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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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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庞乾朗挡住曲尘嚷道,“去什么衙门?阮曲尘你存心想整死本少爷是不是?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了!衙门里的林爷谁不知道是你拜把子的兄弟?”
  曲尘冷漠一笑道:“林爷算什么?大少爷别忘了,温大人才衙门里的爷,温大人跟谁交好,我不说你也该清楚吧?难道你还怕温大人为了林爷徇私不成?那你就太小看老爷的人脉了!”
  “不行!不能去衙门说,要说就在这儿说!”
  “没错!”庞夫人也走过来帮腔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居然想闹到衙门去?之前找人去衙门里报官怕也是你们两口子精心安排的吧?就是想把我们家乾朗往死里整?阮曲尘,我劝你别太自大狂妄了,冷家在雅州城也是不好惹的!你若把这事儿闹大了,叫冷大少颜面不好看,冷家老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到底夫人是哪家的夫人?竟然替冷家老爷担心起来了?”曲尘蔑笑道,“夫人认为城里的蒋家没了,下一步老爷最想对付的人是谁呢?”
  庞夫人瞳孔微微睁大,忽然明白了什么。宝梳又探出头,冲两母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道:“这傻子都明白啦!庞府虽说是雅州首富,但城内局势一直是处于三分天下的状态,恰比当年的三国鼎立,想一统天下,自然得打垮另外两家吧?蒋家没了,那么下一家该轮到谁呢?很明显就是冷家呗!庞夫人,您不会连这点都不明白吧?”
  “你可真够狠的,阮曲尘!”庞夫人指着曲尘道,“你居然想利用这回的事情打击冷家……”
  “夫人要说这些废话,大可以回去跟老爷说,我想老爷应该不会反对我把冷家大少送到衙门去,反而他会更想让我闹得大些。”
  “呵!”庞夫人咬牙切齿地点着头道,“你可真行啊,姓阮的!你为了打击冷家,居然想把我家乾朗都捎带上,你这算不算一石二鸟呢?”
  “不,”曲尘轻描淡写道,“或许是一石三鸟。”
  “你什么意思?”
  “夫人没发现,瑛姑没有回来吗?”
  一听这话,庞夫人挑拣反射地抬起右手轻掩了掩嘴,心脏猛地狂跳了起来。瑛姑去了这么久没回来,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曲尘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转头吩咐霍管头道:“告诉庄上人,全部撤回来,我早先许诺过的五十两银子都分给他们,算是今日找管家娘的答谢了。另外带上你女儿,连同冷大少和大少爷一并送到衙门去!”
  庞乾朗一听急了,跳起来挥拳道:“你凭什么把我送到衙门里去!”曲尘稳稳地接住了他这一拳,面无表情道:“就凭你蠢!”他瞬间暴跳如雷,抽回手还想揍曲尘,却被侯安和另外两个衙差从后面扑上来按住了!
  庞夫人吓得惊叫了起来,脸色全失地喊道:“你们这些造反的奴才!给我松开他!松开他!听见没有?”
  侯安怎么会听庞夫人的话?那两个衙差又是林爷的心腹,素来知道林爷和曲尘的交情,也很听曲尘的话,所以三个人三下五除二将那庞乾朗绑成了个螃蟹。
  那庞夫人几次想扑上来拉庞乾朗都被侯安推开到了一边,眼瞧着自家儿子被绑上了,急得三魂没了两魂,顺手抓起一把锄头就踉踉跄跄地朝侯安扑去,侯安侧身一闪,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摔去,顿时摔得脑袋都木了!
  “娘!娘!”庞乾朗趴在地上大喊道,“他们要整死我!您快回去找爹!快回去找爹啊!”
  庞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爬了起来,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飞快地往外跑去了。她跑到庄门口,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高声对马车夫喊道:“快!回府去!赶紧回府去!”
