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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驸马太多情 加番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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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不再听到他的声音。
    可是,我跑不了。
    我刚刚动了一下,手臂就被魏凌辞给拽住了。他看着我的脸,他面色沉沉,“你躲着不听,他就能活过来吗?”
    我瞬间就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我几乎是失态地朝魏凌辞瞪了过去,“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魏凌辞眉眼深深地盯着我,“我们和宁城交战的第三天,萧安将萧惜遇绑在了城楼上,他对所有人说,他不惜拿自己三儿子的性命做诱饵,将青柠公主引来,为他宁城萧家证明清白。”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我抖得筛糠一般的身子,他缓缓地说,“祁清殇给萧安的时限,是一天一夜,这段时间过去了……你没来。”
    我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李越根本就没有告诉我!
    魏凌辞看着我的怔愣,看着我的畏惧,也看着我的担惊受怕,他很平静,很缓慢地往下说。
    “早在提出要求的时候,萧安就主动说过,若青柠公主来了,一切都好说;若是青柠公主没来……他第一个杀了萧惜遇,第二个,就是引剑自刎。”
    我身子一哆嗦。
    魏凌辞垂了一下眼睫,他看了看我袖子底下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他轻轻地说,“他做到了。”
    “那天刚到日落,城楼下面的兵士还没有开始骚动,他突然就抽出一把剑来,一剑刺到了那个被绑在柱子上面的人胸口,即便是我们这些在城楼下面的,都看到了鲜血四溅。”
    “萧安觉得自己打的这个赌输了,丢尽了脸面,他对萧惜遇毫不容情,连刺了几剑也便罢了,眼瞅着萧惜遇都奄奄一息了,他居然下令,要把他的头斩下来,暴尸城头。”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呼吸,简直都要窒住了。不会的,不会的,萧安明明是觉得萧惜遇有利用价值,所以才那么精心地培养他的,他,他怎么会亲手杀了他?!
    可是魏凌辞紧接着的一段话,直接就将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一字一顿地说。
    “萧安近乎疯狂的行为,起先我们也不明白,可是等到后来,看到那个悬挂在城楼上的头颅确实是萧惜遇的脸,而且眼角确实有公子惜遇标志的那只红蝶,大家才幡然醒悟,萧安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做到了,他信守了承诺,他活着的时候是英雄,临死了也绝不窝囊,他说要把萧惜遇杀了,就真的杀了。然后……他拔出另一把刀,直直就捅进了自己的心窝。”
    “那一晚,我们驻军城下,所有前去宁城支援的别国兵士,一概没有进入宁城。是你们西祁的靖王爷,命令自己的副将攻了进去,活捉了宁城上下一概官吏,活捉了萧家上上下下,然后将他们扭送到了你们的京师。”
    “据说,萧家主子当中被捉的,有大小姐,有好几位夫人,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脸被花了、身上好多伤口的男人,但是……没有萧安,也没有他们的大公子。”
    “萧安明明在城楼上自刎了,可是,他的尸体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被乱军踏成了肉泥,还是……还是被他的儿子抱着,一起逃匿了。”
    魏凌辞后面又说了什么,我其实都没怎么听清楚了,我的脑子几乎是在他说萧安砍下的那个头颅真的就是萧惜遇的脸那一刻,就死机了。
    我运转不动了。
    我的满满一个胸腔都很堵,又疼又涩的堵,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提醒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这块玉根本就没有向我示警,萧惜遇他,他不会死的。
    可是,我的眼睛却是完全不遵守我的心理暗示,它很酸很酸,很涩很涩,根本就不需要我眨眼,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无声地砸落下来了。
    那一天,我哭得很凶很凶,可是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我所有的难过、所有的后悔、所有的难以置信,全部都变成了无声的、揪心的泪。它们凌迟着我。
    我哭着哭着,就渐渐地站立不住了,就蹲下了身子。那片篝火旁,我抱着自己的双腿,哭得像是一个傻子。
    我一边哭,一边喃喃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他有景阳陪着,他武功那么好,他,他怎么会被人绑到柱子上面任人宰割?”
