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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绝代之玉娉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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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针答道:“这里够好了,不用再麻烦娘娘。”
“那怎么行,这也是王爷传话下来的,说到底这里不符合你的身份。”陈徽妃环视四周,客套道,“府里有几处空着,妹妹挑一个,明日姐姐派人收拾去。”
“承蒙王爷恩典,臣妾在这里谢过娘娘了。”穿针面色平静,斯斯文文地说话,“臣妾看景辛宫那边挺好的,不知道娘娘可否愿意?”
陈徽妃闻言,脸上本就挂着的淡淡笑容迅疾地敛去,眸光有了丝凌厉:“不是姐姐愿意不愿意,是要看王爷愿意不愿意了。”
她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这是妹妹的要求,姐姐总要去禀告一声王爷的,是吗?”
穿针朝着陈徽妃款款地福了一礼。
玉娉婷 始是新承恩泽时(三)
待肖彦进荔香院,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卧房里只点了一枝红烛,映得房内若明若暗的。穿针手执团扇,倚靠在雕花窗前,夜风漫过院子,吹拂蝉翼青纱窗帘,伴着花草清香。
虫吟唧唧声中,肖彦踩着月色缓步走来。前后几名宫人跟随,有内侍在前面手执琉璃纱灯,引着晋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
肖彦止步。
月光笼纱,穿针投到窗纱上的剪影纤柔秀逸,他默默地凝视着,宫人内侍们见状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挽起的发髻吹得有点凌乱,穿针抬手掠了掠,起身走到铜镜前,将发髻上的玉簪卸下,倾斜出如水的青丝。正拾起象牙梳,铜镜里映出肖彦修长的身影。
她起身,缓步走到肖彦的面前。
蒙蒙烛光中,肖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神思竟有些怔忡。
“王爷。”
穿针轻唤了一声,盈盈屈膝叩礼。
肖彦似乎惊醒过来,他的眼有一瞬的黯然,径直走到床榻旁,撩袍坐下了。
“听陈徽妃说,你想住在景辛宫?”
“是。”
“这不行!除了那个地方,别的你都可以选。”他断然回答。
穿针缄默不语,她料着肖彦会拒绝,可真这样回答了,她的心里还是很失望。
他慵懒地靠在床棂旁,斜眼细审着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龚穿针,你多大?”
“臣妾已满十八。”
他似乎滞了一下,眼睛闭上了。半晌,僵硬的脸容才一点一点的舒缓,唇角依然微微抿着。
“那时,她就十八岁……”
他微弱地呢哝了一句,极尽温柔与沉痛的,笑了一笑。
淡淡的月色映出他浓密的眉目,凝蜜的肌肤,微闭着的眼睛拢起一抹幽怨的淡烟。
穿针默默地注视着,脑海里掠过冷霜儿紫色的身影。
良久,肖彦微微睁开了眼,视线上抬,以困倦的眼神凝视着穿针。
“把衣服脱了。”
穿针闻命,开始低头解腰间的丝绦,本就只系一条丝绦的薄衫滑落到了肘肩,露出细腻如白瓷的肌肤。穿针矜持着考虑是否还要往下褪去,肖彦已经走近她的面前,掂起食指轻轻一弹,如稠的细衫整件滑落,洁白的胸脯上,一对桃花开得灼灼。
穿针立时羞怯地垂下了眼帘,显出一弯线条柔和的颈脖,一颗心跳得飞快。
肖彦的脸上,不由自主地迷惘起来,手指如柳絮绵绵划过她的脸颊,落在下颚,轻轻地抬了起来。
穿针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他的气息簌簌扑到她的脸上,最后,一片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唇上。她惊了惊,下意识地微开了口,他的舌尖趁机撬开了她的牙齿,近乎霸道地卷了进来。
他的吻缓慢而贪婪,极尽的缠绵。穿针笨拙地接受着,人轻飘飘地软靠在他的胸前。
肖彦粗大的手掌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力度又是轻柔的,仿佛一用力就要将她揉碎了。穿针微睁了眼睛,朦胧中,面前的这个人虽是眼睛闭着,满脸都是切切的温柔,他的口中喃喃地念着几个字,很低很软,但“霜儿”这两字分明从他的口中流出,在穿针的心里,变得清晰剧烈。
望着眼前的肖彦,她哀切地想,此刻的他正沉湎在自己与冷霜儿的缱绻之中吧?他为她披起嫁衣,他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他和她缠绵中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
眼望着静的夜,心间仍然抽搐得很厉害,她还是抓住他的手,使劲一甩挣开了。
“王爷。”
