自己又被炒了鱿鱼,于是就醒了。黑暗中,我打开床头灯,抽出一颗中南海,点上后,自言自语道:“这算是噩梦吗?”
不知是焦头烂额的忙碌太多,还是悠然自得的清闲太少,在我的直觉深处,过日子渐渐变成了熬日子——一分一秒的,就像在熬粥。我问自己:粥熬出来是香的,那么日子呢?
快下班的时候,强子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杨明约大家去翠峰苑吃火锅。我竟楞了一会,直到瞧见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后才恍然大悟:今天是星期五。我告诉强子,可能得晚点,你们先吃吧。
“那等你喝酒。”强子说。
杨明是滨城人,他爹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他娘是晚报社的副社长,据说二老都是同一届清华毕业的。按说这种高知识分子家庭里培养出来的孩子自当谈吐温文尔雅,学习刻苦努力,尊敬师长好似程门立雪,志向远大不输老骥伏枥,可事实上他是哪路货色,不用我说,听一听他在考试成绩出来后的歇斯底里,便可知一二。
那时他总是说:我操,又挂了!这该死的数学老头,以后天天扎他车胎。
手头的工作实在零碎,到了翠峰苑的时候已是八点。进到二楼包间,一头黄发杨明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我一拍他的后脑勺,他便将一杯酒放在我的面前。“先喝了吧。”他说。
我喝完酒,摸了摸他头上的黄毛,“还一头金发,你小子出趟国真把自己当国外基因的小蝌蚪了啊。”
杨明同我嘿嘿一笑,说:“你也不赖嘛,越来越像个爷们了,胡子拉碴的。”
桌上的盘子大半素面朝天,在白织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我拿着筷子在锅底搅了搅,捞出两片菜叶放进嘴里。强子问我要不再添点菜,我说去老宋吧,在这儿喝酒没感觉。
“好,立刻出发。”众人一致拍板肯定。
在路边等车时,我问杨明:你的那辆切诺基呢?他说:酒后驾车多危险,所以今天就没开过来。
幽暗的灯光下,杨明穿着花格子衬衫,哼着小调,脸上写满了兴奋,像一株永远向往着光明的向日葵。当年那个连证都没拿到手就嚷着要带我们去兜风的杨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显滑稽的矛盾结合体——一个嫖妓不带套,酒后不驾车的家伙。
我们这辈子会认识很多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觉得有些人即使同他们快乐的玩耍一辈子,脑子里也仅仅只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就像一群符号。当然我这么说并非在贬低这些人,事实上人生就是如此。从出生开始,我们便因为各种现实的因素分割进形形色色的集合里;而我们读书、写字、考试、工作为得只是将自己从这个集合映射进另一个集合里;当映射的次数多了,渐渐的我们同某些人之间形成了交集;然而正如地球板块运动的存在,这些交集随着时间的渐行渐远将慢慢偏离开,最终我们丧失掉所有的能量变成了一座座的孤岛。我同杨明之间就是如此。
大学里,我曾同他连续打了一天一夜的实况,消耗掉十一瓶啤酒,外带七包白沙;我也曾同他一起买了五十块钱的水果去看望卧病在床的思修老师,用实际行动交出了思想道德修养这门课程的满意答卷;我还曾同他夜里十一点跑到水木年华洗澡,因身上的钱只够叫一个小姐而你推我让。然而正如杨明同我说过的:‘他有个好爸爸,什么都不干这辈子也照样混。’我老爹也是个好爸爸,但我却得时时刻刻做些什么才能混完这辈子。
杨明出国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同这次听到他回国后的感觉一样。我俩在浑浑噩噩的大学里恰如其分的混到了一起,那么一旦过了这段日子,我俩间渐渐变成两座互不相干的孤岛也就不足为奇。事实上硬要为过去的那段日子找个注脚的话,那只是无论何时,杨明这座岛上总会有些耐不住寂寞、管不住自己的女人情不自禁的游上去、度下假、卖弄卖弄风情……
(十八)推我试试看?
