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浮生沐烟雨-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人打晕了看守的狱卒。
  一行人在她头顶的牢房里寻找着。
  这是什么人要劫狱?
  劫狱又是要救谁?
  在临安,天子脚下也会有这么大胆的人,居然敢私闯牢房,劫走囚犯么?
  烟雨凝神听着。
  那十几人找了一圈,似乎毫无所获,并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忽而一声十分轻的说话声,让烟雨全身僵住。
  “师兄,不在这儿!”
  虽然话音很轻,仿佛是两人的耳语。
  可烟雨却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是苏云珠的声音!一定是!
  苏云珠来了!
  她说,师兄,不在这儿!
  秦川来了?
  他们是来救她的?
  烟雨心跳砰砰大作。
  秦川怎么这么傻,来救她做什么?她下毒害宣文秉之时,就没打算自己要活着!
  她本就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她甘愿赴死的!他来救她做什么?
  “这里有一处地牢,我曾经与宣大人一起来过。”
  是秦川的声音,音量不大,略有些嘶哑。
  “可知地牢入口?”有人问道。
  “知道,只是那里守卫森严,咱们这样进不去!”秦川说着,打了几个手势。
  十几人便分散开来。
  烟雨瞧不见外面情形,所做判断,只能全屏自己的听觉。
  她听到秦川从自己头顶的地面上经过。
  渐渐行远了些。
  不多时,便有狱卒拦住他,“什么人?”
  “我乃宣文秉宣大人的贴身护卫,前来探视宣家人犯。”秦川沉声说道,声音仍旧有些嘶哑。
  那狱卒闻言打量了他一下,“宣大人的护卫?可有腰牌?”
  秦川手伸进怀中摸索了一阵,像是真的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狱卒监视一番,仍旧有些狐疑。给自己身边的旁人瞧瞧,“你看,是宣家的腰牌吧?”
  “没错,就是。”那狱卒认真看了看说道。
  “说也奇怪,宣家的犯人,不关到皇城司,非让咱们衙门掺合进来干什么?若说他们不重视吧?上午还见皇城司的路大人来探视。若说重视吧……”
  那狱卒还没嘀咕完,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瞎咧咧什么呢……”
  秦川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哎哟,把您正事儿给忘了,来,跟我来吧。这大半夜的也有人来探视……真是……”那狱卒打了个哈欠,带着秦川,向地牢里走来。
  烟雨心跳骤然加快。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越发的紧张起来。
  秦川这么做,不是把他也给牵扯进来了么?
  自己必死之人了,死不足惜,他却原本可以好好活下去的,跟着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烟雨正倚在墙角里,忽见一个被拉长身影投在牢房外的墙壁上。
  接着是狱卒的声音传来:“里面呢,慢点儿走,哎哟这味儿呀……”
  一群老鼠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四下逃窜开来,只有被吃空的的碗,在地上晃了两三晃,咣咣作响。
  那只一直看着烟雨的硕鼠也跳起来,肥硕的身影跑起来却丝毫不慢。
  一群老鼠瞬间不见了踪迹。
  烟雨瞪大了眼睛看着铁栏外正靠近的身影。
  “就这儿!”那狱卒指着牢门说道。
  紧接着,烟雨就看见,秦川的身影从狱卒背后走上前来。
  “烟雨……”秦川站在铁栏外,嘶哑唤道。
  烟雨摇头,“秦川,你走吧。”
  “不。”秦川只说了一个字,挥手劈晕了猝不及防的狱卒。
  迅速的从他身上摸出钥匙,飞快的找到此间牢门上的,将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出来!我带你走!”
  秦川低声道。
  烟雨闻言皱眉,“不行,你快走,事关宣文秉,我逃不掉的。你快走!”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你多一分犹豫,我们就多耽搁一时,就多一分逃不掉的危险。”秦川沉声说道。
  他定定看着她,并不催促,只有眼神表达出他绝不会罢手的坚持。
  烟雨无法,只好扶着墙,迈开步子。
  可还未站稳,身子就是一软,险些扑倒在地。
  秦川飞身上前,抱起她向外飞快掠去。
  临到地牢门口,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
  地牢门外的狱卒探着脑袋向里张望,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敲晕了过去。
  “走!”苏云珠的脸出现在那狱卒身后。
  秦川抱着烟雨向牢外飞掠。
  “别从那边,有巡逻的侍卫。”烟雨指着另一个方向到,“那里没人。”
  她听闻身后很快又十几人跟上,想来是秦川寻来的帮手。
  一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不好啦!有人劫狱啦”
  地上牢房里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烟雨闻言回头。
  想来是他们一开始敲晕的狱卒被人发现了!
