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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庶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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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回到正房,李氏蹙了眉尖,不悦地道:“府里正办喜事呢,她倒会触霉头!”

    林瑞家的就笑:“不过是个姨娘,搭出去便了,省得张扬。”

正文 借花献佛

    季姨娘高调张扬地进府,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等着看一场妻妾相斗的大戏。

    哪里知道,季姨娘只做错一件事,几天时间就把悄没声息地湮灭在深宅大院里。

    教人叹息的是,从头到尾,李氏根本手都没出!

    西府殁了位姨娘,就象湖中投了颗小石子,连浪都没掀起,就悄没声息地落下了维幕,丝毫没有影响到舒府的生活。

    这日舒淙照例来给李氏请安,他瞅准了时间,赶在舒沫从正院辞别出来,在岔道叫住她:“七妹妹~”

    “二哥~”舒沫侧身给他行礼。

    “瞧,这是什么?”舒淙扬着两本蓝皮线装书,得意地笑。

    舒沫瞥了一眼,不觉眼睛一亮:“果然是好东西!”

    舒淙送她的并不是死板无趣的《四书》《五经》,却是一本《大夏历险》,一本《大夏地域志》。这二本书都是当代怪杰儒者李南歧所著。

    据传他出身富庶之家,文采斐然,却不愿与权贵结交,不肯写八股文章,只喜游历名山大川。

    《大夏历险》纪录的就是他十五岁起游历名山胜水的感悟和经历,读来趣味十足;而《大夏地域志》顾名思义,是他根据亲身经历,勘定的大夏地理志。

    只是他性子怪异,浪荡不羁,著述虽然深受追捧,却只在清贵之中手抄流传。

    一本可说千金难求,得之不易。

    短短几天时间,舒淙能弄到这二本书,倒确实费了一点心思。

    嗯,好吧,她更正,不止是一点点,而是大大的心思。

    舒沫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有了这二本书不谛于推开了一扇通向外界的窗。

    “嘿嘿~”舒淙到底是少年心性,见合了她的心意,忍不住嘴角上翘:“七妹妹喜欢就好~”

    “二哥费心了~”舒沫一直对他敬而远之,只有面上情,这次却是真心实意了。

    撇开这二本书的价值不说,光只这份心意,已足以让她感动。

    舒淙年纪还小,又一直在书院念书,接触的都是些文人学子,心思单纯。

    这时见舒沫真情流露,却是不愿骗她,抢了他人的功劳,稍稍犹豫了一下,尴尬地解释:“其实……二哥只是借花献佛,送书的另有其人。”

    事实上,就连送这二本书也是别人的主意,他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舒沫没有吭声。

    她就说嘛,舒元琛出马都未必能弄得到,舒淙竟然得来了,有些奇怪。

    立夏忍不住惊讶了:“谁呀?”

    “不管书是谁弄来的,我只认二哥的情。”舒沫瞪了立夏一眼,抢着说话。

    “哎~”舒淙摸摸头,开心地笑了。

    “母亲还等着呢,我不耽搁二哥了~”舒沫冲他笑了笑,急急带着立夏走了。

正文 熊掌和砒霜(一)

    立夏开了几回口,不是被舒沫打断,就是岔开,一直憋到晚上铺完床,才终于问了出来:“小姐,送书的到底是谁呀?”

    舒沫懒懒地靠着大迎枕,撇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吗?”

    她认识的男子,用五根手指数都嫌多。

    想来,那天乱翻他的书架,还是遭报应了。啧,闲事果然是不能乱管的。

    她在舒府五年,一直安安静静,刚出手管个闲事,麻烦立刻找上门。

    “是……熠公子吧?”立夏其实心中也早有了谱,她要的,不过是舒沫的认可。

    舒沫看着立夏只差没有冒星星的眼睛,忍不住想笑:“咋了?”

    立夏满眼都是憧憬:“你说,熠公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要不然,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给了小姐呢?

    舒沫睇她一眼,淡淡地提醒:“他已经成亲了。”

    所以,不合格。

    “那又如何?”立夏振振有词:“他是京城四公子之首,人品才学全大夏也是拨尖的,何况有那样的品貌,那样的家世。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小姐!~”

    人家可是康亲王世子,以后指定了要继承王位的。论起元配,哪里轮得到小姐?

    “立夏,”舒沫叹一口气:“府里的几位姨娘,有哪个落了好下场?”

