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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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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两口新鲜气儿,一走出门口就看见甜儿那丫头缩头缩脑地在你院门口张望,我就跟她打趣儿了几句。”
“哦,”宝梳替詹媛研着墨道,“她那是瞧晓宁在不在。人呢?跑了?”
“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儿,今儿有事儿就不来了。”
宝梳好笑道:“摆明了是躲晓宁呗!”
詹媛抬头问道:“甜儿躲晓宁做什么?”
“你昨晚回去伺候夏夜那酒鬼去了,不知道后来的事儿,”宝梳笑米米地说道,“昨晚你扶着夏夜走了之后,晓宁就上我这儿来了。在我榻上打着滚地说他喜欢甜儿,让我给他想法子。”
“真的?”詹媛也乐了,“那后来呢?快说说!”
初真接过话道:“后来就在那儿打滚呗!他说他跟甜儿表明了心意,甜儿不理他,还骂他疯子,可愁死了!”
詹媛笑道:“能不骂他是疯子吗?两人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哪回见着面不拌嘴掐架的?不过,这未尝不是种缘分,没准还真能凑成一对呢!宝梳你就索性搭把手,帮帮你弟弟吧!”
宝梳摇头道:“这种事儿别人帮是没用的,只会添乱。甜儿对晓宁的误会太深了,这心结得晓宁自己去解。我跟他说了,甜儿可是好多人盯着的,这肥肉要丢了他就自己哭去!”
“那他一早上哪儿去了?”詹媛问道。
“还去蹴鞠联盟了,说要好好想想怎么把甜儿到手。”
“那是得好好想想了,甜儿可不是那么好哄的。”詹媛说罢,三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且说甜儿出了阮府大门,在街上兜悠了一转随便找家摊位坐下了。问老板要了两笼小包,一碗猪骨汤后,她一边吹着热汤一边自言自语道:“詹晓宁你到底怎么死才能解姑奶奶我的心头之恨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账家伙?太可恶了!太可恶了!真想一脚把你踹到九霄云外去!”
忽然,一个装了两个茶叶蛋的碟子送到了她眼前。她抬头一看,眼皮猛地跳了三跳,倒吸了一口冷气,詹晓宁?这衰神怎么会在这儿?初真姐不是说他去蹴鞠联盟了吗?
没有片刻思索,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掏着银子叫道:“老板,算账!”
灶台边的老板转头笑米米地对她道:“不用了,那位少爷已经结账了。”她瞄了坐在对面笑容可掬的詹晓宁,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立刻起身想走,却被詹晓宁抓住手腕拉了回来。她甩开詹晓宁的手问道:“喂,大街上你也动手,找揍是不是?”
詹晓宁双手摊开,一脸无辜的笑容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坐回来把早饭吃了。你不是喜欢吃茶叶蛋吗?两个够不够?不够我再问老板给你拿。”
郑甜儿咬了咬下嘴唇,坐回去看着詹晓宁道:“老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娶你。”好干脆直接明了无敌的答案啊!
“娶你个大头鬼啊!”郑甜儿没好气地瞪着他道,“玩够了吧,詹晓宁?这又是你什么玩人的伎俩?我可没那么好耐心陪你玩,惹急了我真会把你活剥了你信不信?”
“甜儿……”
☆、第五百零四章 四字真言
“不许叫!”郑甜儿简直是毛骨悚然!忽然来一声软绵绵的甜儿,她大前年吃过的早饭都吐出来了!这个詹晓宁怎么能恶心到这种地步?
“甜儿……”
“都跟你说了不许这样叫了!”郑甜儿的声音差点把桌子掀翻了。小摊老板还有路过的人都好奇地转头过来把她看着,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詹晓宁警告道:“不许再叫我甜儿!也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许到处跟人说喜欢我……”
“那我可以在心里默默喜欢你吗?”詹晓宁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郑甜儿被堵得差点憋过气去!什么人呐!这是什么人呐!发羊癫疯了吧!她对着詹晓宁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了,哗啦一阵起来,风驰电掣般地消失在了小摊前,如临大敌。
“唉!”詹晓宁双手托着下巴,双眼无辜地望着刚才被郑甜儿带翻了的长条凳道,“这就是叫种因得果吗?甜儿对我误会那么深,怎么会轻易相信我的话呢?难道我真要剖开自己把心交给她凉拌吗?唉……”
郑甜儿直到晚上才回了阮府,白天的时候一直在里弦书院,浩瀚阁,私房菜馆几个地方溜达。她怕回去太早会撞见詹晓宁,所以拖到天都全黑了才溜回去。请注意,是溜回去,不是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她几乎像贼一样地从后院门溜了进去,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房间跑去,生怕半路上又杀出个詹晓宁。
一掌推开房门冲进去再关上门后,她这才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沿途没有敌情,安全到达营地!不过,她这口气还没歇足,眼前的情形就让她大叫了起来:“谁啊?谁把我屋子弄成这样的?”
