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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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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珠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你知道乐乐为什么要叫你爹吗?”
“他是傻子啊!”
“他不傻,他记得他爹的长相,就是你这模样,”索兰珠指着远志的脸道,“你和胡秋叔叔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听乐乐说起的时候,以为只是人有相似,但当我在南通书院门口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是胡秋叔叔和花蝶婶婶的亲生儿子!”
“什么……什么胡秋叔叔花蝶婶婶?”
“胡秋叔叔和花蝶婶婶本来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他们是毛南族人,住在坎下村,出事之前有一个八岁半的大儿子和一个才刚刚半岁的小儿子。那个小儿子还没起名字,花蝶婶婶就叫他……”
“仔仔!”乐乐插话点头道,“娘叫弟弟仔仔。”
“对,因为他还没有正式起名,我们都叫他仔仔。村子出事之后,我和金蝶姑姑没有找他的尸首,因为根本无从找起,大火烧了村子,那么小一个孩子的尸骨真的没法找。我们仅仅是把胡秋叔叔和花蝶婶婶的尸骨找了出来,安葬在了村子外面的山上。”
“呵呵……”远志脸色发白地干笑了两声道,“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不会说我就是那个半岁大的孩子吧?不可能!我是姓陶的,可能只是跟你那个胡秋叔叔长得相似而已……”
“难道胎记也那么巧合是一样的?”
远志彻底地愣了,喃喃自语道:“胎记?”
“我昨晚潜入过你们书院,在你们去沐浴的时候,我看过你……”
“什么?”远志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你一出生我就在你摇篮旁边晃你,当你是亲弟弟一样看待,帮你喂水,帮你换尿片子,还和乐乐一块儿背你出去玩,所以我很清楚你右腋窝下有颗绿豆大小的痣,很少有人长痣会长在那儿的,绝对错不了,你是花蝶婶婶的小儿子,那个还没来得及起名的仔仔!”
“不可能!不可能!”远志不住地摇头否认道,“不可能的,我……我在雾重村里住了十多年,都没人说我不是陶家亲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居心?你是金国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我不能跟着你去金国!我是宋人,我去了金国就是叛国,我还要考功名呢!你放我下去!你赶紧放我回去!”
☆、第二百九十章 遭遇刺杀
索兰珠摇头道:“不,我不会放你回去,我要带着你去见你小姨金蝶。我相信,当她看见你的时候,一定会很惊喜,因为当初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谁能想到,老天保佑,你们俩兄弟都活下来了。”
“真……真太可笑了!你……你你别闹了,赶紧放我回去!我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我今年还要进举呢……”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索兰珠打断他的话道,“今年秋试不可能会如期举行,就算你再努力也好,最终都是白费力气!”远志惊愕地看着她问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如期举行?”
她轻蔑一笑道:“有那个只会玩金石练书法的皇帝,你觉得大宋还有什么气数?比起金人的真刀真枪,你们宋人能拿笔杆子石头去跟他们对抗吗?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过你放心,等你到了金国,你照旧可以一展你的才华。只要你愿意,金蝶姑姑会保举你入朝为官,官至一品都可以。”
“我是宋人,我怎么可以去金国为官?我不去我不去!你赶紧放我下去!”
“别逼我,弟弟,”索兰珠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把你迷晕过去,你最好乖乖地跟我回金国去见小姨。等见了她,你再决定是继续留在金国还是回大宋来。这会儿,好好地待在马车里,别多事,明白吗?”
远志既着急又惊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跟他不一样的是,乐乐居然歪歪地倒在他身上睡着了!远志那叫一个郁闷,这么危机的时刻,这小子居然还能睡得着!
索兰珠拿起了一张小毯子给乐乐盖上了,看着他那憨憨的睡相淡淡地笑了笑道:“真想乐乐这样一直下去,不用记起所有伤心的往事。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就行了。”
“伤心的往事?就是你说那什么胡秋叔叔和花蝶婶婶的死吗?”远志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乐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不……不知道。”远志摇了摇头。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索兰珠望着随风飘起的车帘感触道,“那个时候你才半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乐乐不同,他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那些人追他的时候,他滚下了山谷摔了脑袋,打那以后,他就变得痴痴傻傻了。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记起那些可怕又恐怖的事情。”
“真的……有那么吓人吗?”远志小心翼翼地看着索兰珠问道。
索兰珠眼神渐渐忧郁了起来:“一村的人,我所知道的就只剩下我,金蝶姑姑还有你们俩兄弟了,你说能不吓人吗?那些人杀完人还要烧光我们的村子,大火烧了整整*才被大雨扑灭了。倘若他们不烧,兴许还能救出一些人来,可那些没有人性的却放火把村子都烧了!”