    陈姨娘是舒沣的生母,七年前产子时血崩不止,一命呜呼,孩子也没保住。

    立夏噘着嘴,不服气地反驳:“那是两位姨娘福薄!一样都是姨娘,老太太熬出了头,连带着大老爷都享了福~小姐腹有玑珠,胸藏绵绣,将来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这深宅大院里,哪个女子是傻的?”舒沫冷笑。

    冷眼旁观了五年,她可不敢再小觑古人的智慧,尤其是深宅中妇人之间倾轧争宠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比现代的职场险恶多了。

    她可不想看到,通往幸福的那条路上,铺满了白骨。

    “反正都是要斗,何不挑个富贵之家,争赢了就是一辈子的荣华!”立夏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立夏,”舒沫忽然敛了容:“索性跟你明说了吧!我不嫁便罢,要嫁必定是普通平凡的人家,你若是想要享富贵荣华,还是乘早请示了夫人,服侍别人去吧。”

    上辈子斗得还不够吗?周漩在高官政要,毒枭巨贾之间,奔波算计,到头来又得了什么呢?

    既然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她希望,这一生可以过得平安顺遂,简单平凡。

    立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绝无此意,奴婢只是……”

    舒沫拉她起来:“有句话叫: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意思是说,你认为好的,在我,未必就是福气。我,有我的考量,明白吗?”

    “是~”立夏怔怔地答了。

    “好了,睡去吧。”舒沫也不指望她能真正理解,笑了笑,打发她出去。

正文 熊掌和砒霜(二)

    入睡之前,舒沫习惯先做一阵瑜珈。

    做完鸽式接着做肩倒立,刚将腿伸上去,还没摆好角度呢,冷不丁瞧见一颗黑乎乎的头颅斜移过来,乌黑的瞳仁带着兴味,目不转睛地瞅着她。

    “谁?”舒沫一吓,身体一歪倒下来砸在炕沿,发出沉闷的声音。

    舒沫还没来得及叫疼,邵惟明已经张开巴掌掩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笑嘻嘻地瞧着她:“哎哟,一定很疼~

    舒沫气得想骂娘,强忍了怒气,冷冷地觑着他:“阁下是谁?”

    “啧~”邵怀明单手捏着下巴,一脸挑剔地盯着她上下打量,颇不满意地摇头:“还以为有多漂亮!顶多,也就是个中上之姿~”

    舒沫抿着唇,一声不吭地瞪着他,眼睛里燃着两簇火。

    她生气时,一向都是这个表情。

    敢情她一个五品官家小姐的闺房跟菜市场一样,任何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喂~”邵惟明伸出手学她刚才的样子,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干啥呢?”

    舒沫笑了笑,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看了还不知道?我在练一种失传以久的神功。”

    邵惟明自然是不信的,依旧笑嘻嘻:“哇,好可怕!”

    她一深闺中的小姐,哪里懂什么功夫?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再不走,”舒沫抄起桌上搁着的端砚,猛地砸了过去:“本小姐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一辈子依靠轮椅!”

    “小心!”从窗外射进来一点寒芒,叮地一声击在砚台上,将它撞得偏了方向,擦着邵惟民的额角,落在了锦被上。

    邵惟明吓出一身冷汗,又惊又气:“好毒辣的女子!”

    舒沫只觉眼前一花,屋子里已多了一个人。

    “邵兄来得鲁莽,七姑娘莫怪,熠某替他致歉。”夏候熠依旧是一袭白衣,清俊雅致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明明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然眼角眉梢皆是傲气,全无半点愧疚之意。

    以他的身份肯做做样子,已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舒沫沉着脸,并不卖他的帐:“他来得鲁莽,夏候公子莫非是受邀而来?”

    “呃~”夏候熠愣住。

    自成年以来,还从未有人当面给过难堪,白玉似的脸上瞬间浮起可疑的红晕。

    邵惟明见状,指着夏候熠摇头晃脑:“我本来还不信,原来,你果然是砒霜。”

    舒沫越发恼怒:“两位都是读书人,先生没有教过你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堂堂尺男儿,学三姑六婆蹲墙角,听八卦,羞也不羞?”

    “嘿嘿,”邵怀明得意洋洋:“他是砒霜,毒得死人,羞不死人。”

    PS:这二日卡文,卡得蛋疼

正文 熊掌和砒霜(三)

    “邵惟明!”

