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下节度-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兴的锹婪谨庀虏还�500,居然能击破王启年,不可小视,这次如果他立了大功,就要给予官位,此人本为地方土豪,如果又有了官职,恐怕就蛟龙入水,难制了。”
“多虑了,这人兵不过千人,纵然勇武无敌又有何患,再说当年孙儒如此猖狂也败在某手下,何况此人。如今淮南粗定,大患乃是北方朱温,此人颇识时务,如不用之,只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杨行密笑着回答,“回头你修书一封,答允那人的要求,让高宠带去,王启年和高宠就留在他那边以为联络,让他假意投靠濠州以为内应,某会悬赏求其首应之,待明年出兵一举拿下濠、寿两州。”
两人商量定了,杨行密想到数年以来心头的一块石头眼看就要落了地,自从淮南大战以来,虽然朱温与自己互为奥援,打败了一个个共同的敌人,但两人心知那不过是一时之计,双方也互相没少玩过小手腕,朱温曾表宣武行军司马李茨狭艉螅笸既⊙疃钚忻茉蛭淞淝穑秸叩笔惫餐牡腥怂锶寮渴ⅲ恿靼芘邮藕脱钚忻埽劭淳鸵滩⒒茨先常煳略诒狈胶褪变摺⒅飕u、朱瑾兄弟大战正酣,也无力南顾,两者就维持了这个局面,但今日孙儒已经授首,时溥、朱瑄、朱瑾三人也是民穷财尽,苟延残喘。可淮南的门户寿州还在他人之手,仿佛芒刺在背,实在是寝食难安。今日若是内应能成,拿下寿州,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想到这里,手猛的向下一挥,就听到咔嚓一声,竟将旁边的竹几案打了个大窟窿,抬头看见袁袭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也满是兴奋,一句话脱口而出:“明年3月发兵讨贼。”
淮河边,小曲沟,中军帐中,吕方,王俞,王启年三人正在一起吃晚饭,浓浓的黍米粥加咸菜,吕方稀里哗啦吃的大呼快活,吃完了还舔着碗沿,惬意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脸爽快的样子。抬起头来却发现王启年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问道:“李兄为何如此,莫非某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某看你谈吐举止颇为有礼,那书信更是写的文采斐然,想是世家子弟出身。怎得吃像却是如此难看,就是某麾下的积年老兵也不过如此,你看王兄和你年纪差不多,身份相当,起码折冲樽俎远胜于你,看来你推荐王兄任那刺史之职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王启年指着正在悠闲喝粥的王俞说道。
“那是那是,退之他家原有田地4千余亩,大牲畜也有两百余头,自己又是家中长房嫡子,那自然是席暖履厚,那是某这种赘婿所能比的,六七年前某还是吕家的庄客,天天都是挖土疙瘩的黑脸汉,有这样就不错了。”吕方笑着回答。
“赘婿?当真如此,”王启年听了大吃一惊,侧头看着王俞求证,却看到王俞点了点头。原来自古以来赘婿是极为让人瞧不起,普通男人就算再怎么穷苦无依,也不愿意入赘他家。昔时汉武帝征讨匈奴兵力不足,就征发赘婿从军,世人眼里是和囚犯,奴仆差相仿佛的,这军中全是男子,吕方却由一个赘婿成为军中首领,王俞和左右士卒并无半分屈辱不服的神色,可见往日做了多少让众人敬服之事,方才如此,今日在自己面前还若无其事地说出,那器量更是非常。想到这里,看吕方的眼光变得复杂了起来,低声说道:“英雄不问出身低,吕兄真乃人杰。”
“王兄高抬某了,杨使君击破孙儒那吃人恶贼,救江淮百姓于水火,从一小卒成为淮南节度使,一方守臣,不过七年时间,将来公侯万代,这才是真英雄,大豪杰。某和退之这些年来荷戟而耕,只不过求得家人安康,腹中保暖。期待明主可投,今日投得杨使君,实在是大旱逢甘霖,心中也安泰了许多。”吕方大声说道。
“是呀是呀。”旁边王俞接着说:“当今正是英雄奋起的时候,某等敢请追随校尉骥尾,为杨使君大业立些微功,博个封妻荫子,还望校尉提携则个。”王俞接着话,腆着脸笑道。