听见这样略带平静的呼唤,肖彦从迷幻中睁开了眼。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此刻才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他痛苦地皱起眉头,额头上的青筋里血脉似在膨胀奔流着。
穿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王爷,您今日一定很累,回去歇了吧。”
肖彦许久不言语,黑亮幽深的眼里波光汹涌,稀薄的烛光映在其中,变幻迷离。
“把衣服穿好了。”
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仰头看着窗外,月亮静静地贴在暗蓝色的天空上,稀疏的几颗星寂寥地闪烁着。
他缓缓开了口,一字一句的:“龚穿针,你这样会坏了本王的心情,望你下次别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他背着手,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屏风。
穿针这才感觉似乎已耗尽全身力气,颓废地坐在了床榻上。
难道,自己一定要以替身、或以影子的身份来换取逝去的容颜吗?再多婉约再多期待亦是枉然,这个叫肖彦的男人,已将自己的心锁住,只留给她一抹绝然而无情的背影,在梦里与他的冷霜儿相敬如宾。
那又是谁,谁与自己相敬如宾?
曾经,有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你什么。可你也别拒绝我这份感情,我只要你心里明白就够了。”
她闭上眼,那个渺茫的白色身影,如一柄利刃深深抵进了她的心。那一刻,她的心头微微一酸,有湿润的水雾,迅速地浸上了眼帘。
玉娉婷 始是新承恩泽时(四)
第二日陈徽妃又亲自过来问新院子的事,穿针婉转地说:“臣妾真的以为荔香院很好,这样搬来搬去的,太浪费,娘娘请别费心了。”
陈徽妃将这事向肖彦一禀告,肖彦倒满不在乎,淡淡说道:“随便吧。”
自此,穿针依旧住在荔香院里。
肖彦并未时常呆在王府里,很多日子他都去他的军营大帐,跟僚将们同商国策,边训练翼军,以防邻国卷土重来。
有时候他传人捧来一大摞文翰,在自己寝殿里埋头批阅。这时嫔妃们都有机会陪寝,肖彦在这方面也不讲究,想到谁就是谁了。府里就四个侧妃,穿针也去晋王寝殿里陪了他两次,每次她都是安静地坐在稍远的地方,望着墙壁上挂着的文人笔墨出神。
等到肖彦抬头注意她了,更漏声一声接着一声,穿针已经砌好了茶,壶中沉着几撮香茗,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清香袅袅间,白玉水注里的砚墨又磨好了。
肖彦很满意,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淡笑:“你做得很好,以后就这样了。”说着,又挥挥手,“你且回去,下次本王再召你。”
他甚至连看她小脚的心致也没有了,穿针明白,一定是那天晚上的事困扰着他。
她很顺从地应诺,施施然行了礼,婷婷娜娜地走了。
这日下午,南风大作,吹得青纱琐窗外落叶如潮,前后院通是冥冥的。穿针急忙唤珠璎和浅画将各厢房的门窗关了:“都别出去,快下大雨了。”
说话间,忽然一声霹雳,电光开处,雷声轰轰,一阵萧萧瑟瑟的细雨就下了起来。
几个人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奔走着,屏门外传来了敲击声,穿针唤珠璎去开门。
透过纱窗,一个披着天青油袖斗篷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直往穿针的卧房冲。穿针吓了一跳,掀帘子出去,那人已经进了外房。一见穿针,那人一手掀了身上的雨篷,泪痕满面,扑到穿针的身上嘤嘤哭起来。
穿针已经认出那张秀冶而略显消瘦的脸,是雯妃。
她连忙扶着雯妃坐下,让浅画递了棉巾过来。雯妃埋头哭着,单薄的肩胛不时地抽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掩盖住了雯妃的哭声。
穿针猜想雯妃必有说不出的悲酸,看她这般失魂的样子,心中自然而然的也凄楚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小心地安抚着,任她哭个够。
雷雨慢慢地缓了速度,滚滚雷声时断时续的,雯妃抬起头来,看来心情好受了些,朝着穿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遇上这种天情绪就不好,又没人说话。今日梗得特难受,不知怎的跑到你这边来了。”
穿针宽容地一笑:“这种雨天,到了晚间天色就变好了,明日更好。”
“是啊,明日会好的……”雯妃低喃着,眼里的泪水已经揩净,神色平静下来,“不知怎的,看见你,人就平静了。”
“娘娘是个善良的人,小心身体了。”
“叫我琬玉吧,你一来,好歹可以一起说话。”
“琬玉姐可是感到寂寞?这王府……”
“王府里还是很自在的。”琬玉解释道,“这里比宫里的娘娘们自由多了,出出进进的王爷根本不管。我生来胆小,在王爷眼里,最无用的一个了。”说完,她近似苦涩的笑了笑。
“穿针出自乡野,什么都不懂。”穿针也笑了。
琬玉高兴起来,拉着她言语真切:“我出自官宦人家,闺训又重,反而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咱不提出身,有个伴就好,你可愿意?”