  衙门大牢里的守卫反应也算迅速,外围的守卫快速将整个大牢团团围住。
  他们现在仍在大牢院中,此时已经没有突破口可以逃出。
  “师兄,咱们冲出去!”苏云珠道。
  “敌众我寡,怕是冲不出去吧?”苏云珠身后一黑衣人犹疑的说道。
  烟雨凝神听了听,大牢外围的守卫还真不少,此时已有人从前后两门迅速进入,相信不多时就会找到他们。
  “他们人太多,你们放下我,快走!”烟雨知道,若不带着自己,他们或许可以顺利离开。只要自己出现,去引开搜查的侍卫。
  苏云珠闻言看了看秦川,又看向烟雨,“我们不会放下你的!要走一起走!”
  “苏云珠,你傻么?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烟雨忍不住道。
  苏云珠却是笑了笑,没有理会她,抬头对秦川道:“师兄,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快些逃走!”
  “不行!”烟雨立即反对。
  秦川将烟雨放下,交由苏云珠搀着,“你们带她走!”
  说完,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飞身向侍卫前来的方向掠去。
  “师兄”苏云珠焦急道。
  可秦川霎时已经飞远,她还搀着烟雨,哪里能追的上。
  “师兄会有危险的!”苏云珠立时急红了眼。
  可看了看秦川亲自交到她手中的烟雨,她又无法放手。
  “苏云珠,你若不是真傻,这时候就该扔下我,去追秦川,然后和他一起走,我害了人,无论坐牢还是砍头都是我应得的……”烟雨语速极快的劝道。
  苏云珠却抬手捂了她的嘴。扭头对一边的人说:“咱们走!”

  第119章 我,不会让你死! 

  另一人上前,和苏云珠一道架起烟雨,飞身越上大牢甚高的墙头。忽而天空亮起一抹冷蓝。
  恍若凤尾一般幽兰的烟花将整个衙门大牢都照亮。
  “是信号弹,援兵很快就到。”和苏云珠协作的黑衣人说道。
  苏云珠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用一人之力,单枪匹马的与众多侍卫缠斗的秦川,咬了咬牙道:“咱们走”
  他们跃下墙头,没行出多远,就被另一队侍卫包围。
  苏云珠护在烟雨跟前,手握长剑,大声道:“咱们冲出去!”
  耳边是铮铮的兵器相撞之声。
  漆黑的夜空,月色被乌云掩住。
  刀剑上却仍有寒光闪过。
  烟雨耳中时不时便能听到有人受伤之声,只是无从分辨受伤的究竟是敌是我。
  人影太快,她已然分辨不清。
  但苏云珠一直腾出一只手来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为她隔开不长眼的刀剑。
  她听到苏云珠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急促。
  听到她挥剑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她知道,完全不会武功,仅仅站着都十分费力的她,无疑是苏云珠最大的拖累。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苏云珠手中拽出。
  哪有这样的人,对自己的情敌。非但不恨,还这样拼了力气的去保护?苏云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可她越是挣扎,苏云珠的手劲儿便越是大。
  她只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她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苏云珠!”
  “想都别想!你想让师兄怨我一辈子么?”
  烟雨闻言,只觉眼眶发酸,心里闷闷的。
  分明牢房外的空气清冽舒爽,带着微微的凉意。
  可她却觉得此时,自己竟比身在那潮湿污浊的地牢中还沉闷。
  “再不走,你们就真的走不掉了!为了我,值么?”烟雨冲苏云珠吼道。
  苏云珠一脚踹开一个侍卫,肩上却冷不防的挨了一刀。
  殷红的血瞬间就濡湿了她的衣服,烟雨只觉肩头一烫,回头去看。却见自己的肩上也染上苏云珠大片的血。
  她却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凌厉的剑锋逼开一个又一个的侍卫。
  “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他!”苏云珠也冲她喊了一声。
  烟雨听到,有为数不少的马蹄声正在临近。
  援兵到了!
