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孤念-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片刻,无欢垂了眸,声音染了几分黯然:“师姐,对不起。”叶想念想起失控的马的事,摸了摸后脑勺道:“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无欢依旧垂着眸子,叶想念拍拍他的肩膀:“你看,我现在也没事啊。”结果这一得瑟有些牵动背上原已不痛的伤口,叶想念龇牙忍着,没教失落的师弟发现。
  无欢本就是寡言之人,甚少主动说话,叶想念此时也觉得有些困倦,懒待开口。两厢静默之后,无欢侧首,身旁的人已呼吸匀长,睡颜恬淡。他拢拢被角,悄然离开。
  第二日用过早膳便启程回叶府了。马车里均匀铺着柔软的绒毯,叶想念坐得分外舒心,中央的方形几案上是几样精致非常的点心。拈一块入口,酥软微甜,满口清香,叶想念不由道:“真是人间美味!”同乘一辆车的楚之桓静静地坐在一旁。一碟点心下肚,叶想念摸摸薄薄突出的肚子,忽想起似乎是刚吃过早膳,有些气恼地嘟囔道:“这肯定要胖了。” 
  一直注视着叶想念的楚公子又笑了开去,不解道:“吃得圆圆的,不好么?”叶想念不以为然道:“当然不好。”又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小时候因为养身体有段时间吃得十分圆,同师弟出去玩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从坡上滚下去了。”想起这事就觉得又蠢又难堪。楚公子笑道:“我府里曾养过一只白猫,被喂得滚圆,看着倒是挺和气挺可爱,抱起来也是很舒服。”叶想念哼一声,道:“人又不是猫。”这神情五分傲五分娇,倒是有些像那只品种高贵的白猫。
  楚之桓不再说话,伸出一只修长如白玉的手,轻柔温暖的触感忽然拂过唇角,叶想念呆住。 楚之桓面不改色,道:“沾了些糕屑。”声音一如既往清淡似水。叶想念忽觉脸颊有些发烫,绞着手指别过脸,扭扭捏捏道:“那个,多谢。”楚之桓像是并不在意她此时有些羞赧的模样,道:“叶姑娘这样率真的性子当真不多见。”听这该是夸赞的话,叶想念更加扭捏。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美人

  叶想念从楚家别院回来已经好几日,叶焕以身体为由不让她再去练武场。学骑马的事情搁置下来,本该觉得无所事事的叶想念却一点也没有很闲的样子。小丫头芍药见到的自家小姐总是沉思状,偶尔还碎碎念,一日中有半日都是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这应该就是百思不得其解吧,芍药心里默默揣测道。
  叶想念思索的不是别的,是楚之桓的救命之恩。听芍药说,楚之桓救了自己母亲之后没有接受任何的答谢,只道路见不平,出手是应该的。也是啊,这才是做人该有的风范。但是却同时让叶想念纠结,楚公子送了一把看起来很宝贝的剑给自己,又救了自己一命,她不想欠着别人这么大一个恩情。
  瞥见一直盯着自己的小丫头一脸正经,不复平日唠叨的样子,倒是多出了几分伶俐,叶想念遂问道:“芍药,如果一个人救了你,除了送宝贝的东西之外,还能怎么办?”
  听到小姐如此问,芍药暗笑自家小姐肯定没听过四个字,于是背着手踱步道:“自古英雄救美的结局,都是美人以身相许,”小丫头圆脸上开始泛着激动的光泽:“小姐你想啊,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美人瑟瑟发抖之时,英雄从天而降,唰唰唰,坏人落荒而逃,美人对英雄芳心暗许,英雄对美人一见倾心,从此花前月下,鸾凤和鸣,成就一段旷世佳话。”
  小丫头眉飞色舞,叶想念满头黑线:“小芍药,这么美丽的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芍药还陷在英雄美人的故事里不能自拔,骄傲道:“夫人爱看戏,戏里头都是这么演的啊。”
  娘亲爱看这种戏?叶想念想起来了,自己的爹娘好像就是这故事里的英雄与美人吧。只是她和楚之桓,不太像那么回事呃。叶想念继续垂头,芍药见自己的说辞没用,想想又道:“小姐不想以身相许的话,那就对人家英雄好一点嘛,比如做做饭啦,缝缝衣啦,打打风啦……”芍药一股脑把自己平常怎么伺候自家小姐的全说出来了,叶想念拍拍她肩膀,十分感激的样子:“好芍药,我明白了!”