穿针和善地点了点头。琬玉舒心地笑道:“这一哭还真没白哭,认了个妹妹。明日带你去仁裕街逛逛,那里都是皇亲贵族去的,姐姐让你去开开眼界。”
穿针想,京城繁华街景自己没亲身体验过,也该好好走走,引线以前天天念叨着京城里的好东西,这回帮她去挑几个。
于是答应下来,琬玉更是欢天喜地的,又聊了会,方才依依的告辞了。
黄昏时积雨新霁,四周漫漾着清新凉爽的空气。珠璎摆在南窗下的一盆兰花绿叶纷披,扑鼻的芬芳幽幽地散着。
穿针出了垂花门,朝着一带绿荫,冉冉地向着景辛宫的方向走。
肖彦不允许她住到景辛宫去,她的心依然留在那里,趁着这花荫瑟瑟的雨后,她想去那里走走。
此时天空如洗,微风吹送青石路两边的柳树,一缕缕的水丝轻洒在头上、脸上。穿针抬眼感受着那份舒爽的凉意,不经意间,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树林子间若隐若现。
穿针停止了脚步,那人低头走着,想是思忖着什么,脚步略显沉重。
待他渐渐走近,穿针笑着打招呼:“长寿师父。”
长寿惊骇地抬头,脸色也变得苍白,看着穿针一时说不出话来。
穿针轻笑起来,开玩笑道:“瞧长寿师父吓的,是不是几月不见,以为我不再出现了?”
长寿缓过神来,尴尬地一笑,声音低低的:“那是,那是,真意外……”又指着后面解释道,“工房让我过来看看这边的雕刻,赶着做批活。”
穿针看着长寿手里的画卷,就催促他:“不多说了,您快去干活吧。”
应了一声,长寿低头擦身而走。穿针回首见长寿匆忙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眼前小径红稀,雨水把景辛宫外面的草披冲掉了一块,上面有零乱的几片脚印,深深浅浅地通向院门。穿针小心地走着,院门虚掩,穿针推门而入。
雨后的景辛宫是何等的寂静。纷纷扬扬的坠叶飘满香阶,风卷起,细碎的沙沙声频添寒意。各处门窗依然紧闭,想着夜秋睿曾经破门而入——景辛宫里到底有什么?
穿针在院墙下站了良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荒凉的景辛宫过早地进入了秋天。
玉娉婷 散似秋云无觅处(一)
玉娉婷 散似秋云无觅处(二)
晌午时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蝉鸣一声声吵得欢。夏末季节,早上的一场雨将闷热的空气冲洗干净,蜷曲的树叶重新抖擞起来,偶尔,还有燕子在荔香院的屏门上盘旋。卧房的青纱帘子低垂,无端地让人心生几分慵懒,那洒进外室的阳光也是软款款的,珠璎和浅画也懒洋洋地低着头,不住地打瞌睡。
肖彦轻手轻脚地进来,脚步踩在深黑色如水镜般的砖面上,有一种梭梭的微弱的声响。珠璎和浅画睁眼见是晋王,慌得正要跪地请安,肖彦给了她们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识得眼色都退了出去。
“浅画,拿茶杯来。”里面的穿针唤道。
肖彦一眼见到外室内放着茶杯的托盘,便亲自端了进去。
站在屏风口,肖彦望见穿针正独自坐在几案旁煮茶,瓷壶里的水如鱼目鼓动,发出轻微的沸声。氤氲的空气中,穿针神情专注,并未注意他的到来。
水开始滚动,穿针将手中的茶叶小心倒入,炭火燃燃,水汽在她的面前摇曳不定地吞吐着,穿针白皙的脸上,尚带着一丝红晕,浅淡的微笑在她的唇际边漫漫漾开。
她慢慢地将头转过来,就对上了肖彦的脸。
肖彦摆摆手,径直走过去,将托盘放在几案上,兀自坐在她的身边,开玩笑道:“怎么,一个人在房里享受?”