她的尖叫引来了过路的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走到窗边笑道:“郑姑娘,这些东西都是詹二少下午时帮你换过的,还是他亲手换的呢!”
“詹——二——少?又是詹晓宁?”她抱着头快崩溃了!简直是阴魂不散啊!不当面发起进攻了,就在背后捣毁自己的营地,詹晓宁你很阴险嘛!
“郑姑娘,你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啊!我要是有这么一间房,做梦都会笑醒的!你看,帐子是新做的藕色帐,烛台也全都换过,都换成了金边荷花的了;还有那地毯,那新掐的杜鹃花,多映衬啊!二少真是有心了,亲自来帮你布置屋子呢!”那小丫头陶醉其中道。
郑甜儿的眼皮子猛地跳了无数下,往上翻了一个白眼后说道:“好,你既然喜欢,你今晚就住这儿!”
“那你住哪儿啊?”
“我住客栈都不住这儿!”郑甜儿说罢转身开门冲了出去。她心想大不了就回浩瀚阁后院住,才不住詹晓宁弄的那屋子呢!整得跟大家闺秀的房间似的,矫情,十足的矫情!
“甜儿?”
“干什么呀?”郑甜儿一听见有人叫着两个字就起火,也不管是谁,转头就嚷了起来。等她嚷完才发现,原来曲中!她一阵兴奋,忙跑过去问道:“曲中哥,你回来了?”
“嗯!”曲中点点头道,“才到了没多久。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谁惹你了?”
郑甜儿瘪瘪嘴道:“别提了!倒霉得要死!我就是等你回来呢!”
“等我回来?”
“我想跟你说,我打算回老家一趟,之前也跟嫂子提过了。”
“都快过年了,你回什么老家?你老家也没人了,你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老实说,是不是詹晓宁又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去!”
“算了,也不全是因为他,”郑甜儿瞄了曲中一眼,心里酸滋滋地说道,“我这个人吧,其实待不住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想换地方。我油走惯了,不喜欢老实待在一个地方。我打算去衡阳找婴宁哥他们,做一阵子镖师。”
“婴宁?就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镖师?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的。婴宁哥那人很好,不会亏待我的。我本来早几日就想跟嫂子告辞的,可你还没回来,我不好就这么走了。既然现下你回来了,我也跟你告了别,明日我就走了。”
“那也太仓促了吧?再说那人是不是还在衡阳做镖师都指不定,你就这么去了,万一扑了个空怎么办?你要真打算走,我先派人送个信儿去衡阳,问清楚情况再说,行不行?”
“不用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当你是亲妹妹,怎么能随便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我知道你行走江湖惯了,要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不习惯,出去走走也好,玩一两个月再回来,这儿始终都是你的家。”
郑甜儿心里一阵酸酸甜甜,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往后要是在衡阳待腻了,我再回来就是了。”
“对了,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到底是谁惹你了?”
“没谁,”郑甜儿敷衍地笑了笑道,“跟我自己生气呢!呃……怎么没看到索兰珠姑娘啊?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曲中笑道:“一路上太累了,她先回那边歇着去了。你真没事儿?”
“没事儿。”郑甜儿摇摇头道。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你去衡阳的事情再说,行吧?”
“行。”
曲中冲她笑了笑,然后走了。她目送着曲中的背影去了好远,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来。慢吞吞地走到宝梳门口时,她忽然听见了詹晓宁的声音,忙闪电般地转身往初真院子里跑。初真院子里的丫头看见了,好不奇怪地问道:“郑姑娘,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郑甜儿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怕狗我怕狗。”
“我看不是怕狗吧?”夏夜从汝年书房里走出来笑道,“是怕某个比狗还可怕的人吧,甜儿?”
“夏夜哥你怎么会在初真嫂子这儿?”
“别岔开话题,是不是在躲詹晓宁?”
“没有……”
“那我喊咯?”
“别喊!”郑甜儿忙摆摆手小声道,“夏夜哥你别喊!千万别喊!”
