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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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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淑媛呆若木鸡!
“想不到吧?你以为你父亲和道悟计划得天衣无缝吗?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要刺杀贵妃,撼动后宫,以至于图谋前朝,你想得太圆满了!任何一个大宋子民都不会让你们的歼计得逞的!”宝梳愤然道。
“所以,宝梳就将计就计,劝服了你的婢女阿舞,让她跟你报假消息引你上钩,”吴贵妃插话道,“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既然你注定要死,那本宫至少应该让你死得有些价值。”
“你什么意思!你想把我怎么样?”陈淑媛叫嚷道。
“本宫想让你为大宋百姓做最后一件事情,就算是你将功补过了!”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皇上的人!”
“你没那个机会的!你想杀了我吗?那就在地府里好好等着吧!”
“你这个践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陈淑媛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时,法开方丈来了。宝梳很自觉地退了出去,留法开方丈和吴贵妃密谈。大概一炷香后,吴贵妃从里面走了出来,吩咐黄统领道:“陈淑媛中邪已深,法开方丈正在里面全力驱赶邪魔,你派几个侍卫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知道了,娘娘!”
“对了,靳宝梳呢?”
“阮夫人不是奉了娘娘您的旨意离寺取东西去了吗?”黄统领有些奇怪。
“本宫的旨意?”吴贵妃纳闷道,“本宫没有派过任何旨意给她啊!”
“可刚刚阮夫人出来时跟微臣说,奉了娘娘您的旨意离寺去取东西来,还让微臣派两个侍卫护送她出寺,难道娘娘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
吴贵妃眉心一皱,摇摇头道:“没事儿了,你下去吧!”
黄统领退下后,吴贵妃回了另一边静室里歇息。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环铃进来禀报道:“娘娘,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法开方丈那边交代清楚了吗?”
“交代清楚了。”
“好!”吴贵妃略有些愁容不展地说道。
环铃奇怪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陈淑媛的事情已经处置了,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贵妃道:“靳宝梳假传我旨意已经离寺了。”
“什么?她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假传您的旨意?”
“是啊!”吴贵妃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她的胆儿还真不是一般大呢!本宫本来打算借此机会带她入宫,暂时将她安置在宫中,等陈淑媛之事风平浪静之后再放她出宫。没想到,她竟然快了本宫一步。”
“娘娘,是否要派人去阮府上要人?”
“你要得过来吗?上回本宫派去的人都碰冷钉子,这回就更不用说了。”
“那该怎么办?靳宝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把她留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妥当?”
“本宫觉得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眼下先不管靳宝梳,把陈淑媛的事情办了再说。”
两个时辰后,众妃嫔女眷得到了陈淑媛中邪暴毙的消息,个个惊得呆若木鸡,特别是金妃那几个人。随后,吴贵妃赶回宫中向赵构禀报。赵构也是分外吃惊,责问吴贵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贵妃趴在地上伤心地禀报道:“都怪妾身没有看管好陈淑媛,让她无端中邪,这才引了一场祸上身。”
“中邪?好短短的怎么会中邪?况且还是在寺庙里!”赵构怒道。
“陛下若不信,可以问问金妃高美人她们,”吴贵妃指着跪在身后的几个妃嫔道,“陈淑媛中邪之时,她们也在,亲眼所见,并非妾身一人编撰的!”
金妃忙道:“是啊,陛下!陈淑媛真真是中邪了!她平日里温婉可人,笑不露齿,可您是没看见,今日在灵隐寺里,她居然拔出匕首杀人,那样子着实可怕极了!不是中邪是什么?”
赵构惊道:“她还随身携带了匕首?”
“正是,陛下!”吴贵妃接过话道,“那陈淑媛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可忽然就拔出匕首要杀人,吓得妾身等全都慌了神儿!妾身见她如此失常,这才立马请了法开方丈前来驱邪。可法开方丈说,邪魔已深,就算驱除,人怕也保不住了!谁知道,还真的就没保住!”
赵构脸色大变,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会中邪?哪里来的邪魔?不是在寺里,难道会是在宫里?灵隐寺也算百年古刹了,难道连个邪魔也镇不住?”
这时,吴贵妃起了身,屏退了左右和一众妃嫔,走到赵构身边坐下轻言细语道:“陛下,妾身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爱妃有何话就直说!”
“陛下,陈淑媛发狂时,妾身曾将她押在一间静室里。妾身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说:‘坏了我的人,霸了我的江山,终究是要还的!尔等将命和江山都还来!’。陛下没见她当时有多吓人,口舌狰狞,着实让人害怕!”