“两位的心思某也明白了,只是这事须得机密,知情之人除了你某还有王佛儿,李舍儿,徐大眼三人,如何让那三人也闭住嘴巴呢?”王启年笑着看着两人说道。
吕方王俞两人对视了一眼,王俞低头凑近说:“王兄考虑的是,等下就让王兄安心。”
王启年听了一惊,正要再问,只听到护卫有报,“王佛儿王头领求见”。却看到两人脸色也颇为惊讶,不似作伪。心想:“莫非这并非那吕方安排的,算了,静观其变也就是了。”
吕方唤来一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反手拿起横刀放在右手顺手的地方,挥手示意让那王佛儿进来。
少时王佛儿进来,王启年看到,不禁暗自惊叹:“好一条雄壮汉子,恐怕那庙中的金刚护法也不过如此了。”只见那佛儿身披一件葛袍,左手打了夹板用一根草绳挂在脖子上,进来也不作礼,一屁股就坐在三人面前,伸手拿起陶碗,五根手指跟小鼓搥一般,自顾自就在锅中舀了一碗吃了起来。三人面面相觑,颇为尴尬。那佛儿一连吃了六七碗,将那锅吃了个底朝天,方才意犹未尽的抬头说道:“三位莫怪,腹中甚饥,顾不得了。只是有事情打搅吕王二位头领。”
“有事?”吕方不自觉的把屁股向后挪了一下,那王佛儿身量本高,坐在地上都高出吕方半个头,让他觉得很有压力。说“都是自家兄弟,佛儿请明说。”
“也没什么大事,某佛儿还有下面的弟兄想要投入七家庄,不知吕兄,王兄可否答允。”王佛儿说。
“什么,加入七家庄,你是说你带领的人马加入七家庄?那是为何?”众人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大汉。
“正是,若是不愿接受的话,那就请吕头领收下某等为你的家奴,有口饭吃就行,还请两位在庄中议事院中多为美言。”王佛儿起身长跪,肃容说道,说完还俯身磕了两个头。
“某的家奴?王头领莫要笑话了,你某本为平起平坐的,为何要投入某家庄子,你不说个明白,某等何敢接受。”吕方听到王佛儿的话,脸色变的极为阴沉,起身后退了半步,右手也抓住腰间刀柄。
“某并无恶意,投入你们庄子只是为了求生而已,至于为你家奴也未尝不可,这世道,多少人想卖身为奴求个饱腹也不可得,七年来,七家庄势力不断扩大,庄中人都有饭吃,也不用担心随时为人所掠,就算死也是为了家人安康而死。而某自以为武勇,可是家人子弟连个半饱也混不上,猪儿兄弟也死了,那还不如投入庄中,哪怕为你家奴,起码可以活下去了。再说这次的事情,离发动至少还要好几个月,你们又如何能信的过某们,与其等你们来杀掉某等来灭口,还不如投入庄中,大家都安心。”王佛儿自顾自说道,旁边三人看他的眼光随着话语而变,到后来竟是满是佩服。
王启年咳嗽了两声,说:“王头领果然深明大义,若是此事能谐,节度定不吝重赏……”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牵强,王佛儿的行为和大义没什么关系,只得尴尬的闭了嘴。
吕方看了王俞一眼,笑了笑,便拔出横刀,拍了三下旁边的盾牌,就听到账外一阵兵器甲胄的抨击声和脚步声。王启年听到声响,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回头看了看王佛儿,却见他脸色如常,方才对方在帐外埋伏了数十人要自己的性命,他却不喜不怒,只是盯着吕方的双眼,显是已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好好好!佛儿,既然你如此信的过某,你们投入庄子的事情就是某的事情了,将来有某吕方一口吃的,你手下的也都饿不着。”吕方侧头看了一下王俞,王俞也点了一下头。
王佛儿听了这句话,一连磕了六七个头,低声说道:“还请尊上吩咐,徐大眼,李舍儿二人如何对付。”
“佛儿你这左手胳膊还碍事吗?”吕方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左手还不行,不过就凭一只胳膊也够了,”王佛儿抬起头说道“只要某那大铁锥在身边,十来条汉子也近不得身。”
“甚好甚好,如此便简单了,你且附耳过来,”吕方笑着说,那王佛儿起身,吕方贴着他耳朵说了半晌,王佛儿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了几句,如此反复几次,王佛儿便转身离去了。吕方回过头来,笑着对王启年说:“今夜请李、王、徐三位头领商议如何投入濠州的事情,保密的事情李兄可还放心?”
