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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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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飞摆好饭菜就退了出去。
烟雨坐在一旁,看着宣绍用饭。
“李直怎么会想到给你送饭?”宣绍搁了筷子问道。
烟雨蹙眉,“他说嗅到咱们院子里有药味,想来是我病了,所以炖了鸽子汤给我补补身体。怎么,你怀疑他有问题?”
宣绍没做定论,只道:“再看看吧。”
第87章 黑暗处的一双手
前半夜他留在官驿陪她,后半夜他带人巡视。这几日泉州城一直安安静静,自从那日遇见那穿红色斗篷之人后。再无一起杀人取心的案子发生。
不止是泉州的璇玑不见了,在皇上布下公告以后,天朝境内的璇玑都遭到了打击,旦夕之间,销声匿迹。这也是武林中人轻易不愿招惹朝廷的原因。任你在江湖做的再大,朝廷不愿理会之时,你可平平安安。一旦朝廷要打击你,也不过是朝夕之事。只是璇玑的主一直没抓到,此事还不算了结。
睡梦中的烟雨忽觉身边一凉,睁开眼睛,宣绍已不在屋内。
屋里漆黑一片。窗口有风进来,却看不到窗外月光。她凝神去听,耳畔一丝声音也无,唯有自己的心跳呼吸之声。在这诡异的静谧之中显得分外孤独。
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呢?此时夜静,她起码能听到附近几个巷子里的声响,更不消说官驿内本就有人休息,有人巡夜,她都应听得到才对。
可是没有,静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想下床点燃灯烛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摸到床沿,却连脚踏,脚踏上的鞋都看不到。
“雨儿……”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烟雨浑身一个激灵,生生愣住。全身的汗毛都随之乍起。
“雨儿……”那个声音似乎近了些。
可烟雨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人。除了呼唤之声,更听不到有人靠近的声音。
这是不可能的!那声音分明里的很近。应该不到两三步的距离。就算太黑她什么都看不到,也应该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才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谁在故弄玄虚?”烟雨厉声斥道。
“雨儿……我可怜的儿……”声音悲戚痛苦。
烟雨背上冒出了冷汗,因为这声音在她记忆力,很清晰,却也很遥远……八年了,她都未曾在听到过他的声音……不可能的,许多年,他在自己的记忆力已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许久都没有梦到过他了……便是多年前,他在自己梦中也只是一个残影,从来不会这么清晰的在耳畔呼唤她的名字……
“你究竟是谁?出来!”烟雨拽起枕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砸去。
可只有枕头落在地上的声响,除此之外并未碰到任何东西。
“爹爹死的好苦……雨儿,你一定要为爹爹报仇……爹爹是奸人陷害,我叶家满门死的冤枉……好冤枉……”
“你不是爹爹……休要装神弄鬼!”烟雨心底生寒。
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是在触摸着她的脸,她抬手去摸,什么也没有,只摸到了一股凉气……
烟雨忽然害怕起来,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眼前的一切却诡异的无法解释……
“雨儿,地下好冷,好冷……你要为我们报仇!报仇雪恨!报仇雪恨!”那声音逐渐凄厉起来,一声接一声,震响在烟雨耳边。
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痛苦的喊了一声。
身子一动,她睁开眼来。
熹微的晨光从窗外透了进来,耳边是啾啾的鸟鸣,和院子外已经起身的皇城司侍卫洗漱之声。她一身大汗,枕头好好的在她脑袋下面枕着。屋里的摆设依旧如原样,有微微带着清爽的晨风时不时从窗口吹进。
那是梦?
烟雨摸了摸头上的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无任何异样。
那真的只是个梦?
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声音就在耳边,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脸上的感觉那么清晰,连汗毛乍起的感觉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会做这么逼真的梦?
从她来到泉州开始,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
难道是跟泉州这地方有关?
烟雨皱眉,翻身下床。正巧听到后半夜巡逻的侍卫们从外面回来的声音。
宣绍不多时,也回到官驿,交代了路南飞几句,便向他和烟雨所住的院子走来。
他推开院门走进的时候,烟雨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起这么早?”宣绍见到她已经起了,有些意外。
“你做过很逼真很逼真,真的你几乎都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梦么?”烟雨拽着他的衣袖问道。
宣绍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她额上的汗,“又做噩梦了?”
烟雨点点头,追问道:“有没有过?”
宣绍沉默了一阵子,才点头,“有过,很多很多年前了。”
他似乎不想提起那段记忆,很快岔开话题,“如今这几晚上都没有事,今晚我留下陪你吧。”
烟雨摇头,“没事,再逼真也只是梦而已,我不是害怕,只是奇怪,为什么一切都像真的一样?”
她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打算谁能回答她的问题。
宣绍握了握她的手。
她转过脸回他了一个微笑,“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在我身边,这是真的,不是梦,就好。”
宣绍点点头,拉她进了屋内。
路南飞很快送了早饭来。汤包米粥两个简单却卖相甚佳的小菜。
菜刚上桌,香味扑鼻而来。
“今天早上这饭看起来不错!”烟雨对路南飞笑道。
路南飞点头,“这是李直做的,现在太早,街面上还没什么店铺开门。”
宣绍将筷子放在烟雨面前,自己已经执起筷子去夹菜。纵介杂才。
烟雨忽然想到什么,立即道:“等等!”