赵构心里一紧,忙问道:“她果真这样说?”
“妾身怎敢欺骗陛下?法开方丈当时也在场,也是亲耳听见的。陛下,妾身以为陈淑媛不是中邪,而是阴鬼上身了!”
赵构浑身打了个冷颤,表情呆滞道:“会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太祖不成?怎么可能?太祖的阴灵怎么会附身到陈淑媛身上?”
“妾身也是不信的,可法开方丈说,陈淑媛幼年曾被高僧点化过,有灵慧之根,太祖乃一代神明君主,他的阴灵并非一般俗物,附着在陈淑媛身上也未必不可能。况且,照当时陈淑媛的语气和面目来看,倒真有几分霸主的模样。”
“照爱妃这样说,太祖之阴灵早就附着在了陈淑媛身上了?”
“妾身不敢如此断言,但今日陈淑媛发狂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今日并非陈淑媛一人异常,就连金妃高美人景王妃等人都有些不妥。本宫明明就在对面静室中,她们却说看见本宫自缢在大梁上,个个吓得哭天喊地,差点就往宫里头报丧了!”
赵构一听这话,脸色全白了,拉着吴贵妃的手问道:“当真?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妾身怎么敢哄陛下?陛下若不信,可以叫高美人来问问!”
两颗冷汗从赵构额前滑落了下来,他已经被吓住了。想当初太祖被太宗所害的传言一直是太宗一支的心病。常有人说,太祖夜里会出现宫中,哭喊着要太宗后人归还宝位,也有人说,金国国主吴乞买(金太宗)面容极像太祖,就是太祖不服气,降身于吴乞买身上,以金国兵力夺取原本属于他的江山。如今,又出现陈淑媛被太祖附灵的事情,赵构整个人都慌了!
吴贵妃趁此机会,下跪哀求道:“陛下英明!太祖阴灵不安,乃是赵氏皇族的不安,也会让整个朝堂不安。太祖不肯撒手从前的事情,无论当初是否真有太宗害死太祖之事,了却太祖心愿,就算是你这个后人孝敬他那位先祖的了!妾身斗胆恳请陛下,从太祖一支挑拣一位合适的人选做太子吧!”
☆、第五百四十章 吴贵妃的愁云
赵构面色紧绷,垂眉不语,吴贵妃再请道:“此举其实也是缓和之举,先立下皇储,安稳人心,待陛下有了亲生骨肉,再改立也未为不可。妾身心想,太祖之所以阴灵不散,大概也是因为看见两帝被俘,国运颓败,而皇储之位悬空。毕竟本朝是太祖创立,他不忍心看见辛苦打回来的江山付之一炬,所以才附着在陈淑媛之身,意在提醒陛下,皇储之位不能一直空着。只要皇上立下储君,想必太祖之灵就能得到安慰了。”
赵构依旧低头沉默不语,额上青筋微微凸显。良久后,他才拉着吴贵妃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道:“选!即可就选!”
吴贵妃大喜道:“陛下果真答应了?”
“嗯!”赵构慎重地点点头道,“爱妃言之有理,太祖之灵不肯归安,想必也是担心江山后继无人。是太祖之后还是太宗之后都一样,都是赵氏后人。就这么决定了,此事明日早朝朕就吩咐他们去办!”
吴贵妃叩拜道:“陛下英明!”
伺候赵构安歇后,吴贵妃才从仁心殿回去。回到自己殿内,环铃不禁向吴贵妃道贺道:“恭喜娘娘!不但除去了陈淑媛这个践人,还劝服了陛下改立太祖后人为皇储,真是双喜临门呐!”
吴贵妃脸上扫过一丝淡淡的笑容,倚在软枕上道:“皇储之事暂时不必再担心了。至于后宫里,陈淑媛之事也能给金妃以及那些心存*的人一些些警告。的的确确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陈淑媛的母家呢?娘娘打算做何发落?”
“让他们自裁吧!”
“可娘娘为什么看上去还是一脸忧愁的样子?”
