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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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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交得出去吗?虽说是给世海哥家的,但也不能这么粗糙吧?”
  初凝细细看了一回,有些气愤道:“这简直就是敷衍人嘛!这巧英姐是怎么回事啊?初真姐都教了快半个月的分线了,怎么分出来的还不如我和蕊蕊呢!初真姐,这指定不行,交不出去的!”
  初真忙走过去看了看,脸色有些变了,的确,巧英这绣品太糙了,压根儿就不能交出去。巧英本身的绣工和绒绒赛鹃几个姑娘差不多,手艺算是一般,但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练习,绒绒进步是最快的,其次就是赛鹃和初凝了。巧英也有长进,至少前段日子交出来的练习作业是合格的,可不知为何,这幅居然这么差。
  “在看什么呢?”海樱忽然抱着几个果子走了进来笑问道。
  “海樱姐你不是请假了吗?还跑来干什么?抱的是什么呀?”初凝跑过去,抢了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跟我爹他们上山把该砍的木头都砍完了,我在山上看见了这野果子,顺手摘了几个最红的来犒劳犒劳你们,哎,初真,瞧着什么呢?”海樱丢了一个给初蕊,塞一个在初真手里。
  初真表情认真地看着巧英那绣品道:“你自己瞧瞧吧!明儿我得让巧英重新做,这么粗糙,叫宝梳看见了还不得一把剪了?”
  “是挺糙的啊?巧英做的?”海樱弯腰仔细地看了一眼,皱眉道,“怎么回事啊?还不如平日里给自己绣的荷包?这巧英在想什么啊?”
  “想当官夫人呗!”初凝咬着果子不屑道,“绒绒姐没骂错,她压根儿就不想在绣班里待,就想奔她那官夫人的路子!这一个月,往洪姑姑家跑得可勤了!什么时候拿绣班里的事儿当正经过?往常嫂子在家的时候她还知道收敛,眼下嫂子出门儿了她就越发自以为是了!”
  “我看啊,她就不是做这行的料儿,心静不下来,怎么做?”海樱抛了抛手里的果子道,“初真你也别看了,明儿就叫她重做,要做不好就另外换人,不能耽误了绣品交货的时间。不过呢,我看她也高兴不了多久了。”
  “这话什么意思?”初真转头问道。
  “今儿不是我家和洪姑姑家一块儿上山砍木料吗?一家人少扛不动,所以我们两家就合伙弄了。刚刚我们下山的时候,洪姑姑家来客了,你们猜来了谁?”
  “不会又是绾绾那小姨吧?”初蕊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了绾绾小姨善薇那模样。
  “不是,这回不是绾绾小姨了,是焦嫂子的妹子,叫什么焦……焦……焦燕儿!对,就是焦燕儿!我们下山的时候,焦燕儿和她哥哥正好上山来找洪姑姑呢!我听焦嫂子那口气,好像是要把焦燕儿说给贾秀才。”
  “真的呀?那不得气死巧英姐了?今晚还上洪姑姑家吃饭呢!会不会掐起来啊?海樱姐,要不我们去瞧瞧热闹?”初凝坐在旁边圆桌上,满嘴包着果汁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凝儿!凝儿!”初真忽然冲她递了个眼色道,“有人来了,你好生下来吧!”
  初凝止住笑,一边擦嘴角的果汁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个包袱正用一种好奇且惊讶的目光打量着她。她愣了一下,从圆桌上跳下来,走上前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你是要定绣品吗?”
  这少年忙收回了目光,上下打量了初凝一眼,笑道:“我想问问,村里阮谦叔家怎么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约见面(月票加更)

  “你要去我家?”初凝眉头拧起,盯着这少年看了两眼问道,“你是谁呀?我从来没见过你呢!”
  “我叫宋焘,是曲尘哥让我来找阮谦叔的。”
  “宋焘?”初真忙放下手里的果子迎上去笑道,“你是四婶的弟弟吧?我听四婶说过呢!快快快,进来歇口气,一会儿我领你去找二叔!蕊蕊,赶紧给宋焘倒杯茶!”