    “小的在!”邵惟明一甩袖子,立马单膝虚跪,给他行了个大礼。

    舒沫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好了,”邵惟明极夸张地松了口气,弯眉笑眼地瞅着舒沫:“总算是笑了。”

    “替七姑娘引荐一下,”夏候熠微微一笑,眼神温和清润:“这位是相府二公子邵惟明,四公子之一。”

    “慕名前来~”邵惟明抱拳,向舒沫施了一礼。

    舒沫看两人一眼,叹:“我只想知道,我的丫头们怎样了?”

    屋子里这么大动静,一墙之隔的立夏却无声无息,太反常了。

    “只略施了些手段,让她们睡得沉些罢了。”夏候熠答得轻描淡写。

    “那我岂非要多谢两位公子手下留情?”舒沫很不喜欢他语气里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邵惟明笑嘻嘻地指着夏候熠:“不关我的事,是他有话要问七姑娘,我只是来凑数,顺便看美人的。”

    “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舒沫面上含着浅笑,说话却半点不留情面。

    这些个公子哥,真当自己是人中龙凤,对那些身份低于他们的人,肆无忌惮地践踏呢?

    邵惟明本想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熟料引火烧身。

    换成别人,一个挂不住,不当场翻脸,至少也该拂袖而去。

    但邵惟明是谁呀?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子,哪里在乎这点打击!

    登时脸一垮,装出一副十足可怜的情态,一指轻扯夏候熠的襟袖,咬唇:“熠兄,七姑娘瞧我不顺眼呢,怎么办?”

    夏候熠唇角一弯,勾出一抹浅笑:“活该!”

    “喂!”邵惟明恼了,冷然睨着夏候熠:“桥还过呢,立马拆桥,当心掉下去淹死你!”

    舒沫听到这里,惊讶挑眉:“原来《大夏历险》是邵公子所赠?”

    “哪里是赠?”提起这事,邵惟明越发生气,鼓了颊狠狠瞪了夏候熠一眼:“分明是这家伙闯进书房,强行掳走的好吧?”

    舒沫见他一脸痛心疾首状,只觉好笑:“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赠书非公子本意,且还你便是。”

    “别~”邵惟明连连摇手:“已经出手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七姑娘若对在下不满,不如直接给我两巴掌。”

    “明兄风*流倜傥,镇日流连风*月,哪有闲情看书?”夏候熠更是理直气壮,半点愧意也无:“与其束之高阁倒不如转赠七姑娘爱书,惜书之人,必会珍之重之。”

    邵惟明平素刀枪不入,这时被他当着舒沫连削带打这么一刺,竟然挂不住,讪讪地红了脸:“我不过是爱热闹了些,哪里就镇日流连了?熠兄切莫太过夸张……”

    舒沫叹了口气,打断二人的一搭一唱:“二位公子夤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正文 熊掌和砒霜(四)

    邵惟明掏了掏耳朵,冲舒沫妩媚一笑:“我也很想知道~”

    夏候熠转过脸来看她,声音柔软,如石上清泉,清凉和缓:“熠某此来,其实只想要七姑娘传一句话:刀剑无眼,切莫轻举妄动。”

    “没了?”邵惟明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夏候熠。

    费那么大劲,又是抢书,又是闯禁的,就为说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夏候熠不理他,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舒沫:“姑娘冰雪聪明,定不会付熠某所托,是吗?”

    舒沫不动声色,淡淡地道:“二位有话何不当面说清,何必牵扯我这无辜之人?”

    他们是男子,又都有权有势,万一被撞破,大不了是风*流韵事一场,一笑了之。

    她却是闺阁女子,传了出去,闹好了是千古佳话,闹不好那便是性命悠关。

    “熠某倒是愿意随时恭候,可惜他不肯见我,只能出此下策。”

    “谁这么大的架子,连你都不肯见?”邵惟明深感好奇。

    “二位这是吃定我了?”舒沫不禁冷笑。

    一个理所当然,另一个理直气壮。

    合着她一人倒了八辈子血霉,活该夹在二人中间受累?

    “不关我的事~”邵惟明再次申明:“我真的是来瞧热闹的……”

    “七姑娘这是答应了?”夏候熠无视她语中的嘲讽和愤怒。

    舒沫很是狐疑:“传句话倒不是难事。不过……”

    “七姑娘若有要求,尽管说便是。”夏候熠的眼中迅速掠过一抹嘲讽,转瞬即逝。

    “你至少得告诉她,传话给何人吧?”邵惟明抓住时机插了进来。

    “不过,我很怀疑这句话对他是否有效?”舒沫实话实说。

    他千里迢迢而来,岂会因他一句话无功而返?

    “喂!”邵惟明激动得哇哇叫:“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且说得明白些,让我也听得懂行不行?”