  那马车夫也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扬鞭赶马,飞快地往城门方向而去。
  可惜,马车刚刚行至一半儿就被拦了下来。是谁拦下来的,很容易就能猜到。当庞夫人被两个男人架着来到庞乾晖跟前时,她吓得抱头惊叫了一声,面如死灰地颤抖道:“是你……你不是已经……已经北上了吗?怎么会……”
  “大娘,又见面了,”庞乾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蔑笑道,“您这么急匆匆地进城去干什么?回府去跟爹告密吗?”
  “你……你跟阮曲尘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一伙儿的已经不打紧的,横竖雨绢和泉儿我已经救出来了。我想问问大娘,您还打算拿什么来要挟我交出庞家的事情?要是还有的话,一并都拿出来吧!我们母子两个今儿就在这儿把帐都算清楚了,以免日后再见面。”
  “什么?”庞夫人身子往后仰了仰,气得险些栽倒在地上!她就知道瑛姑已经暴露了,自己花五千两买回来的东西也全成泡影了!她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庞乾晖骂了一句:“你就是一个白眼狼!”
  庞乾晖不屑道:“又想旧事重提?说你养了我多少年,说你养了亭玉多少年?省省吧,大娘!我能把您儿子的命留下来已经算是报答您了。”
  庞夫人胆怯地往后退了两步,道:“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杀了我,你爹都不会放过你的!他就算再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庞府的夫人!而且……而且你爹要是知道你偷偷回城,他不会起疑心怀疑你吗?”
  “所以,”庞乾晖往她跟前迈近一步道,“我怎么能让一个可以跟他告密的人安全无恙地回到他身边呢?”
  “你想干什么?救命啊!”庞夫人转身想跑,却被庞乾晖的两个手下给抓了回来。庞乾晖走到她跟前,轻蔑一笑道:“杀你?我真的懒得动手,不过,万一你是因为救儿心切吩咐马车以最快速度回城而在途中遭遇了什么不测呢?”
  “你……”庞夫人大口喘息,惶恐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马车因为太快了,绊着了石块,翻车摔下了悬崖……”
  “庞乾晖你这个白眼狼!”庞夫人失声裂肺地骂道,“我真后悔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太没良心!”
  “你也太会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了吧?无论你愿不愿意养我和亭玉,爹都会养大我们兄妹俩,你只不过是在旁边假意地问候了几句,就想充当养母?哼,大娘,我看你这辈子的如意算盘都要打空了。凭爹的为人,您当初怎么会相信了他,相信他会把庞家交给大哥?爹是那样的人吗?要说大哥的蠢是打哪儿来的,兴许就是遗传您的!”
  “庞乾晖,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嫡母……”
  “来人,送夫人一程!”
  “放开我!放开我!”庞夫人拼命地挣扎呐喊,“我是庞府的夫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家老爷都不会放过你么的!你们这愚蠢的狗腿子!放开我……”
  没等她喊完,文熙就塞了一块沾有迷魂香的帕子在她嘴里。两秒钟之后,她仰头晕厥了过去。这时,庞乾晖侧身说了一句:“出来吧!”
  瑛姑瑟瑟发抖地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步伐缓慢地走到了庞乾晖跟前。庞乾晖问她:“知道怎么做了?”她轻轻抖动了一下身子,畏惧地点头道:“知道了……”
  “知道糊弄我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
  “倘若你演不好这场戏,让我爹看出端倪了,我会送了你一家大小去地府团聚的,除了你,明白吗?”
  “二少爷!”瑛姑跪下哀求道,“奴婢会好好演的!奴婢也绝对不会背叛您的!只要您肯放过奴婢一家大小,奴婢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该怎么做文熙已经告诉过你了,去吧!”
  “是……”
  “文熙,你亲自去!”