  “你太客气了,你是……”
  “哦,我啊,”初真一边迎着他进竹屋一边笑道,“我论辈分儿还是你的小辈呢!我叫四婶婶子,叫你也得叫叔了,往后叫我初真就行了,来,坐吧!刚刚上山是吧?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哥和嫂子呢?”
  宋焘坐下道:“他们说回来的时候要去一趟藕新乡,有事儿要办,叫我先过来找阮谦叔。”
  “哦,这样的,好,等我把竹屋关了就带你去。哎,蕊蕊,茶呢?”初真回头时,看见海樱和初蕊在冲初凝挤眉眼,这才想起之前宋家公说过有个小儿子想娶亲的事儿,莫不就是眼前这个?她暗暗笑了笑,朝那两看笑话的摇了摇指头,自己去倒了杯茶给宋焘了。
  “哎,小哥,”海樱好奇地凑过去,一边瞄着宋焘背后的初凝一边笑问道,“你来我们雾重村干什么啊?”宋焘喝了口茶道:“是我爹叫我来的,我爹不想让我去当镖师,我们家都有五个镖师了,就想让我另外学个门道。正巧曲尘哥来我们家给我娘贺寿,听我爹说起这事,就叫来雾重村帮忙了。”
  “原来如此啊!”海樱咯咯笑道,“你爹就没再跟你说点别的?”
  初凝脸微红,两个眼珠子瞪得比箩筐还大,使劲地瞪了海樱两眼,羞得转身往村口跑去。初真忙朝她的背影喊道:“凝儿,记得跟四叔也说一声儿,听见没?”
  “我去跟她说吧,姐!”初蕊说完追了上去。
  随后,初真收拾了竹屋,便领着宋焘回村去了。阮威听说小舅子来了,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这就表明宋家还是愿意跟阮家往来的,估摸着他老丈人那口气儿已经消了一半了,要不然不会把宝贝小儿子送到雾重村来。
  初凝找到阮威时,阮威正和夏新刚刚从药圃子回来。听说这事,立马就跟着初凝去她家了。夏新一个人走了回来,进院门后问正在砍猪草的夏婆婆道:“娘,您酿的枸杞酒还有没有?”
  夏婆婆停下手抬头道:“有,怎么了?今晚又要请谁喝酒?”
  “不是请谁喝酒,是灵芝的弟弟来了,我得去给阮威捧个场不是?我瞧着灵芝回来怕是有望的。”
  “那好事儿啊!”夏婆婆忙起身在围裙上擦手道,“枸杞酒还有,上回那腌的野猪肉也提两块去,放到这时候香着呢!”
  “您去拿肉,我往灶屋里打酒去!”
  夏新进了灶屋,正弯腰在石案板下面的大酒罐里打酒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新哥……”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赛鹃,便问道:“娟儿有事儿啊?”
  赛鹃家跟夏家是亲戚,所以可以自由出入夏家。她这会儿神神秘秘地往外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新哥,我帮绒绒带句话,叫你晚上去叮咚泉后面的土地菩萨庙那儿。”
  “今晚?不行啊,我得去阮二叔家。”
  “去不去由你了,横竖绒绒说了,今晚你要不去,往后就别去找她了。”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巧英又说了什么?”
  赛鹃点点头道:“下午那阵绒绒和巧英又吵起来了,把你跟绒绒偷偷见面的事儿全说出来了,绒绒下午就气着回家哭去了。她可是说了的,今晚你不去,往后你们俩可真什么干系都没有。”
  “这个巧英,什么变的啊?她怎么知道的?”夏新丢了酒提量在旁边木盆子里气愤道。
  “横竖话我带到了,我得回去帮我娘做饭了,先走了,新哥!”
  “知道了,你跟她说,我去,准去。”
  “好!”赛鹃一溜烟就跑出了灶屋,从后门上走了。出了后门往右就是赛鹃家,就在赛鹃家门后那片黄瓜藤架下,绒绒正等着赛鹃的回话。赛鹃把夏新的原话告诉了绒绒,绒绒略略放心道:“他答应就好,娟儿,晚上你陪着我去行不?”