    我一边哭,一边喃喃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他那么漂亮,他,他前几天还对着我笑,他,他怎么会这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一边哭,一边喃喃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他和我说好了的,他答应过我的,只,只要我还叫他小鱼鱼,他,他就不会死的……”
    他对我说,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做呢。
    他对我说,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她还没有喜欢上我呢。
    他对我说,你乖一点儿,你等着我。
    他对我说,你是我的。
    就是这样的他。就是这样不讲理,不按理出牌,时而对我冷漠得像是寒冰,时而又对我撒娇得简直像是一个小孩子的他……
    他,他,他怎么能死呢?!
    我越想就越是难过,只觉得心脏都要抽痛得窒息了似的,我猛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头也不回地就往树林里冲。
    我张皇失措地跑着,我跑到了一块高地上,我扯了喉咙,对着漆黑的夜幕,对着寥落的辰星,更是对着宁城的方向,一声又一声地喊着。
    我喊着小鱼鱼,我喊着萧惜遇。我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哭腔,和哀求,我几乎把喉咙给喊破了。
    我多希望,他能凭空出现。
    我多希望,他能朝着我弯弯眼角。
    我多希望,他能抹掉我脸上的泪,笑吟吟地凑到我的耳畔说,“傻瓜,我在这儿。”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喊了好久好久,除了惊起林中几只寒鸦扑簌着翅膀张皇飞远之外,再也没有丝毫其他的动静。
    我的身后,魏国那些兵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的身后,魏凌辞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可我顾不上,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对着天喊,天不应,于是我疯了似的低下头,开始用手指抠挖地上干涸的土地,我念念有词地说着,“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那一夜,我简直像是疯了。
    我不知道自己就那么挖了有多久,我只知道,到了后来,我的十根手指头,全部都指甲脱落,血肉模糊了。
    是魏凌辞走上前来,他又心痛,又愤怒地抱着我,他朝我吼,“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他被刺得鲜血放干,他的死法是身首异处!你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你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他的!”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讨厌他摇我的身子,我觉得自己原本就头昏脑胀的,这么被他激烈地摇晃着,我几乎要散架了。
    我目光呆滞地由着他抱着,我目光呆滞地听着他在我耳畔先是怒吼,再是失措地诱哄着,“小疯子,小疯子,你同我说句话,你,你别什么都不说……”
    我目光呆滞地由着他箍紧我的身子,我目光呆滞地看着东边天际渐渐显露出的鱼肚白,我目光呆滞地想着,哦,天亮了……
    我目光呆滞地喃喃出声,我近乎呓语一般地说,“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我喜欢上他了,怎,怎么办呢……”
    我声嘶力竭地,哭了足足一夜。靓。靓^女^生~小说…网Book。LLw2。最。好*看。的女*生。小*说
    *********
    晨光熹微的时候,我终于平静下来了。我缩在魏凌辞的怀里,我打着哭嗝,但我不再哭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纪远走了过来,他对紧抱着失魂落魄的我的魏凌辞说,“殿下……该启程了。”
    魏凌辞几乎是立马就扭头骂他,“滚远点儿!”
    我却是面色苍白地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想要朝魏凌辞笑一下,可是昨晚哭得太凶,整张脸都像是彻底僵了,我根本就调动不起来了。
    于是,我的笑容就变得特别的难看,我就那么难看地对魏凌辞说,“你,你别耽搁了,你快走吧。”
    他脱口就说,“那你去哪儿?!”
    我愣了愣,我哭得脑子有点儿懵,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一下子握紧了我的手,“小疯子,你,你随我回魏国吧!你,你喜欢他没关系,你为他伤心也没关系,我,我一定会把你的难过治好的!”
    我又是愣了一下。
    我抬起脸,我看着魏凌辞,我喃喃地说,“你,你能把他找回来吗?”