  于是,在膳房忙碌一个多时辰后,叶想念揣着食盒出府了。做饭这回事难不倒她,跟师父在一起的头一年是师父做的饭菜,后来她身体好点这事便落到她身上,几年下来自个摸索摸索也能差不多做一桌好菜,她对自己的厨艺也十分自信。
  叶想念不太识路,一个人走走问问到楚府时日头已落。楚家虽是首富,宅邸却建的低调,叶想念对门外家丁拱手道:“叶想念来拜访楚公子,烦请通报。”家丁看她两眼便迅速去了,叶想念踢着脚边小石子,瞄瞄楚府院墙。
  出来相迎的是一位侍从打扮却气度不凡的青年人,叶想念见过他,她离开楚家别院时正是这人驾的马车。司绍拱手笑道:“我家公子在正厅等候姑娘。”叶想念也拱手:“我叫叶想念。”司绍道:“在下司绍。”
  楚府内也不见奢华,琉璃瓦、白玉栏、九曲廊,一切屋宇亭台都与普通宅邸相似。进得庭院,满目绿影清凉,花朵灼妍。被司绍引入正厅,楚之桓正品茶,姿态优雅随和。见得叶想念,立刻吩咐家仆添茶,笑着招呼道:“叶姑娘请坐。”
  叶想念忽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尴尬,这个时辰大多用过膳了吧,但是自己食盒都提来了,更不能白白回去。只好硬着头皮道:“楚公子,其实我是来请你吃饭的。”边说着边把食盒捧到楚之桓面前。
  之桓问道:“叶姑娘,这是何意?”叶想念继续尴尬道:“为了答谢公子救命之恩。”楚之桓接了食盒,眸子里盛着笑,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叶姑娘实在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既然叶姑娘好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楚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一命,对我来说便是全部。”叶想念忽然道。楚之桓抬头,面前的人一脸认真。
  想念拱手准备告辞,楚之桓适时拦了:“叶姑娘也留下一起用吧。”
  老实说,叶想念不是个扭捏的人,只是跟楚之桓待在一处总有点不自在,这一点不自在就是偶尔能感觉到自己心砰砰跳得厉害,脸上也有些发烫。正如此时,两人坐在凉亭内,亭外夜色朦胧,亭内酒意微醺,楚之桓端着酒杯,视线投在半空的明月,侧脸被静谧的月色笼着,看不清表情,那样认真寂静的模样却教叶想念也看得认真。
  月至中天时,叶想念已因多喝了些酒睡着了。楚之桓看着眼前毫无戒备的安宁睡颜,目光清冷无波。他俯身抱起她,稳稳踏在院中的石子甬道上。小道尽头,司绍临风而立,表情甚是恭敬。楚之桓走过时,司绍开口道:“公子,老爷传信来,希望您能回去一趟。”楚之桓脚步不停,淡淡地应了一声。
  很久之后,司绍已经满头华发,已经模糊了很多往事,却仍然记得这一晚,月色实在是好,薄薄的月光洒下来,年青的公子抱着怀里的姑娘,一步一步轻逸又似乎温柔。
  叶想念的逻辑是只做一次菜显然是报答不了全部的救命之恩的,自己又是闲人一个,便每日都提了食盒往楚府跑,没几天就把自己会做的菜都做了一遍。
  叶焕见此很高兴,女儿的眼光不错,楚之桓虽无意仕途,才能品性却是不比当世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逊色。叶夫人也很高兴,女儿这么积极忙碌,肯定是极喜欢了,能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实在不易。叶想念每日研究新菜式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爹娘在想法跑偏的情况下,目光欣慰又暧昧,倒是偶尔抬袖擦汗的时候会看到无欢倚着门框静静地瞧着自己。
  叶想念对楚府已经是熟门熟路了,门口家丁见她都是很热情的打招呼。对于叶想念从不间断的每日一菜,楚之桓一直表现得乐意接受,不论菜色如何,都吃得认真,当然,如果叶想念问起味道,他也是认真地说实话,其实他挺乐意看到有时候她显得难为情的样子。