“本宫是在想,今日若非靳宝梳劝住本宫,似乎就不会有这双赢的局面。”
“娘娘多虑了吧?这怎么能算是靳宝梳劝住了娘娘呢?是娘娘圣明,肯采纳她的想法,没娘娘这么聪慧明事理的主子,她主意再多也白搭。”
“但为什么本宫就没想到那样的主意呢?”吴贵妃愁云不散道,“那靳宝梳确有些奇才,脑子转得快,胆子也大,若说她命格奇旺,也未必只是道悟信口胡说。”
要说到宝梳的主意,还得从陈淑媛离开静室说起。陈淑媛离开后,吴贵妃本以为死定了,但没想到那三个男人却齐齐地向宝梳拱了拱手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夫人?”吴贵妃当时一愣,转头看着宝梳。宝梳笑了笑道:“娘娘不必惊慌,这是我相公的人。”
“可怎么会……”
“事情是这样的。”其中一个手下将抓住那五个蒙古人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吴贵妃。吴贵妃这才恍然大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险境既脱,吴贵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了断那陈淑媛。刚刚吩咐了环铃后,宝梳便拦下道:“娘娘,陈淑媛是罪该万死,娘娘与其就这么处死她,还不如让她为大宋做点好事,将功折过。”
“如何将功折过?”
“娘娘,您不是苦于无法说服皇上立太祖之后为皇储吗?这回正是个大好机会。”
“哦?你倒是说说看。”
“倘若我们把这回陈淑媛反叛之事说成是太祖阴灵俯身呢?我们可以说,太祖俯身于陈淑媛,阴灵不散,索要江山,如此一来,皇上必定会有感于太祖,念太祖打江山的不易,而动摇本意,改立太祖后人为皇储,娘娘以为如何?”
吴贵妃当即眼前一亮:“这主意甚好!有一举两得之妙!不过只是这样说说,似乎不足以令人信服。”
“娘娘若肯采信民妇的话,民妇倒有一计。”
之后的空屋悬梁便是宝梳想出的计划。她先派了一个手下穿了吴贵妃的衣裳假装悬梁,等被陈淑媛等人发现后,再迅速从屋顶逃离。如此一来,连景王妃她们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鬼迷了眼了。紧随其后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只用宝梳稍微上前刺激一下陈淑媛,陈淑媛便会情绪失控,丧失理智。
直到最后,一切都如宝梳所预料的那样进行着。吴贵妃感到满意的同时,也对宝梳的才智感到一丝丝担心。如此聪慧且不按寻常思维处事的女子若真的进得宫来,对自己到底是福还是祸呢?今日靳宝梳为什么要假传自己的旨意匆忙离开?难道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用心?
陈淑媛暴毙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宝梳耳朵里。此时,她已经安然回到了阮府里。之前刚刚出了灵隐寺便遇上曲尘,曲尘得知她被吴贵妃的人带走后就一直在寺外候着了。随后,两人便一块儿回了阮府。
大概是傍晚时分,景王妃派人来告诉了她此事。得到消息后,她摇头道:“幸好我假传了贵妃娘娘的旨意,悄悄出了寺,不然此时肯定还回不来。”
曲尘也点头道:“吴贵妃到底还是杀了陈淑媛,虽然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可见吴贵妃那个女人能做到贵妃的位置,凭的的确不是姿色,而是过人的手段和聪明。她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也有斩草除根的利落,看来往后的大宋都要在她的照管之下了。”
“相公,我看我不能再留在临安了。吴贵妃的确是个深明大义,能为大宋江山社稷考虑的好贵妃,但她也是个为了维护这个江山和她的丈夫不惜做任何事情的女人。今日之事我不得已参与其中,目的是想打消她让我和詹媛为她的以李代桃计划做伪证的念头。虽然那念头她已经打消了,但往后会不会旧事重提就难说了。”
曲尘道:“我也这么想,临安不能留,伴君如伴虎。天大地大,我们没必要非得留在刀口上过日子。”
“那相公有什么打算?”
“回雅州去,雅州是我们自己的地方,我们在雅州也还有买卖。把我们在临安所置下的家业盘出五成,退回雅州,做个隐世富商也是不错的。”
“那真可惜了,”宝梳捧着脸对曲尘笑道,“相公刚刚当上总头目,这就要走了,会不会舍不得啊?”
“会……”曲尘爱怜地捏了捏她嫩滑如玉的脸笑道,“所以,等回了雅州,你得对我好点,多给我生几个儿子,那我就不会舍不得了。”
宝梳拍开他的手,撅嘴道:“算啦!你还是别回去了,一个儿子不够还想变本加厉,阮老板你这算不算坐地起价啊?”
“这怎么能算坐地起价?顶多算多收了点利息!”
“去去去!谁欠你利息了?谁欠你你找谁去要好啦!”
