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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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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老爹正想起身问问是谁时,走在前面的那位年轻妇人立刻跨门进来,向他深深道了个万福,口中说道:“媳妇给公公请安了!公公一向可好?大人很是牵挂,特地让媳妇来请公公去建州!”
  听到媳妇二字,惊讶的何止是戚老爹,刘汉明和初真当时也愣了。戚老爹奇怪地问道:“你是不是走错门儿了?我家哪儿来的媳妇?”
  这年轻妇人微笑道:“媳妇是戚汝年大人所娶的小妾,自然该称您一声公公了!瞧着公公面色红润,想必之前的病症已经好全了,那大人也该放心了。”
  “什么?”戚老爹惊讶地看着这妇人问道,“你是……是汝年娶的小妾?”
  “正是!”
  “那……”戚老爹紧张地看了一眼初真,又问那妇人“我怎么没听汝年信上说啊?你别是假冒的吧?”
  那年轻妇人指着身后两人道:“公公不认得媳妇,该认得这两位吧!”戚老爹定睛一看,原来是本家的侄儿侄媳,先前自家老婆子去建州时便是他们二人护送去的,如今回来一身好打扮,竟没有认出来!
  侄儿戚季上前拱手道:“叔叔,就认不得侄儿了?汝年现在任上,不得空回来,只好再派了我们夫妇二人送楼夫人回雅州,再一并请了您去。”
  “她真是……汝年娶的小妾?”戚老爹有些尴尬地问道。
  “这还有假?她的确是汝年的小妾楼夫人!”
  “哎哟!”戚老爹顿时有点血压飙升的感觉,扶着额头往后踉跄了两步。这位楼夫人慌忙上前扶住戚老爹道:“公公,您没事吧?要不要媳妇去请个大夫来?”
  “戚伯伯,”一直沉默不语但脸色沉青的初真忽然起了身,“看样子您家里来了贵客,我们便不打扰了,先告辞了!您好生歇着,往后再来看您!”
  戚老爹见初真要走,急忙抬手唤了一声:“初真啊……”
  “初真?”楼夫人听了这两个字,急忙转头看一眼正往外走的初真。把戚老爹交给戚季后,她连忙追了出来喊道:“阮姑娘!阮姑娘!你请等等!”
  初真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问道:“不知夫人还有何事?”
  楼夫人上下打量了初真一眼,问道:“你就是阮初真?”
  “是,那又怎么样?”
  “那就太好了!”楼夫人面露欣喜道,“我正说请人去找你,没想你就在戚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阮姐姐,请先受妹妹一拜!”
  “等等!”初真伸手拦了她,皱眉问道,“什么姐姐妹妹?我与你素无交情,哪儿来的姐妹情分?”
  楼夫人忙道:“妾身这趟来雅州,一是来接公公的,二是来请你去建州与戚大人团聚的!”
  “团聚?”初真听着这两个字,真觉得心如针扎似的疼。
  “是啊,大人说了,他是不会跟你退婚的。只因他新到任,任上许多事情要他忙,所以才无暇分身来接你和公公,这才特意派了妾身来接姐姐你去建州完婚,请姐姐务必随妾身一道回建州去!”
  一旁的刘汉明听到这儿,忙插嘴问了一句:“真的?戚汝年还打算跟初真完婚?”
  楼夫人点头道:“是真的,这种话妾身怎么敢乱说?大人自收到姐姐堂兄寄来的退婚书后,气得整夜都没合眼。婆婆与姨娘到了建州后,大人拒绝见姨娘一家,只把婆婆接进了府里。大人说了,与姐姐的亲是自小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况且,退婚之事是婆婆与姨娘自作主张,大人先前已经修书回家,说要接了姐姐与公公婆婆同去建州,谁知道姨娘会给婆婆出那么个馊主意呢?所以,还请姐姐别生气了,随我们一块儿去建州吧!”
  “初真,这是好事儿啊!至少汝年那小子没我们想的那么忘恩负义啊!”刘汉明道。
  “不必了,”初真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道,“退婚书已写,我就跟他没什么干系了。劳烦夫人回去跟他说一声,我并不怨他,他放心过他的日子吧!先告辞了!”
  “姐姐!阮姐姐!阮……”
  尽管楼夫人一路追了出来,可初真还是头也不回地出了戚家。刘汉明只好紧跟着出去了,可他一个男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初真,只好一直陪着她走回了生药铺子后院门口,然后跟她说要去找儿子刘达,两人便在门口分了手。
  说到这儿时,刘汉明一脸后悔道:“我以为她回进门回去,哪儿知道她没回去啊!早知道如此,我就该把她送进门儿才是!”
