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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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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事儿?”宝梳淡淡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针尖掉落在地上似的。
夏夜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问詹小宁道:“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姐的?小脸难看成这样,仔细你姐夫回头找你算账呢!”
詹小宁靠在楼梯扶手上不屑道:“我哪儿有姐夫?从前倒是有个僵尸版的,不过已经从记忆里头彻底删除了!”
“什么彻底删除?真是听不懂你的话,让开让开,我要跟你姐说话!”夏夜刨开詹小宁,拉住宝梳到了旁边石桌边坐下,笑米米地说道:“宝梳,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瞧!”
夏夜从怀里摸出了那两张婚书,小心翼翼地熨平了放在宝梳跟前。宝梳拿起来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淡笑道:“看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什么东西!”詹小宁刚想伸手拿,却被夏夜拍了回去。夏夜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道:“这东西你不能随便碰的,仔细给我碰坏了!”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啊?”
“婚书,”夏夜一脸傲娇的表情笑道,“我和詹媛的婚书,明白吧?”
“完了!”詹小宁掩面使劲搓了两下道,“我还以为可以劝劝祖先姐另外找个高大帅气,聪明睿智,武功高强的男祖先,好改变改变我身上的基因呢!唉!完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苦了我们这些人了!”
“小子,我不够高大帅气,武功高强吗?”
詹小宁放下手,抖肩干笑了两声道:“你高是高,可跟帅完全不沾边!武功是有那么一点点,可压根儿跟高强没什么关系!我现在越来越确信,我绝对是基因突变的,绝对是,因为我跟你完全不是一路的!”
“谁稀罕你跟我是一路的?一边去!”夏夜又转头对宝梳道,“宝梳,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我和詹媛这婚事。你看,这么大件喜事儿你是不是得亲自帮我们操办?”
“我?”宝梳轻轻摇头道,“送礼没问题,但操办婚礼你还是找初真或者其他人吧!”
“我想过了,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初真嘛,她要照顾丁香还有末儿,又要照管绣庄,哪儿得空帮我和詹媛操办婚事呢?你不是说是我和詹媛的玄孙吗?这点小事你不帮就太过意不去了!”
“那你们打算在哪儿办?是回老家还是就在这儿?”
“我想过了,在这儿办是最合适的!我还打算从老家把我哥嫂还有叔叔婶婶都接来,就当请他们出趟远门儿走走。到时候我得办个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婚礼,那才对得起詹媛对我一片心呢!”
“你的意思是要在阮府上办?”宝梳微微颦眉问道。
“对啊!阮府够大,布置起来够气派,那才衬得上我和詹媛不是?”
“那你还是别找我,”宝梳摇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阮曲尘现下是什么关系。”
“宝梳,你还真矫情那么一张纸吗?你们这么久的夫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曲尘那是一时在气头上,闹过了就算了,说不上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
“是他说让我去操办的?”
“他是阮府的主人,这事儿肯定得经他同意才行啊!”
“算了,夏夜,”宝梳苦涩地笑了笑道,“你不用两边跑当和事老了。他还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让我回去帮你们操办婚事呢?你还是找别人吧!”
“真不哄你的!”夏夜又忙说道,“你想想我敢擅自做主吗?那都是问过他的,他可没说不让你回去帮我们办喜事……”
“也没拒绝是不是?”宝梳打断了夏夜的话,轻轻摇头道,“他那是不想抹了你的面子,不是真想让我回去的。行了,你就当放过我吧!我最近很累,真的没那个精神头儿帮你和詹媛操办婚事。自然了,詹媛和你的喜袍我会亲自画图,让初真帮你们赶出来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宝梳,别啊……”
“你先回去吧,”宝梳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图纸稍后会给詹媛送去,她要觉得满意就开始做。你们的日子最好别定得太近,不然喜袍不容易赶出来的。我先走了。”
“哎,宝梳……”
宝梳说完就走开了。夏夜想追上去,却被詹小宁拦下了。詹小宁挡着他说道:“听见我姐的话了吧?不用劝她了,她是不会回那老僵尸府里去替你办婚事的。她没点自尊心吗?被那老僵尸伤得那么重,还要笑嘻嘻地回去,我姐有那么犯贱吗?”
夏夜叉腰道:“我看最犯贱那个人是你!”