两口子正在房里打闹时,汝年敲响了房门。曲尘打开门走出去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刚刚收到消息,陈老爷两口子都没了。”
“怎么没的?”
“据说陈夫人是因为悲愤过度,吐血而亡的;陈老爷也因此气得跌下了楼梯,摔死了。”
“动作可真快啊!”曲尘冷冷一笑道,“想必吴贵妃的旨意已经下达到了陈家,他们不死也没别的法子了。陈淑媛虽然名义上是中邪暴毙,但陈老爷心里也该清楚,他女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陈家其他人呢?”
“听说陈灿不在府里,事发之前离家去收账了。”
“陈灿算是躲过了一劫,但日后的日子可能也不好过了。凭吴贵妃的手段,她肯定会斩草除根的。道悟呢?可有下落?”
“那寺里已经没人了,想必得到陈淑媛暴毙的消息之后,他也知道事情已经败了,还不逃等着被吴贵妃收拾吗?曲中已经派人在找了。”
“正好你来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眼下临安不能待了,我打算带着宝梳回雅州,你觉得呢?”
汝年笑了笑道:“你这个大帮主都要回雅州了,我们这些小的可不都得跟着回去吗?回雅州也好,那是自己的地盘,我们掳金帮就在那儿扎根,任谁也不能轻易动我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尽快安排好手里的事情,你也要把官署那边的事儿打理好了,找个日子我们就一块儿回去。”
第二天上午,曲尘正要出门时,环铃来了,说奉了吴贵妃之命想送几样东西答谢宝梳。曲尘收了礼,回道:“宝梳因为老家有事,昨夜里已经连夜离开了临安,回老家去了。”
环铃略微一惊,问道:“这么着急?”
“急事儿自然就急了,”曲尘客套道,“多谢贵妃娘娘好意,心意我领了,请向贵妃娘娘代为转告。”
“那阮夫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这个谁也不好说,兴许半年,兴许三五年。贵妃娘娘其实无需如此记挂她的,她就一普通妇人,除了有点小聪明,会生娃持家之外,真的没什么大用处。另外,环铃姑娘既然来了,也请你代为转告娘娘,老家有事,总头目一职,无法再胜任,还请娘娘重新物色新的人选。”
“你连总头目都要辞去?”
☆、541
曲尘淡淡一笑道:“这也实属无奈。家中长辈年事已高,族内事务无人打理,不得不回去。”
环铃疑心道:“一个区区的族长之位能比得过临安总商社头目之位?”
“阮某辛苦也不过是为了家人,自然家人是最要紧的了。承蒙娘娘不弃,授予这总头目一职,可惜阮某心不在此上,只能请娘娘另择高明了。”
“你主意已定?往后不会来临安了?”
“想来应该不会了。”
“那好,我会把你的话禀报给娘娘的,先走了。”
环铃走后,曲尘立刻将名下铺子的掌柜们叫到了府上,做了一番周详的安排。安置妥当后,已经是深夜了。曲尘正准备去歇息时,侯安忽然来报,说安西王的车马刚刚去了皇宫门口。
曲尘微微颦眉道:“这么晚,他去皇宫干什么?他已经不能说话了,这么着急去见皇上干什么呢?”
“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派人一路跟着。眼下宫门已经落了锁,即便他赶到宫门口,也应该进不去的。”
曲尘在院子里反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低头思量起了什么。半分钟后,他忽然抬起头来道:“侯安,去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起来!”
“为什么?”
曲尘紧皱眉心道:“不是安西王想进宫,应该是道悟!”
“道悟?您的意思是说道悟藏在安西王那儿?不太可能吧?我们的人一直看着安西王府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安西王要是带着道悟进宫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了。道悟知道自己没了退路,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谁知道他会干些什么?不要多想了,把府里的人全部叫起来,今晚就撤离!”
“今晚?来得及吗?城里好些事情都没交托清楚呢!”
“我刚才已经把掌柜们叫来交代清楚了,城里的事情不必担心。你派个人去找曲中来,今晚必须全部撤离!”
“从水道?”
“对!”
侯安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去找曲中一面亲自去把府里的人挨个挨个地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安西王已经被人抬着进了宫门,直奔赵构的仁心殿而去。
今晚是高美人在仁心殿伺候赵构。安西王到达门口后,先递上一封折子,随后便被赵构召了进去。赵构坐在龙塌上,睡眼迷蒙地看着安西王递上的那封折子问道:“你这折子上所写都是真的?”