  赛鹃连连摇头道:“我带个话还行,叫晚上陪你去,我娘知道会打死我的!你让我找什么借口去糊弄我娘啊?”
  “罢了,”绒绒愁眉不展道,“我自己去好了。”
  “要不绒绒你还是别去了吧?”赛鹃劝道。
  “不去?不把话说清楚,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巧英那死丫头这么一闹,明儿保准就传我闲话了……”绒绒说到这儿,脸又急红了一半儿,使劲摇着头道,“横竖都该有个了断,他到底娶不娶,总归是要有句话的!”
  “娶倒是能娶,只是……”
  “只是什么,娟儿?”绒绒忙着急地追问道。
  赛鹃往自家后院门上瞟了一眼,拉着她往藤架深处走了几步,小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昨晚我听我娘说,我表婶和表叔(夏新爹娘)都不答应新哥把豆丁娘给休了,和离都不行!”
  “真是这样?”绒绒脸色一紧问道。
  “真的!你我姐妹,我哄你做什么?我表婶说:‘谁家媳妇没个小毛病?那林绒绒真就那么好?娶回家指不定毛病比豆丁娘还多呢!豆丁娘又没犯什么大错,凭什么把人打发回娘家去?好歹人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呢!上回灵芝那事我也气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就拿这事儿要休了她,我告诉你,往后阮威脸面上都不好过!横竖就一句话,娶能娶,做小行,做大门儿都没有!’。你听听,这不等于说你就算进了夏家的门儿也是个小吗?要叫你做小,你肯?”
  绒绒紧咬着下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双手使劲地扯着黄瓜藤上的嫩叶儿。赛鹃忙扯开她的手道:“别扯了!回头叫我娘瞧见了,骂死你祖宗呢!绒绒,听我的,眼下你爹娘好容易放了你出来挣钱,挣多少自己腰包里都能揣几个,你又年轻,往后还怕寻不着好的吗?找个跟你年岁差不多的,门当户对的,嫁过去风风光光的,有什么不好啊?我那表哥,你还是别想了吧!你要真做了他的小,你说你往后不得背上个偷汉嫁人的罪名吗?”
  绒绒眼眶有些湿了,抬手揉了揉眼睛道:“行,我知道了。大不了今晚我把话跟他说清楚了,往后不来往就是了!”
  这时,赛鹃娘在后院里尖声喊了起来:“你个死娟儿,叫你烧火你烧到哪堆坟前去了?还不快回来,家里不用吃饭了?”
  “绒绒,夜里天黑你一个人还是别去了,我先回去了,听见没?”赛鹃叮嘱了绒绒几句,这才转身跑回了后院。绒绒独自站在黄瓜藤架下又扯了几片黄瓜叶,偷偷往夏新家后门上瞧了几眼,最后才悻悻地离开了。
  当浓雾降临雾重村时,村里四处一片静谧。初真姐妹俩打着个灯笼从阮谦家出来了。两人一边说着小话一边往前走,路过一处竹林旁时,一个人忽然蹦了出来,拦路喊道:“站住!把你们的ICIQ还有I……I什么来着,横竖是卡都交出来!”
  两姐妹起初吓得不轻,可一听见声儿就捧腹大笑了起来。能开这种玩笑的,还能有谁,不就是海樱吗?初蕊捂着肚子大笑道:“海樱姐,你学都学不像呢!宝梳姐不是这样说的,回头你不信问她去!”
  海樱抹了抹头顶上的雾珠子道:“你们在阮二叔家吃个饭吃了这么久啊?我都等你们老半天了,还跑后面山上去逛了一圈呢!”
  初真道:“今晚菜弄得多,吃得也久。我四婶的弟弟好容易来了,我四叔可不得使劲巴结着吗?喝酒说话都费了好长时间呢!”