“死僵尸你骂人呢……”
“我骂的就是你!”夏夜敲了敲詹小宁的额头道,“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家亲,你倒好,尽帮倒忙!不好好劝着你姐姐,反而在这儿挑东挑西的,你成心让你姐姐难受不是?”
詹小宁揉了揉额头,无辜道:“我成心让我姐难受?到底是谁让她难受的?那老僵尸不信她,还要离了她,你怎么不去骂那老僵尸?就算是夫妻俩,谁也不能保证一结婚就都能白头到老吧?不合适就分开呗,各自再去寻找自己适合的另外一半儿,那才是人间真理,才是真正的幸福,你懂不懂啊,土包子?”
“土包子?”夏夜踹了詹小宁一脚道,“你是城里包子是不是?眼睛都长天灵盖上去了,哪儿还看得见你姐姐心里的苦啊?你才来多久,凭什么就说宝梳和曲尘不合适了?”
“我一看就知道……”
“吹吧你!你一看就知道?你是月老啊?”
“凭我这么多年对女人的了解……”
“就你那点经验?就你那些什么碗赖尸蛋的经验?我告诉你小子,女人睡得多不见得就懂女人了,别太自以为是了!在夏爷爷我面前,你就只能算是小豆芽一根!”夏夜比划出了一根小拇指道,“还是那种吃完了就跑的烂豆芽!还记得人家郑甜儿姑娘吗?你就打算这么吃完就闪了?是男人不是?”
夏夜这么一提,詹小宁微微愣了一下,没答出话来。夏夜又道:“拖了这么几日了,还不打算给个交代吗?你要真这么走了,我第一个赞成把你抓回来阉了!”
“我可是你第二十九代唯一的一个玄孙!”
“不还有宝梳吗?不差你这根烂豆芽,歇着吧!死小子,我可告诉你,别在再你姐姐面前唧唧歪歪你姐夫了,不然的话,玄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跟你姐姐代个话,我还会来找她的,走了!”
夏夜走后,詹小宁冲他背影扮了个鬼脸,然后一路跑着去追宝梳了。因为几天没出过门了,宝梳想去城外逛逛。
两姐弟一路出了城门,顶着暖和的十月的太阳往冷梅庵走去。詹小宁一路叽叽喳喳说了个不停,宝梳却没说几句话,眼睛似有似无地望着眼前的风景,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走神。
上了山没多久,后面忽然有人叫起了宝梳。宝梳回头一看,原来是杨晋。
杨晋小跑了几步,追上了宝梳笑道:“这么巧?你也去冷梅庵的?”
宝梳敷衍地笑了笑道:“不算吧,只是到处走走。”
“呃……这位是……”杨晋的目光转向了詹小宁。
“我弟弟,”宝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亲弟弟。”
“亲弟弟?”杨晋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异,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双笑眸,点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了,这么说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了?你跟阮曲尘真的和离了?”
“嗯。”宝梳点点头,转身继续往上走。
走到一处凉亭时,三人进去歇了歇脚。杨晋打量了宝梳一眼,坐下问道:“是你跟阮曲尘提的?还是阮曲尘自己要跟你和离的?”
“不都一样吗?”宝梳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回话道。
“那怎么会一样?我记得当初阮曲尘数落我的时候曾经说过,我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你不是真的靳宝梳这事儿不放?就算你不是真的靳宝梳,但至少你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计较你是谁?如今看来,”杨晋轻蔑一笑道,“他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宝梳心里一酸,没有答话。詹小宁在旁问道:“那千年僵尸真这么说过?”
“千年僵尸?”杨晋笑问道,“你是说阮曲尘吗?”
“对啊!”
“哦,对,他是这么说过,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去!”詹小宁瘪瘪嘴,不屑地摇摇头道,“说得好听而已!不计较,只是没到时候计较罢了!姐,你现下应该看清楚那千年僵尸的真面目了吧?说一套做一套,没劲儿透了!”
宝梳还是没答话,胳膊放在扶栏上,盯着远处发神,心里却在微微地发酸。杨晋看着她,很不落忍,又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你早些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早些离开,对你来说,不算坏事。之前我早提醒过你了,阮曲尘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不应该跟着他。”
“哟?他还不是简单的人物?那他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詹小宁好奇地问道。
杨晋又瞟了瞟宝梳道:“本来你们夫妻刚刚分开,我不应该说这些的,但是……我实在觉得你没必要为了那种人而难过。阮曲尘的身份背景太复杂了,据我从前所查和现下得到的线报来看,他极有可能是掳金帮的二帮主。”
“掳金帮是个什么玩意儿?”詹小宁追问道。
“说得好听是江湖游侠,但说得不好听就是江湖混混。只不过掳金帮在黑道上混得还不错,有名有谱,一直以来都是朝廷的通缉对象。”
“混黑社会的啊?”