“那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索兰珠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想知道的话,等到了金国再问吧!你小姨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
远志低下头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他的思绪和他的心情一样乱,像打了结的绳索一样,找不到理顺的头子。他不是陶家亲生的?他跟乐乐是兄弟,都是毛南族人,而且父母双亡了?一时间,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马车飞快地向前奔跑着,接近晌午时停歇了一会儿,在马车上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后又继续上路了。乐乐一直在问绒绒什么时候会来,而远志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从这女人手里逃出去!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带到金国去,他要回去问问二嫂,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快黑时,一行人停下来开始安营扎寨了。索兰珠他们随身都带着小帐篷,找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平坦草地搭起了两个。有人去河里捉了几条鱼,一脸懵懂无知的乐乐笑嘻嘻地跑去帮人家烤鱼了。远志则一脸深沉地站在帐篷边,心里是一片茫然加无助。
索兰珠身边有五个人,看上去都应该会功夫。要远志一个文弱书生对付五六个高手,那才真的是以卵击石。就在他彷徨无助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两声老鸦叫,跟着旁边大树上扑翅飞起来了两只老鸦。正在卖力烤鱼的乐乐抬起头来指着那两只老鸦喊道:“打鸟鸟打鸟鸟!我要吃烤鸟鸟!”
“乌鸦不好吃,乐乐,回头给你打麻雀烤,好不好?”索兰珠走过去和乐乐坐在一块儿说话去了。
这时,林子里又想起了两声长一声短的老鸦叫。其他人没在意,但远志却听出了点动静!这声音听起来是老鸦的叫声,但常在林子走动的人都知道老鸦是不会这样叫,除非……是有人在故意学老鸦叫!
一想到这儿,远志下意识地往草地旁边那片稀稀疏疏的林子看了一眼,然后斟酌片刻走过去对索兰珠道:“我要去小解,你是不是要叫个人看着我?”
“别是想跑吧?”索兰珠抬头看着他问道。
“就算我想跑,打得过你的人吗?我还没那么蠢。”
索兰珠点点头,吩咐一个随从跟着远志去了。远志心情忐忑地往林子里走去。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但又不肯错失了这个机会。走进林子之后,他四处打量了一眼,动作迟缓地走到一棵大树前,慢腾腾地解着裤带。忽然,一阵疾风扫过,背后那人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咚地一声栽了下去。
“谁?”他手脚慌乱地系着裤带问道。
“别怕,远志,是我们。”曲中缓步从旁边树后走了出来。
远志一看见曲中如见救星一般,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曲中道:“吓死我了!我就知道刚才那两声老鸦是你叫的!”
“不是我,是我哥叫的,他学得比较像点。”
“曲尘?曲尘也来了?”
一个身影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把远志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果真是曲尘!这下,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忙对曲尘道:“还有乐乐!还有乐乐在他们那儿呢!那女的说,要带我们去金国,还说我不是陶家亲生的儿子……”
“行了行了,”曲尘拍了拍情绪激动的远志道,“这些话留着待会儿再说,先得把乐乐从他们手里夺过来才行。我们已经解决了一个,还剩五个。那个索兰珠是蝶眠儿身边的人,身手很好,我来应付,留三个喽啰给你,行不行曲中?”
“别说三个,那四个都行,哥你只管去对付那个索兰珠就行了。”
“那你自己小心,远志在这儿等,我们很快回来。”曲尘说着从曲中手里接过了一块黑布,把脸蒙上了。远志看得眼睛都直了,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连这东西都备着?还蒙脸干什么啊?”
曲中吹了吹面罩道:“要是给别人知道庞府的大管家带着二管事出来杀人,你觉得好玩儿吗?”
“杀……杀人?那……那……那什么……”
“有什么等回来再说,藏好了!”
曲尘叮嘱完后便和曲中一左一右地朝索兰珠等人靠拢。索兰珠的警觉性很高,见远志还没回来便起身朝林子那边张望了几眼。就在她皱眉思量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随从的高呼:“有人偷袭!”她扭头张望时,曲尘已经凌空一跃,逼近她跟前了!