“还是让草民代王爷向皇上禀报吧!”扮作抬杠人的道悟走上前道。
“道悟先生?”赵构有些意外,因为他很久没见过道悟了。前阵子,因为吴贵妃说道悟来历不明,言语不可信,所以他就没再召见过道悟了。忽然看见,他好不吃惊问道:“道悟先生为何会深夜跟安西王一块儿来?”
道悟道:“若非事情紧急,安西王和草民也不敢深夜打扰陛下!草民只是怕再迟了一步,那些贼寇就会逃之夭夭了!”
“依你所言,那阮曲尘是掳金帮的二帮主,另有一个不易和尚是大帮主,朝廷命官戚汝年是三帮主,还有一干喽啰在城里?”
“千真万确,陛下!草民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说笑的!”
“那先生为什么不早说?”
道悟沉吟片刻,下跪道:“此乃草民私心,请陛下恕罪!”
“私心?莫非你也是掳金帮中人?”
“非也!其实,是掳金帮的那位大帮主,不易和尚是草民亲生父亲!”
赵构吃了一惊,指着道悟问道:“你说什么?那不易和尚是你的亲生父亲?”
道悟点头道:“正因为如此,草民才有些私心,一直没敢跟陛下讲明此事。草民隐瞒陛下,实在罪该万死,陛下想怎么惩处草民都行!”
“居然有这样的事?那朕倒好奇了,你亲生父亲是掳金帮的大帮主,你怎么做了居士?你怎么不也加入掳金帮去?”
道悟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在掳金帮一事上,草民与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所以草民与他早就断裂了干系。不过,父亲终究是父亲,草民这些年念着昔日的父子之情,并没将掳金帮一事告诉别人。但自打草民得知,安西王被刺一事是掳金帮所为,草民就打定主意要向皇上揭发了!安西王对草民有提携之恩,那些掳金帮帮众狂妄大胆,居然敢在宫门口行刺,简直不知所谓!若一再纵容,往后不知道要在临安城里张狂到什么地步!还请陛下一一查处!”
“安西王之事真是掳金帮派人干的?”赵构仍有疑虑。
“并非草民有心编故事。陛下想想,当日陛下刚刚派完安西王去阮府拿人,安西王一出宫门口就被刺了,谁最受益?不就是那大胆狂妄的阮曲尘吗?除了他,还有谁?他眼里就从来没有过皇上,一直当自己是临安城的土皇帝!”
“混账!”赵构猛拍案几怒道,“真是够混账的!说起那阮曲尘,朕就来气!若非爱妃一直劝朕要惜人才,朕早就将那狂妄之徒收押了,岂会容得他猖狂?”
道悟道:“请恕草民斗胆一句,娘娘毕竟是妇人之仁,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拥有杀伐决断的权力,千万不要因为一两句仁慈之言就放过了那些狂妄之徒。那样只会给临安城带来更大的麻烦!”
“先生所言极是!此乃朕的皇城,朕的脚下,怎么能容许掳金帮那种叛逆张狂之人呢?来人!”赵构大声喝道。
旁边伺候的刘公公忙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速速传黄统领前来!”
“是!”
很快,黄统领匆匆地赶来了。赵构一脸怒气地吩咐道:“你即刻带人前往阮府,将阮府一干人等全部带回来严审,一个都不许放过!特别是那阮曲尘,他若反抗,就地处决!”
“陛下,因何事要缉拿那阮曲尘?”黄统领问道。
“阮曲尘乃掳金帮帮主,罪犯欺君,恶行滔滔,向来是朝廷的要犯。你不必多言,速速去拿了来!”
黄统领只好遵了旨。刚迈出殿门口,迎面匆匆来了吴贵妃。原来高美人早是吴贵妃心腹。道悟一来,她便偷偷地使人出去向吴贵妃报信了。吴贵妃闻得道悟又进宫了,知道必定没好事儿,这才急忙赶来。
但从黄统领那儿得知皇上已经下旨缉拿阮府一干人等,吴贵妃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宫去了。环铃紧跟在她身后着急道:“娘娘,您怎么不去了?”
“去也是白去,”吴贵妃沉色道,“本宫此时去帮阮府说话,等于是给道悟机会抓住本宫的话柄,让他趁机倒打本宫一耙!”
“可阮府真的被查的话,道悟肯定会往娘娘身上泼脏水的。娘娘曾经提携过阮曲尘,也帮过靳宝梳,道悟肯定会拿这些事儿来污蔑娘娘的。娘娘,您得想个法子啊!”