☆、第四百四十章 来野炊吧
杨晋点点头道:“这样说也没错。他表面上是做买卖的,背地里其实是混黑道的,不是个简单且容易对付的人。我之前一直担心宝梳跟着他会有危险,看来现下不用担心了,宝梳你离开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宝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道:“可能是吧……”
“原来如此啊!”詹小宁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合掌道,“怪不得我看那千年僵尸那么不顺眼呢!说白了就是个黑社会老大啊!姐,这位杨捕头说得不错!你离开他,是你最明智的选择!没事儿跟黑社会混什么混?我们是良好市民,不跟他一堆儿玩,他那种人早晚会被收拾的!”
“这位兄弟说得对,”杨晋看着宝梳劝道,“阮曲尘那样的人迟早是被朝廷绳之于法的。就算朝廷不收拾他,他在江湖上也有不少仇家,眼前掳金帮运势减退,那些仇家早晚会找上门的。”
“掳金帮运势减退?这话是什么意思?”宝梳转头问道。
“最近有人向朝廷举报,说掳金帮帮众大部分撤回南边,有祸乱南方妄图掌控的意图,所以皇上已经下派官员,专门查处掳金帮一案。阮曲尘势必会成为首要怀疑目标之一。虽说暂时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但我相信他为掳金帮二帮主一事绝非空穴来风。”
宝梳脸色微微一紧,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惶恐感。朝廷如果真的开始查掳金帮,那相公岂不是会很麻烦?
“姐,”詹小宁在旁拍了她一下道,“那些掳金帮掳银帮的事你就别想了,横竖跟你也没什么干系了!你还是想想什么时候打包袱走人吧!跟着那种人混迟早是要倒霉的!”
杨晋听了这话,略微皱眉问道:“你们打算走?”
詹小宁翘腿道:“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看人家的白眼啊?我们自有我们的去处,那千年僵尸就让他自己去死好了!”
“那你们打算回哪儿去?”杨晋紧接着问了一句。
詹小宁正想说话时,宝梳起了身道:“走吧,这儿风大,再往上走走。杨捕头,我们不打扰你办差了,先走一步。”
杨晋点点头,目送宝梳姐弟俩的背影远去。半个时辰后,他从冷梅庵里出来,跟一个刚刚从后山回来的小尼姑打听到,宝梳姐弟俩正在后山逛着,便也去了。
在后山逛了一会儿后,杨晋并没有寻找宝梳姐弟俩,心想是不是已经下山了。正一边走一边想着,旁边斜土坡上忽然冲下来了一个人,正好跟杨晋撞在了一块儿。杨晋顺手扶了她一把,问道:“这位小师傅,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这人原来是个尼姑,挣扎着从杨晋怀里起来后,连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那你跑什么?还跑得这么慌张?”杨晋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问道。
“真没什么,只是……”就在这尼姑抬起眼皮看杨晋时,忽然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迅速垂下眼帘喘了几口气道,“只是刚刚……在那边遇着条野狗……吓着了……”
“哦,这样啊!那你下回再见着狗,可不要赶着跑,你越跑它越追你的。”
“多谢杨捕头提醒……”这尼姑柔声道。
“你知道我姓杨?”杨晋有点奇怪,“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冷梅庵的姑子吗?”
这尼姑摇头道:“我不是挂名在冷梅庵的,只是暂时借住在那儿而已。先前杨捕头来过庵里几次,所以认得。今日多亏了杨捕头,真是万分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再一个人跑这么远了,附近野狗不少,仔细真给咬上了一口那就麻烦了。对了,你可见到过一男一女在这附近?”
这尼姑还是摇头道:“没见过。小尼只是新到这儿,想四处逛逛瞧瞧风景,谁曾想居然会遇着野狗,真是吓得小尼魂儿都没了!那小尼就不打扰杨捕头了,小尼告辞了!”
“去吧!”