    纪远跺脚,“殿下是说,他会对您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魏凌辞一直都对我很好的。只是,只是不用了。我朝他看了一眼,我很艰难地咧了咧嘴巴,我说,“我,我挺好的。”
    我挺好的。我扶着魏凌辞的手臂,强撑着,从地上站直了身子,我虚弱不堪地看着他,眼神中全是哀求,我万分坚定地说,“魏凌辞,拜托你了,把我,把我送回皇宫吧……”
    我不知道,魏凌辞经过了多么艰难的挣扎,我知道的是,他带着我一起上了一匹马的时候,一双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他将我安放在马背上,眉眼深沉地望着我,他眼神哀伤地说,“我真不甘心。”
    我闭了闭干涸的眼睛,我哀哀地说,“求你了……”
    求你了。让我一个人,让我躲一躲。
    我如今这副样子,怎么能,怎么能跟在你身边,让你为我平白分心呢……
    我不想伤害你。魏凌辞。
    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依赖着你。
    让我自己疗伤吧。
    *********
    那一日,魏凌辞直接将我送进了我父皇的御书房里。
    经过宫门口的时候,果不其然,遭到了祁清殇安置的人的阻拦。万幸,我求了魏国的太子殿下,否则,恐怕我连回到皇宫,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的归来,惊动了我的母妃,她从媚华宫匆匆赶来,一见到我这副样子,当场就扑了过来抱住我,眼泪簌簌落下。
    祁清殇把我藏得多么隐秘,直到他们班师回来,他给出的复命结果,都是宁城被踏平了,而青柠公主没有找到。我母妃绝望地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父皇见到我,眉眼震惊,他大约是没料到,我会落魄成这么一副样子。魏凌辞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然后朝着我父皇就跪了下去,他恳请我父皇,能命人好生照顾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在说,我不肯跟他一起走,那么,这恐怕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事了。
    魏凌辞的请求,我父皇答应了,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御书房,出了皇宫,留给我的,是一个寂寞,而又萧瑟的背影。
    我蜷在我母妃的怀抱里,我脸色惨白,心底却是在默默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了……
    此后,我缠绵床榻。足足半月之久,我都窝在跫音殿里,吃完药就睡觉,睡醒了就发呆,我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似的,我一句话都不说。
    听乐乐说,就宁城一事,陛下论功行赏,赏及靖王爷时,绯色官袍的男子沉默了好久好久,最终仰起脸来,面色阴晴不定地说了句,“多谢陛下恩典,清殇希望……能见一个人一面。”
    他想见我。
    可我不想见他。
    小雨柔声细语地问我可愿意见殿外那人的时候,我没说话。
    她哑了声音求我,“公主,您若是愿意见,就眨一下眼睛好吗?”
    我没眨。我古井无波地,就把眼睛闭上了。
    而祁清殇,他终归没敢硬闯进来。
    因为我的殿外,有我父皇派的数百御林军驻守着,这是魏凌辞走之前,请求我父皇答应他的。
    这世间,他果真最是懂我。他知道我,不会跟他一起走,就更不希望任何别的人,来打扰我。
    我那一病,等到恢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一个月之间,我父皇对宁城那些官吏进行了罪行不等的惩罚,我听说,罪臣之女萧如烟,是被废了武功,囚禁起来了。
    哦,还有萧靖墨。他死了。
    我父皇恼恨萧安,看来是恼恨得厉害,听说他把萧靖墨的尸体,悬在城楼上足足五日,说是要以儆效尤,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地方城池。
    乐乐说,萧靖墨那张脸上的面具,终于被弄了下来,他那张脸上有一道又一道可怖的刀疤,恐怖极了。
    她不知道,这是她真正主子赐给他的。
    而萧安其他那些家眷,杀的杀,斩的斩,还有几个姿色挺不错的女人,被拉去充当营妓了。
    这些话,乐乐她们自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她们都觉得,我恨死宁城了。
    其实,我对宁城,谈不上恨或不恨的。
    因为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即便他没有来见我,即便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是,我的心底总是在隐隐地笃定着,他还活着。
    所以,我就也要活着了。
    除了惩罚宁城罪臣之外,我父皇大刀阔斧地做的另一件事情,是迅速地启用了一大批他很是信任的官员。那些官员疾奔宁城,展开了新的统治。
    他们明明是刚刚上任,却对宁城的各种事情驾轻就熟,显然是早就做过不知道多少准备,所以才能确保宁城的稳定了。
    由此看来,我父皇想要灭掉宁城萧家的心思,根本就是早已有之的了。
    这么看来,在我为萧安祝寿之时,他居然还能拟了那么一份圣旨,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
    关于宁城的战事,自然也要回馈一下那些派兵前来支援的邻邦们的。听说我父皇的感激形式很独特,不给土地,不给美人,送的干脆就是……从宁城所收敛的那些财富中几分之一。
    那些援军们,多数都是为了利益而来的,如今得到了,自然心满意足,此事按下不提。
    我病了一个月之后,去见了我父皇,长久不发一言,让我几乎有些失语了,我对我父皇说,“我想习武。”
    不是小打小闹地习武,是真真正正的、严苛之极地、拿一个杀手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习武。
    我的这个要求,令我父皇顿时微微眯了眯眼睛,他问我,“柠儿为何想要习武呢?”