  日子流水般平静地过去,叶想念每日忙得越发从容,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不温不火,这让叶夫人不免心急。跟自家夫君提起时,夫君露出与平常极不相符的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一副了然的表情道:“咱们女儿性子虽比幼时活泼了些,到底是在山上呆久了,对这俗世的欢喜之情恐怕不甚明了。看上去像个心存恋慕的小姑娘,其实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吧。”
  叶焕叶大将军这几句“真情流露”拨开了叶夫人心上的一层薄雾,叶夫人眉头舒展之际忽又觉得自家夫君竟比自己还要心细,暗里虚虚叹了几下。叶焕将远眺的视线收回来,表情也带了几分怀缅的味道,伸手将叶夫人拥进怀里,叹道:“澜月,想念她,跟当初的你,真是十分像啊。”
  十多年前的叶夫人澜月,也是现在叶想念的年纪与容貌,对救了自己的叶焕倾心。英雄救美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屡见不鲜,在这样的时代里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还带着俗气的味道,澜月却始终对叶焕救了自己那一场景念念不忘。多年后忆起,那种心动得仿佛一瞬花开满目的感觉仍然在心头跳跃。她弯了嘴角,紧紧攥住叶焕的衣襟。这个人,是她一生的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月夜之心

  从楚府出来的叶想念心情十分好,一路溜达去了集市,寻思着买点什么送给楚公子。集市上稀奇的玩意不少,也不知楚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从东市晃到西市,依旧没什么中意的。打道回府时街上忽地冒出一队士兵,急急地将百姓拦到两旁露出平坦的大道来。叶想念在人群中张望着,一支严肃齐整的队伍从远处缓慢行近,领头的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冷冷地睨着围观的百姓。
  扯身边人的袖袍,叶想念指指那些人小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人啊?”回答的青年斜着眼睛,不屑的神情甚是明显:“不过是来咱们越国进献贡品的使者,竟然搞这么大阵仗,哼。”叶想念点头附和,又问道:“这是哪国来的使者?”青年不耐道:“看这穿着是澜国吧。”
  其实说是贡品并不恰当,因为同越国相邻的几个国家并不是越国附属国,进献贡品一说,只是骄傲的越国百姓的说辞,实际只是表示友好和平的礼物而已。这是叶焕同叶想念解释的。而叶焕的神色算不上太好,眉心锁着。叶想念追问:“有什么不对的吗?”叶焕宽慰地摇头道:“没什么。”
  正式招待三国使者的宴会在六月十五这天,对越国百姓来说,月半是一月中最好的日子。每月的这一天,平城总是十里花灯,长夜不灭,百姓们结伴游玩,处处都呈现着繁华安逸的景象。而每年的十五夜,要数元月、六月与八月的最为热闹。
  此时街市上花灯已是璀璨连绵,糖葫芦、糖人的小摊位比往常热闹许多,各色花灯下有摇着扇子的白面书生思索着灯谜,叶想念却是闷闷无趣的模样,只管低着头往前走。芍药跟在身后叫苦:“小姐,咱这是逛花灯会嘛?慢点呀。”叶想念回头瓮声瓮气:“芍药你腿短吗?”“哼,小姐,我这是好意想你能够散散心。”“我散好了,我们回府了。”说着便往回走了。
  道上游人不少,叶想念灵活地在人流里走着,芍药勉勉强强、磕磕绊绊地跟着。忽地,一柔软触感的物什撞进叶想念怀里,下意识搂住发现是个衣着华丽的小孩。小孩使劲推一把叶想念,稚气十足的小肉脸憋得通红:“大胆,你竟敢占本大爷的便宜!”叶想念感叹,小小年纪,气势十足啊,然后俯身捉着小孩肩膀,“叭嗒”一声,在肉脸上亲了一大口,道:“这才是占便宜,懂了没?”见小孩目瞪口呆,叶想念笑着准备走掉。一直站在小孩身后的男子呵地笑出声来,呆住的小孩马上扯着他的衣角,挤出一点碎碎的泪来,万分委屈和着撒娇:“槐哥哥,她欺负我。”真是我听犹怜。男子捏捏小孩的脸,声音十分温柔:“小攸,是你撞了人家在先,”又侧首笑着望叶想念一眼,“而且,你也不吃亏啊。”小孩朝叶想念撇嘴:“看在槐哥哥的份上,本大爷就原谅你了。”叶想念朝他拱手,道:“那小女子多谢大爷宽宏大量。”小孩偏头一声:“哼!”