    太过份了,这么大个活人杵在眼前,愣是被两人给无视了!

    想他公子明,几时受过这般冷遇?

    夏候熠展颜而笑:“不劳姑娘费心,把话带到即可。”

    舒沫不肯把话说死:“见得到再说。”

    她只是个弱女子,居于深闺足不出户,他若不来,人海茫茫,她到哪里去找?

    “七姑娘已然见过他了,不是吗?”夏候熠扬起的嘴角透着在上位的优越和自信:“有一就有二,他一定会再来。”

    舒沫叹气:“公子还真看得起我~”

    “打扰了,”夏候熠略点了点头,纵身,跃出窗外:“我们走~”

    舒沫冷着脸,欠身一礼:“后会无期。”

    “喂,”邵惟明跃出窗外,忽然又探头进来,诡异一笑:“小生尚未娶亲,绝对是上佳熊掌,姑娘不妨考虑考虑。”

    舒沫哭笑不得。

正文 柳绿

    被那两拨人一闹,舒沫哪里还能睡得塌实?

    总觉得屋子里随时有人会进来,把窗户,房门都插上了也不能安心。

    以那些人飞檐走壁的手段,一根破木头能顶什么事?

    她脑子里寻思着得想个法子,改一下门窗的结构。

    方法不是没有,可要改得不动声色,还不能惊动夫人,却有些难。

    五点半,立夏和春红照着点推门进来,服侍舒沫穿衣梳头,她还才刚眯了一会眼。

    “小姐昨晚准又背着我看书了吧?”见她眼底一圈暗影,立夏不禁叹息。

    舒沫正要答话,就听得门外一阵吵闹。

    春红掀了帘子出去,见二个粗使丫头在角门处与几个婆子争吵,站在台阶上喝叱:“大清早的,吵什么?”

    “春红姐姐~”珠儿伶俐,急忙跑过来回话:“程婆子她们几个都这会子了,还躺在屋里睡得昏天暗地,我们要去打热水,门都出不去~”

    春红眉一宁,柳绿已冲了出去:“反了!待我去收拾她们!”

    立夏急忙跟出去:“柳绿,说几句说算了,先把门开了,把热水打来要紧。”

    不然,耽搁下来,夫人那里请安晚了时辰,小姐面上不好看,挨数落事小,就怕让夫人心里有了疙瘩,胡乱给小姐配一门亲事,那可就糟了大糕了!

    “起来!”那边,已响起柳绿尖厉地嗓子:“再不起来,我把你们几个老货一个个揭了皮,禀了夫人撵出去~”

    没一会,程婆子,赵婆子和横眉立目的柳绿一起到了房前。

    程婆子在门外求情:“婆子不是有意偷懒,实在是风湿痛得紧,这才起晚了些,请七姑娘开恩,饶了婆子这一遭,以后再不敢了~”

    舒沫心念一转,立刻想到,这只怕是昨晚那二人造成的后遗症。

    撵出几个看门的婆子倒不要紧,就怕是给人看出毛病,传出什么流言就不好。

    “狡辩!”她还没发话,柳绿掐着腰已经骂开了:“分明是你们二个贪吃,喝酒误事!还敢蒙骗小姐?屋子里这会子酒气都还没散呢!可要我寻了酒杯子来给姑娘看?”

    舒沫淡淡一笑:“人老了,偶尔精神不济也是有的,起来便算了,下次注意些就是。”

    柳绿气红了脸:“她们哪里是不小心,分明是欺侮姑娘性子软弱,饶不得!”

    舒沫陪了笑脸:“柳绿,这次看我的面子,就算了,可好?”

    “姑娘年纪也大了,眼看着就要议亲,难道日后嫁了人,当家主事也这般懦弱?”柳绿得理不饶人,随口反驳。

    春红不吭声,眼里滑过一抹讥诮之色。

    立夏看不过眼,冷冷刺她一句:“日后小姐为了难,不是有柳绿帮着发落嘛?”

    柳绿猛然醒悟,瞬间绯红了颊。

正文 小订

    这么一闹,舒沫到李氏房里请安时,已比平日晚了一个小时。舒潼,舒沣尽然还没走,林瑞家的抱着舒滦,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舒沫一进门,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舒潼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舒沣则没有如往常笑着打招呼,垂下头,脸上露出羞涩之意。

    “女儿来得迟了,请母亲恕罪。”舒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氏问:“听说你屋里几个婆子闹事?”