  海樱不屑道:“这会儿知道巴结了?早干什么去了?哎,对了,初凝那丫头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初真掩嘴笑了笑,拍了海樱一巴掌道:“明儿可不许笑她啊!我二叔也没提,单单是宋家公写了封信带来,他看完了笑了笑,别的就没了。”
  “行,我不笑她,我不笑死她给她留口气儿总成了吧?走,上你家去。今晚我就住你家了,我们家搭的那个棚子我可不想再睡了,冷飕飕的,”海樱拿过灯笼,挽着初真往前走道,“回去我给你们讲讲今晚的笑话!”
  “什么笑话?”初蕊挽着初真的另一只胳膊凑过脸来问道。
  “还有谁的?不就是你巧英姐吗?今晚她可够气上一晚了!”
  “真的?怎么了?”
  海樱压低了声音道:“今晚洪姑姑把窦大娘辞了,说焦燕儿既然跟着她哥哥来了,那就让她带绾绾好了,连工钱都开发了,你们说,这能是什么意思?”
  “洪姑姑当真要把焦燕儿说给贾秀才?她不是想说巧英吗?”初真奇怪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夏家遭黑手(月票加更)

  “唉!那有什么法子呢?”海樱用胳膊撞了撞初真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伤了人贾秀才的心,人家现下心里凉着呢,什么女人都瞧不上眼啊!我听洪姑姑跟我娘说,问过贾秀才了,贾秀才说攻书为上,暂时不想续弦,让洪姑姑别再折腾了,往后他自己会找的。这话还听不出来吗?可不就是不喜欢巧英吗?”
  “那焦燕儿呢?”
  “焦燕儿那事儿没明着说,她是跟着她哥哥来的,因为洪姑姑家翻房子少帮手,所以就给焦嫂子叫来了。人家是跟着哥哥来姐姐家帮忙的,名正言顺的,谁敢说什么去?我想啊洪姑姑那想做媒的心还没死,打了个有保票的主意,万一贾秀才瞧不上焦燕儿,两人名声儿也受不了什么损失,万一瞧上了,那就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啊!你们说对不对?”
  初真点头道:“也对,不过巧英怕是气着了吧?”
  “桌面上就气得脸色变了,刚下桌就说要回去喂猪,立马走了。这会儿不知道躲房里怎么气呢!”
  “我还以为今晚是洪姑姑特意请她家吃饭呢,原来是你们两家凑平份子,顺带请了她家。”
  “今儿两家一块儿砍木头了,洪姑姑说索性就在她家吃饭了。走了走了,雾越下越大了,回去我再跟你们说个好笑的。”
  “还有好笑的?”初蕊笑米米地问道。
  “还有呢!走吧走吧,冷得很!”姐妹三个说说笑笑地回家去了。
  当晚夏新没回去,阮威来过一趟,说是喝醉了在他那儿躺着,所以夏婆婆也没怎么在意。等第二天清晨,夏婆婆起来做早饭时,想去后院菜园子里摘两根黄瓜,这才发现后院菜地里辛辛苦苦种的那些小菜小瓜全给毁了!
  黄瓜架东倒西歪,满地碎黄瓜和断藤条;小青菜和刚刚长好的菘菜全部给拔出了坑;不但如此,前几日刚刚点下去的萝卜和玉米也没能免遭荼毒,全被挖了出来,土里混着发了苗的种子!总之,她家那菜园子里就没有一根好菜了!
  眼见着这副景象,夏婆婆气得高血压差点翻了,拍腿便大声地叫骂了起来。她一骂,引得左邻右舍地都从后院跑出来看个究竟。她跺脚捶胸地嚷道:“我们夏家在这村里也算本分忠厚的了!到底是得罪了哪个龟孙子养的,跑来干这缺德的事儿!有本事,直接冲我们来啊!糟蹋这些小瓜小菜有什么意思?”
  “这是得罪谁了啊?有话好好说呗!背地里干这些事做什么呢?”赛鹃娘一边安慰夏婆婆一边气愤道。
  要说夏家在村里得罪了谁,还真让人一时想不出来。夏婆婆两口子为人向来仗义厚道。夏新爹常年在外跑货,挣回了不少小钱,夏家的经济在村里算上等的了。夏婆婆待人很和气,所以婆子媳妇们都爱上她那院子说闲话吃零嘴,夏婆婆从来不会计较。所以,事情一出,大家都纳闷了,哪个手欠的这么过分把夏家的菜园子给糟蹋了?