    我回答得漠然而又坚定,“为了我想保护的人。”
    我父皇抚掌,朗声大笑,“父皇是柠儿想保护的人吗?”
    我想说不是,可我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必须为他所用,他才能真正地培养我,教我东西。
    果不其然,他龙颜大悦,他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向了一把能为自己所用的利剑,他非常爽快地说,“好,父皇给你找最顶级的高手来教!”
    于是,我开始了艰苦的习武历程。
    足足半年,风雨无阻,日夜不息。
    不错,我不怎么睡。我怕我会做梦。
    那半年间,习武的同时,我开始遍览各种书籍,医药的看,用毒的看,兵法的看,谋略的也要看。
    我越来越瘦,脸孔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小巧。梳头发的时候我会匆匆扫一眼镜子,镜子里面那个人,依旧是过往美丽的眉眼,却染上了浓郁的锐气。
    我再也不穿女儿衣。
    就连媚妃都说,我越来越不像是以前那个柠柠了,虽然是一样的脸,却能让人一眼就感觉得出。
    我从我父皇那里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杀掉京城中最大赌坊的背后主使崔大人。那一晚,下了很大的雨,我的武艺是承蒙高人教的,自然无可挑剔,可我输在经验不足,虽然杀了崔大人,手臂却被伤了,被人直直追到一条巷子里。
    我扫了一眼那个巷子,是死巷,于是我顿住脚步,不再跑了,准备迎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修长而又微凉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扯住了我的手臂。
                  【205】小别胜新婚(上)
    想要做杀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的。
    我一袭黑衣混入夜色,潜伏在崔大人的房檐下面,我眼睁睁地看着,屋内春/色无边,已过中年的男人,正挥汗如雨,浑身光/裸地伏在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身上,驰/骋/肆/虐。
    那样的场景,我其实不想看的。可是教我武艺的师父曾经说过,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就必须有一击致命的能力,和何时出手的眼色。
    所以,我不得不看着。
    那个中年男人频临爆发的时候,我眼神如刀地出手了,我直接是从窗口扑进去的,柳叶刀刮破他的喉咙那一霎,他身下的那个女人,还在欢/愉灭/顶一般地吟叫着。
    我嗤了一声,准确无误地结果了崔大人的性命,然后身形一闪,就跃到了房梁上面。
    刺杀完美而又迅速,绝对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我溜着房檐闪出身去的时候,那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喊叫了起来,这个时候,他们府上的下人才被惊动了起来。
    眼看房下一片张皇失措,我站在房顶上朝下望了几眼,我在心底默默地想着,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的。
    我看了看自己磨了薄茧的一双手,上面隐隐有几丝血迹,我攥了一下拳,暗暗地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沾了血,也没有关系的。
    只要从今以后,能够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让他再受伤害,这样就足够了。
    我以为,自己做的是滴水不漏的,可是我在房顶上的那片刻失神,给了房下人发现我的机会,一支利箭朝我射过来,我这才从初次刻意杀人的恍惚当中回过神来,我偏了一偏,利箭没能射到我胸口,但是射伤了我的胳膊。
    我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想要做刺杀这种事情,光有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一颗冷定漠然的心。
    我捂着手臂一路狂奔,身后有举着火把的人一直在追追追,我在房子上面,他们在地上,手里扯着弓箭,不时会朝我射过来一发。
    我能灵巧地避开他们的攻击,可是我扛不过,脑袋一阵又一阵的发晕。