“吕兄王兄算无遗策,某在此恭候佳音即可。”王启年大笑道,两眼之中却并无半分笑意。
傍晚,小曲沟,李舍儿帐中,吕方,王俞、王佛儿,徐大眼,李舍儿五人围坐一团,正在议事,只听到李舍儿正在大声说话:“某等弟兄死伤是在太多,粮食只拿上五成实在太少,兵器甲胄也不能全归你们,钱帛归还杨行密是你们七家庄的主意,当官的也是你们七家庄得人,某们应得那一份也得从兵器粮食里面扣除。”
听到这里,吕方笑道:“依你的意思,钱帛不还给杨使君,那淮南的讨贼兵马来了你李舍儿挡回去,当日说的好好的,如果某能让杨使君不来讨伐某等,物品就由某来分配,尔等也听某指挥,莫非今日你就忘了不成。”
李舍儿听了脸上微微一红,旋即消失掉,大声说道:“众人都以为你用别的办法的,没想到你竟钱财布帛还于杨行密,这等诈术也就框得佛儿那老实人,某确是不答应。你如若不将粮食兵器分于某等,某就……”
“你就如何,莫非你还想独自向那濠州刺史出首卖了某等不成。”吕方听了不怒反笑。
看到两人说的火了,旁边诸人纷纷前来劝解,只有那王佛儿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两眼微闭,竟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今天他又穿了件黑色的长袍,更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仿佛自从他兄弟死了以后,活力也从他身上消失了。
徐大眼正拦住李舍儿,劝他以和为贵,却听到李舍儿大声喊着:“出首便出首,反正某们穷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拖下马,佛儿,大眼,某等抱成团,也不怕他吕方这短毛贼,这次某们分多点,定要过个肥冬。”
吕方笑道:“好好,违背誓言,出首买友,这可怪不得某了。”他回头对后面的护卫大声喝道:“给某杀了这个逆贼。”
李舍儿闻言大怒,一把挣开抱着他劝解的徐大眼,拔出腰刀大声喝道:“你这短毛贼也猖狂了,在某的营中也敢如此嚣张,看今日到底是谁死。”这里,突然背上一疼,自己就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落在帐外,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一片混乱,喊杀声,武器的碰撞声,铁器和人肉体接触的闷响。突然帐中一声低吼,宛如闷雷一般,风声乍起,竟如同里面有一头困虎一般,须臾间便安静了。
李舍儿费力地抬起头,只看见六七个人走出账来,为首的便是那吕方,跟在后面就是王佛儿,手中拿着一柄硕大的铁锥,上面满是红白之物,腰间系着一具首级,却是徐大眼,吕方笑着说:“在你营中又如何,你说今日是谁死?”
李舍儿喉头咯吱作响,却是不理吕方,只是盯着王佛儿的眼睛:嘶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王佛儿并不回答,上前一把扼住脖子,五指一用力,咯吱一响,李舍儿的脑袋便向后仰去,眼里也没有了神光。佛儿随手替他掩上暴瞪着的眼睛,口中喃喃说:“猪儿兄弟,哥哥替你报仇了?”