  不过事儿还没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菜园子时,豆丁娘发现昨晚晾晒在前院忘记收的几件汗衫全给扯烂了,并且抛上了房顶,这下夏婆婆可忍不住了,搬了条小凳坐在门口开骂了!
  她这么激愤地一骂,夏家前院热闹开了。往常跟她相好的几个婆子都跑来帮腔,把那做恶事的从头骂到脚,再从脚骂回了头,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骂了个体无完肤。直到晌午童氏去送午饭时,那几个婆子还围在院子里,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案情”,猜着到底是谁这么过分。
  童氏也进去安慰了夏婆婆几句,然后担上挑子往村口走去了。到了竹屋时,姑娘们都歇了手,坐在竹屋前的小桌那儿聊天喝茶。见她来了,大家都赶着去拿自己的木碗筷了。
  绒绒今日也来了,只是精神不大好,走在后面懒洋洋的。忽然,巧英拿着她那副碗筷跑到她面前笑道:“给你,绒绒!”
  绒绒一愣,有些纳闷地看着巧英。巧英完全没了昨日的火气,反而亲切地冲她笑了笑说道:“还生我气呢?我昨儿也不是故意的,回去想了一个晚上,总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绒绒夺过自己的碗筷,冷冷地瞟了一眼巧英道:“这回来装好人了?你不是说我偷人吗?”
  巧英照旧笑脸莹莹道:“那都是我一气之下胡说的!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偷人呢?我说话不靠谱,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了,昨晚我没撞到你吧?真是对不住了,天太黑,夏原他们家门口像是泼了水似的,我这才一不小心撞上你的,可真不是我故意的。”
  “哼!”绒绒不满地瞥了巧英一眼,转身去找童氏打饭菜了。谁知道巧英又跟了上去,对她说道:“你这还是在生气呢?我们都多少年的姐妹了,吵吵也就好了,哪儿来的隔夜气儿呢?你可别误会啊,我昨晚不是跟踪你的,昨晚我爹酒喝多了头晕,我是上老瓮头那儿取点草药,这才在夏原家门口碰上你的。”
  “行了,”绒绒转头冷淡地说道,“我没你那么会装白脸,什么姐妹不姐妹的,昨儿是你自己说的,不处就不处,今儿我照旧把这话还给你,不处就不处,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好了,”童氏忙招手叫绒绒道,“姐妹两个别吵了,省得吃饭胀气呢!多大的事儿啊?快点来打饭,要不然都凉了!”
  绒绒满带恨意地瞪了巧英一眼,先去打饭了。巧英嘴角撇了撇,露出几分不屑的笑容。这时,旁边正吃着饭的一个绣娘问童氏道:“二婶,夏婆婆家那事儿找出来是谁干的没有?我今儿来绣班的路上就瞧见好些人堆在她家院子里,这会儿怕是还没散吧?”
  “找得出来就怪了!”童氏一边给绒绒盛饭一边摇头道,“黑灯瞎火的,谁看见了?只有鬼了!夏家在村里又没得罪谁,你们说会是哪个短命的干这种事儿呢?”
  “什么事儿啊?”巧英把碗递过去问道。
  “巧英你不知道?”刚才说话的那个绣娘道,“今早夏家闹得那么厉害,你都没听着点动静?”
  巧英笑道:“我昨晚在洪姑姑家多喝了几杯,后来又出去给我爹拿了药草,回来也晕了,今早不还迟到了吗?想来我起*那会儿,都已经闹过了。”
  “那你错过好戏了!”这绣娘一边吃一边说道,“夏婆婆家昨晚给人下黑手了,前院衣裳后院菜园子,统统都给毁了!”
  “真的啊?”巧英吃惊地问道,“这么过分?谁干的啊?”
  “这不还在找吗?”
  “哎哟,遭了!”巧英猛拍了一下脑门,一脸懊恼道,“我昨晚还打夏婆婆家院门口路过了呢!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吧?我就是去给我爹拿了点药草,也没干别的吧?夏婆婆不会怀疑我吧?”