  “我说爹啊!您找哥哥用得着那么急吗?”海樱抱怨起自家老爹了,“初真受了这么大刺激,心里指定难过得想跳湖呢,您还把她扔门口就走了?”
  “我看她说退婚说得那么坚决,我还以为她心里没多少难过呢!”
  “她只是没说而已,”宝梳四处张望着街面道,“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戚汝年,今儿又忽然知道戚汝年早娶了小妾,她能不难过吗?我的个天!这么找能找到人吗?天都快黑了,她到底跑哪儿去了?初真一向做事有交待的,这回指定给气蒙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情旧事

  就在宝梳等人急匆匆地出去寻找初真时,初真其实没有走远。她是个很懂事也很有责任心的姑娘,就算难过到心都快碎了,也不会放纵自己随意乱走。想想城里她也不熟悉,唯一熟悉且可以安静地躲起来哭的地方就只有生药铺子左边那边死巷子了。
  跟海樱爹在后门口分了手后,初真便去了那条死巷子,兴许是太久没宣泄内心的压抑了,她一个人躲在那儿尽情地哭了一通,然后又发起了呆;想着想着又哭了两回,跟着继续发呆。就那么一直坐了很久很久,等她终于从伤心中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猛然想起还没回去招呼一声,这才揉了揉被泪痕绷紧了的脸,急匆匆地往后院门走去。敲了几下门后,初蕊把门打开了,见到了自家姐姐,她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立刻落了下来,扑进了初真的怀里担忧地问道:“姐姐,你上哪儿去了?我们可担心死了!”
  “我……我没上哪儿去,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宝梳姐他们出去找你了,才出门没多久呢!”
  “真的?他们出去找我了?”
  “是啊!”
  “走了多久了?”初真着急地问道。
  “才走没多久,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找他们回来?”
  “好……”
  初真正要拉起初蕊出门去找宝梳,阮威忽然出来了,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去吧!天都黑了,你们俩还跑出去干什么?给人拐了都指不定呢!我去找他们!”
  “四叔您在家啊?”初蕊仰头望着阮威问道。
  “嗯,”阮威揉了揉鼻子道,“头痛得很,睡了一日罢了。”
  “四叔您怕是伤风了吧?”初真担心地问道,“外面风大,您还是别出门了……”
  “放着你们俩去我更不踏实,丢了怎么办?走了。”阮威说完就出门去了。初真和初蕊把门关上后,初凝也跑了出来。三人坐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宝梳他们回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初真立刻跑过去把门打开,原以为是宝梳他们回来了,没想到,门一开,楼氏那张脸便又出现在她眼前。她微微一惊,本能地想关门,却还是沉住了气,客气地问了一句:“有事儿吗,夫人?”
  “姐姐……”
  “抱歉,夫人,请您别这么称呼我,受不起的。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下午时公公听那位刘叔叔提过,说你们住在这儿,所以我才贸然来打扰……”
  “姐姐,谁啊?”初凝和初蕊都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楼氏。楼氏也打量了一眼这对小姐妹,笑道:“让我来猜猜,你们之中有个叫初蕊的吧?”
  “你怎么知道?”初蕊笑道,“我就是初蕊。”
  “我自然知道,戚汝年大人你该认识吧?他跟我提过你,还说要接了你,还有你姐姐,你哥哥阮曲安去建州呢!”
  “真的?”初蕊睁大了眼睛,颇有些惊喜地问道,“汝年哥哥让你来接我们去建州的?他不是不要我姐姐了吗?”
  “怎么会呢?真是他叫我来接你们的……”
  “夫人,”初真表情略显严肃地打断了楼氏的话道,“下午在戚伯伯家里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夫人请回吧!”
  “等等!”楼氏忙挡住了那两扇门,恳求道,“就算要赶我走,是不是得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与夫人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阮姑娘,好歹我已经来了,坐下来聊两句也不为过是不是?倘若你这儿不方便,不如我们去巷子口的茶馆坐坐?我知道你一听说我是大人的小妾,心里指不定舒服,我不敢求别的,只求你听我说几句话,可好?说完之后,你想赶便赶,我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初真皱眉斟酌了片刻后,道:“家里现下没个大人,不方便去茶馆,你进来吧!”
  “多谢!”