穿针也没起来行礼,将熟水勺出一瓢,声音一如孩童般的柔软:“这是第二沸,正好将茶叶放进去,三沸以上,水老了就不可饮用。臣妾刚学来这些,等熟练了再拿它伺候王爷。”
“这么说,你这煮的本王还不能喝?”肖彦的话语里带了戏谑。
穿针笑笑,朝水壶探身过去,因为只穿低襟的纱衫,颈脖下细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王爷若是想喝,可别怪臣妾煮得有苦味,难以咽口就是。”
“你这样说,本王偏要喝了。”肖彦笑起来,抬指轻柔地抚摸她的下颚。穿针微微一惊,旋即侧头避开,淡淡说话:“这茶汤前三杯为最佳,精华英气都浮在上面,请王爷趁热饮了。”
说完,关了炭火,提起水壶在茶盏里倒了一杯,垂眉静候着。肖彦有点失神地注视着她的动作,青纱帘子下的阳光在风儿的扰动下晃荡,恍惚映在穿针的面上,在她低垂的眼睫透下浅淡的影子。
肖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穿针小心地看着。肖彦并不表态,慢慢地抿着,最后将手中的空茶盏放在了几案上。手指了指第二碗,穿针缓缓倒入,肖彦又不动声色地抿起来。这样在静默中连饮了两杯,穿针倒了第三斟,站起身想将水壶拿走。
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龚穿针。”他叫了她一声。
她的身子一僵,努力挣脱恍惚:“王爷,第三杯放着呢。”
肖彦抬头,看着她微微笑着,因为脸上有了暖色,笑意显得格外的柔和。他轻轻一拽,穿针站立不住,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他伸手趁机揽住了她的腰,低声道:“把第三杯喝了。”
穿针想站起身,肖彦揽她的手劲加大,一手端起了茶盏,将沿口对着她的嘴。穿针无奈浅尝了一口,竟是苦涩难耐,她不禁皱了眉头:“原来是苦的。”
“傻瓜,入口苦回味甜才是好茶。”他轻笑,放了茶盏。然后低头将唇落在她的脸上,在上面缓缓厮磨着,最后深深地吻入了她的唇中。
穿针的心一颤,连着缠绵的呼吸中,只感觉唇中带着清香的甜腻一阵紧似一阵。眼前一双微微颤动的眼睛,浓密的眼帘下潋滟着恍恍若若的深情。
肖彦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探指下去,因为暖天,穿针赤足趿着软屐子,肖彦一把握住,轻柔地抚摸着。
“地面很潮的,别着凉了。”他闭着眼,小声呢喃着。
蓦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念头毒蛇一样缠上穿针的心膜,让她几欲晕眩。她的心里想的是,这双手曾给冷霜儿多少温柔啊,这会他又在他的梦幻里跟他的冷霜儿说话了……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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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青琐》改名《媚惑江山》(晕,是出版社取的),7月份出版。
玉娉婷 散似秋云无觅处(三)
一只鸟儿振起灰色的翅膀,双足踏在窗棂上,不经意似的用尖尖的嘴啄了木框子,笃笃声惊醒了房中人,离去时一飞冲天。
肖彦骤然施力,将怀里的穿针抱到床榻上,双手在她的腰间上下游离着,低头将脸凑到近前,细审着她脸上的反应:“这次回来怎么这么老实了?”
穿针咬了咬下嘴唇,不说话。好半晌才开口回道:“王爷给臣妾名分了,臣妾谢恩还来不及呢。”
肖彦的动作静止了,望住穿针,深不可测的双眸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黑色的光泽。
“你是因为你的家人,才想到再进王府的。”他那犹带着暖湿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对那些所谓的名分根本不在乎,为了他们你敢委曲求全,其实你的心思一直恍惚的。”
穿针哑然失笑,心思一直恍惚的究竟是谁?