“看着乐乐!”索兰珠大喊了一声后,用脚尖撩起了一把正在烤鱼的铁剑与曲尘打斗了起来。
乐乐吓得抱头乱窜,两个随从飞快地抓住了他,架着往马车边跑去。曲中收拾了那两个喽啰,转身追了上去。索兰珠见情势不对,不敢恋战,挡开曲尘的剑便朝那边跑了过去。可谁也没想到,一群黑衣人忽然杀了出来,拦下了乐乐和那两个随从的路!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让索兰珠和曲尘都愣了一下。只见这群黑衣人来势凶猛,几刀就解决了架着乐乐的两个随从,正想抓乐乐时,曲中腾空一脚,踹开了其中两个,然后把乐乐顺手拉了过来,推到身后道:“不对啊!怎么又多了这么多?”
“不是我们的人!”曲尘道。
“也不是我的!”索兰珠道。
“那是谁的人?”曲中护着乐乐后退到曲尘身边纳闷道。
“不管是谁的,只用留下一个就够了!”曲尘眸光微暗道,“曲中,看着乐乐。索兰珠,你要是不想乐乐和远志早死的话,最好别在这时候带着乐乐跑,你跑不掉的。”
索兰珠侧脸冷冷地瞥了曲尘一眼道:“行,先对付这帮人再说,我们的帐往后再算,二——帮——主!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掳金帮的二帮主居然会委曲求全地在这小地方做个小管家,怪不得我们清音阁的人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藏在这儿,隐藏得实在是高明呐!”
曲中插话道:“要叙旧一会儿慢慢叙,先动手吧,两位!”
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人便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乐乐尖叫着躲到了曲中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嘀嘀咕咕地念个不停,像拜佛求大仙似的。
一阵刀剑震耳的厮杀声之后,河滩边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一股夜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熏得乐乐蹲下吐个不停。曲中弯腰拍背道:“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一点点血腥味儿而已,要吐就吐个舒服,一会儿哥哥请你吃好东西。”
“好难闻哦!”乐乐捂着鼻子嘟嘴道。
索兰珠忙走过去,解下了自己的香囊塞到乐乐手里,一边替他舒背一边安慰起他来。曲中走到曲尘身边,看了一眼那个本打算留下来的那个黑衣人问道:“死士?”
“应该是,”曲尘捏开那黑衣人的嘴,看了看道,“牙里藏毒,一咬即碎,是死士和细作的特征。”
“看得出哪路人吗?”
“看不出,身上没有任何印记,也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判断他们身份的东西,无法分辨到底是哪路人。”
“也就无法分辨到底是来对付我们的,还是那两个的。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杀出一群死士呢?会不会这娘们招来的仇家?”
“不太可能,”索兰珠扶起乐乐道,“我入境很小心,应该没人察觉到,我反而怀疑是不是有人已经发现你们的身份了,专门派了死士来刺杀你们。”
“那为什么要抓乐乐?”曲中走到她面前抄手问道,“别忘了,要不是我刚才拉得够快,乐乐已经被他们抓去了。要是跟我们有仇的话,抓乐乐干什么?直接杀我们不就好了?入境很小心,我看你是太自大了,被人盯上了都还不知道呢!”
索兰珠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是你吗?被人跟踪了几条街了还懵然不知,我再蠢也还没蠢到你那份上!”
“那回纯属意外……”
“行了,”曲尘转身道,“要叙旧到了客栈慢慢叙,曲中,放把火烧了这两顶帐篷。索兰珠,你要是不想自己入境被人发现,最好去把你的人处置了。”
索兰珠瞪了曲中一眼,叮嘱了乐乐两句后就去掩埋她的同伴了。收整妥当后,曲尘把远志叫了出来,五个人坐上马车,一路到了附近最近的一个小镇上。
这镇子很小,只有一家客栈。眼下正是淡季,客人三两只,所以正准备打烊的伙计一见曲尘他们五个,连忙迎上来热情道:“几位,打尖还是住店啊?全是干净的上房,便宜又实在,才二钱银子一晚,几位要不要先去瞧瞧?”
“来两间!”曲中丢了一块银子给那伙计道,“另外肉菜尽管招呼,饿得要死了都!”