“此时是深夜,又不能派人去传信,只能看阮曲尘和靳宝梳的造化了。若是他们早有防备,应该能躲过这一劫!”
“可万一躲不过呢……”
“不必慌张,等等再说!”
半个时辰后,黄统领又从宫外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脸焦急的样子。吴贵妃派在殿门口外候着的人急忙回去向吴贵妃禀报了。吴贵妃听完后自言自语道:“黄统领回来的时候一脸焦急?莫非他没有抓着人,给阮曲尘那些人逃了?”
“逃了?难道阮曲尘真的早有防备?可城门已关,他从哪儿逃了?”
“先不管这个,去仁心殿再说!”
这回,吴贵妃才大摇大摆地去了仁心殿。走进殿内时,黄统领正在向赵构禀报道:“陛下,千真万确啊!微臣带着人把阮府里里外外搜了四五遍,连伙房都没放过,就是没找着阮府上任何一个人!那些人跟忽然蒸发了似的,全都不见了!”
道悟奇怪道:“怎么可能全都不见了?难道阮曲尘事先已经逃跑了吗?”
黄统领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横竖那阮府里真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道悟拧起眉头,轻轻摇头道:“不太可能!怎么会忽然消失不见呢?阮曲尘在临安城还有那么多家业,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他肯定是藏在某个地方!陛下,草民建议连夜去搜查阮曲尘名下的商铺宅子,或许能有所发现!另外,还可以将他手底下那些掌柜全都抓来问问,不信他们不招!”
“好……”
“真是荒谬!”吴贵妃跨进殿门大声喝道。
赵构一愣,抬头问道:“爱妃怎么来了?这时辰爱妃都还没歇下?”
道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娘娘不愧是跟阮府交好的,一听到阮府要出事儿了,娘娘连睡觉都不安生了。难道娘娘事先已经知道阮曲尘是掳金帮人了?”
☆、542
“若说本宫与阮府交好处处维护,那么你呢?你不是与阮府交恶处处为难?你哪回进宫不是来告阮府的小状的?你把皇上当做什么了?想来告状便来告状,是你随意可以使唤的棋子吗?”吴贵妃走到道悟跟前大声斥责道。
“娘娘言重了吧?草民做任何事情都是以陛下为先,为陛下打算。草民与阮府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付阮府?之所以一直盯着阮府不放,皆因为阮府其身就不正,让人不得不盯!娘娘说草民只是为了一己之私,那草民就说个大道理给娘娘和陛下听听,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道悟强辩道。
“你说。”赵构道。
“陛下,”道悟一脸坦诚道,“照眼下时局来看,陛下除了修养生息之外,还应该积极联合蒙古部落,一起对抗金国。蒙古原为金国属地,但近年来实力发展得愈加壮大,大有吞并金国之势。陛下若能蒙古交好,必能早早灭金,将二帝二后迎回,一雪当初的靖康之耻!”
赵构略想了想点头道:“先生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就是不知道蒙古那边意下如何?国力兵力究竟如何?是否真有抗金之意?”
“草民闻得蒙古那边有位骁勇善战的首领名叫铁木真,此人心胸广阔,眼光独到,早有抗金之意。陛下若与他交好,灭金就指日可待了!”
“嗯……先生这话倒真值得朕考虑考虑。”
“所以陛下,草民之心坦荡荡无疑,绝非娘娘所言那般自私狭隘。草民是一心为了陛下,为了本朝,还请陛下明鉴!另外,草民不久前得了一件宝物,甚是吉利,思来想去也只有陛下才配拥有它,所以今日特意带来献上。”
“什么东西?”
道悟捧出了一个匣子,揭开匣盖时,彩光四溢,正是那座闻名于世的七宝阿育王塔。赵构和吴贵妃瞬间都看愣了眼。即便他们那样的人,也很少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佛塔。赵构忍不住用手去碰触宝塔上的宝石道:“这真比传说中的还美呢!先生,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是从一个朋友处得来的。草民以为,宝塔回归,乃吉祥大兆,这就意味着,陛下定能成为一代明君,雪靖康之耻,重振我大宋声威!”
“好!说得好!”赵构赞不绝口道,“这真是精美无比的好东西啊!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圣物!朕得这件圣物,兴许是祖先显灵,朕一定得好好收藏着它!先生的一番苦心朕已经知晓了,朕也很清楚先生对本朝的一片忠心。爱妃啊,往后就别再为难先生了。阮曲尘那人,朕早就想收拾了,既然他是掳金帮的人,那就自然更应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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