别了这尼姑后,杨晋继续往前寻去。翻过那个斜土坡,往下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处农舍。他见农舍院门开着,便走下去碰碰运气,不曾想真在这农舍的伙房里找到了宝梳姐弟俩。两人正蹲在灶前,一边往灶里添着柴火一边低头小声地在说着什么。他悄声走到两人身后笑问道:“在偷吃什么呢?”
宝梳回过头来,微微一惊问道:“杨捕头你还没走?”
詹小宁也转过头来,揉了揉心口笑道:“吓死我了,杨捕头!我还以为是这家主人回来了!”
“这农舍荒废很久了,主人家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偶尔有路过赶夜路的人来住一宿,”杨晋说着蹲下往灶孔里瞧了瞧问道,“你们是在烧什么东西吗?”
詹小宁笑道:“烧红薯和地瓜!我好久没吃这样的土味儿了,刚才正好看见这儿有个没人的农舍,屋子里还有现成的灶台和柴火,就问那边的大叔要了几根红薯和地瓜放在里头烧。杨捕头有没有兴趣?待会儿分你一根?”
“那好啊!”杨晋点头笑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来得可真是时候呢!不过几只红薯怎么够吃?你们且等着,我去弄点荤腥来!”
“不用了,杨捕头……”
“费不了多少功夫,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不等宝梳说完,杨晋就出去找荤腥了。等他走后,詹小宁一边举着烧火棍一边贼眉鼠眼地笑道:“姐,那个杨捕头喜欢你吧?”
“你少胡说!”宝梳拿柴棍敲了敲詹小宁的脑袋道,“吃完这几只红薯地瓜就闪人,听见没?再胡说,我连红薯地瓜都不给你吃了!”
“我看人很准的,姐!我刚刚就瞧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儿不一般……”
“闭嘴,听见没有?”宝梳拿柴棍指着詹小宁道。
詹小宁笑了笑,用胳膊撞了撞宝梳道:“哎,我们姐弟俩你还害什么羞啊?我姐姐貌美如花,有人追也是很正常的啊!那个杨捕头看着人很正义,也挺威武英俊的,比那个千年老僵尸好多了!至少这个还是个懂礼貌懂温柔的僵尸啊……”
“他再温柔也跟我没什么干系!你别再胡说了啊,不然我真的翻脸的。”
“难道你还想着那个阮僵尸啊?”
“我说了想他了吗?”宝梳掰着柴棍丢里灶孔里道,“跟他和离了我就得马上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你以为我是你,换女朋友跟换衣裳似的!”
“你没听过一句名言吗?要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宝梳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跟他之间的不是恋情。”
“那是什么?恩情?仇情?”
“说了你这小屁孩也不懂,打听那么多干什么?看好你的红薯地瓜吧!烧糊了可别找我闹,我是不会在这儿陪你烧一天的红薯地瓜的。对了,郑甜儿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詹小宁一屁股坐在了柴堆上,略带郁闷之色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跟她上过一回*就得娶她?没感情啊!没感情怎么相处?我是一个崇尚自由,感情至上的人,你知道吧?两口子没有感情,彼此不够相爱,勉强结合在一起是没有幸福的,你知道吧?”
“所以我早就警告过你,到了这儿,就算姑娘脱光了送你跟前你也别碰!谁知道你还是没把持住,说你没用好还是说你本来就yin贱呢?”
“我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宝梳转过头去看着他,虚了虚眼睛道:“那我应该怎么说你?你以为你到了哪儿都可以one night stand吗?这是南宋,这儿的姑娘都讲究名分名节的!郑甜儿虽然从小就出来闯荡江湖,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但你也不能睡完人家就走吧?还好她想得开,要想不开自尽了你就担上一条命了!”
“说得好吓人哦!”
“本来就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不出来……”
话未完,杨晋提着几样东西走了进来。詹小宁起身一看,哟呵,半只鸡,四条鱼外带一块儿小腊肉,还真是丰富啊!他忙绕过去从杨晋手里接过那些东西问道:“上哪儿去弄的?”
“附近一家农舍里买的。正好他家早上打了鱼,又杀了鸡,我就匀了一半儿。既然是烧东西,自然要有荤有素才够味儿!瞧,我把盐和花椒都匀了些来,一会儿撒上保准够味儿!”
宝梳放下柴棍起身看了一眼道:“哇……杨捕头你打算野炊啊?”