  随后,初真打发了初凝初蕊两个小丫头回房间,自己带着楼氏去了她和宝梳睡的房间。这两小丫头怎么会放过听八卦的机会,初真一关门,两人就溜到窗户那儿偷听了起来。
  初真领着楼氏进了房后,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道:“请坐吧,地方有些简陋,夫人这身份不便在此耽搁久了,有什么话就请快说吧!”
  话音刚落,楼氏忽然跪了下去,往地上一磕道:“还请姐姐千万去建州一趟!”初真不由地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拉她道:“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要不然我真就撵了你出去了!”
  楼氏缓缓起了身,忧心忡忡地对初真说道:“要是不能把姐姐劝去,妾身回去实在难以跟大人交差。之前公公也说了,若是姐姐不肯去建州与大人完婚,他也不会去。”
  初真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我与戚汝年已经退婚,且成事实,何必又来纠缠我呢?戚伯伯那边夫人不用担心,若是有必要,我会去劝他老人家的。不能因为我,闹得他们家分隔两地,是吧?我这样说,夫人可放心了?”
  “就算公公肯去,姐姐不去,那也是不团圆的,难道姐姐肯舍了与大人这段青梅竹马的情分?倘若姐姐是计较妾身的话,姐姐大可放心,等妾身父仇得报之日,必会离开戚府,不会多做逗留!”
  “父仇?什么意思?”初真诧异地问道。
  楼氏轻叹了一口气,表情颇为幽怨地说道:“姐姐果如大人所料,心志甚坚,不会轻易被妾身的言辞所打动。妾身原本不想提这旧事,可若姐姐不去,大人心里怎么放得下,那就把这前情旧事一并都告诉你吧!姐姐请坐!”
  两人坐下后,楼氏这才缓缓道来:“妾身并非大宋国人,乃是西北旧部柔然族人。妾身父亲原本投靠金国,任统军一职,两年前退任还乡,经汉昌时遭遇一伙黑衣人劫杀,妾身家中诸人俱亡,只剩得妾身一人,当晚便被那伙人的头目给……”说到此处,楼氏忍不住抹了眼泪又道:“妾身知道那头目绝对会杀了妾身,便趁他尽兴酣睡之时,偷偷翻窗跑了。不料,跑了没多久那伙人就追了上来。也是天不绝我,妾身遇着执行完公务回营的大人,这才把妾身给救了下来。”
  “所以,你就嫁给了他?”初真问道。
  “不是,那时大人没有娶我的意思,只是帮我安顿在了他们营地五里外的镇上,偶尔会来瞧瞧我罢了。大概在一年前,大人升为帐前督军,与他几个同僚和两位上司一块儿到镇上庆贺。妾身得知后,将平日里做好的一双鞋子和一身衣裳包好,打算送给大人做贺礼。可就在酒桌上,妾身发现大人的一位上司与那晚灭我家满门的黑衣头目有些相识……”
  “哎哟!”窗外忽然传来了初凝和初蕊的声音,原来是两个小丫头听得太入迷了,脑袋撞在了一块儿,这才发出了响动。初真忙起身开了窗,轻喝了她们一句,她们这才意犹未尽地跑开了。
  关上窗后,初真坐下问道:“果真是那人吗?”
  楼氏摇头道:“酒席之前,妾身不敢认定,事后便跟大人提了这事儿。大人叫我先别动声色,暗暗观察一番再说。可过了没几日,大人那位上司忽然跟大人提出,想纳我为妾,但被大人婉拒了。后来,那位上司不甘心,跳过大人,直接跟大人的统帅恭将军提这事儿。言下之意,是想恭将军向大人施压,那时候,大人就有些疑心了。所以,出于无奈,大人只好跟恭将军谎称,认我做妹子是假,其实早为相好,如此才断了那位上司的念头。后来,在恭将军的主持下,妾身嫁给了大人为妾,可这实属无奈之举,妾身若不嫁给大人,就要落入那人之手,想必眼下早成了亡魂。”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他了?”
  楼氏点头道:“大人还在军营时,我便以家眷的身份留在镇上。后来大人调任建州录事参军,妾身便随大人一块儿去了建州。大人一到任上,便修书给家中,说要接了姐姐和公婆来建州。谁能料想,大人的姨娘鬼心眼那么多,为了嫁自家闺女,背着大人闹出了一场退婚的笑话。姐姐,退婚之事真非大人所愿,大人心里是日夜想着姐姐的,这一点妾身是早就知道的。”
  初真垂下眼眸,略带伤感的口吻说道:“如今他身边有你,你伺候着不也一样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妾身与大人成婚,那是迫不得已的,况且妾身清白已为歼人所污,怎配再伺候大人?妾身留在大人身边,只不过是想借大人之力,查出灭我满门的元凶。大仇得报之日,妾身必会离开戚府。姐姐若因为妾身的缘故不肯去建州,那妾身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所以,还请姐姐体谅,容妾身在府中待上一段日子,若姐姐不肯,妾身也没脸面留在戚府了!”