  “知道了,二少爷!”文熙随后带上庞夫人和瑛姑就走了。
  与此同时,曲尘押着庞乾朗和冷子詹两人直奔衙门。温大人听说是庞府上的案子,不敢怠慢,很快就升了堂。不过,当他得知是庞府农庄上的下人要告庞家大少和冷家大少时,他有点傻眼了,这案子怎么审呢?
  冷家的人闻讯赶来,还请了状师堂辩。冷子詹也在到达衙门不久后清醒了过来,声称自己是宝梳打的,也没非礼过霍环。不过可惜,当时唯一的证人蒋楠星拒绝来衙门里作证,让人带话说自己中途就离开了,并不知晓后面的事情。冷子詹和庞乾朗除了互相证明之外,找不出旁证,而跟随冷子詹前往农庄的那个小厮因为中途去帮冷子詹取东西,也无法证实冷庞两人的话。
  至于农庄上的那些人,当时大部分已经去干活儿了,余下的几个也被霍管头找其他借口事先打发走了,没人能证实庞乾朗没有强逼霍环伺候冷子詹,也就是说,冷子詹有强行玷污民女的嫌疑,而庞乾朗有yin媒之嫌。
  温大人斟酌再三,当堂收押了冷庞二人,择日再升堂做判。这一消息传出,全城轰动,拍手称快的人最多。当曲尘带着这消息回庞府去回禀庞硕天时,听到了另外一个“意外”消息:庞夫人在回城途中,因为赶得太急,连人带马车摔下了山崖,身上多出骨折,尚在昏迷当众。
  这番话,很明显是瑛姑说的。只有从庞夫人最信任的人口中说出,庞硕天才不会有怀疑。
  “如何?案子审得怎么样了?”庞硕天脸色阴沉地问曲尘道。
  “温大人已经收押了两位公子,择日宣判,相信证据确凿,温大人也不会很为难。”
  庞硕天冷冷地笑了一声:“曲尘啊,我只是叫你对付冷家的人,你为什么要把乾朗也捎带上?难道你对他就那么厌恶吗?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长子,你怎么能把他送到衙门去呢?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曲尘面不改色道:“今日之事若不好好利用,予以冷家重击,往后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了。至于大少爷,我认为这是他咎由自取的……”
  “胡扯!”庞硕天喝了一声,一掌拍在茶几上,把旁边的宝梳都吓了一跳。他指着曲尘不满道:“乾朗是我长子,他的死活该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定,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是不是觉得手里的权限大了,就可以随意对付我身边的人?”
  “老爷当大少爷是身边的人吗?”曲尘迎着庞硕天责问的目光冷静地回答道,“在我看来,大少爷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草包而已,与其留着他往后给您添丑,叫外人收拾了,还不如自己人先收拾了。这回,外面的人不会说老爷教子无方,他们会说,老爷您是是非分明,大义灭亲。”
  “你认为我需要这些虚名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庞硕天狐疑地盯着曲尘道。
  “私心?”旁边宝梳忍不住了,报不平道,“是你太没良心了吧?就你那草包大少爷,留在家就是一米虫,还是个到处闯祸的米虫……”
  “闭嘴!”庞硕天冲宝梳怒喝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凶什么凶嘛!本来就是!”宝梳顶了回去道,“好在刚才我没在农庄院子里,要是那种欺辱民女的事情被我撞见了,我告诉你,就不是揍他两下就完了!再怎么样也得让他们俩混球断子绝孙吧!真真好笑得很!说我揍了他,我靳宝梳要揍他,会让他有命活着回来报信吗?早叫他去阎王殿里跟他祖姥姥磕头去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试探

  “庞五!”庞硕天又喝道,“拖了她出去!简直没规矩了!上回容得她在院子里闹,这回还蹬鼻子上脸了?拖出去!”
  “不用你拖!”宝梳鼓着腮帮子,瞪着那庞五道,“我自己有脚我自己走!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我爱待在这儿啊?高兴就收做义子,不高兴就翻脸骂人,你给脸色我就看啊?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呢!行,我走,你这庞府大门我往后都不会进了!”