  如今的侍卫人数已经数倍于他们。
  援军一到,他们所有人就只能束手就擒。
  烟雨焦急又恼怒。
  可苏云珠就是紧紧的拽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烟雨听闻有人纵着轻功靠近,抬头看去,是秦川纵身归来。
  苏云珠也听见了声音,抬头向秦川看了一眼,但又很快转过头去,应对她和烟雨身边的侍卫。
  那些秦川和苏云珠带来的黑衣人,也在和众多的侍卫缠斗。
  他们虽武功不弱,但奈何人数悬殊太大。
  他们显然已落入劣势。
  烟雨忽而听闻破空声而来,骇然去看。
  却见一只羽箭向着她和苏云珠的方向而来。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只速度飞快的羽箭。 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本能的反应,她推了一把苏云珠,自己则露在了那箭尖之下。
  耳边是秦川堪称凄厉的叫声。
  苏云珠愕然转过脸来。
  那只羽箭分明很快。
  可在她眼中却仿佛时间都定格一般。
  她不知道苏云珠平日里分明是一般般水平的功夫,且在刚才已经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为何此时此刻,动作却比那羽箭更快。
  苏云珠抓住随后一刹那的机会,推开了她,那只羽箭没入了她的胸前。
  烟雨怔怔跌倒,迅速有数把冰冷的朴刀向她而来。
  “住手”
  一声暴怒的大喝。
  数把烈烈燃烧的火把将衙门大牢之外的一片混乱照亮。
  烟雨迟缓的抬头,瞧见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苍白,眸中阴沉的宣绍。
  瞧见倒在秦川怀中的苏云珠。
  瞧见周遭的黑衣人和侍卫都停了手。
  瞧见被火光照亮的地上,有斑驳的血迹。
  血腥之气。四下弥漫。
  她忽然伏地,剧烈的呕了起来。
  仿佛是腹中不受控制的抽搐,她根本停不下来。
  “师兄……”
  苏云珠虚弱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了来。共共状弟。
  “我在。我在!”秦川连连应声。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还是喜欢你,没办法,我不想让你失望……”
  “我知道……”秦川握住她无力的抬起,想要抓住他的手。
  “我没有妄想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可是能不能求你……求你,在她之余,也稍微留一点位置给我……一点点就够了……”
  秦川默默无声的看着她。
  “好不好?就一点点……我不贪心的……好不好?求你……”
  苏云珠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急促,却也越来越微弱。
  “好……”秦川摸着她的脉门,重重的点了头。
  躺在他怀里的苏云珠,闻言,终于笑了,“这样,真好……”
  她的声音微弱的已经听不到了。
  握在秦川手中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烟雨听到她的心跳声已经停了。
  她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她却趴伏在地上,仍旧呕个不停,呕的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很想停下,很想去看一眼苏云珠。
  看她最后一眼,看着个最终替她死了的女孩儿,究竟要傻成什么样子?
  可她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将他们拿下!”
  她听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宣绍,冰冷的声音,好似没有一丝感情。
  周遭的人悉悉索索的动了。
  黑衣人尽数被压了下去。
  秦川抱着苏云珠渐渐变冷的身体,默默的立在那儿,面朝宣绍道:“请通知青城山,二小姐……不在了。”
  宣绍默默点了点头,指使两人跟在秦川身后,允许他先安置了苏云珠的尸身,再行入狱。
  周遭的人,渐渐散去,该入狱的入狱,该巡逻的巡逻。
  真正的犯人烟雨,却好似被遗忘在了一边。
  她伏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忽而一股暖流,从后背缓缓渡入体内。
  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才渐渐被压制了下去。
  纵然仍有血腥气扑面而来,纵然地上斑驳的血污还未必清理,但她已经能忍住了。
  抬起一双被呛出的眼泪弄得模糊的眼睛,她看到宣绍离得很近的脸。
  看到他脸上前所未有过的苍白,看到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
  宣绍的目光落在她染着大片血迹的肩上,又落在她脸上。
  良久,却默默转过头去,对一旁仍旧骑在马上纹丝不动的皇城司侍卫道:“去查刚才那一箭是谁放的。”
  “是!”立即有人领命而去。
  宣绍回眸看着她,冷声道:“你是不是很希望,现在躺在那里的不是苏云珠,而是你?”