“是是是,小的立马给您张罗去!几位先到堂子里坐坐,来来来!”伙计十分殷勤地把曲尘五人请进了店,送到了窗边那张桌子坐下,然后就去厨下张罗饭菜了。
曲中提起茶壶倒了口水,正想喝时,忽然看到对面乐乐那无辜可怜的眼睛,只好递给他道:“来吧,你先喝!”
☆、第二百九十一章 巧遇杨晋
“我饿……”乐乐真的饿了,晌午那顿根本就没怎么吃饱,刚刚到手的烤鱼也飞了,他只好泪眼汪汪地忍着到了这会儿。曲中看着他那可爱又可怜的小表情忍不住乐了,把茶杯塞到他手里道:“先喝口茶水润润!一会儿就有肉肉吃了,你想吃多少都行,管饱管够!”
乐乐只好先捧着茶杯灌水了。可能是灌得太着急了,乐乐呛了一口连声咳嗽了起来。索兰珠忙拿出手绢给乐乐擦了擦下巴道:“别这么着急,茶水也管够的,你慢慢喝。”
“我饿嘛……”
“知道你饿,可你饿也不能这么喝啊!仔细呛着喉咙了。”索兰珠很体贴地擦道。等她替乐乐擦干嘴巴后,一转头就发现曲中一直笑米米地盯着他们俩在看,便翻了个白眼问道:“看什么,姓阮的?”
“他真是你男人?”曲中指着乐乐笑问道。
“管你什么事?喝你的茶吧!”索兰珠没好气地回道。
“唉,可惜了!”曲中摇头叹息道。
“可惜什么?”远志插嘴问道。
“可惜了一对男才女貌啊!远志你不知道,这位在那边很有名气的,”曲中指了指索兰珠道,“在这位身边还有一位高大英俊,武功高强,身手不凡的男人。江湖传言,他们两人有*,相好很多年了……”
“阮曲中你有完没完?”索兰珠打断了曲中的话道,“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婆子似的唠唠叨叨没完啊?你不嫌烦,我听着都嫌烦!”
“聊天嘛,坐着无聊不聊天能干什么呢?我跟你说,珠姑娘,别以为我们乐乐傻傻的,你就这么哄他。你敢说你跟那个盛……那位高大英俊,身手不错的人没什么?我们乐乐一看就是清纯小男子汉,什么事儿都没经历过的,你都已经跟那什么好上了,为什么还来哄我们乐乐清白之身呢?”
“那什么是谁呀,曲中哥哥?”乐乐捧着茶杯很无辜地问道。
“我告诉你乐乐……”
“阮曲中!”索兰珠再次打断了曲中的话,狠狠地盯着他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行不行?你再跟乐乐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割你的舌头!”
“这我就不爱听了啊,珠姑娘。你既然是乐乐的媳妇,那他就算是个傻子也应该知道他媳妇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吧?不要以为人家是傻子就哄人家,你跟那高大威猛的早好上了,没有的有的都有了,犯得着瞒人家乐乐吗?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乐乐好一辈子?”
“我跟乐乐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来管,你给我闭嘴!”
“我没乐乐那么听话,你让闭嘴就闭嘴?我得跟乐乐说清楚,他媳妇在外面有人了,跟别人好上了,他还是跟绒绒过一辈子算了!”
“我警告你,阮曲中……”
“警告我什么?事实如此啊,珠姑娘!”曲中一脸调侃地笑道,“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和那高大威猛的常常是形影不离,宛如夫妻一般的?既然如此,那就别说是我们乐乐的媳妇了,这绿帽子乐乐戴不起的。”
“姓阮的!”索兰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霍地站了起来。
“干什么?”曲尘回过头来盯了两人一眼道,“要不要让店家给你们腾块地外面过两招?”
索兰珠白了曲中一眼,憋着一肚子气坐了下来。曲中耸肩笑了笑,低头去喝茶了。桌面上沉静了五秒后,乐乐忽然冒了一句:“绿帽子是什么?”
曲中和远志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索兰珠瞪了两人一眼,忙转头跟乐乐解释道:“没什么,乐乐。你别听那混账胡说八道,他是骂你的,往后少跟他说话知道吗?”
“那高大威猛的又是什么?索兰珠,你真的跟别的男人睡过了?”乐乐很失望看着索兰珠问道。
一听这话,索兰珠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尴尬且窘迫。乐乐问得很天真幼稚,但索兰珠的心却像被针扎到似的,隐隐地抽着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事实原本如此,她的确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桌面上的氛围有些尴尬了,就在索兰珠不知如何回答时,门外又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的声音引起了曲尘的警觉,转头一看,竟然是杨晋!