杨晋冲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难得今日天气好,又爬这坡顶上来了,享受享受点野味儿也不错的。对了,你们先弄着,我再去整点茶叶来,一会儿解解油腻!”
不等宝梳说话,詹小宁就笑米米地点头道:“好好好,你快去!我们先烤上,你就等着回来吃吧!”
“哎,杨捕头……”
“别叫了!”詹小宁拉回了宝梳道,“让他去吧!有茶有肉,那才齐活儿呢!”宝梳甩开詹小宁的手,叉腰问道:“喂,小宁哥,你还真打算在这儿野炊呢?”
“有什么不好的?风和日丽,有鸡有鱼,偷得浮生半日闲呐!难道你怕被那阮僵尸知道跟你翻脸吗?他本来就已经跟你翻脸了,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的,你又何必那么不能自拔呢?好好野炊,好好吃一顿野味儿,没准心情就大好了!那什么僵尸,忘了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 谁想要宝梳的命
“别叫他僵尸了,行吗?他是我相公,你姐夫!”
“姐姐啊,你搞清楚没有?你们都和离了,他还算你哪门子相公,我哪门子姐夫啊?你不会还对他抱有什么幻想吧?那是黑社会头目啊!我们是良好市民乖宝宝,老爸从小就教过我们的,不要跟黑社会的娃娃混,你忘记了?”
“阮曲尘不是你想的那种黑社会……”
“那他是哪种?说来说去都是黑社会嘛!”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总之一点,你别再叫他千年僵尸了。你爱玩儿野炊你玩你的,我出去逛一圈!”
“别走远了,一会儿有好吃的哦!”
宝梳白了詹小宁一眼,转身出了农舍,往东边那片土坡走去。土坡上有不少姹紫嫣红的杜鹃花,她打算折两束回去插瓶。走到绿草地里,她就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折起了花枝。
折着折着,她就想起了曲尘,心里酸酸的,想哭又哭不出来。她知道曲尘一定很生她的气,说不定现下还生着气呢!那日在浩瀚阁账房里,曲尘那脸色她至今都还记得,是从来没有过的犹如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阴沉冷黑。想到这儿,她翘了翘嘴巴,摆弄着手里的花束自言自语道:“人家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就要一直这样生气下去吗?阮曲尘,你真的舍得我吗?你舍不得我吧?你还是会舍不得我吧?是不是?花花你说,是不是?”
一个人对着那束花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子,她被太阳晒得有些疲倦了,正打算起身回去时,背后忽然一阵冷风扫过。她正觉有些奇怪时,喉咙上猛地一紧,瞬间出不了气了!
这一刻,宝梳立刻意识到有人在用绳子勒她的脖子,条件反射地用双手去抠勒在脖子上的绳索,窒息感和恐惧感一阵接一阵地袭来!她大汗淋漓,脸色发青,拼命地用指甲抠住了那根不怎么粗的绳子,两只脚开始在草地上蹬了起来。
她知道,僵持的时间越久,对她越是不利,必须要找到可以迫使对方稍微松懈的法子。一想到这儿,她忽然抽出一支手,飞快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使劲地且胡乱地往后扎去!
果不其然,对方似乎被她扎到了,紧勒的绳索稍微松了一下,她趁机猛吸了一口气,旋身再往后扎去。但可惜她脚下不稳,踩在土块上滑倒了,整个人翻滚而下。滚了五六圈后,她才停了下来。等她喘够气抬头一看时,早没人影儿!
什么人?刚才想要勒死自己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跟踪自己的?
她本来想起身去追,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如同被抽去了腿脚筋一样。就在此时,杨晋忽然跑来了。看见她浑身草泥地趴在地上喘气,整张脸又红又湿,吓了一大跳,忙跑下来问道:“怎么了,宝梳?摔下来了?”
“先别动我,”宝梳趴在地上喘气道,“让我喘两口气儿再说!”
“我刚才听到你的叫声,是你从上面摔下来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呼!”宝梳大吐了一口气道,“是从上面摔下来了,不过不是我自愿摔下来的。”
“什么意思?有人推你吗?”杨晋忙问道。
歇足了气,宝梳缓缓地从地上趴了起来。她一趴起来,白希脖颈上那道鲜红的勒痕就一清二楚地显现了出来,格外刺目!杨晋吓了一大跳,立刻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脱口而出:“谁干的?”