  “等等!”
  曲尘叫住了她,她转身一脸不悦道:“干什么?还等什么?等人家拿笤帚扫地出门吗?我可跟你说清楚,我靳宝梳是有脾气有血性的,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也可以乱,但道歉赔礼这种事儿我不会干的!”
  “等我把话说完,一块儿走。”
  曲尘说着转头来对庞硕天道:“老爷若是觉得这回的事我处置得不够妥当,存有什么私心,凭老爷的能耐,完全可以温大人做出令您满意的判决,又或者私底下与冷家老爷说合,不过,我并不认为这回做错什么,我只是在帮府里决解一些不必要的人而已。”
  “你认为乾朗对我来说,是不必要的吗?”庞硕天的脸色依旧阴沉,“他是我亲儿子,我虽然不器重他,但也容不下他叫人随意欺负了。你既然是我的义子,就该拿他当兄弟,而不应该就这么把他送进了衙门。”
  “那我能告诉老爷,我从来没拿庞乾朗当我兄弟,老爷会不会很生气呢?”
  “曲尘,”站在庞硕天身边的庞五开口道,“你这态度也太嚣张了点吧?”
  “嚣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曲尘蔑笑道,“我是老爷一手栽培的,老爷应该很清楚我的性子和为人,像大少爷那样的无用之徒就算是皇帝的儿子我也看不起,我欣赏有能力的人,而不是一无是处的人。我记得老爷说过,即便到了眼下这把年纪,也想看到庞家字号打遍全国甚至是金辽大理,也想再搏一搏,可恕我大胆地说一句,老爷似乎并不像从前您自己说得那么血性了,倘若要搏,这回的事正是打击冷家的好时机,一旦错过,就必须再找机会,我只是不想错失良机而已。至于像大少爷和冷子詹那种纨绔子弟,我压根儿就没看在眼里,送进牢里算是便宜他们了。”
  庞硕天脸上浮起了一丝令人猜不透的笑容:“你是说我已经老得可以安养天年了?”
  曲尘道:“到了老爷这个年纪,这个地位,又坐拥这样的财富,身边还有贵姨娘这样的美姬相伴,别说老爷了,换做是我,我也想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何必再劳心劳力地打拼呢?如果老爷真有歇手的打算,那我想我并不适合再跟着老爷了。而我一直留在庞府,不是想从庞府拿走多少东西,也不是为了除掉您身边的儿子将来掌管庞府,我没那个兴趣。正如宝梳之前所说,我们两口子联手不怕拼不出个富贵之家来,跟宝梳一块儿做买卖,那才是最有意思的。我说完了,请老爷再斟酌斟酌!”
  说罢,曲尘牵着宝梳的手离开了。等他们出了院门后,庞五关上了书房的门,转身对庞硕天道:“老爷,曲尘说话越来越嚣张了,照这样下去,您还管得住他吗?”
  庞硕天面露阴笑道:“越嚣张的人越容易露出马脚,被我逮到。我就怕他不嚣张,只要他敢,我就能抓住他的把柄,让他好好替我办事。”
  “难道老爷真的打算让他入部?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虽然我们对他知根知底,他也在您身边待了几年,但近两年他独当一面的能力越来越强,您不怕控制不了他吗?”
  “一个好骑手是可以驯服任何一匹野马的。阮曲尘就是我驯服的野马,我有把握他能好好为我们的暗部办事。只要我掌控了他和乾晖,封疆拜爵之日就不远了。”
  “听说宗望二太子又南下了,我看这回京城支撑不了多久了。”
  庞硕天得意地笑了笑道:“我等的就是这一日,成为王败寇,江山易主这样的事太平常不过了。风水轮流转,总有轮到我的时候。我庞硕天打拼一世就是为了那些银子吗?我如今挣下的都够我子孙挥霍两世了,钱财对我来说真的就是粪土,我要的是功成名就!你听着,找两个人去监视靳宝梳,给我盯紧这个女人,有她在手里,就不怕曲尘不乖乖听话!”