  初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能把你这些前情旧事全盘相告,实在为难你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把自己被别人玷污的事情轻易说出来。可是,我不去建州,并非完全因为你。虽说下午那阵,听见你说你是汝年的小妾,我的确很难过,难得就像天塌下来似的。不过,我从打定主意跟汝年退婚那日起,心里就清楚,汝年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有几个女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干系了。难过虽难过,可哭过也有好了。只是去建州之事,我确实办不到,还请你转告汝年,好好寻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过他的日子吧!”
  楼氏着急道:“既然并非完全因为我,那又是因为什么?姐姐瞧着并非已经忘却了大人,为什么又不肯去建州呢?”
  初真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兴许我觉得配不上他了吧!原本他只是蒙顶山下一个卖茶的小东家,眼前却成了州府参军……”
  “那又如何?这正是姐姐福气,姐姐怎么能轻易让给别人呢?”楼氏苦劝道。
  “你知道吗?有些夫妻能共患难却无法共富贵,你就这样告诉他吧!时候不早了,夫人请回吧!”
  楼氏见初真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好起了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锦囊,递到初真手里道:“这是临走时,大人吩咐妾身交给姐姐的。姐姐不去建州,妾身真的没法回去交差,还请姐姐务必把这个收下,否则妾身不敢再回建州了。”
  初真接过时,听见里面有银铃的声音,心里一紧便猜到是什么东西了。送走楼氏后,她回了房间,从锦囊里取出了一个银锁,还有一张叠好的短签。那银锁正是之前托刘汉明交还给戚老爹的。大概马大娘去建州时,一并带去了给汝年,而如今汝年又把这银锁退还了她。
  至于那花签上,寥寥写着一行字,笔迹甚为熟悉,初真一看就滚出两汪清澈的泪水:勿退婚,守前誓,夫念。
  初真此时觉着已是很满足了,至少汝年没有那么薄情寡性,并未真正地忘记过她。只是一个河东,一个河西,隔岸对望还行,要相守一生,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正当她看着银锁和花签伤心时,宝梳他们叽叽喳喳地进了院门。她忙擦了擦眼泪,将这两样东西收了起来,稍微理了理妆容,还没走出去,宝梳便推门进来喊道:“阮初真,跑哪儿去了?躲藏地下了吗?”
  “谁躲藏地下去了?”初真笑道,“跑哪儿去找我了?”
  “差点没在护城河里去捞你了!夏夜想跳下去找你,好在我们拉住了,要不然你就得赔人家一条命了!哎,刚才到底跑哪儿去了?”宝梳搭着初真肩笑问道,“是不是跑哪个角落里去咒骂你家戚汝年了?哦,不对,什么你家啊?阎王家的!阎王家的!”
  “哈哈哈……说得对!”海樱也跟着奔了进来,把门一关道,“就是阎王家的!初真,别想那什么戚汝年了,今晚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呢!夏夜真想跳下护城河去找你了!想想,痴情的何止是戚汝年,眼前就有一个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去庞府

  “说什么?”初真轻轻地拍了她脑门一下笑道。
  “真的真的!”宝梳也故作一脸正经地对初真道,“今晚最紧张的人是夏夜,你说这么冷的天儿,他能急出一身热汗来也不容易啊!哎,说真的,我以前吧,还觉得夏夜有点没正形儿,不过现下瞧着吧,还真是挺痴心的!他跟你,也算青梅竹马吧?比那戚汝年差吗?不差啊!”
  “对对对!今晚我也看出来了,夏夜对你是真心的!”海樱忙附和道。
  “你们真是的!”初真分别又给了这两人几下,哭笑不得道,“怎么都改行说媒了?真怕我嫁不出去赖着你们啊?先前是贾秀才,这会儿又来夏夜了,有完没完了呢?管好你们自己吧!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跟汉明叔道个谦,叫他担心了!”
  “别去了!”海樱一把拉回初真道,“这会儿估摸着正在训我哥呢!”
  “刘达怎么了?”
  “今儿在外头晃荡了一日,刚刚才被我们从茶馆里逮回来!我爹说他一进城,心都散了,明儿一早就带他回去好好收拾一顿!对了,宝梳,”海樱转头问已经躺上了*的宝梳道,“明儿你回去不回去?”