  这一大一小一来一往的,被称作“槐哥哥”的男子一脸笑容如春风拂面,十分清秀的相貌加上一身白袍,真是浊世佳公子。叶想念有些恍然,这样温和的模样跟楚公子真有几分相像。
  重槐朝叶想念点头示意,牵着小孩走远了。芍药在身后拉她的袖子,圆脸有些发白:“小姐,那位,那位公子…”叶想念疑惑道:“怎么了?”芍药快挤出了眼泪:“那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小姐你这么大胆快吓死我了!”“啊”叶想念差点叫出声来,倒不是被这样显赫的身份吓到,而是十分惊讶,身为皇子竟是这样温厚的形容。芍药说道,因为这二皇子曾拜访过将军府,她跟几个小丫鬟偷偷看过才认得。
  逗完小孩,叶想念又是一副闷闷的样子,芍药跺脚:“小姐,难得逛灯会你就开心一点嘛!那楚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叶想念垂头。楚之桓因一桩生意离开平城已快半月,这半月里叶想念都是没精打采的模样,在叶焕同澜月面前撑着一张笑脸,一到人后便垮了下来,芍药看着心焦又无法。
  叶想念慢吞吞挪着。
  “叶姑娘”,如石落清泉般清明而无比熟悉的声音倏然响起。急忙抬首,十步之外,一袭黑袍的楚公子携一身风尘,容色疲惫,却有温柔笑容。叶想念咧嘴笑开来,拎着一边缎裙飞奔过去,水蓝色的广袖鼓起风。
  “楚公子”,她差点扑进他的怀里,拍拍胸口,仰头笑道:“你回来了。”楚之桓伸手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般突然的亲密的动作教叶想念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是揣了兔子在怀里。
  忽然的几声破空声响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来自皇城的烟火热烈灿烂地盛放在星子寥落的夜空,人们纷纷往皇城的方向涌去。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着,美丽而喧闹的夜晚,他们这一处却是温和静谧的,周围似乎流动着教人沉静下来的气息。叶想念轻轻按着比平日跳动剧烈的心脏,如墨玉般的眸子里盛着漫天星火的璀璨,她想,这快要按捺不住的心情,大约便是喜欢吧。因为他的离去而失落,因为他的归来而控制不住满溢出的欣喜,因为他的微笑而心思安宁,因为他的温柔而心存期待,这必定是喜欢了,必定是期待他能用同样的心情对自己。
  楚之桓回来后,叶想念又开始了厨娘生活。唯一的不同是,她从将军府的厨房迁到了楚家的厨房。不是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忽然开了窍而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她觉得每天拎着个食盒来回时间久了有点怪。不过迁来楚家没几天,她又觉得怪怪的,怪在哪里却有些说不清。
  楚之桓出府的时候,叶想念都是一个人在府里乱晃,楚家的丫鬟家仆也从不顾虑她。就算是她在自家公子院子墙边插了几株光秃秃的枝条或者是削了后院的竹子弄了个竹风铃悬在窗边或者是放光了中庭湖塘的水后赤脚在及膝深的泥土里拨弄,他们都很有默契地不发一言。毕竟他们在这楚府侍奉多年,得了公子默许能在这府里随意出入的人也只有叶姑娘一人,况且,适当的揣摩主子的心思也是一个仆人的本分。
  当然,叶想念是不常留宿楚府的,只有同楚之桓一起饮了些酒不小心醉了或是睡了才会在别院住下。其实叶想念有些忧愁呀,她从前没有这样喜欢过谁,并不知该怎么办。而且她不知楚公子的心思所以更不懂如何是好。看到他的院子太过简单便在墙边植了几株蔷薇,觉得他的房间太过沉闷便自己做了个竹子风铃挂在窗边,还在空无一物的湖塘里种上了睡莲。这些事她在山上时都做过,做起来很顺手。别的呢?喜欢一个人还应该怎么样呢?