这时,刚刚进门的杨晋也发现了曲尘,略微一愣后,缓步走过来笑道:“真是难得啊!居然在这儿遇上了阮管家,是出城来收账的吗?这样的小事也要阮管家亲自跑一趟?”
曲尘没起身,一边喝茶一边悠闲自在道:“是很巧,杨捕头怎么也在这儿?这附近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劳动杨捕头亲自来查?”
“我们做捕头的有得挑拣吗?查案不分大小,是件案子就得查。我正巧手头上有个案子要查,当事人就在这附近所以过来问问。哟?这不是宝梳绣庄里的那个招财童子吗?”杨晋走过来在邻桌坐下道,“阮管家真是好闲情逸致呢!出来收账还把宝梳的招财童子都带上了,怎么没把宝梳带来?”
曲尘听着宝梳两个字,就莫名地来火,跟你很熟吗?用不用叫得这么亲热?顶多就是个挂名的哥哥罢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媳妇爱带不带,跟杨捕头没什么干系吧?”
“哦,别误会,”杨晋笑了笑说道,“只是好几日没见着宝梳了,不知道她身子好些没?上回在街上看她跑得气喘吁吁的,脸色都变了,怕是太过操劳了,一个女人家开个绣庄真是不容易,阮管家真该多给她熬汤补补。”
“杨捕头多虑了,宝梳的身子好着呢,留着你那份闲心照料你自己的媳妇吧!”
“宝梳毕竟是我妹妹……”
“挂名的而已,”曲尘打断了杨晋的话转脸不屑道,“别说得跟亲兄妹似的亲。我和宝梳都没想跟你们杨家扯上什么大牵连,大家往后还是少往来的好。”
“是宝梳不想还是你不想?”
“我不想就是宝梳不想,我媳妇不听我的难道还会听你这个没有血缘没有感情的哥哥的?又或者听那个跟别的男人跑了的亲娘的?我们家宝梳喜欢过清静日子,杭州杨家那种乱七八糟的富商之家不适合她,所以你不用再白费心机劝她去杭州开绣庄或者送一堆江南特产了,我不去她就不会去。”
杨晋笑了笑,不过笑得有些勉强:“看来你和宝梳的感情并非传言说的那么糟糕,反而十分地相敬如宾,想想,是不是我二娘派回来的人压根儿就没有打探清楚呢?”
“会不会是她压根儿就没派人回来打探呢?”曲尘瞥了杨晋一眼,淡漠地笑了笑道,“都是舍弃过一回的女儿了还有必要找回去吗?要心疼早干什么去了?现下再来装腔作势,你们真以为宝梳是傻的吗?”
杨晋正想开口时,乐乐忽然呜呜地捧着茶杯哭了起来。众人一愣,以为他是饿哭了,连忙叫伙计上饭菜来。伙计忙先上了几道炖菜和一小木盆子白米饭,可乐乐还是哭,一边扒饭一边哭,也不说个缘由,弄得索兰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顿饭好容易在乐乐的眼泪汪汪中吃完了,曲尘几人去后院歇息了。走到后院,曲尘丢了一把钥匙给曲中道:“你今晚看着索兰珠,别让她跑了。”
“我?”曲中忙道,“哥,我不行啊!”
“又不是叫你跟她怎么样,喊什么不行啊?”
“不是……”
“打不过她?”
“也不是……”
“那不就结了?”
“不是啊,哥,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去看着她比较好。”
“那你是打算让我和索兰珠同处一室,被杨晋看见了,再去你嫂子面前告我一状是吧?那姓杨的巴不得我跟你嫂子立马和离,你非得再补一刀?”
“可是……”
“我闹不明白你到底怕她什么?”
“我不是怕她……”
“那就好好看着!”曲尘说完带着乐乐和远志进了另一间房。
曲中好郁闷,回头看了一眼那索兰珠,晃了晃钥匙道:“别误会,我是真不想跟你待同一间房。我怕被你那高大威猛的误会了,我往后去金国又多了一重风险。你知道,你那男人身手挺好的,而且又很喜欢吃干醋,上回我就拉了你一把,他差点没把我的手砍了,真真是太凶险了!”
索兰珠面无表情地抄手道:“先开门行不行?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投胎的,废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怎么不投生成女人?”