  烟雨看着他俊逸不凡却冷毅如冰的脸,默不作声。
  终于又见到他了,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了,这样真好。
  她忽然就有些明白,苏云珠为什么那么傻了。
  因为心底的爱,完全不求回报的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明明知道他不爱你,明明知道他恨你,明明知道两人已经没有可能在一起,却还是忍不住想念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你想一死了之?你想做了这一切之后,一死,就一了百了?”宣绍靠近她的耳边,冷声说道。
  烟雨凝望着他的眼,没有作答。
  是,她是想想死,杀人本就该偿命,虽然宣文秉如今还没死,但她愿以命相偿。死了,就不用背负愧疚,不用背负内心的痛苦挣扎。她死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没那么容易!”宣绍咬牙切齿道。
  “你接近我,引诱我,在我心里留下你的印记。”宣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由你算计了开始,却不能由你决定结束!我,不会让你死!”
  
  第120章 你知道我有多绝望?
  
  烟雨皱眉,看到宣绍如今这个样子,她比以往更恨自己。
  “对不起……”
  她话没说完,宣绍却放下手。转过脸,对骑在马上的皇城司侍卫道:“路南飞呢?”
  路南飞纵身下马,躬身向前。
  “给她看伤。”宣绍指了指烟雨染血的肩膀。
  烟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不是我的血,是苏云珠的,我没有受伤。”
  路南飞却没有理会她。
  上前拽过她的胳膊,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
  良久,路南飞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似有有些不确定似的,又扣住她的脉门细细诊断。
  烟雨狐疑看他,自己有没有受伤,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又过了好一阵子,路南飞才放下了手。
  垂眸,似在思量着什么。
  也难得宣绍居然这么有耐心的等在一旁,一直没有催促,亦没有离去。
  路南飞犹犹豫豫。
  抬头看了宣绍一眼。
  “照实说。”宣绍冷声道。
  “是。”路南飞应了声,却垂下头去。低声道,“她……怀孕了……”
  不止是宣绍,连烟雨都完全愣住了。
  怀孕了?
  她?谁?自己么?
  烟雨不自觉的抬手扶上小腹。
  她这几日的干呕,难道不是因为地牢里的气味太恶心?不是因为那一群老鼠太恶心?不是因为血腥之气太过刺鼻?不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
  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为什么早不怀,偏偏到了这个时候……
  为什么在她已经一心赴死的时候……
  上天这是故意安排好了,来戏弄她的么?
  宣绍也呆愣在原地许久。
  目光随之缓缓落在烟雨的小腹上。
  “确定?”他低声问道。
  路南飞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已有一月余。”
  宣绍冷脸站着,沉默了许久,却倏尔笑了起来。
  绝美的笑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那般动人心魄。
  烟雨呆呆的看着他,已经完全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
  记得很久以前,他对她说。“你为我生个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她也曾憧憬过,她和宣绍和孩子,一家人幸福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
  “备车。”宣绍吩咐道。
  路南飞一愣,很快应声,“是。”
  他转身离去,让人备车。
  宣绍站在烟雨近旁,低头打量着她。
  “这样很好,不是么?”宣绍抬手触摸着她冰凉的脸颊道。
  烟雨脊背僵硬,大脑空白一片。
  “如今你更有了不能死的理由,那是我的孩子,你无权决定他的生死。”宣绍声音清冷。
  烟雨抬眼看他,“你要他?”
  宣绍冷冷的回望着她。闻言漆黑的眼眸中翻滚着怒意,“这是自然。”
  “你觉得,他该来么?”烟雨的话音有些抖,“他的祖父害死了他母亲一家,他的母亲又亲手毒杀他的祖父……他一生下来就要面对这些,你真的觉得,他该来么?”
  宣绍抬手捏住烟雨的下巴,他的手修长而有力。
  烟雨只觉下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上天让他来,自有他该来的理由!你若敢对他动什么心思!我就将安念之和那画上的女子碎尸万段!”宣绍直视着她,他黑沉黑沉的眼睛里,是近乎疯狂的怒意,“你听懂了么?”
  烟雨诧异的抬眼看他。
  画上的女子?
  他说的是十里亭那小院儿底下。石室中壁画上的女子?