夏夜指了指她,眉开眼笑道:“我说吧,是在躲詹晓宁吧?还不承认呢!他这会儿在宝梳那儿吃饭,没空找你的。”
“那行,我先走了,待会儿再来找宝梳嫂子好了!”
“急什么?来来来,聊两句。”夏夜朝她招手道。
“聊什么啊?”
“什么都聊,来!”
夏夜把郑甜儿叫到了汝年书房里,汝年也在,两人看上去好像正在喝酒。郑甜儿在桌边坐下问道:“夏夜哥,你想跟我聊什么啊?聊詹晓宁就算了,我没兴趣聊他。”
“你就这么讨厌晓宁?”汝年端着酒杯笑问道。
“不是讨厌,汝年哥,是厌恶,很厌恶,你懂吗?就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厌恶!”郑甜儿认真道。
夏夜和汝年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郑甜儿又道:“他那个人吧,肯定是脑子没长好,说话做事都不带脑子的,特别烦人那种!你最烦什么他就最喜欢做什么,真真是想一脚把他踹到九天外去了!所以他说什么喜欢我,你们千万别信他,他就是没事儿找乐子的!”
“万一他要是说真的呢?”夏夜笑问道。
“不可能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才不会理那种人呢!我郑甜儿要找的男人才不是那种二世祖,胆小鬼呢!横竖一句话,我和他,十八竿子都打不着!”
“哎哟,那晓宁可怜了啊!他可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他那样的人也就喜欢一顿饭的功夫,回头见着好看姑娘也就忘了,谁会当真啊?”
夏夜和汝年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忽然,院子里的丫头叫起了詹二少,郑甜儿吓得忙想起身溜,夏夜一把抓住她,塞到了书架后面。她着急道:“夏夜哥,你弄我在这儿来干什么啊?”
夏夜嘘了一声道:“别出声儿!晓宁可进来了,想被他发现你就只管嚷嚷。”
夏夜这么一说,郑甜儿也不敢嚷嚷了,只好乖乖地躲在了书架后面。片刻后,詹晓宁推门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丢给汝年道:“年哥,姐夫让我给你的。”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啊?”夏夜拉着他坐下故意问道。
“唉!”他坐下就叹了一口气道,“别提了!正所谓一文钱憋死一好汉,同解,一女人也能憋死一俊男!唉……”
“因为甜儿吗?”汝年笑问道。
詹晓宁用左手捂住了右心口道:“年哥,你就行行好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小弟的心里已经横七竖八一堆伤口了,你就别再添一刀了,当日行一善好不好?”
“谁叫你自己从前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儿?现下弄得甜儿完全不想搭理你了。”夏夜道。
“唉……”詹晓宁玩着几个茶杯,有气无力道,“说这些都没用!你们两位前辈倒不如出点主意吧,我听姐姐说,祖姑奶奶之前也是不理夏祖先你的,还说这辈子不会再嫁了,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祖姑奶奶对你动心的?”
“四个字,”夏夜比划出四根指头道,“死缠难打!”
☆、第五百零五章 长居宫中
“管用吗?好用吗?”
“对我管用也好用,但对你就不见得了。”
“为什么?”
“事儿相同,人不同啊,宁哥!甜儿和詹媛是不一样的。詹媛当初对我没有敌意也没有厌恶感,顶多是嫌我整日晃来晃去挺烦的,她对我是完全没有误会和芥蒂的。所以,只要我坚持守着她,缠着她,她自然乖乖地转变心意了。可甜儿不同啊,她是十分非常以及无比地讨厌你啊,宁哥!”
詹晓宁搓了搓脸道:“有没有月光宝盒?我想时光穿梭,回到当初第一次遇见甜儿那晚。早知道是这样,那晚之后我就该娶了她!说不定我儿子都有了,你们说是不是?”
汝年递了一杯酒给他道:“现下也不迟啊!虽说甜儿对你没什么好感,但好感这种东西一旦有了,积攒起来就快了。难道说,你打算放弃了?”
“我可没说要放弃,除非她已经嫁人了,不然我怎么都要把她追到手!”詹晓宁拍着桌面雄心壮志道。
“有志气!”夏夜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但你第一步是要让甜儿相信你是真心的才行。现下甜儿还一直认为你是在耍她呢!”
“我都在想,是不是应该先把心挖出来给她炖了,这样她会信我一点。两位前辈,有没有什么高招啊?夏祖先的是死缠难打,年哥你呢?有没有什么不传外的妙招?”