“那你得问阎罗王,我是不知道的。”
曲中说着打开了房门,房间很小,干干净净的,唯一缺点是和其他客栈一样,里头只有一张*。曲中无奈地耸耸肩道:“又得睡地上了,这是什么命啊!算了,也就几个时辰,你请吧,珠姑娘!*让给你了!”
“别说得你那么委屈,一个大男人把*让给姑娘家有那么伤心难过吗?”
曲中跳起来坐在窗边的矮柜子上,推开窗户往外望了望笑道:“哇,你也真舍得说呢?你也算姑娘?早就该称作盛夫人了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宝梳已经死了
“阮曲中你嘴巴别这么缺德行不行?你嘴贱冲着我来,别去招惹乐乐行不行?你知道刚才乐乐跟那姓杨的捕头怎么说吗?”
“听到了,”曲中抄手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笑道,“他跟杨晋说他媳妇被别人睡了,让杨晋帮他找那个高大威猛的,抓起来送到牢里去。”
“你还笑得出来?乐乐刚才一直哭就是为了这事儿,你这人真的很嘴欠,你跟我有过节而已,有什么话冲我来就行了,为什么要惹得乐乐不高兴呢?”索兰珠不满地瞪着曲中道。
“我只是提醒乐乐,要小心你那个高大威猛。要是让他看见你对乐乐这么好,他一吃醋把乐乐杀了也指不定呢!”
“他又没疯,明知道乐乐是傻的,还跟乐乐争风吃醋?劳烦你别这么杞人忧天行不行?明明是你嘴贱,还把由头扯别人头上去了!”
“唉!”曲尘轻叹了一口气,语调调侃道,“乐乐再是傻子,也是个男人不是?你那个高大威猛心眼小得像条缝,但凡是男人在你身边晃一晃他脸色就不好看了,乐乐是傻的又怎么样?刚刚你替乐乐擦嘴擦手的时候他要在旁边的话,俩眼睛保准都露凶光了你信不信?我只是觉得,你裙下之臣都那么多了,何必再拉上一个天真无知的乐乐呢?让乐乐回去过他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得跟你去金国享什么荣华富贵?我怕乐乐没命享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阮曲中?”索兰珠眸光更凌厉了。
曲中耸耸肩,一脸无辜道:“随便说说呗!你要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睡觉!”说罢他把两腿放在了窗台上,身子躺在矮柜上,抄着手合眼睡觉了。
索兰珠面带愠色地看了他几眼,冲到*边,也躺下歇息了。屋子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窗外那棵大榆树上好多好多蝉在嘶声裂肺地鸣叫着“吱……吱……吱……”
就像四年前在汉中城外的某间农宅里,两人也这样,一个睡*一个睡地上,在那间静而凉爽的小木屋里,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各自躺着。尽管蝉鸣一样的烦人,但那时两人的心情似乎要好很多,因为那时他们根本不知道彼此原来是敌人。
“话说回来……”
“你闭嘴行不行?一个大男人哪儿来那么多话?”
“那行,你当我无聊,当我自言自语好了。话说回来,乐乐真不适合去金国,虽然你们清音阁在金国是很有名气的,但你希望他知道清音阁是做什么的吗?”
“你想骂就骂,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说我们清音阁的女人都是*,都下贱吗?”
“你这人怎么听不进好话呢?”
“你嘴巴里就没出过好话!我警告你,阮曲中,别再在乐乐面前搬弄是非了。无论我这辈子能不能嫁给他,我都当他是我男人,都会好好照顾他。要是谁想伤害他,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包括你说的那个高大威猛,所以闭嘴睡觉!”
“不过……”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你信不信我扔你出去了!”索兰珠气得从*上跃起来,双眼怒瞪着曲中。曲中翻了个身,轻描淡写道:“都跟你说了,当我自言自语好了,我又没逼着你接话。好了好了,不招惹你了,睡觉睡觉。”
“哼!”索兰珠冷哼了一声,回*上去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了。而在他们隔壁,乐乐也很快进入了梦想,呼呼地睡起了大觉,只有远志心神不宁,一脸焦虑地坐在桌边沉思。
曲尘洗过一把脸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坐下问道:“还在想?”
远志满面愁容道:“我始终都觉得不可能。曲尘你说,会不会是索兰珠认错人了?这世上难免有长得相似的人,至于那痣也未必没有相似的,你说是不是?”
“回去见了你二嫂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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