  “还,还要怎么做?”叶想念多喝了几杯后整个人模糊了,口齿不清念到。她醉起酒来很老实,不吐不闹,老实地趴着睡着,偶尔说两句梦话。
  楚之桓执着酒杯轻声道;“不用做什么,现在这样就好了。”
  将叶想念送回房中正要离去,又听到喃喃的“楚,楚…”,楚什么怎么也没说出来。楚之桓回身,人是睡着的模样,脸上有浅浅的酒晕,他静静瞧了片刻,然后道:“我有小字,叫做墨玖。”刚走出一步,便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墨玖”,像是呓语。他停脚,微垂了眼睛,嘴角弯出细小的弧度。
  叶想念做了一个很愉快的梦。她原先一直忧愁着一件事,她同楚之桓认识这么久,对他的称呼还停留在楚公子。虽然这三个字声韵之间和谐动听,但是人总想求得多一些,她想同他更亲近一些。所以当她醒来时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梦见了楚公子的小字时,她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兮。这样的梦,怎么都觉得有些神奇,不过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墨玖”,似乎是一种黑色的玉石。“墨、玖”,还真觉得有些孩子气。
  愉快过后,叶想念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是梦,那、是真是假?
  到了正院,见楚之桓正要出门,叶想念犹豫,有些叫不出口:“墨、墨…”。而楚公子听这“墨墨”二字,嘴边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下,缓缓转身,缓缓道:“是墨玖。”叶想念怔了半刻后欢喜道:“我叫叶想念,小字也是想念。”
  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宜其室家

  
  苑里的海棠花期已过,枝叶间渐渐露出小小的球果,再过几月,这些小果子便会长成饱满莹润的海棠果,色泽美丽而又酸甜可口。静立在走廊的隽秀少年望着那一株枝繁叶茂的海棠露出一点笑,得师姐几年的耳濡目染,他对这些花木了解的不少。下了山之后师姐爱摆弄花草的性子没什么变化,不过却都摆弄到别人家的院子了。他握住腰间的竹剑,力道有些大。在将军府的日子很平和,他心中却有一处暗潮。再过一些时日,他便要去将这暗潮平息。
  叶想念刚回到西苑,芍药便匆匆跑出来,一声悠长还带哀怨的呼唤:“小姐,你可回来了。”叶想念奇道:“怎么了?芍药,出什么事了?有谁找我吗?”芍药皱着眉,老生老气道:“没有谁找小姐小姐就不回府了吗?”叶想念笑:“芍药你别扭什么呢?我这不是每天都在府里吗?”芍药撇嘴:“小姐这些天东跑西跑的,大家都看着呢。”叶想念继续笑:“我这最后不还是都跑回府了嘛。”
  芍药对自家小姐这类似无赖的话表示了无奈,忽地露出担忧的神情:“小姐,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平城到处在传二皇子要选正妃了。”
  “二皇子?”叶想念想了想,“就是那天那位白衣公子?是叫做重槐?”芍药点头。叶想念不以为然:“他选正妃与我何干?你这么着急?”芍药觉得自己快操心过头了:“咱们越国从不同别国联姻,现下整个越国能配得起二皇子身份的女子十根手指数的过来。小姐,你是将军府千金,不小心就会被选上!”芍药说得郑重严肃,叶想念不由蹙眉。