“你就别问他了,问他他就得意,肯定会说他什么招也没有,什么招也没用,横竖人家初真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夏夜道。
“哦,我懂,魅力难挡是吧?”詹晓宁指着汝年点点头道,“这招我暂时学不会,那只能用死缠难打这个法子了。横竖她郑甜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我如来,不是,我詹晓宁的五指山!两位,慢喝,我去找甜儿了!”
门响了一声后,詹晓宁就出去了。夏夜往书架后瞄了一眼,小声喊道:“喂……甜儿?甜儿可以出来了!晓宁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喂喂喂,别在里面别晕过去了吧?”
话音刚落,郑甜儿一阵风似的从书架后跑了出来,招呼也不打,开了门就往外奔去。从院子走过的初真好不奇怪,看了看她的背影,走进书房问道:“甜儿怎么了?”
汝年笑道:“没什么,姑娘家害羞罢了!。”
“什么害羞啊?”
“自然是因为听见晓宁刚才那番话害羞了,”夏夜抖肩笑道,“但愿这回她能相信晓宁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就算她相信了,晓宁要下的功夫还很多呢!这也是晓宁该的,谁让晓宁先欠她的呢?”
郑甜儿当晚跑回了浩瀚阁,住在了她之前一直住着的那房间里。一晚上,她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感觉心头像被什么煎着似的,一不小心就会糊了。反反复复折腾到天亮,她总算是睡着了。可没过多久,她又被外面的响动给吵醒了。
她好不烦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瞧瞧是谁在外面吵吵。一推开窗户,她就看见了詹晓宁,暗暗道了一声阴魂不散,赶紧把窗户关上了。然后,一溜烟地跑到*边,爬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念念有词道:“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赶紧走!赶紧走!”
“甜儿?”詹晓宁的声音如约而至。
“别喊了!烦死人了!”郑甜儿捂在被子里小声道。
“甜儿?”
“谁是你家甜儿?詹晓宁你烦死人了!”她继续嘀咕道。
“甜儿,我刚才看见你了,你应该睡醒了吧?我买了早饭放在外面,你喜不喜欢都吃一口吧,听见没?”
“谁要你买早饭了?”郑甜儿捂着耳朵念念道。
“还有……我刚刚碰到阮曲中了,他说你要去衡阳了。衡阳太远了,甜儿。你去当镖师也太危险了,不去好不好?你要真想找份工干,来我蹴鞠联盟吧!反正你球踢得那么好,不用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儿踢蹴鞠呢!”
“甜儿,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记得趁热吃啊!你讨厌我而已,别讨厌这些无辜的米肠粉和大白粥好不好?我先去蹴鞠联盟了,你有事儿就来联盟找我吧!走了!”
“滚!快滚!”
“另外……”
“还没完了?”
“还有件事儿,我姐在找你,你赶紧回府一趟。我走了哦,甜儿!记得把早饭吃了再去找我姐哦!走了哦!”
哗啦一声,郑甜儿把被子掀开了,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后自言自语道:“对哦,我还得去阮府呢!怎么把这事儿都给忘了?该死的詹晓宁,你别再出现了行不行?”
郑甜儿起*后,匆匆地赶回了阮府。随后,宝梳带着她和元宵进宫去了。没想到,这一次在吴贵妃寝殿的偏殿里,她见到的不止吴贵妃,还有刚刚回宫的皇帝。
落坐后,吴贵妃跟宝梳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去安排膳食了。殿内仅剩下了宝梳和那个眼神漂浮的皇帝赵构。正当宝梳觉得这氛围有点怪异沉闷时,赵构开口了。他一双眼睛在宝梳身上打溜了一圈后,闲散地靠在椅背上问道:“听说你还懂医?”
“回陛下的话,会一点点而已。”宝梳客气地回答道。
“嗯,”赵构微微点点头,透露出了一丝丝满意道,“懂医也是好的。能潜下心来学医的人不多,更何况是女子了。”
宝梳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赵构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像一个醉鬼在窥视猎物似的。片刻后,赵构又问道:“你哪儿的人?”
“哦,雅州藕新乡人。”
“家里有几口人?”
“爹娘都已经亡故,没人了。”
“没人了?那是什么时候嫁给你丈夫的?”
宝梳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心想这皇帝问得这么仔细做什么?人口普查啊?
赵构抬起眼皮瞟了瞟她,又问道:“怎么了?不好回答吗?”