    咬牙狠心从血肉中拔出箭簇的时候,我就嗅到了,那支箭上淬了毒。我这半年来看过不少医书,也学过用毒,我当然知道,被毒素侵蚀了的时候,为了避免它蔓延扩大,最理智的办法,是尽可能地避免大幅度的动作。
    可是,此情此景,这么危急,我哪有闲情逸致找一个地方悠闲地坐下盘腿打坐。
    我只能跑。我必须跑。我不跑的话,还没毒发身亡呢,就被射成刺猬了。
    我一路狂奔,脑子越来越迷糊的同时,两条腿也越来越沉,拐过一条街角的时候,我脚下一个不留神踩空,就从房顶上跌下去了。
    万幸我的武功见长了,所以没摔个嘴啃地,我两只手强撑着墙头,这才没有摔得太过狼狈。
    可是,身后的追兵,却是已经追上来了。
    我跑到了一条死巷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下一秒,我冷静了,扯了扯蒙着脸的黑布,我将脸彻底给掩住了,只露出一双眼,横了剑,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臂从黑暗中猛然探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
    我脊背一绷的同时,心底在想,有人这么靠近我,我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这一个念头刚在脑海中转了转,就听到了一抹低醇好听的嗓音,那抹声音说。
    “是我。”
    我脑袋有点儿懵,我居然觉得,那抹声音……那么那么熟悉。
    ********
    我被那抹声音的主人抱起来的那一霎,他的身后闪出了少说二十个紫色衣衫的蒙面人,他们手中刀光亮眼,直直就朝追赶我的那些人迎上去了。
    我当时就想,完蛋,我这一中毒,听力居然差成这样了。
    下一秒,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看看抱着我的这个男人长什么样的。
    他站在光晕之外的黑暗里,我看不清,我的身子微微扬起,想要凑近他的脸去看一眼,可他像是不想被我看到似的,步子一退,连带着将我也给裹进黑暗里面去了。
    我费劲巴拉地睁大眼,可是更看不清了,我再睁睁眼,脑子就更糊涂了。
    那个男人抱着我利落地起身时,我撑不住了,一只手扒拉着他的胳膊,昏了过去。
    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座陌生的小屋里,我躺在床榻上面,被褥洁净,空气清新,隐约有轻淼的药香在鼻端浮动。
    我在榻子上睁着眼睛,出了片刻的神,然后转脸,就发现自己受了伤的那条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有些困惑地起了身,下了榻子,刚刚将这个陌生而又洁净的小屋扫视了一遍,一转脸,就看到门口立着一个身影。
    一个熟稔无比、阔别许久的身影。
    是景阳神医。
    看到景阳的那一霎,我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可是这半年来,我早就学会不那么轻易哭了。我看着他,看着他依着门框,看着他微微笑着,看着我,看着他不朝我走近,却也没有离去。
    我的神色几经变幻,尤其是心境,几番起伏之后,我终于开了口,嗓音有些哑地出声。
    “他,他在哪儿呢?”
    景阳先前是笑着看着我呢,一听我这话,那张俊脸刹那间,就彻底黑了下去。
    他不在门口倚着了,他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团纱布,嘴里很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这么久没见我,少说也得扑过来抱我一下子……”
    我扑了过去,我抱了他一下,我又焦急又欣喜地说,“他,他在哪儿呢?”
    景阳瞥了一眼我既激动又忐忑的脸,他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他?昨晚我正施针呢,探子说你出宫了,他不管不顾地非要冲出去找你,这下好了,前段时间的诊治啊,都算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冲出去了,萧惜遇在这里,萧惜遇在这里,他就在这里不知道哪一间房间里。
    有句话叫做关心则乱,这句话是真的没有错的,明明刚刚景阳就在我身边,我却忘了问他,反倒自己心慌意乱地就冲出来,没头苍蝇似的瞎找了起来。
    和我暂住的那间小屋一样,这里有好多间清雅别致的小屋,我一个一个推开门冲进去,没有,没有,都没有。
    我急得几乎要哭了的时候,景阳从身后一把拽住我胳膊,有些无奈地说,“阿遇和你的病不同,岂能也住在这种房子里?”