  同叶焕和叶夫人一起用膳时,叶想念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叶夫人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想念。”叶想念摇摇头道:“只是听说好像二皇子要选正妃了。”叶焕闻言道:“皇宫不是个简单的地方,想念,你放心,爹不会让你去趟那浑水。”
  有爹爹的承诺,心放下了一半,叶想念仍有些不安。皇子们选妃这种事,中间少不了一些黑暗处。越国久不立储君,朝中势力一直不安定。五年前大皇子重漓迎娶宰相之女燕清疏之后,朝堂支持大皇子的势力渐渐丰满,局势已然一边倒。如今逢二皇子又选正妃,从不露面几乎无人知晓的将军千金出现,支持二皇子的朝官们心中的星星之火亟待燎原。
  不安的不止叶想念一人,叶夫人眉头也锁着,辗转反侧半宿。叶焕拍拍她的背,温声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原本希望想念同楚之桓之间随他们自己慢慢来,但是现在这情形,就由我来推一把罢。”叶夫人急道:“夫君你想怎么做?”叶焕笑道:“只是去探探楚之桓的心意罢了。若成,这姻缘就早些结了。”叶夫人闻言心渐渐安定下来,呼吸渐缓。
  叶想念却没能睡着,索性爬起来到房顶上看月亮。大约是因为各处的灯火,平城上空的月亮总显得朦朦胧胧,不似无妄山里的月亮,又大又亮,看起来凉凉的,很美丽也很遥远。仰头望了一会才知觉不远处的房顶也有人影,叶想念几下轻跃过去,原来师弟也失眠了。
  默默坐到师弟旁边,叶想念继续仰头看那弯弯的不清晰的月亮。看着看着便想起在山上时同师弟一起爬到山头去看月亮的情景,两人并排坐着,都不出声,山很静,夜很静,月亮在上面一动不动,却在谁都不注意的时候翻过了山头,两人也就这么睡着在那里。想到这,叶想念叹道:“什么时候能再看一看那样的月亮。”虽然没仔细说是哪样的月亮,无欢是懂的,他的声音响在夜里有些深沉:“师姐若有空,可回去看望一下师父。”声音更加低下来:“若还有机会,或者同我一起回去。”
  叶想念打了个呵欠,模模糊糊道:“会有机会的,我们一起回去。”然后靠在师弟身上闭了眼。无欢朝月亮的方向伸出手,这里的月亮同山上的一样远,一样无法触摸啊。
  楚之桓并不意外叶焕请他去茶楼小坐,他比约定提前了一炷香的功夫,厢房临窗,他倚靠在雕花窗沿边,静静看着来往的百姓。叶焕来的时辰正准,同楚之桓寒暄了几句便渐渐入了正题。
  “想念,近日一定给府上添了不少麻烦吧?”这明显的试探。
  楚之桓推杯温笑道:“叶姑娘聪慧活泼,平易近人,给敝处添了许多生气才是。”
  “想念她年少任性,你还要多担待下。”
  “听闻叶姑娘曾跟随师父在山上生活,养成单纯直率的性子,平日里相处其实甚是轻松愉快。”
  叶焕不动声色揣摩着对面男子的真实心理,楚之桓只是坦然的带着一点恭敬又温和的笑,认真地回着。这一来二去的,倒是把叶想念从大到小能算的不能算的都算作优点说了一遍。这一场茶会从头至尾都显得十分平静,叶焕起身将走时,楚之桓忽然道:“将军,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只像是体面话,但是,这也是我的真心话。”叶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自家女儿这多日的忙碌来回,终是得了一个主动的回应。
  楚之桓摩挲着手里的白玉,这样通身色泽无暇且触之生暖的和田玉,当是世间珍品。叶将军留下了这个,意思便不言而喻。即使他楚家是越国首富,即使他楚之桓再才德无双,即使他同叶想念再如何心心相印,没有叶焕的肯定,他是怎么也无法同将军府结亲。他对叶想念一直以来稍显隐晦的态度,再碰上于弱冠之年选妃的二皇子的事情,终于使得叶将军主动出来求这个好,他便能光明正大的同她在一起。这之间,说他在算计有些勉强,他并没什么把握叶焕会选择叶想念的意愿,毕竟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可能被舍弃。但是最终,他得了一个好结果。