  “怎么不回去?”宝梳抱着枕头反问道。
  “那你不去跟你家阮曲尘打声招呼吗?”
  “什么我们家的?跟戚汝年一样,都是阎王家的!我累死了,”宝梳翻了个身,抱着初真睡的那个枕头道,“我先睡了,你们慢慢玩儿吧!”
  “东西还没收拾呢!”初真拍了她屁股一下道,“明儿一早就要走,先收拾了东西再说吧!下午睡了那么久还觉着累?你该不会有了娃了吧?”
  “那么一回就有了?”宝梳眯着眼睛嘀咕道,“他阮曲尘又不是神枪手!”
  “哈哈哈……”海樱和初真都乐了起来。
  宝梳不管她们怎么乐,合眼就睡着了。初真什么时候睡的她也不知道,就听见整夜耳边时不时地有铜铃的声音,闹得她做梦都梦见马脖子上的铃铛了。
  天蒙蒙亮时,宝梳就醒了。一翻身,屋内亮着灯烛呢,不用问初真准已经起*去灶屋烧水煮早饭了。她打了个哈欠,穿上衣裳,迈着睡软了的腿儿,眯着朦胧的眼睛开门出去了。刚走到院子的一半,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她一边问是谁,一边走过去把门打开了,还没等她抬头问话,敲门的人便问道:“还没醒?”
  “阮曲尘?”她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这货!一大清早的,来送行啊?
  “昨晚没睡好?”曲尘看着她这一脸疲倦的样子问道。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送行啊?太客气了吧?”宝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往院子里走去。
  “准备走了吗?”曲尘跟着进来问道。
  “是啊,怎么了?”
  “昨上午下毒的事还没查清楚,你,初真还有海樱,暂时不能走。”
  宝梳伸长的胳膊立刻僵了一下,转头问道:“不是吧?查不清楚我们还不能走了?你们慢慢查呗,横竖不是我们下的毒就行了。”
  “这事儿我已经跟老爷说了,老爷说要彻查,那我自然要来问问你们三个了。”
  “什么意思啊?”宝梳单手叉腰地问道,“怀疑我们下毒吗?”
  “循例要问问,再说了,你那绣班不着急开吧?”
  “很着急的,管家大人!”宝梳瞪了曲尘一眼,往后坐在了石桌上抄手道,“问吧!想问什么赶紧问,问完我们好走了!”
  “初真和海樱呢?”
  “一个还没起来,一个已经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开始干活儿了,要我把她们叫来吗?”
  “吃过早饭,随我去趟庞府。”
  “不用吧?还去庞府?真把我们当犯人了?”
  “这是老爷的意思,去去又怎么了?会吃了你吗?”
  “我要回去弄绣班的事儿啊!在这儿已经耽误了整整三日了,再不回去弄,我怕早茶汛都过了,损失你赔啊!”
  “我赔。”
  “我……”
  宝梳跟曲尘正在斗嘴时,夏夜从房里听见声音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笑道:“哟?曲尘啊!这么早?来送你媳妇的?”
  “快去洗漱!再跟初真海樱说一声儿,今儿你们是回不去的。”曲尘抬手在宝梳腰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后,往夏夜跟前走去了。宝梳嘟嘴瞪了曲尘一眼,揉着她的小腰往灶屋里去了。
  “铺子装得如何?”曲尘走到夏夜跟前问道。
  “再有几日就可以了,”夏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要不这会儿去瞧瞧?重新弄过一回就是好看多了!”
  “不必了,我还得回庞府去。等铺子弄好了,拿着这张单子到金岭货栈去把这批东西取回来。”
  夏夜拿过单子看了两眼道:“哪儿来的?才这么点工夫你不可能能凑齐这么多味药材。”
  “回头再告诉你怎么来的。记得,以你的名义去取。”
  “放心,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对了,真是来送媳妇的?我说你这么个能干人,连个媳妇都留不住,有点怂了吧?”
  “总比连媳妇都娶不上的好,不是吗?”曲尘带着挑衅的笑容说道。
  “我是不娶吗?我是找不着合适的,宁缺毋滥好不好?我……”夏夜说到这儿时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初真正朝两人这儿走来。他立刻笑问道:“初真,昨晚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初真冲夏夜笑了笑,然后问曲尘道,“哥吃过早饭没?听宝梳说,我们今儿走不了了?”