  “知道了老爷!”
  且说曲尘和宝梳回了谢花阁。宝梳随便找了身衣裳,换了之前爬树挂破了的,然后绕出屏风问曲尘道:“那个老狐狸不会真的一气之下把你踹出庞府吧?那我真得给他烧两柱高香谢谢他了!”
  曲尘盘腿坐在榻上,一边喝茶一边摇头道:“他不会赶我走到,他刚才发火是假的,最近他试探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怎么了?”宝梳爬上塌问道,“是不是他怀疑你了?”
  “应该不是,我觉得他是想把我招入他的暗部。”
  “真的?”
  “庞硕天那人,倘若他真想对付你,不会跟你废话,直接下手就行了。他今日假装训斥我,其实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私心。”
  “所以你就顺杆子往下爬,劝他告老还乡,刺激他?”
  “算是吧,对了,你怎么会发现雨绢姐母子在农庄的?”
  宝梳抿了一口茶道:“我哪儿就知道他们真在农庄上了?就是我追庞乾朗的时候,半路忽然杀出来一个戴面具的江湖人,身手很好的,好像是特意来保护庞乾朗的。我当时就想,哎,庞乾朗还有江湖人士做保镖,待遇提高了不少啊!谁给他的?指定不是庞老爷咯!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败他的那个娘庞夫人了。我再一想,庞夫人也是绑走师傅和泉小爷的嫌疑人之一,从前没听说她跟江湖人士有往来啊,是最近雇的吗?是不是太巧合了?所以,我当时就想闹出点事儿来搜庄,顺便帮霍管头一家子出口气,那个庞乾朗和冷子詹太过分了!你知道他们怎么骂我的吗?”
  “怎么骂的?”
  宝梳拍了凭几一下,哼哼道:“他们说我是兔儿,还是那种剥了皮儿见不着什么肉的兔儿!还说我这种兔儿没什么好吃的,留给你算了!我是哪种见不着肉的兔儿吗?不算前凸后翘,也算玲珑有型吧?那俩草包,什么眼神儿啊!”
  曲尘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自找的!”
  “可不是吗?纯属欠抽型的!”
  “庞乾晖也是你找来的?”
  “对啊,我跟霍管头说好之后就偷偷地去找庞乾晖了。庞乾晖说他也怀疑过农庄,但几次派人潜入都没收获,所以我们俩就分工,我负责藏起来好让你下令搜庄,他负责暗中找人,我知道庞乾朗那人遇到这种事儿肯定会跑回庞府告状的,没想到他还真回去了,把庞夫人都引来了,不一网打尽都不行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当警察的天分?”
  “警察?”
  “就是差爷的意思了。”
  “算了,你还是安安分分做你的小买卖吧!往后遇到这种事情,交给我处置就行了。”
  “不知道师傅和泉小爷这会儿在哪儿。”宝梳趴在曲尘怀里翘了翘嘴道。
  “我晚上会去见庞乾晖,到时候会帮你问问的。”
  “这么看来,庞乾晖对师傅还用情挺深的。这趟回来要是给庞硕天发现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去死,也很难得了啊!”
  “那你想我为你去死吗?”
  “说说而已嘛,不用当真吧!”宝梳坐起身拍了曲尘心口一下,道,“好了,我要回做我的事情了,你晚上要是见到庞乾晖记得帮我问问师傅和泉小爷,能见面的话最好咯!”
  曲尘抬手揽了她回怀里,贴面道:“行,我会帮你问的。不过晚上你得把自己刨洗干净了,我好回来红烧兔肉!”她脸一红,笑着推开了曲尘,跳下塌跑了。
  过了一会儿,侯安推门进来道:“刚才跟二少爷那边的人碰了个面,说晚上在胡林书院后面见面。”
  “知道了,”曲尘抿着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让兄弟们查一查城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出现。”
  “您要查什么?雨绢小姐的事不是已经完了吗?”