外面数百乱民围了过来,看到头领死在那里,群情激愤却不敢上前,正在乱哄哄的,只见王佛儿上前砍下李舍儿的首级,连同徐大眼的一同掷在众人面前,上前喝道:“李徐二人宴中企图作乱,袭杀某等,反为某等所杀,外面已被大军包围,尔等还不散回,莫非也想作乱不成。”
众人听了这话,一阵混乱,回头看去,果然外围高处都是七家庄的弓箭手,后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矛尖。纷纷心想:“你说某等头领暗害你等,怎的你们还事先调兵包围某等,莫非你们全是神仙,分明是你们设计杀了某等头领。”众人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形势比人强,又素闻王佛儿的豪勇,眼见得那黑乎乎的大铁锥就在眼前,上面红白之物到处都是,怕不有百斤,再者头领的首级还在于眼前,又无人领头,实在是无人敢上前,散了又不甘心,害怕人家事后报复,一时竟僵持住了。
吕方低声咳了两下,高声说道:“佛儿也说的明白了,首恶既已伏诛,尔等也是受他们蒙蔽的,并无过错,某吕方若是事后报复,将来一定死于乱枪之下,等下就打开粮车,众人吃个饱,每个人都发五升黍米,回去让家人也吃个饱,大家看这可好?”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交头接耳,人群中仿佛如同一个马蜂窝,王俞补上一句,“先到二十人可领双倍,十升黍米,先到先得。”下面轰然叫好,纷纷回去拿米袋领取黍米。待到人群散尽,两人才松了口气。吕方回头对护卫低声吩咐:“将这两人好好葬了,领取粮食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清点人数,然后清点器械,待得回到庄中,也好向长老会禀报。”护卫低头领命离去不提。
第012章 府兵
待到次日,众人回到七家庄地界。王启年细细观察,只见那庄子处在一条小河汇入淮河的交汇之处,两面临水。庄子的议事堂便处在其中的一个最高的山丘上,名叫岐丘,其他重要的仓库建筑也在岐丘之上,奇怪的是,除了上山路上除了路口有几个望楼,却并无围墙,土垒,倒是庄中的房屋修的极为奇怪,分为十余个巨大的圆形土楼,极为坚固高耸。王启年询问王俞,王俞低声回答:“以砖为墙,不若以人为垣,庄中地域狭小,并无回旋之地,若不能团结一心,野战破敌,纵然城墙高耸又有何用,何况城墙太长无力修筑,太短庄民的家业都在外面,也无心为某等苦战。不如把这力气花在练习战阵武艺上。”王启年本为骑将,以先登斩首为上,心中颇以为然,对王俞的观感也好了许多,觉得不似吕方,全靠阴谋诡计伤人。
岐丘之上,议事堂中十分肃静,大堂上首坐着七位老人,正是庄中的七家大族族长,下首处坐着两人,乃是吕方和王俞。
“你们这次出去也辛苦了,先奉还兵符,跪拜了祖先吧。”上首的一位老人言到,此人长眉修目,容貌端正,年轻时定是一位美男子,正是七家之首王家的家主吕深。
王俞向吕方使了个眼色,吕方上前跪倒,说:“孩儿有大事禀报,此次截获的车队乃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的,获得生铁6000斤,步兵甲百二十具,弩机60具,马甲40具,战马30余匹,弓矢兵器、牲畜、粮食无算。一同攻打的王佛儿火并了其余的李舍儿和徐大眼两家,率领余众想要投靠某庄。”
吕方刚说完头两句,上面的长老们便乱作一团,徐、柳、陈两家的族长惊得呆住了,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势力最小,年纪最大的胡家族长干脆两眼翻白昏了过去,王、吕、刘三人面面相觑,都在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静了半晌,王家族长王任之低声说:“可否将那王佛儿拿住,交给杨使君,就说是此人乃是贼首,退还物品,以求得宽恕。”