“你……有点与众不同,龚穿针。”肖彦的眼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脸,笑容略带讥讽,“本王还真的对你另眼看待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我来个君子协定如何?”
穿针惊愕地抬头,肖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定她,声音如水般清凉:“你我相处一年时间,一年后,本王放你自由,你的家人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你找你的好去处。”
他的眼中不再有晋王的骄横和冷鹜,只是用一种近乎凝重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许下了他的承诺。
穿针惊异地瞪大着眼睛,自己大概听错了?可心里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告诉她,自己没听错。是的,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一年后——他放她走。
为什么是一年呢?她跪在地面上,耳听着他充满忧郁的叹息声拂拂而来:“曾经有一个女子,本王也这样对她说过……”
他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屏风外,如同踩在秋日里落下的枯叶堆里,每一步,都会发出破碎的声响。
穿针心下一阵恍惚,直楞楞地跪了良久。
水殿风来暗香弥漫,京城的夜飒爽清凉,一轮残月挂在树梢上。漏断人初静,穿针飘渺的身影出现在屏门外,她轻抬着裙脚,无声地走出了荔香院。
天空中随时可见流星横穿河汉,一点明月偷窥着地面,青石道上异花满地,两边层层叠叠的廊道角檐,在穿针的眼里,像道道面目模糊的阴影。
轻纱的裙摆拖曳在地面上,锦缎绣鞋踏在青砖上,竟都是无声无息的,静得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穿针。”
仿佛有种清越的声音从穿针的耳边徜徉而过,她停止了脚步,心口似乎被柔软的东西瞬间堵住了。
她凝视着他,夏夜的月光本就稀淡,如一袭杂着银光的纱缎,勾勒起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白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杳若尘烟。
清爽的风拂面,他看着她裙袖翩翩的影子,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又回晋王府了,你竟然又回晋王府了……”他低喃着,分明含着悒怨。
他低头看着她娇嫩的脸,却看到她的眼里正漾起清清的水波:“你知道我只能回来……”
她接着浅然一笑,柔声说道:“又能见到你……真好啊。”眼中的水滴在流转着,却咬牙没让它掉下来。
他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穿针——”他唤她,缱绻地,干净的眉眼惹上一层黯然神伤:“不能守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边,我真没用是不是?”
穿针痴痴地看着他此刻的摸样,反而笑了。她的晋王妃子的身份是不允许她做任何回顾的,她只能这样望着他,对他说上几句话,让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后,离开。
“你能告诉我,你去景辛宫找的是什么?”
他沉吟,踌躇片刻才缓缓回答:“我夜家祖传有个镇家之宝,是块玉帛,女人缠在身上能瘦身养颜,百毒不侵。最重要的是,玉帛里隐有夜家世代藏宝图,保证夜氏世代免受战争灾荒之苦,永享荣华富贵,只有夜家特殊的工料才能看见。那玉帛不知怎的被人偷走献给了柬国皇帝,皇帝又把它当作嫁妆给了郡主。”
“可那晋王妃已经死了,嫁妆应该送回柬国了吧?”穿针问。
“郡主死后,晋王原封不动地锁了景辛宫,柬国也并没有要回那些嫁妆。”
穿针想起景辛宫紧闭的大门,忧心道:“偌大的景辛宫,怎么找得着那小小的玉帛?”