  “我觉得这回的事情有点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了?”侯安好奇地问道。
  “让宝梳起疑心的是那个带面具的江湖人士,这个人不出现我想宝梳也不会怀疑雨绢姐母子在农庄里。我始终觉得这个人出现得太巧合了,好像是故意出现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管家娘起疑心?那么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夫人吧?那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应该不是夫人,你先让兄弟们去查一查,等我晚上去见了庞乾晖再说。”
  “知道了。”
  当晚,宝梳去元宵家,吃了个肚圆圆回来了。走在通往绣庄后门的那条后巷子里,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缓步往前走。一旁的元宵打趣道:“宝梳姐,你不会是怀上了吧?今晚可吃得不少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打发巧英(月票至313加更!)

  “怀什么怀啊?”宝梳打了个饱嗝道,“那是你娘手艺好,知道不知道?好好跟你娘学两手,往后能帮你勾住未来相公的胃和心。”
  “你的手艺也不好,不照样勾住了表姐夫的心?”元宵笑道。
  “哟,小嘴越来越会扯了啊,有长进!”宝梳揉了揉心口道,“真吃太多了,差点没豁出命去吃。回去得好好在院子里走个几十圈,喝两杯陈皮茶再说。”
  两人聊着转过了最后一个弯,忽然看见后门上站着三男一女,有些古怪。宝梳忙把元宵拉着退了回去,然后再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眼,因为灯笼光太暗,又都是背对着的,她不认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只是觉得这四个看上去十分着急,像在等什么。
  这时,绣庄的后门忽然开了,只见巧英领着那个傻子走了出来。那傻子一脸笑米米地问巧英:“绒绒在哪儿呢?绒绒在哪儿呢?绒绒……”
  不等他问完,躲在门口的三男一女就冲了过去,他顿时一惊,吓得正要往后跑时,却被那女的使劲拉住道:“乖了,快跟我回去!留在这儿干什么呀?快跟娘回去!”
  “原来是那傻子的娘,又来了!”元宵在旁嘀咕道。
  “又来了?他们今儿来过绣庄吗?”宝梳问道。
  “你跟表姐夫去庞府的时候,我回了绣庄,听初真姐说,上午那阵子那傻子的爹娘来接过他,可他死活不肯走,非得跟着绒绒姐,爬上树就不下来了。后来海樱姐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没想到居然跑后门上来抢了!”
  不远处,那三个男人已经将傻子弄走了,那傻子的娘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包银子塞到巧英手里,笑着冲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也跑了。巧英望着那伙人的背影消失后,这才扯开钱袋子往里瞧了瞧,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关门进去了。
  “巧英姐这是在干什么啊?”元宵走出来纳闷地问道,“她还收那傻子娘的银子!”
  宝梳又打了个饱嗝道:“不明摆着吗?肯定是傻子娘跟她说好了,只要她把那傻子带出来,就拿银子给她。”
  “巧英姐什么时候干起这行当了?”
  “别管她了,先回去吧!那傻子跟着他娘回去了也好,毕竟绣庄里都是些姑娘,他一个男人家老住在里头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走吧!”
  这时节正好是入夏,绣娘们吃过晚饭后都在院子里纳凉,三五一堆儿地说着小话。宝梳和元宵去时,绒绒和丫丫正在找那傻子,海樱热心地起身问道:“还没找着吗?刚刚还在我们跟前转悠呢!会不会又爬哪棵树上去了?”
  丫丫摇头道:“我们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他见了我姐怎么会不出来,还躲着呢?”
  海樱抓了抓后脑勺点点头道:“是啊,这几日都是绒绒在哪儿他在哪儿,绒绒都亲自去找他了,他怎么会不现身呢?那就奇怪了,不会跑出去了吧?”