    舒沫怔了一下,低声回:“有几个略起得晚些,丫头们不知事,争了几句,也没什么大事。”

    李氏眉头一皱,望着文竹吩咐:“你去查一下,看是哪两个,捆起来,一人打二十板子。”

    “是~”文竹应了声,起身出去了。

    舒沫心中一凛,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李氏停了停,转头望向舒沫:“你是主子,奴才们有错就得治,不能让他们欺到头上来。””

    “多谢母亲教诲。”舒沫低头致谢。

    李氏就笑:“昨日邱家来人了,五丫头的亲事算是订下了。”

    “恭喜五姐姐~”舒沫怔了一下,忙道。

    舒沣的头越发垂得低了,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眼波流转,忒是漂亮。

    “五姐好福气~”舒潼嘴里说着恭喜,双手绞着帕子,拼命压住妒恨之色。

    李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温和亲切:“四丫头也别着急,长幼有序,五丫头的婚事可不能越过了你去。我已托了人在打探着,访着好人家,就尽快把日子订了。”

    舒潼又惊又喜,羞得垂下头去,捏着衣角不吭声了。

    舒沫暗暗心惊,猛然生出了紧迫之感。

    她与舒沣说是相差一岁,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其实只差了半年。

    舒潼,舒沣先后议亲,接下来真的要轮到自己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小,婚姻的事不必太着急,现在想来,还是太惫懒了些,得赶紧想对策了。

    又坐了一会,三姐妹相继告辞了出来。

    春红在门外等着,见舒沫出来,笑着迎上来,眼里有丝喜色,低低地道:“今儿可真解气,姑娘也该瞧瞧那几个老货被打的惨象,以后再不会有人敢偷懒耍滑了。”

    春红原是李氏跟前的二等丫头,舒沫从河州回京中老宅时,赏了给她。

    舒沫一直很小心,在她面前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

    这时掩了心思,感激又羞涩地道:“是母亲体恤。”

    她已答应了既往不咎,李氏偏还要捆了打一顿。

    打过也便罢了,若真是为她好,打完后,就该直接将人撵出去才是,偏还留在她院子里。

    她没脸就罢了,婆子不明真相,以为她治不了下人,到李氏跟前告状,日后岂有不记恨的?

    李氏,这是在给她下眼药。

正文 芳菲阁

    “小姐,”春红跟了一阵,感觉不对,急急拉住她:“走岔了呢,该走这边才是。”

    舒沫看她一眼,羞涩地解释:“今儿天气好,想到园子里逛会。”

    春红愣了一下,笑:“听说为了老太太寿辰,大爷特地请了个司苑司退役的宫女,把管暖房徐四家的换了,今年的花因此开得格外好,倒还没有机会去瞧过呢。”

    “那便借这个机会,一起瞅瞅去。”

    两个人高高兴兴去了后园。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守在门边,远远见舒沫过来,跳起来就往里面冲,眨眼功夫就没了影。

    “站住,你跑什么?”春红喊了一声,哪里叫得住,气得拧起了眉毛:“反了她了!待我找出来,非揭了她的皮不可!”

    舒沫约略猜到端由,抿了嘴笑:“她也是身不由己,何必怪她?”

    天气暖和,后园里主子们又不常来,花房的婆子不耐寂寞,聚起来打场小牌也是有的。

    两个人进了芳菲阁,就见姹紫嫣红,月季,蔷薇,紫罗兰,杜鹃,丁香……开得热闹极了。

    约四十平的玻璃暖房里,高低错落地摆着各种珍稀品种,亦是挤得满满当当。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修葺得整整齐齐,蜿蜓着在花木之间延伸。

    舒沫索性放慢了脚步,一畦畦花田细细欣赏。

    看了不多会,从内院急匆匆出来一个婆子。

    鸦青色的绸衫,头发抹了香油,梳得精光顺滑,堆得满脸的笑在看清了来人后,慢慢隐去:“我当是谁,原来是七姑娘来了。”

    “这位就是负责芳菲阁的宋婶。”春红低声向舒沫介绍。

    “是我来得鲁莽,扰了几位嬷嬷的雅兴了。”舒沫冲宋婶微微一笑。

    宋婶神色一僵,脸上表情便有些不自在:“今年的月季开得不错,七姑娘若是喜欢,让小丫头们折了,送到姑娘屋子里插瓶去。”

    府里都传七姑娘蠢而懦弱,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尽信。

    短短一句话,含蓄地点明了下人的错处,表明自己的立场;既占了理,又不会让人不舒服,态度大方,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她十岁入宫,在宫里住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主子没有见过?