“回陛下的话,不是不好回答,是民妇在想到底是哪一年嫁给民妇丈夫的。因为民妇很早就嫁人了,想想也有很长一段日子了。陛下忽然这样问民妇,民妇还得好好想想才能回到。大概七年多吧,民妇嫁给丈夫已经有七年多了。”
“也是很长一段日子了,”赵构玩着手里的玉貔貅漫不经心地问道,“过得还顺心吗?”
宝梳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垂眉回答道:“回陛下的话,过得是再顺心不过了。民妇夫妻感情甚好,连拌嘴都很少。”
“是吗?”赵构听了这话似有不悦,丢开了玉貔貅,拿起金樽喝了一口酒道,“可朕听说你们夫妻前阵子还闹了不合,还和离了,是不是当着朕的面儿不好说啊?此处就我们二人,不必介怀,就当朕是普通人就行了。”
“前阵子?哦,前阵子民妇与丈夫的确有些吵闹,但都是小打小闹,伤不了感情的。俗话说得好,越吵越情深,想必民妇与丈夫便是那一类人。当时民妇的确火冒三丈,心想这辈子都不要理那男人了。可一转眼,民妇心里又牵挂着他,一日不见当真是如隔三秋的。所以民妇这辈子是不能没有他的,若没他,民妇真跟死了没分别。”宝梳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偷偷拿眼去瞄眼前这皇帝。
只见赵构摩挲着金樽,嘴角勾起一丝蔑笑道:“你时常跟别人这样夸赞你们夫妻之情吗?”
“这是夸赞吗?”宝梳淡定应对道,“民妇不觉得这是夸赞,民妇只是如实禀报而已。在陛下面前,民妇怎敢说假话?民妇与丈夫感情是好,不敢有瞒陛下。”
“如此说来,你是不愿与你丈夫分开了?”赵构斜眼瞟了瞟宝梳道。
“陛下这话是何意?”宝梳反问道。
“你只管回到朕的话就是了。”赵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
宝梳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陛下这话问得民妇心里惶恐,民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民妇哪里做错了或者说错了,还请陛下宽恕!”
“不必这么慌张,”赵构的眼睛在宝梳脸上滚了两遍后,放下金樽起身道,“在这儿候着吧!等贵妃回来她自然会跟你说的。”
随后,赵构反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宝梳心里有些忐忑,特别是赵构最后一句话。坐在那儿候了吴贵妃好一会儿,吴贵妃才回来。落坐后,宝梳问吴贵妃道:“娘娘,那方子我让詹媛拟了两个,您要不要过目?”
吴贵妃冲她笑了笑道:“不必给我了,不如直接由你来为陛下调养最好。你懂医的,自然会比旁人更仔细。”
宝梳略感惊愕,忙问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民妇长居宫中为陛下调养吗?”
“长居宫中不好吗?”吴贵妃笑盈盈地反问道。
一听这话,宝梳立刻起身,走到吴贵妃跟前行了个礼道:“民妇资质愚钝,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第五百零六章 去死吧狗皇帝
“你先坐下来,本宫慢慢跟你说来。”
“民妇不敢,还请娘娘明示!”宝梳脸色收紧,垂头站在那儿没动。
吴贵妃大概看出她有些不高兴了,便问道:“让你长居宫中,你就这么不乐意?”
“回娘娘的话,”宝梳正色道,“谁愿意与自己心爱的丈夫分开呢?”
“是啊,没人愿意与自己心爱的人分开,但倘若是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呢?”
“一个女人能撼动江山社稷的,民妇只听说过一个,那就是殷商的纣王!”
“大胆!”吴贵妃身边的宫婢立刻喝道,“在娘娘面前,岂容你放肆?”
宝梳面不改色道:“民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民妇粗俗愚钝,实在不适合在宫中长居,还请娘娘明鉴!”
吴贵妃的眉心微微拧起,她听得出宝梳刚才那话是在讽刺当今的皇帝如同纣王一般荒yin无道,也看得出来宝梳与丈夫情深,不愿意留在后宫侍奉。但皇帝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得不跟宝梳直说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自上回陛下见过你一面之后,便对你心存念想。前几日,陛下派人找来了你的生辰八字算了算,发现你命格奇旺,能助国运,能替陛下延绵子嗣,所以陛下有心想收你入宫。今日召见你,便是想先跟你说一声。待选定良辰吉日后,陛下便会派人将你迎入宫中。”
“什么?宝梳抬头惊愕地看着吴贵妃,简直是哑然了!那没用的皇帝居然真的想收自己入后宫,去死吧他!