  他说的是母亲?
  他如何知道?他都知道什么?他知道母亲的遗体是完好的?
  烟雨大口的喘着气,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对,我都知道。所以,做什么事前。你先考虑清楚后果!”宣绍冷冷的在她耳边威胁道。
  马车已经备好。
  路南飞果然是最懂宣绍的人,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宣绍那最是宽大舒适稳健的大马车给备了来。
  宣绍俯身拽起趴伏在地的烟雨,旋身上了马车。
  “带我去哪儿?”烟雨低声问道。
  宣绍没理会她,冲路南飞道:“回府。”
  烟雨心中一紧。
  回宣府,宣文秉还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宣夫人也恨她入骨。
  如今她借着腹中婴孩,重新回到这个被她一手尽毁的家中。
  她抬眼看向宣绍,“能不回去么?去你之前买下的宅子行么?”
  宣绍低头看她,“你怕面对什么?害怕心里的愧疚么?那宅子是我为最心爱的女人准备的。我一直以为,总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的和我一起住进去,以享天伦……”
  烟雨闻言,仿佛心被一把尖锐的刀刺痛。
  她缓缓阖目。
  马车里有淡淡的兰花香气,是车角雕着的铜质镂空雕着缠枝花卉的熏香炉里溢出的。
  淡淡的,很宜人,也很安神。
  烟雨却只觉这香味分外让人压抑。
  还记得,她第一次在春华楼遇见宣绍,第一次被他不由分说以嫌疑人的身份带上马车,他车里就是熏得这种香。
  似乎是没多久以前的事,又似乎隔了许久许久的时光。
  同样的马车,同样的兰花香,同样的车轮碾压在青石路上滚滚而过的声音。却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最初。
  记得她双手搭在他的膝头,摆出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承认自己是要勾引他。
  记得他不屑一笑,抬脚将她踹开,说这点本事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这样一场在算计中不愉快的相遇,却让他们彼此都丢了真心进去,再也无法回头。
  如今,却还要这般折磨的纠缠下去。
  烟雨抬手扶上小腹,那里安安静静,完全感受不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烟雨就这样被带回了宣府,回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她和宣绍的院中。
  院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
  庭院中的芭蕉树舒展着宽大的叶脉,映着刚透出云层的月光静默无声。
  道旁竹叶将月光剪成细碎婆娑的影,落下满地苍凉。
  “少,少夫人……”浮萍听到响动便迎了出来。
  瞧见被宣绍抱在怀中的烟雨,很是愣了一愣。
  再瞧见她身上的血污,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脸色微变。
  “少夫人,您还好吧?”
  烟雨看了她一眼,想到往常会和浮萍一起出现,伺候在自己左右的苏云珠,心中一阵木木的痛,她垂下眼眸,没有言语。
  宣绍将她抱进正房,吩咐浮萍取来衣服,让人备下温水。
  烟雨木呆呆的坐在软榻上看着他。
  眼中似有他的倒影,又似整个人都陷入回忆,许久都不曾眨一下眼睛。
  待温水备好,宣绍让她去沐浴。
  她只呆呆坐着,毫无反应。
  宣绍也不多言,亲自上手,将她的衣衫一件件脱去。
  不过几日不见,她竟好似已经瘦了很多。莹白的肌肤却透出暗黄的气色。
  他眉头微微蹙起,“你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你不想活,也不能带累你腹中孩子。”
  烟雨怔怔看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抱起光溜溜的她,一步步走进后间的浴室。
  将她放入盛满温水的浴桶之中。
  她抬手想洗去自己身上的血腥之气,不知是饿了太久,太过虚弱。还是这一夜的刺激太多,她已完全没有心力。从水中抬起的手,不住的颤抖,几次从肩上滑落。
  宣绍站在浴桶旁,一直沉默的看着她。
  忽见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满是温水的浴桶中。
  他立即疾步上前,将她从水中拽起。
  她却仍旧不免呛了几口水。
  宣绍虽一直冷着脸,却生生忍着自己的性子,亲自上手,为她搓洗。
  烟雨沐浴之后,身上倒是清爽了。
  宣绍却已经是满身大汗。
  他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衫,将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为她盖好。
  忙碌了一夜,此时东方已渐渐透出微弱的亮光。
  烟雨看着下巴上冒出微微胡茬,满目沧桑疲惫的宣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宣绍将她安置好,坐在床边,淡声道:“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
  烟雨动了动嘴唇,却在他起身离开房间之时,也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听见宣绍出了院子,骑上了马,又出了府。
  渐渐远去,听不见了。
  她回来了,那昨晚那些去救她的人呢?秦川呢?