宝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勒痕道:“不知道,我完全没看见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一直在跟着你?”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吧!”
“真是万幸!”杨晋松了一口气道,“或许是路过一时起歹心的,又或许是阮曲尘的仇家,横竖你往后得小心点,别再随意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了。走吧,我扶你起来!”
“不行,”宝梳摆摆手道,“我俩腿儿还软着呢!让我歇一会儿再走。”
“我背你……”
“不用了,”宝梳还是婉拒道,“这会儿气儿还没出顺,坐一会儿再说吧!”
杨晋起身往四处瞧了瞧,静寂无人,想必那下杀手的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到底是谁想要宝梳的命?他觉得最大嫌疑应该是阮曲尘那些仇家。虽说宝梳和阮曲尘已经和离了,但阮曲尘的那些江湖仇家未必会放过宝梳。他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蹲下去对宝梳说道:“你真得小心了,阮曲尘仇家那么多,就算你跟他和离了,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我想应该不是吧!他那个人初事很小心,很少得罪人的,顶多就是买卖场上的一些不快罢了。说到江湖仇家,我并不认为他有多少江湖仇家……”
“那是因为你对他知道的太少了,知道吗,宝梳?”杨晋很认真地说道,“你不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所以才会认为他只是个买卖人。其实阮曲尘这个人隐藏得很深,你未必能全看清他。”
“是因为你认定他是掳金帮的人吗?”
“不是我认定,事实想必也应该如此。你知道吴勉是谁杀的吗?他亲口告诉我,吴勉是他杀的。你想想,你每晚跟一个杀人犯同*共枕,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儿。”
宝梳垂下头去,揉了揉摔疼了的膝盖道:“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相公……”
“现下已经不是了……”
“可我心里还一直当他是我相公,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跟我和离,他是太生气了。”
杨晋微微颦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摇头道:“宝梳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怎么还会想着他不是真的愿意跟你和离?哪个男人会恨得下心跟自己心爱的妻子和离?难道他自己心里不会难过吗?他对你决绝,你怎么还留着这样的残念?兴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娶别的女人了。”
“会吗?”宝梳略带伤感地撅了撅嘴道,“相公会娶别的女人吗?”
“怎么不会?他想娶,想必临安城多的是闺秀排队候着,毕竟他也是临安城小有名气的阮老板,想嫁给他的女人多得是。”
“可我觉得相公不会……他只是太生气了而已……相公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生气就可以休妻吗?生气就可以把你扫地出门吗?一点都不念夫妻之情,这样的人,宝梳你为什么还会想着为他找借口?唉!”杨晋一脸怜惜地看着宝梳道,“阮曲尘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居然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醒醒吧,宝梳!你现下已经不是阮夫人了。”
宝梳低头揉着膝盖没答话,睫毛上落满了失落的神色。坐了一小会儿后,詹小宁来了,把她背回了刚才那农舍里。确认她没什么大伤之后,詹小宁才扶着她下了山。
这天晚上宝梳被那条勒痕弄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虽说痕迹不粗,但火辣辣地疼起来实在是烦人。所以天一亮,她就爬起来披了根长头巾遮住了脖颈,然后贼兮兮地从绣庄后门溜了出去。
溜出门时,她以为路过的门子发现她了,立刻转头就跑了。她一边跑一边往后瞧,谁知道顾着后面没顾着前面,她一跑出巷子就跟一顶轿子撞上了!脑袋撞在轿厢上,咚地一声,疼得她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老板娘,你没事儿吧?”耳边传来了侯安的声音。
蹲在地上捂着额头嗷嗷叫疼的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难道是阮曲尘的轿子?亲娘啊!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呢!这人怎么早出门儿干什么呢?
“老板娘……”
“没事儿!”她立马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要溜时,却发现脑袋上的头巾已经掉下来了,脖子上那紫红色的勒痕被侯安看得一清二楚。侯安不由地吃惊道:“老板娘,您脖子怎么了?给谁勒的吗?”
“没……没事儿……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像是被谁给勒了的吧?老板娘,不会是有人要杀你吧?”
“都跟你说了没事儿,真啰嗦!让开让开!”她忙从地上抓起那条头巾,慌忙地盖在了头上,拔腿就想往大街上跑时,轿子里忽然传来了曲尘的声音:“站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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