“可能你会觉得太突然了,但陛下金口已开,你还是收拾心情,回去准备入宫侍奉吧!其实,这也是你的福分。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能造福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的事想必你不会推却,你丈夫也会欣然乐意。自然了,你入宫自后,陛下会另外赏赐两位宫婢给你丈夫的。”
丫丫个呸!去你娘的宫婢!谁稀罕啊!宝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通!她本来想好好跟这吴贵妃理论理论的,可转念一想,发话的是皇帝,吴贵妃就算再明白事理,也拗不过皇帝,只能照办!而且,自己现下是在宫里,事情闹大了说不定连宫门都出不了了!
强压下心中怒气后,宝梳口气淡淡道:“多谢娘娘好意劝告,那民妇这就回去跟丈夫说去。”
“好,不日本宫将会派人去接你。你不用害怕或者担心,在宫中其实跟在外面没有什么两样,还是一样地过日子罢了。”
“是,那民妇就先告退了!”
宝梳一走出吴贵妃的寝宫就想找个人狠揍一顿。等候在外面的元宵和郑甜儿见她满带怒气地走了出来,忙迎上去问怎么回事。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咬牙切齿道:“那混账皇帝居然想收姑奶奶入后宫!去他娘的,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啊!”元宵和郑甜儿都惊讶不已。
“别在这儿啊了,回去再想法子!”
三人一路出了宫门,宝梳正要马车时,道悟忽然优哉游哉地从旁边走了过来,好像在专等宝梳。宝梳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道悟脸上带着阴笑,反背着手道:“靳老板娘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啊!”
他这么一说,宝梳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他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道悟笑了笑道:“我要没猜错,皇帝想把你收为后宫吧?”
“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在后背捣鬼?”
“其实也不算捣鬼,只能算是好心地向皇帝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而已。谁知道啊,”道悟幸灾乐祸地摊开手笑道,“皇帝居然真信了,还真的要把你收为后宫。怎么办呢?看起来你好像只能跟你心爱的阮老板劳燕分飞了……”
话未完,宝梳扬手就甩了道悟一个巴掌,够响亮够清澈,在空旷的宫门口起了个很漂亮的回音,以至于旁边的禁卫都有想冲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的架势了!
道悟愣了一下,只感觉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这女人竟然甩了他一巴掌?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烈性?
“想让我和我相公分开?你别自不量力了!”宝梳怒目而视道,“你以为你耍这种伎俩我就会乖乖进宫?你以为本姑奶奶是好惹的吗?开窑子开得没前途了,现下去宫里巴结皇帝了?那里面住的要是个秦始皇汉武大帝还好说,可惜了,里头那个是个昏庸无能的家伙,你巴结了也没用!你走着瞧,你有张良计,我未必没有过墙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哼!”
说罢宝梳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转头上车离去了。一路上她都气愤难平。在浩瀚阁门口下了车后,她便提起裙摆,飞奔上了三楼账房。推开账房的门后,她什么也没说,跑过去就扎进了曲尘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了。
曲尘吓了一跳,旁边正在跟曲尘商量事情的夏夜也吓了一跳。曲尘拍着她后背,低头问道:“怎么了?进宫受什么委屈了吗?”
宝梳只管哭,不答话。直到元宵和郑甜儿跟着跑上来后,郑甜儿才气愤不已地把皇帝要收宝梳入后宫的事情告诉了曲尘和夏夜。这两兄弟当场就愣住了,对视了一眼后,火气直接从脚底板飙升到了天灵盖!
“他有病吧?”夏夜骂道,“他欲求不满有种去金国睡金国的皇后啊!跑这儿来逞什么能?什么狗屁皇帝!刚刚议和完了,他就开始往他的后宫塞人了?滚他娘的十万八千里!还不如让他也给金人抓北边去受罪呢!他亲娘奶奶的,打主意都打到宝梳身上了,故意找死的是不是?”
曲尘脸色铁青,揽着宝梳的右臂紧了紧,低沉着声音缓缓说道:“我看他是真的想找死了!”
“他既然那么想死,就不如送他一程,让他死好了!”夏夜叉腰气愤道。
“对,”郑甜儿应声道,“那个皇帝,有没有都一样,留着只会害人!阮大哥,你说一句话,我立马再进宫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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