  成亲一事对叶想念来说就像是天上落了个苹果恰好砸了她,惊讶之后便是欢喜,欢喜之余也觉得似乎是缺了什么。叶焕道,虽然日子定在下月初八有点匆忙,但是选妃大礼所在的月夕日将至,匆不匆忙已经不重要了。叶想念凝眉试探着问道:“这亲事,楚公子同意吗?”万一是自己位高权重的爹…叶焕仰头笑得爽朗:“想念,你不懂楚公子啊。”叶想念听得半明白半糊涂。
  无论如何这亲事是定下来了,叶想念再到楚府时便有些含蓄的羞涩,楚之桓同往日一般从容,见了她便自然的挂上温和的笑。
  两人坐在凉亭里,竹帘都被撩了起来,偶尔吹来的风扑在脸上有些热,叶想念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楚之桓先出声道:“想念,我爹娘他们隐居在别处,恐怕没法来参加我们的成亲礼。”这一开口便挑明了,叶想念讷讷,反应过来后便只摆手,“没、没、没什么…”又磕磕绊绊。楚之桓低笑一声,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以后我们再去拜访他们。”时值酷夏的这一天阳光意外的柔和,那只手的触感温柔地直达心底,深深地刻在叶想念的灵魂与意识里。她红了双颊,坚定地点头。
  这不到半月的时间里,叶想念忙得打转。她虽平日自由惯了,成亲的各项礼仪却是必须学的。她自己绣不了嫁衣,仍挣扎着在嫁衣完工之后偷偷在袖口补了一只歪扭的蝴蝶。
  这一场亲事的准备做的十分低调,平城一点风声也没露出。叶夫人澜月娘家已无亲人,因此将军府的宴请涵只发到了叶焕在朝中少数几个好友府上,加上楚之桓的故乡并不在平城,来往的亲朋十分少,最终宴席设得实在普通,称作家宴也不为过。
  宴席虽小,成亲的各项流程却十分郑重且繁琐。一通折腾下来,坐喜轿时的紧张心情也散了大半,坐到喜床上时叶想念累得差点什么都不顾就睡下了。
  外面仍有醉酒的客人喧嚷声,还有模糊不清地喊着要见新娘子之类的话,叶想念打了个呵欠。酒宴这边,楚之桓从容应对着叶焕官场上的朋友,官与商本无利益之外的联结,那几个久经官场、“杀意纵横”的老家伙对楚之桓却是很慷慨的表露着赞赏。
  宴罢,客人几乎已全部告辞时,楚府又收到了一份贺礼。重槐送这份礼物只是以叶焕的学生身份,是以署名只是重槐二字。原本这亲事并未传到宫廷,却是叶焕主动告知二皇子的。虽然陛下还没宣布选妃的旨意,越国百年来的传统是皇子长到弱冠之年便立正妃以稳人心,将军府在此关键时刻小姐出阁,难免会有人猜测。若已经告知了二皇子,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楚之桓处理好各种事情回到新房时,叶想念正靠着床沿瞌睡,红盖头下露着秀丽的下颌线条,听到一点脚步声便醒了。然后顺手揭了那层红纱,揉揉迷蒙的眼,看到一身红色喜袍的楚之桓道:“楚公子。”楚之桓失笑,这是等久了累久了,记挂着成亲的事醒过来,却是勉勉强强撑着的样子。他走过去扶她躺下,道:“你先睡会。”叶想念睡意浓浓,顺着他就躺下睡着了。楚之桓静静地看了会便悄声出了房门,司绍正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见了他便躬身道:“公子,宁小姐来了。”
  另一处的院子里,一身夜行衣的女子正仰首望着天上的残月,月被云半笼着,呈一片暗蓝色的雾。“阿宁。”听到熟悉的音色传来,女子的脸上绽出明媚的笑,却在转身的一瞬立刻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