“此事恐怕难行,爹爹,商队护卫已有人逃走,他们很清楚围攻人马主力是某们庄子,再说王佛儿也会拖某们下水的。”王俞回答。
“那倒简单,兵荒马乱的谁知道围攻的人是谁,至于王佛儿,某们割了首级送过去即可,死人还能说话吗?”刘长老摸着颔下的山羊胡子,得意的说。
“在下却有一计。”吕方抬头说道,“杨行密虎踞淮南,久欲夺取濠、寿两州,以抗宣武朱温,某已向杨使君输诚,假因畏惧报复而投入濠州张璲,待得杨使君大兵来到,里应外合,立下大功,如此这般,庄中有大树可以依附,不用担心哪日为贼所破。”听到这里,上首众人意见纷纭,哄的一声吵作一团。
“你们两人也累了,祭拜了祖先,交付兵符后,先回家休息去吧,明日再仔细商量吧。”吕深站起身来,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众人禁声。厉声说:“此事极为重要,关系全庄人的生死。吾等都需在堂上里立下重誓放得出去,如有多言者,人人共诛之。”众人纷纷点头跪下立誓。
吕、王两人前往议事堂时,王启年被两个亲兵带往一座宅院,听亲兵解释,吕执政吩咐切莫怠慢了校尉,此处乃是吕方的家宅,请校尉好好安歇。王启年多日行路,又历经苦战变故,本已疲惫,于是吩咐送来晚饭用罢了便洗漱休息了,一夜无事。清晨醒来便听到窗外传来武器的披风声,披衣起来便看见吕方正打了赤膊练习矛法,那吕方持矛法颇为奇特,一手持长矛的根部,一手持长矛的四分之一处,出矛甚长,虽一时看不出这矛法的妙处,但看他身随其足,臂随其身,腕随其臂,合而为一,周身成一整劲,进退既快又稳,9尺长的长矛后手不露把,矛尖端的水平,端的是好臂力,显是花了一番苦功。
“吕兄好功夫,想不到凯旋大胜之日也不好好歇息一日,这么早就起来习武,可真的是让人钦佩呀。”王启年击掌叫好,问道:“只是这枪法颇为奇怪,小弟却是未曾见过,不知可否为吾解疑。”
吕方吃了一惊,原来他这枪法原是在现代时在武术队时学会的杨家枪,来到这乱世之后,他深知这以前用来强身健体的游戏现在都是报命的技能,夹杂了庄中师傅的教授,认真练习,就算后来升为执政也丝毫不敢懈怠,本着多练一分便是一分的好处。可没想到现代的杨家枪的起源乃是宋代反贼李全的妻子杨妙真的“杨家梨花枪”,号称横行天下二十年而无抗手,与当时流行的枪法颇有不同。王启年精通武艺,一看便觉得颇有妙处,但也未曾见闻。他自是不敢多言,赶紧随口带过:“祖上所传的庄稼把式,李校尉见笑了,昨夜歇息的可好。”
“自从杨使君庐州起兵以来,已经快十年了,便是尸体堆中也是倒头就睡,何况有热乎乎的铺盖,何况某不过是个败军之将,何敢多求,多谢吕兄了,只是在下没想到淮上草莽之中居然还有吕兄这样的豪杰,练得如斯精兵,‘黑云都’天下精兵,没想到居然被你逆锋摧折,说实话,就算你没有为内应的功劳,这样的精兵,使君大人也要收至麾下,这两日某回思那日交兵,颇有心得,想与吕兄切磋一番,不知可否。”王启年在杨行密军中素以勇武著称,这次被一群流民击破,心中早有许多疑问,早就想一一询问,这次逮到机会两人单独相处,于是便直接说了出来。
“王兄谬赞了。”吕方心中一动,这王启年统兵极有法度,只是一开始受制情报限制,于是后面步步受制,输在自己的手上,若是自己易地而处也无他法,如果多相切磋,也有些进益。“在下兵法之道不过足食足兵,先教后战。某队中兵卒皆为自有田亩的农人,有恒产者有恒心,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加上士卒都是族中子弟,自然坚韧耐战一些。”