  那绣娘道:“那你没瞧见什么人?”
  “我就跟绒绒撞上了,还差点撞到旁边土沟里去了呢,你说是吧,绒绒?”巧英转头问绒绒道。绒绒没回答,白了她一眼,转身朝初真和海樱她们那桌走去。巧英却又在她身后喊了两声:“绒绒?绒绒?还生气呢?怎么不回我话啊?你可得替我作证呢,我昨晚除了你,谁都没再碰着呀!”
  “你什么意思,巧英?”绒绒忽然听出了些眉目,转身质问道,“你这么说是我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还撞见什么人呐?横竖我就撞见你一个了!”
  “我也没说是你啊!这不怕昨儿我跟你吵架那事传到夏婆婆耳朵里,让夏婆婆以为我有心跟夏家过不去呢!我哪儿会跟夏家过不去呢?夏婆婆人那么好,总拿零嘴给我和我弟,我才不会干那缺德事儿呢!我就想让你替我做个人证,有没说别的。”
  “你……”
  “还吵个没完了是吧?”海樱把饭碗往桌上一磕道,“要不现成把碗放下,那边凉亭去比划比划?昨儿吵,今儿也吵,这两棚子是搭来给你们吵架的?我可不比初真脾气好,有什么是说什么的!”
  绒绒回了巧英一个白眼,捧着碗真去凉亭那边吃了。巧英则冲海樱说一两句玩笑话,便转身去找另外几个绣娘了。等大家吃完饭歇够了准备开工时,初真发现巧英又不见了,忙问刚才和巧英聊天的那个绣娘道:“她人呢?”
  那绣娘道:“说是回村一趟,立马就来。”
  “来个屁啊来,当这儿是庙会呢?”海樱忍不住骂了一句道,“初真算了,那幅红锦鲤另外找人做吧!今儿一上午你瞧瞧她做了多少,纹样画出来了,绣线还没几根在上面呢!这么绣下去,别说十日了,你就算给她二十日也绣不出来!”
  “再等等吧,等她回来我再跟她说说。”初真知道每个姑娘手里的绣活儿都是有提成的,把绣活让给别人,等于是把提成也让了,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巧英回来再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绒绒辞工

  可过了大半个时辰,巧英还是没有回来。初真转头去瞧了瞧巧英那绣面,真如海樱所说,底图是画好了,可绣面上还没几根绣线呢,不知道她一上午在干什么了。
  “别瞧了,换人吧!”海樱停下手里的针,抬头道,“我可不是想揽活儿,我这儿有两幅大件就足够了,你瞧着给别人吧!交不了货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宝梳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新开张的,赚钱是小,名誉是大。”
  初真颦眉想了想道:“没法子了,她最近压根儿就不想做这东西,静不下心啊!罢了,我去瞧瞧订单册子,看谁手里少些。”她正要起身时,巧英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不等她说完,海樱先把针一搁,问道:“巧英,你那绣活儿还做不做了?等着交货呢!你别以为是在跟你说笑啊!”
  巧英被海樱斥了一句,脸上有些尴尬了,忙道:“怎么不做了?这不正赶回来做吗?”
  “该开工的时候你不在,大家都像你这样没事儿往回跑,像话吗?”
  “我就是回村去了一趟,你要觉得我又那什么迟到早退了,就记下来好了,横竖工钱里扣就行了。”巧英顶了一句回去,走到绣架前坐下了。
  海樱白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继续绣自己的了。初真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弯腰小声道:“巧英,一会儿收工的时候你拿来我瞧一眼,若是样子还跟之前一样儿,我就不得不换人了。我说这话,你该明白吧?”
  巧英脸色微微发青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做的。”
  “那就最好了。”初真说完走回了自己的绣架。
  巧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绣布,心里莫名地腾起了一股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研究该从哪儿开始!一想起昨晚在洪姑姑家的事儿,她就满心地不痛快!