  “跑出去?那可糟了!”丫丫担心道,“宝梳姐说了,最近城里查得紧,他又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要真跑出去遇着个什么人可怎么办啊?”
  正在和初蕊玩打璎珞的初凝起身道:“要不然我们出去找吧?城里那两起命案都还没找到元凶呢,万一那傻子哥出了什么事儿,那多不好啊!”
  “也对!”海樱点头道,“我们多叫几个人一块儿出去找,好歹也有个照应,他应该跑不远的。蕊蕊,跟你姐说一声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去哪儿?”宝梳从藤架后走了出来问道。
  海樱见了她忙把傻子不见的事说了一遍,她瞥了一眼正坐着喝茶的巧英,大声问道:“就没人看见过那傻子哥吗?”
  绣娘们都纷纷说没有见过,包括巧英。宝梳眉头微微皱起了,又再问了一遍:“大家都好好想想,这时辰出去找可不是件好事儿,就没有一个人瞧见过那个傻子哥吗?”
  大家还是说没有见过。绒绒有些着急了:“宝梳,要不还是出去找找吧!他傻里傻气的,万一遇见那杀人不眨眼的,小命都没了啊!他是因为我才来这儿,要是出了事儿,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不必了,”宝梳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绒绒,海樱,巧英,你们三个跟我去楼帐房!蕊蕊,去叫你姐来,立刻!”
  “哎,宝梳……”
  不等绒绒说完,宝梳就转身走了。海樱等三人只好先跟着去了帐房。不一会儿,初真也赶了过去,进门便问道:“有什么急事儿吗?”
  “把门关上。”坐在书桌前的宝梳道。
  初真把门关上后,问道:“到底怎么了?”
  宝梳把目光挪向了巧英,肃色道:“巧英,你真不打算说吗?你想让姐妹们冒着险上街去找?”
  巧英一听这话,脸色去了大半儿,忽然明白了宝梳为什么要把她叫到这儿来了!难道刚才自己帮忙将那傻子引出去的时候宝梳也在?
  “说什么?”海樱好奇地问道。
  “好,你不说,我来说,”宝梳起了身走到巧英跟前道,“刚才我和元宵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傻子是你找借口引到后院门处,让他爹娘给带走了,我说的对不对?”
  “啊!”海樱几个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巧英好不尴尬,脸红了个透。海樱好不气愤地质问她道:“喂,巧英,你也太过分了吧?既然你知道那傻子去了哪儿,你刚才好歹说一声儿啊!省得姐妹们再去找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啊!”
  “我……我……”巧英吞吞吐吐道,“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绒绒啊!难不成真让那傻子一辈子缠着绒绒吗?绒绒这么好的姑娘应该找个好男人嫁才对,怎么能给那傻子做媳妇呢?我不敢说,是怕绒绒怪我多事儿,你们知道,我和绒绒从前有些过节,我怕她会误会……”
  “误会什么?”宝梳打断她的话问道,“误会你一片好心吗?今晚我要不这个时辰回来,海樱只怕就带着人出去找了。最近城里因为那两件命案闹得有多欢实,查得有多狗血,我之前都已经跟你们说了,也一再叮嘱过你们,没有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在天黑之后出门,以防遇上什么不测!你倒好,一句怕误会就让海樱她们出去犯险,她们要真出了事儿你心里过意得去?”
  宝梳很少发火,算起来今儿是巧绣社开社以来的第一回。巧英也从来没见宝梳如此严厉过,一下子就慌了,忙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住了,宝梳!是我不好,我没想那么多,下回……下回我会想清楚的!”
  “算了,”宝梳转身对初真道,“我给她算发工钱,你明早帮她收拾东西,打发她走吧!”
  “不要啊,宝梳!”巧英慌忙上前拉着宝梳的胳膊哀求道,“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跟绒绒她们赔礼道歉好不好?”宝梳转过脸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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