    我愣了愣,他放开我的手,率先举步朝前走,“你随我来。”
    我跟着景阳,走过了一条很细很细的窄道,走过了一条小桥,还翻过了一座不算高可也不算矮的小山坡,最终,走到了一座山洞前面。
    我有些呆愣。
    景阳指着眼前的山洞,对我说,“你别看这是山洞啊,里面暖和着呢,还有温泉,璎珞全都用绸缎给阿遇铺的地。”
    他说璎珞。
    我原本激动难耐的心情,突然就滞了一滞。
    景阳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他当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地说着,“你是不知道啊,阿遇他脾气大着呢,这一段时间,我和璎珞两个人都没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脸转了过来,发现我还在原地站着,不由地愣了一下,“怎么不走了?”
    我抿着嘴巴。
    景阳狐疑地看了看我,快步过来,抬手就要摸我额头,“发烧了?马上就要见到阿遇了啊。”
    我撇了撇脸,将他的手从我额头上面甩了下去,我一开腔,嗓子有些闷声闷气的,“璎珞她……一直都和你们一起?”
    景阳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她好容易从……从家里跑出来,又是专门找阿遇玩的,当然会多和我们一起呆些时——”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已经别过脸,气哼哼地瞪了他一下,我不仅瞪了他这一下,还一屁股就在我身边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了。
    景阳不解地皱眉,“你怎么——”话没彻底说出来,他自己就霍然开朗了,“噢噢噢,你又吃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疑问的句式,却是标标准准的陈述的、笃定的语气。我的一张脸瞬间腾地爆红,气哄哄地瞪他一眼,就将脸埋到膝盖里面去了。
    景阳不知道,甚至就连我自己,都分不太清的。我其实,我其实并不是吃醋,我是害怕。
    我害怕见到萧惜遇,我害怕见到他不好,那样我会心疼,很心疼,可……可我也害怕见到他很好,见到他身边偎着貌美如花的璎珞妹妹,见到他眉眼静谧地朝着她笑,朝着她抿唇。
    我的心情很矛盾。
    我希望他好,我当然希望他好,可是,可是我又不希望他太好了,他的身边没有我,却依旧过得很好的话……我会很难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这种奇怪到令我恼火的心情,也许是近情情怯,也许是吃醋拈酸,我知道的是,我走不动了。
    我那么想见他,分别的这足足七八个月之间,我没有一天,不想见他,可是,真到可以见到他的时候了,我却走不动了。
    景阳推搡我的身子,“诶,起来,快起来,马上就到了啊——”
    我埋着头,不肯动。靓。靓^女^生~小说…网Book。LLw2。最。好*看。的女*生。小*说
    他就叹气,“璎珞,璎珞她也没和阿遇做什么啊,她,她不过是照顾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来着——”
    我还是埋着头,还是不肯动。
    景阳又劝了我几句,没有丝毫的用处,他无奈极了地表示无语,转头往山洞里面走的同时,还扬声喊着,“阿遇阿遇阿遇,你家小醋坛子不肯来见你!”
    他这话说得真够贱,我脸颊涨红地抄起一块石头,就往他屁股上面砸过去。
    景阳“哎哟”一声呼痛,脚步加快,瞬间就没影儿了。
    天地恢复静寂,我这才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居然那么大。它“怦怦怦怦”的,每一声,都像是在叫嚣着“去见他,去见他,不要躲在这里。”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我喃喃地说,“我不敢……”
    我的话音刚刚落定,头顶忽然传来一抹低低的笑声,我身子一绷的同时,就听那抹嗓音轻轻地说,“不敢见我,是怕我……当真被毁了脸么?”
    那一刹,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停流了。我连想都没有想,霍地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然后,我就跌入了一双清澈幽黑的眸子里。那双眸子里,裹着笑意,裹着怜惜,更裹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浓郁至极的,思念之意。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完好无缺的脸,看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看着他光滑而又精美的颈子,看着他眼角那只展翅欲飞的红蝶。我就像是被什么附了身似的,第一反应不是扑进他的怀里,不是同他说话,而是魔怔了一般地抬起手,缓缓地,近乎畏惧一般地,抚上了他的脖子。
    我的指尖触碰到萧惜遇的脖子时,他的身子绷了一绷,喉结滚了一下。
    我的身子也是一颤。
    下一秒,我的指尖缓缓下移,下移,再下移,我将他的脖子从上到下都抚摸了一遍了,这才喃喃地说,“没有,没有伤口……”
    没有被割掉。
    我的一句近乎呓语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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