  “得跟我去趟庞府。”
  “那蕊蕊和凝儿怎么办?一会儿汉明叔他们都要回去了,夏夜又要忙前面铺子的事儿,我们都去了庞府,她们俩怎么办?”
  “交给我就行了,初真!”夏夜忙笑道,“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呢?昨儿你和宝梳不在的时候,那两小丫头就在前面铺子里帮我贴药签子呢!我看着你放心吧,保准丢不了,还给你喂得好好的!放心跟着曲尘去庞府吧,别瞎担心了!”
  初真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只能先麻烦你一会儿了……”
  “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初真,都是一个村的,你老跟我客气,有什么好客气的?灶屋里要不要我帮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这几日总是你起来做早饭,宝梳跟海樱那两丫头就知道偷懒,说起来啊,”夏夜一脸“义愤填膺”地指着曲尘道,“宝梳都是给你惯的!连饭都不会做,算哪门子媳妇儿,你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这就扯远了,”初真笑着接过话道,“做几顿早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横竖我也起得早,宝梳起不来的。哥,你就在这儿吃早饭吧?”
  “嗯。”曲尘点了点头,拉着夏夜去他屋说事情去了。
  初真回到灶屋,动作麻利地找出灰面,开始和面。刚刚洗完脸的宝梳端着铜盆从后门进来,问道:“你还真给阮曲尘做面?别伺候得太好了吧?”
  “曲尘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村一趟,更别提吃我做的面了,他以前最喜欢吃大伯娘做的,我这手艺多多少少也是大伯娘教的,应该差不了多少,横竖也快当,费不了多少工夫。不过说起来,宝梳,”初真停下手转头道,“你好歹是曲尘的媳妇,是不是该跟我学这么一手,往后好做给曲尘吃吧?”
  “我又没打算跟他长相厮守,学什么学呢?”宝梳放下铜板,坐到灶膛前暖了暖手,问道,“哎,你昨晚到底在弄什么东西啊?一晚上听见铜铃响,你买了什么铃铛吗?”
  “呃……”初真揉面的手略顿了顿道,“是汝年……把从前定亲送的银铃铛又还回来了……”
  “是吗?”宝梳抬头问她道,“什么时候?戚汝年回来了?”
  “是汝年那小妾昨晚来过。”
  “然后呢?你跟她打了一架?”
  “你以为我是你呢!”初真一边揉面一边笑道,“没事儿跟她打什么架?她就是来说一回,自己怎么嫁给汝年的,还把那铜铃铛还给了我。”
  “说说!”宝梳赶紧凑过去,帮着初真添粉添水道,“到底她是怎么嫁给戚汝年的?”
  早饭做好后,刘汉明等人也起*了。在厅堂里吃早饭时,海樱听说暂时不能回去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刘汉明本来不放心,但曲尘一再保证,等问完话后会派人送回雾重村,他这才答应了。
  吃过早饭后,刘汉明父子套上赁来了牛车,拖着满满一车东西回家去了。初凝初蕊留跟着夏夜去前面铺子玩了,曲尘则带着姐妹三个往庞府去了。
  四人是从庞府侧门进去的,因为侧门离曲尘的谢花阁最近。进了府后,海樱一直东张西望,这儿瞧瞧那儿摸摸,连假山都想去爬两下。宝梳和初真忙一左一右地架着她,这才平安无事地到了曲尘的谢花阁。
  侯安媳妇早在院子里候着了,见曲尘等人来了,忙迎上去说道:“阮管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那边派人催过一回了,叫您一回来就往那边去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辞工

  “侯安呢?”曲尘问道。
  “在后面上茅房呢,奴婢这就去给您叫来。”
  “不必了,在外面看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知道了,大管家!”
  曲尘交待完侯安媳妇后,领着宝梳三人去了他卧房隔壁的一间屋子里。关上门后,宝梳奇怪地问他道:“不是说去见庞老爷吗?带我们上这儿来干什么?”
  “哇!”海樱到处瞧了瞧,笑问道:“阮曲尘,这是你的屋子?”
  “隔壁才是!”宝梳嘴快说了一句,海樱初真立刻窃笑了起来。宝梳自认欠揍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曲尘坐下后开口道:“在去见老爷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一会儿你们要见的不止是老爷,还有庞府的夫人,贵姨娘,以及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怎么这么多人?是要审我们吗?”海樱担心地问道。
  “不必担心,其实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海樱,初真,你们只用把当天所做所见,一一地说出来就行了,倘若有人故意为难你们,我自会应付。另外,那个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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