“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则取多丁,这不是府兵制吗?”王启年听了这里,看吕方的眼光又多了几分凝重,原来这府兵制出自南北朝时的大枭雄宇文泰,此人本为北魏的大将,北魏经历了尔朱荣之乱后,他与高欢相持争雄,高欢占据了关东的大片富庶土地,兵强马壮,势力远远大过宇文泰。但宇文泰采用府兵制这一兵农合一的办法,从富裕农户和小地主中征集士卒,免去服役士兵们的赋税,并将功勋和士兵们得到的勋官和勋田相联系了起来,建立了一个强悍的武人集团——关西将门,并凭借这打败了户口数远大于他的东魏。后来的北周,大隋,大唐都是以府兵作为起家的基本武力。一直到开元年间,均田制受到破坏,府兵制也随之衰落,朝廷不得不采用募兵制,玄宗年间开边甚急,尤其是河北安禄山兼领数处节度,而且十余年而不易人,从胡人中招募士兵,因而军中不知有李家天子,只知有安节度,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伏笔。
“正是,当今之世,武人不但不能护卫社稷,反而吞噬弱民,实在是乱世的根源,募兵弱不足以却敌,强则主骄,反生祸端,所以某力主重新均田立府兵,再造大唐盛世,再说庄中穷困,实在没有财力募兵。”
王启年听到这里,深以为然,自安史之乱以来,骄兵悍将的祸端实在太多了。两人坐下细谈,由行军到掘濠筑垒,最后聊到枪棒,两人谈的入巷,王启年生平从未见过这等人物,见识广博,志向深远,看对方不过30许人,竟仿佛世家子弟一般,偏又历经苦战,掌中虎口厚厚的一层茧子,显是历经艰辛的人物,吕方明明坐在眼前,却越来越看不透了。心中暗暗思量:“此人当真是天下奇才,古人云:‘圣天子在位,必有星宿下凡辅助’,当年某朝高祖皇上有卫公,大汉高祖有萧何、韩信、张良。当今天下大乱,唐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莫非杨使君也有那九九之命?”想到这里,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抬头紧盯着吕方的眼睛,低声问道:“吕兄这般人才,就算是一方刺史也是委屈了,何况区区一个镇将。却不知为何推举那王俞任之,吕兄休要欺某,某看那王俞不过中人之资,岂能破某。今日真是好男儿逆而夺取的时节,你如此大才,如锥处囊中,又岂是谦退之道可以掩盖的。”
吕方听到王启年的问话,心中苦笑,自己身为赘婿,却将吕家的嫡子送去做人质,现在已经有许多人不服了,还好族长明白情况,如果自己要做镇将,恐怕连吕家都不会支持自己,自己没了根本,又有何益。这些话自然说不出口,只是浅笑回答:“待得击破濠、寿两州,再考虑这些吧,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王启年听到吕方的回答,心知对方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语,便不再提那话题,便斜靠在后面的墙上,调笑道:“你得了六千斤生铁,可打造多少兵器甲胄,某看你麾下士卒,除了头三排后面的连副最破的步兵甲都没有。这次某看你要把他们穿成乌龟一般不可,不过某看你的最后攻坚阵法也和乌龟差相仿佛,四面都是盾牌,让人无从下口。”
“生铁倒也罢了,某打算在长老会上进言,大半用来打制农具,只是这次得到许多马匹牲畜,来年可以多开许多田亩,也可以建自己的骑兵。”吕方回答。
“不用来打造盔甲兵器,你可是没有工匠,那可是要吃大亏的。”王启年急道。
“足食足兵才是正道,庄中缺乏铁器,收缴了许多人家中的铁锅,大家连吃饭都是在公共大食堂吃,许多人都只有木犁,这不是长久之计。其实小河上游200余里处就有一处铁矿,旁边也有石炭,只是庄中没有足够的粮食来招募流民开矿炼铁,这次有了这些生铁和粮食,又有了杨节度的名义,今年冬天就可以招募流民,开矿炼铁。”吕方也不避讳,老老实实的与王启年说的明白。