  苏云珠……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落。
  为什么苏云珠要推开她,为什么她要去挡那只箭……
  她缓缓闭上眼睛,看到火光冲天的丞相府,看到父亲母亲在火光里挣扎。
  看到宣文秉吐血倒地,看到宣夫人指着她的脸骂她狼心狗肺……
  看到一只羽箭射来,就要贯穿她的心肺,她闭上眼,只觉死了就轻松了,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脸上突然被溅上温热的液体,她挣开眼,看到苏云珠挡在她前面,挡住了那只飞来的羽箭。
  她看到殷红的鲜血漫过了苏云珠的全身。
  她看到苏云珠笑着倒下,血顺着地面,漫上了她的鞋,她的裙角,她的腿……
  那殷红殷红的血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看到秦川,拿着剑,从远处跑来,大声叫着苏云珠的名字……
  “云珠……苏云珠……”
  烟雨忽的从床上坐起。
  浮萍推门而入,“少夫人,您醒了?”
  烟雨大口的喘着气,额上满是细汗,她朝自己下身看去,想看看那血是不是已经淹没上来。
  却只看到干净温软的棉被。
  “苏云珠……”烟雨喃喃道。
  “云珠昨日就离开了,至今还未回来,也不知她又野到哪里去玩儿了?这次回来,看我不好好骂她!”浮萍轻笑着说道。
  烟雨抬头,怔怔的看了眼浮萍。
  是了苏云珠昨日就离开了,昨晚她和秦川一起去地牢救她,然后为她挡了羽箭……再也回不来了……
  烟雨扭头看了看窗外,阳光分外的明媚。
  好似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烟雨抬手捂住了脸。
  梦醒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骤然有反胃之感涌了上来,她伏在床边干呕了几口。
  许久都没吃过东西了,什么也没能呕出来。
  浮萍紧张上前,为她轻抚着后背。
  “少夫人,公子让人备了安胎止吐的汤药,您起来喝点吧?”浮萍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说道。
  烟雨缓缓点了点头。
  自己如今能做的,就是为宣绍生下这个孩子了吧?
  既然他看起来,那么在意这个孩子,她还是不要违背他的心意,不管孩子将来要面对什么,她都应该把他生下来吧?
  上天既然安排了这个孩子在这个时间到来,就一定是有用意的吧?
  烟雨没有抗拒,就着浮萍的手,将一碗浓浓的汤汁咽下了肚,汤药微苦,浮萍一早就备好了沾了桂花的蜜饯给她。一个蜜饯没吃下肚,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烟雨拼命的克制,可好似身体偏偏要和她作对,她忍得眼泪都被憋了出来。伏在床边,哇哇吐个不停,刚喝下去的汤药,霎时被吐了个干净。
  “去,再煮一碗来。”烟雨接过浮萍手中的帕子,一面沾着唇边,一面吩咐道。
  “是。”浮萍命人将地上收拾干净,又吩咐小厨房重新熬药。
  回来之时,却见烟雨挣扎着正要下床。
  她忙上前,“少夫人,您身子虚弱,还是在床上躺着吧?您有事吩咐奴婢就行。”
  烟雨却摆了摆手道:“许是躺得久了,所以才药一入腹就吐了出来,下来坐着,不窝在那儿或许会好些。”
  浮萍闻言,觉得有道理,便为烟雨穿好衣服,搀扶着她来到外间坐了。
  烟雨坐着,只觉头晕目眩,眼前时不时的发黑。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她都尽量去克制。
  药很快又被呈了上来。
  浮萍备好蜜饯在桌上,吹凉汤药,心有余悸的看着烟雨,“主子,要不,您慢点喝,先喝一半?歇一歇,再喝另一半?”
  烟雨呕吐不止的样子实在让人心悸,好似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一般。
  烟雨缓缓点了点头,抬手,却是端不稳药碗。
  只好还是就着浮萍的手,将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这次她只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