令我颇感意外的是,许毅的情绪很是低落,到了老宋后更是一言不发,只顾一杯杯的往嘴里灌酒,一会的功夫,整张脸红似朝霞,一双眼冷若冰霜,偶尔还会打出个嗝儿来。强子告诫我许毅心里头有事儿。
老宋是个适合喝酒的地方。一方面它在大学周边酒气蔚然成风,倘若在这儿喝个整晚,绝对会目睹到不下五群的大学生拿着酒瓶吹弹着古今中外的种种奇闻,漫骂开当今社会的种种弊端,当然他们的嘴里少不了用‘操’字来迸发出内心的真实感受;另外一方面老宋的羊肉串个大、肉嫩、孜然胡椒粉撒得不多不少,啤酒还便宜,大棒两块钱一瓶。除了这些,强子对老宋还有另一层的情结,每次他来这儿,第二天准是拉稀不已,便秘的毛病被制得服服帖帖。强子说:一个真正的好馆子,不但要让顾客吃的爽,拉得也得爽。
许毅严峻的表情非但没有压抑酒局的气氛,反倒刺激得它烟熏火燎般向四周扩散。唐玉和杨明的表现尤为积极,一个躺在记忆的怀抱里回味着在曼彻斯特的美好时光,另一个则站在意淫的高潮上畅想着有朝一日能去那儿品味一番这其中的美妙。人嘛,特别喜欢在别人的痛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快乐,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享受别人的痛苦即为自己的快乐。隔着几张桌子坐在前面庆祝生日的六个女生概也是受此情绪感染,嬉笑声分外豪迈,一看她们的样子便知是财大的。在滨城,财大的女生是出了名的招摇,粉黛浓艳,衣着光鲜,生活作风开放。据和她们切磋过的男同志透露,这些女孩的床上作风相当奔放。
我晃着酒瓶,看着这几个女孩,还别说,这中间倒真有个姿色不错的。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内心还是一阵感叹:机会出现的时候,为什么我总是犹犹豫豫的呢?
我在这儿一声叹息时,前面那张桌子却站起来五个家伙走了过去。这几个家伙头发颜色各异,有绿色的,有黄色的,还有紫色的……倘若再来两个,大可以组成一道彩虹来。我又一声叹息,现在的男同志不但心花,连头发也是,唉,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啊。
这几个家伙顺风顺水的和那几个女孩坐到了一起,我看在眼里内心却是一阵哀怨。
服务员不断的启开瓶盖,觥筹交错间,我们五个人已喝掉了三十几瓶。我摸摸肚皮,发现再也喝不下去了,看看表,已快到十点。大酒喝得也算到位,毕竟很久没有同这么多人一起喝这么多的酒了,虽然酒量下降的趋势明显。杨明依然在滔滔不绝,一旁的唐玉两眼瞪得滚圆,嘴巴有规律的一张一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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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打了个电话,随后兴致勃勃的说:刚联系到几个丫头,待会去唱歌吧。
杨明说完看着众人。我说随便,唐玉点头说好,强子咧嘴一笑,许毅将最后半杯酒灌了下去,重重的将酒杯拍在桌上,说:“去就去!”
杨明哈哈一笑,道:“哥几个,今晚就尽情的闹起来啊!我先去上个厕所。”杨明上厕所期间,唐玉难按内心悸动,摩拳擦掌的嗷嗷直叫,嘴巴大力张开,后槽牙清晰可见。
杨明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去了很久也没回来,那几个过生日的女孩都开始准备退席了。姿色较好的女孩声调渐渐高了起来,旁边坐着的绿毛一脸的猥亵。
“待会送你回去?”绿毛问。
“不用。”
“呵呵,看你穿得这么少。”绿毛说着,一只手摸在了那女孩的手臂上。
“流氓,你想干什么!”另一个女孩突然用力的推开绿毛的手,我定睛一瞧,这女孩丑得及其恐怖。绿毛不干了,肆意的笑了笑,大声道:“装什么装,别以为不知道你们财大的婊子。”绿毛的语调蛮横味道十足,其大意就是想来场一夜情。随着改革开放程度的不断加深,一夜情这种现象在年轻人中间已不是司空见怪的事情。但问题是你一副獐头鼠目样,口气放浪轻浮,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提出这等性要求来。怪不得那几个女孩表现出空前的众志成城,坚决抵制这种不良风气了。绿毛越说越急促,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我向四周扫了一眼,馆子里只剩下三四桌人,就在这时,许毅站了起来,步伐稳健的走到绿毛面前。
“请你说话放尊重些。”许毅看着绿毛义正言辞道。
“哟嗬,你谁啊?”
“这你不用管,我就告你放尊重些。”
“噢,你小子还他妈想当英雄,哪凉快哪呆着去。”绿毛说完,推了一把许毅,许毅顺势后退了两步。
“你再推我一下试试?”许毅向前两步,指着自己的肩膀道。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九)干
强子暗地里捅了一下我,问道:“嗨,你说许毅今天咱变牛逼了?”
“我觉得他是想去捞一杯羹。现在这年头,英雄救美未遂反倒变成同流合污的事情多了去勒。”一旁看热闹的唐玉抢了一句,露出一脸的阴暗。
“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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