夜秋睿轻叹:“是啊,我父亲为此寝食难安,终日跪在祖先灵前忏悔,我与心不忍,只好冒险进府搜寻了。”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宽慰道:“你这样很危险的,我帮你想办法。”
“你?”他疑惑地望着她,突然露齿一笑,“别犯傻了,这不关女人的事。我今日是想见见你,不提这无趣的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消失:“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要想办法让你和我在一起。”
“你等我,等我一年。”穿针温和地笑了。她想,以这样一年的时间,换来与他一生的相守,对于她,也许是最好的吧?而在离开晋王府前,她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他的眼中掠过一抹欣喜,轻轻地揽她入怀。夜风吹动树叶,摇曳一对相依相偎的影子,她的耳畔分明响起他坚定的声音,苍凉、怆然,划过昏暗幽深的天际。
“我等你,我会等到这一天的……”
她阖目笑着,想起那个三月三日,在香烟缭绕的静窦寺内,她的膝盖压住了他白袍的角。而在枝叶繁茂的槐荫下,她掠过引线轻灵的声音,她听到马蹄清越的嗒嗒声。他淡淡地望过来,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一世她就不能将他忘记。无论在韩岭村、在晋王府,只为寻他温暖的手掌,抚住她在尘世中孤单而落寞的心。
玉娉婷 散似秋云无觅处(四)
初秋到了,天气逐渐清凉起来。
穿针这些日子也是在平静中度过,肖彦自从那日对她许下承诺后,不曾在荔香院里出现。陈徽妃宫里的晴月小公主听说是皇帝册封的,前些天得了风寒,一时忙煞府里的太医。穿针得了消息带着珠璎前去探望,正巧遇到肖彦拧着眉头从房内出来。
“一屋子的都是大人,孩子怎休息得好?让她们都撤了。”他不满地朝外面恭立的宫女示意,抬眼扫了穿针一眼,就匆匆走了。
“外面是珉妃吗?”里面传来陈徽妃疲惫不堪的声音,“你这份意思为姐的心领了,人多孩子就吵,你还是先回去吧。”
穿针应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走,从屋子里传来邢妃吃吃的笑声。
她犹豫了一下,旁边的珠璎拉了她,小声说道:“那母老虎在里面,主母让你别进去也是怕她又惹上你,等明日再说。”
穿针慢慢出了陈徽妃的寝宫,抬眼望去,肖彦的步辇正悠悠地朝前走。一带青石道边草花纷披,远远的,一身淡青襦衫的琬玉带了两名随身侍女过来,看见肖彦的步辇就地跪在草道边。
肖彦的步辇经过琬玉身边也不停留,穿针甚至看见肖彦没有丝毫动静,步辇径直从琬玉的眼前扬长而去。
见此情景,穿针尴尬得不知所措的站着。琬玉却看见了她,苍白着脸,朝着她淡淡地笑。
她走到穿针的面前,穿针叫了声琬玉姐,琬玉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不怕你笑话,我一见王爷就紧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穿针抚慰她:“你那么慧秀,王爷不会冷淡你的。”
琬玉的声音透了伤感:“怕是没指望了,王爷的心思谁都摸不透。”
邢妃爽朗不羁的笑声从寝宫里不断的传出,步道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琬玉苦笑道:“能学一点她的个性就好了,王爷最喜欢的就是邢妃的那股洒脱。”
穿针真正领会邢妃的那股洒脱是在三天后,晴月小公主病愈,晋王肖彦来了兴致,唤上府里的四名侧妃去皇家禁苑狩猎。
穿针自知只有看热闹的份,只着了一身浅月色的轻罗薄衫,头上挽个懒云髻,簪一枝素馨花,在铜镜面前照了照,就想出卧房。
“娘娘,当心山上有风,多带件衣服去。”珠璎从衣橱里帮她找了件湖绉小袄,放在她手里,又唠叨了一句,“记着要穿啊。”
穿针到了府门,才发现晋王携家眷出府的气派极是威严繁华。前面一队金鼓旗幡的队伍开道,中间几乘金质象饰的马车,车前车后护卫武将环绕,还有大批内监宫人簇拥。
邢妃正缠着肖彦要求骑马同行,肖彦大概拗不过她,竟应允了。阳光下邢妃得意地笑,她头缠红丝棉巾,身着粉红缎罗战袍,腰裹绿色绣花软甲,挂着宝剑,从宫人手中接过缰绳,一挫上马,与高头大马的肖彦齐驾并进,眉宇间不时溢出几分英气。
另外两名妃子早就坐在前面的马车上,琬玉还掀了车帘朝着穿针微笑示意。穿针点点头,坐上最后面的一辆,队伍在金鼓鸣号声中出发了。
沿路早有侍卫清道只有马蹄滴答声、车轮轱辘声在肃静的道路上空回荡。行了将近二个时辰,穿针掀帘望去,远山隐在薄雾里,轻纱般的水雾绵柔地在山间缥缈。东边苒苒日出刚刚呈现在天际,一缕玫瑰色的云霞漂浮着。前方马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被初日辉映着,那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如玉树临风般的秀逸。
两个人谈得很开心,清风送来缕缕笑声。
一条青草萋萋的官道忽然出现在林子中间,溪流边,出现了鹿、狐等走兽俯首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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