    真正懦弱怕事的人,哪里有她这般清亮的眼神?

    舒沫笑得谦和:“我只是随便看看,不敢耽搁嬷嬷做事。”

    “那七姑娘先看着,要什么,只管吩咐。”宋婶也不罗嗦,行了一礼,自行离去。

    舒沫在暖房里转了一圈,把那些花卉品种暗暗记在心中。

    要了好几盆杜鹃,二盆水仙,一盆五色梅,都吩咐粗使婆子挑了,送到雅歆园去装点庭院。

    临了又摘了一大束百合抱在怀里,说是回去插瓶,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春红离开。

正文 二哥给你做主

    回雅韵园的路上,恰巧与从李氏房中请安回来的舒淙迎面相遇。

    舒淙看一眼她怀中的花束,笑:“百合清新素雅,与七妹的性子最是相衬~”

    “可不是太素静了些?”春红原在李氏房中侍候,跟舒淙挺熟,说话也就少了几分拘束。

    小姐原就安静,又不喜艳丽的衣裳,再抱着这束白花,瞧着就象是庵里的姑子了!

    舒淙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看一眼舒沫,眼里浮出笑来:“听说暖房换了人,花开得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可是当真?”

    舒沫老实地回:“数量多没多我不知道,品种却是增了好些,姹紫嫣红的,开得挺热闹。”

    “既是特地去了,怎么不多挑几盆?”舒淙又问。

    “小姐说,老太太的寿诞快到了,怕是要用……”春红抢着回话。

    芳菲阁原就是负责给各房养花莳草,装点庭院的。小姐胆小,送来了便收着,不送也不吭声,由着那些人摆布。

    “已经挑了好几盆,”舒沫忙打断她:“宋婶吩咐了粗使丫头送过去呢。”

    “那就好,”舒淙怜惜地看着她:“以后若再有人敢不敬你,只管告诉二哥,二哥给你做主。”

    舒沫忍不住笑,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得记在本上,等中秋节二哥从回院回来,一并处治。”

    舒淙脸红了,急忙转移话题:“书好看么?”

    舒沫心中一动,微蹙了眉心,不好意思地道:“倒是很有意思,就是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想寻了机会向二哥讨教呢。”

    舒淙少年心性,被她一捧,十分高兴:“哪里不懂,说来听听。”

    “里面许多小故事涉及到律法知识,因不懂律法,看起来很是困难。”

    这二本书名气虽大,但只在清流贵族之间手抄流传,舒沫赌他并未看过。

    果然,舒淙立刻便有些讪讪的:“二哥学的经史子集,律法尚未涉猎。这样吧,二哥帮你找一套《大夏律法》,你自己慢慢参看,如何?”

    舒沫绕了个大弯,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惶恐地问:“不会耽搁二哥念书吧?”

    “找几本书而已,能费多少时间?”舒淙有机会找回方才丢的面子,拍着xiōng部保证:“等着,不出二日一准给你送过来。”

    “如此,多谢二哥。”舒沫心中大喜,不动声色地向他道了谢。

    “春光正好,七妹别整日只在内院枯坐,有时间,也可去前院找二哥玩。”

    舒沫红了脸:“我可不敢~”

    “前院又没喂着虎狼,你怕什么?”

    舒沫望着他,只是笑。

    “噫,七妹害羞了~”舒淙指着她,哈哈大笑。

    以前倒没觉着,这时仔细一看,七妹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要许人家了呢!

正文 云之裳

    回到雅歆园,几盆花也刚送过来不久,珠儿正支使着那几个粗使婆子摆放,扭头看到舒沫,高兴地笑:“小姐,这花可真漂亮,你看这样摆着,可好?”

    “嗯~”舒沫随意瞥一眼,胡乱应了一声。

    “没见小姐摘了花回来?快去找对花瓶出来。”春红板着脸吩咐。

    “哦~”珠儿一吐舌头,掉头就跑,跑到一半,又想起一事:“对了,孙姨娘来了,立夏姐姐陪着在正屋说话呢。”

    “知道了~”舒沫应了一声。

    柳绿在屋里听到声音,出来挑起帘子:“小姐。”

    舒沫走到屋里,孙姨娘陪了笑脸站起来:“七姑娘回来了。”

    “姨娘来了?”舒沫笑了笑,把花交给立夏:“找瓶子插起来。”

    柳绿泡了茶给她,识趣地拉着春红出去:“我新编了条如意结,想再配条络子,姐姐眼光好,帮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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