  昨晚她原本高高兴兴地去洪姑姑家帮忙,谁知一进门就瞧见了一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姑娘在院子里走动。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焦嫂子的妹妹焦燕儿。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儿,特别是焦嫂子总让焦燕儿去抱绾绾,似乎有想让焦燕儿照顾绾绾的意思。
  等到上桌吃饭时,洪姑姑这才把话说开了,封了个四两银子的红包塞给了她娘,弄得她娘不好不收。到了这一刻,她才算明白了,洪姑姑和焦嫂子怕是有意让焦燕儿来的,目的大概是想让贾秀才瞧一瞧。一想到这儿,她浑身就觉得不舒服,难不成自己和自己娘前前后后地忙活儿都白费了吗?这个月她可没少往洪姑姑家跑啊!
  席还没散的时候,她有些不甘心,趁洪姑姑去灶屋时,也跟着去了。可人刚走到后院,她就看见洪姑姑径直去了贾秀才房间,也习惯性地跟上去听了听。偷听别人说话,她一直不觉得是件缺德事儿,反而认为这样可以给自己带来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只听见洪姑姑先是问了问贾秀才要不要解酒汤,贾秀才说趟一会儿就好,后来洪姑姑又问他:“我儿,问你句实话,你觉得巧英如何?”
  “姑姑,您就别张罗了,”贾秀才撑着发沉的脑袋道,“我眼下还不想续弦。”
  “是因为初真吗?”
  “也不全是。”
  “初真那边你真就别想了,我之前呢想给你说下巧英,可你一直对巧英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巧英最近啊往我们这儿跑得勤,她那意思我多少也明白,可既然你对她没心,我们就不能耽误了她才是,趁还没传出什么闲话之前,说明白了最好。眼下你嫂子的妹子来了,正好可以帮忙带带绾绾,所以我才想把窦大娘辞了。你既然暂时不打算续弦,姑姑也不逼你了,就这么着吧,行不?”
  “行,您做主就是了,只是一点,我眼下只想跟远志一块儿攻书,没续弦的打算。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嫂子那妹子不必因为我耽搁了。”
  “明白,燕儿啊年岁还小,耽搁不了的。你放心吧,姑姑这会儿不会再叫人落了闲话的。姑姑也没想到啊,巧英这么有心思,恐怕之前跟我荐她娘来带绾绾的时候就对你起心了。我还只当这姑娘是真热心真贤惠,哪里知道她老早就盯上你了,想攀你这门亲呢!攀你这亲倒是没什么,可八字还没一撇呢,她逗绾绾叫她娘,真就有点没规矩了!你啊,还是娶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为好,像绾绾亲娘那样的,行了,你歇着吧!”
  听到这儿,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来上回自己抱着绾绾说的那些话全让洪姑姑听去了!看来,自己真是白忙活儿了,贾秀才这亲是攀不上了!
  “巧英?巧英?”
  “呃?”巧英忽然从神游中回过了神,忙抬头问道,“什么事儿?”
  “你没事儿吧?”初真什么时候站在她跟前的,她竟然都不知道。
  “没事啊……没事儿……”
  “你要身子不舒服,回去歇着吧!”初真指了指她的右手,她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刚才顾着想事情了,竟不知不觉地把小剪子戳到了绣布上,戳出了一条缝。她忙收了手道:“不打紧的,再换一张绣布我重新勾底图就行了!”
  “这样吧,巧英,”初真不得不做出决定,“你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好,真不能勉强的,活儿干不干是小,自家的身子是大,你说对不对?前几日冷娘子来订了个烧香包,她那个不赶时间,你就先做她那个吧。”
  巧英好不尴尬,可也听出来了,初真已经是在给她找台阶下了。她只好点点头,百般不情愿地说道:“好吧……”
  初真见她不舒坦,又安慰了两句,这才去把红锦鲤的绣活儿分派给别人。她拿着那个烧香包的图样儿,描到傍晚歇工时都还没描完,最后无精打采地回去了。
  等其他姑娘走后,海樱走到她绣布前瞧了两眼,摇头道:“她压根儿就没心思做这个啊!这描的是什么呢?她还真不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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