王启年听了暗自心惊,正在此时,有人外面通报长老会相招,商谈要事,两人只得作别,约定明日在聊。却连续十余日那吕方天不亮就出了门,深夜方才返家,见到王启年面也是满脸疲惫,两眼都发青了,竟仿佛被征发开河的苦役一般。突然一日被吕方早早带到议事堂,只见堂上坐了10来人,正是庄中掌事之人,都是满脸堆笑,请王启年上坐,一会儿便做出决议,派王俞前往面见濠州城张璲,命吕方与王佛儿招募流民,选拔青壮,严加训练。待到杨行密大军到达便起事。
第013章 屯田
乾宁元年(894年)的冬天,整个北中国的广袤土地都笼罩在漫天飞雪下,昔日那个强盛的大唐帝国也仿佛一个垂危的老人一般,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日子不多了。她势力最强大的两个藩镇,河东李克用和宣武朱温之间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双方都在竭力的拉拢侵吞河北的诸镇,为未来的决死战斗积蓄力量,胜利者的奖品就是这个古老帝国的最高宝座。从去年十月来到这里算来,王启年来到庄中已经呆了一年了,去年十一月,他的好朋友高宠就带着淮南节度的密信来到庄中,不但赦免了他们打劫官车,杀人越货的大罪,还带来了一份濠州团练副使的空白麻纸告身,连在那边做人质的吕用之也给了一个黄头左军校尉的官职。与之同来的还有一分杨行密的心腹谋士袁袭亲笔所书的密函,命令他潜伏在庄中,仔细观察,并且帮助训练军队,伤愈的护卫们也听候他差遣,而高宠将袁袭的信归结为一句,钉死吕方,干什么都要和他在一起。
濠州张璲在见到王俞献上的一万贯钱和十五套具装马甲,立刻派探子查证了打劫商队的战场,就相信了王俞的话,流民们打劫的的确是淮南节度的商队,乱世甲具本不稀罕,但南方骑兵本来就少,这么精良的具装马甲就算翻遍濠州也就能拿出个50来套,战场上那惨烈的场面绝非作伪。听了王俞的投诚表示以后,张璲大喜,由于七家庄所处位置正在泗州和濠州的交界处徐城一带,治所早就被来来往往的乱兵烧杀的空空荡荡,城池也破损的厉害,自己兵力不足,便将哪里的残余百姓全部迁走,充实濠州,于是哪里就变成了一个三不管的缓冲地带,流民和豪强四处横行,这七家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支,看这王俞带来的百余护卫颇为精壮,看来实力不弱,他们又与杨行密有仇,不用担心他们倒向淮南,只要给一个空头官衔与他,起码可以成为自己对淮南的屏障,就算打探消息也好。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于是立刻给了一个徐城镇将的告身,勉励一番打发去了。
而吕方却整日带着那王佛儿和那些黑云都的伤残士卒们混在一起。那伤兵中约有十六七人残胳膊,伤了腿的,一股脑儿全部拉了过来,一个个把臂细谈,称兄道弟,拖到家中吃饭。伤兵们养伤时心情本颇为窘迫,又担心自己残了回到淮南没有依靠,那吕方就拍着胸脯说这事落在他身上,若是不弃,兄弟们可以落在庄中,田地房宅都不是问题,就连媳妇都可以为你们安排了。众人听了欣喜,又见得王启年对吕方也颇为尊重,纷纷都答应了吕方的邀请,就连那些不过是些轻伤的士卒也有十来个投入吕方麾下。
待伤兵的事情了了,已是快要过年了。吕方便从族中选出二十余个亲信,还有好了的伤兵们一起前往王佛儿处,那王佛儿吞并了徐大眼和李舍儿的势力后,麾下青壮有900余人,加上老幼妇女竟有两千余人,若不是先前打劫的粮食,都要断粮了。吕方到了以后,立刻与王佛儿从中选拔出较为强壮武勇的百人,由那些伤兵当教头加以训练,然后将剩余的流民分为50屯,按照男丁授田70亩粮田麻田20亩,女丁40亩、20亩麻田的标准予以分配田亩,分配农具种子,划分屯田,建筑住所,房前屋后也按庄中一样要求种植预备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