宣绍停下筷子看她,退到门口的路南飞也诧异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有银针么?”烟雨忽然问道。
宣绍和路南飞闻言都看向桌上饭菜,路南飞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的棉花上扎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他走上前,将米粥,小菜,并每一个汤包都试过了。银针都没有变色。他仍旧不放心,将每样东西都细细闻了一边,也没发觉异样。
烟雨松了一口气,“许是我多想了。”
“谨慎些没什么不好。”宣绍拉她坐下。
两人一同用了早饭。
宣绍上午仍旧有事要外出,临走前,烟雨一直问他有没有困意,吃了早饭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宣绍无奈摇头,“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你若是对李直不放心,就不要用他送来的吃食,我再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烟雨摇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你若白日里闲着无事,我让人寻些话本回来。等伤再好些,我抽出时间来,陪你到外面转转。来了泉州这么许久,还哪儿都没去过呢。”宣绍忙着抓捕璇玑余孽,抓回来的人还要细细盘审,竟是比在临安的时候还要忙。
烟雨不想他为自己操心,笑了笑道:“你知道,女人家说好听点是心思细密,说直白点就是喜欢瞎想没事找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官驿里有一些杂书看。”
宣绍见她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烟雨却是闲着没什么事,她摸了摸伤口,只要不猛的扯到,已经不会痛了,轻按上去,也是木木的。
她抬脚出了房间,关上门,缓步去了灶间。
李直正坐在灶房门外劈柴,他黝黑的脸上是一层的细汗,他心跳有力,呼吸微促,烟雨瞧他身边已经堆了不少劈好的柴。劈了这么多的柴,他的呼吸也只是微微有些急促而已。他是有功夫在身的?
只是这功夫也分外加内家,练气练力。烟雨不懂这些,并不能十分准确的分辨,只能通过一些细节来推断。
烟雨抬脚走向前。
正在劈柴的李直这才发现了她,“哟,官爷,您怎么来了?这儿脏,您站远点儿!”
“不打紧,我闲着也是闲着。”烟雨状似好奇的四下看着,闲话无聊般问道,“你是泉州本地人么?”
“是啊!”李直一边劈柴一边说,“我们祖上三代都是泉州的!”
“嗯,泉州这地方好,人杰地灵。”烟雨笑说。
“哈哈,旁的不说,总算是有山有水,听说官爷们是临安来的?临安怎么个模样?也和泉州差不多么?”李直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也是有山有水,不过人多,不像这里这么安逸僻静。”烟雨说完,突然毫无预兆的问道,“你昨日说我什么?”
李直一愣,憨直的脸上挂着莫名,“啊?哪句?”
“临走时候那句,我没听清,你说完就跑了,我也没来得及问。”烟雨看着他道。
李直憨傻一笑,低下头去,黝黑的脸上愣是被他憋出几分红晕来,“说……说,管爷您长得真好看!比泉州城的小娘子都好看……”
声音呐呐如蚊,头快埋到胸口去了,分明一副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
可烟雨耳中,却是听到,他无甚变化的心跳,平静而稳健。
瞧他紧张局促的样子,说话羞怯的表情,他此时心跳应该会随之加速才对。但并没有,说明他害羞紧张的样子,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烟雨笑了笑,“你会做临安菜么?晌午我想吃西湖醋鱼,不知可否做来?”
李直抬头,憨憨道:“奴才试试,官爷您请好吧!往后您想吃什么只管告诉奴才,奴才旁的不行,做饭还是能凑合的。”
“你的手艺,可不能说是凑合了!”烟雨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这个李直,多少是有问题的。起码在面对她的反应时,是表里不一。
烟雨回后院儿的路上,迎面遇见一个侍卫走来。
她心思一动,原地站定,喊着那侍卫近前。
侍卫一看是公子身边随从,说是随从,却只见公子将他养在院中,出门办事并不带在身边。又见他眉目清秀,身姿纤细婀娜,众人都猜测,他其实是公子养的娈童。大户人家里,养几个娈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侍卫虽对他不屑,却也知道公子身边之人不能得罪,便板着脸上前。
烟雨朝他柔柔一笑,动人之姿如春花绽放,“你瞧着,我可算得貌美?”
那侍卫脸色一变,面上颇有几分愠怒,抿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勉强的冲她抱了拳,提步快速从她面前离开。
烟雨自顾自的点点头,不错,那侍卫变了脸色的同时,心跳也变了。生气和欢喜都是一种情绪,虽在脸上的表现不同,但同样的是都会使人心跳骤然加快。
李直的反应是装的,他为什么要装作对自己有好感的样子?他是想要让自己放松对他的警惕?可他送来的饭菜里不是没有毒么?
究竟是为什么?
泉州的杀人取心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穿红色斗篷的人捅了她一刀之后,就莫名其的消失了呢?为什么自己到了泉州就开始做逼真的噩梦?这一切问题之中,会不会有莫名的联系?
烟雨回到院子里,脑子里仍旧是一团乱麻。
晌午宣绍没有回来。李直却如约送来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西湖醋鱼,酸香之味,让人闻了都忍不住口水直流。
烟雨身上没有银针,只好从浮萍一开始给她收拾的行李中翻出了一根银簪。她将整条鱼从头到尾都插了一边,银簪依旧明亮如新,没有丝毫变色的迹象。
真的是她多想了?李直没有在她的饭菜中动手脚?她做噩梦不是因为吃了被下药的饭菜?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璇玑的主得是有多无聊,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费这么多周折,动这么多心思?当初他一把就可以掐死她……是啊,他若真想她死,为什么不一把掐死她,分明他的手就扣在她的咽喉上!却偏偏要拿匕首捅她?而且以他杀人取心那般娴熟的手法,怎么可能那么近的距离,让她还有生还之机?他不是想要她死!他究竟想做什么?
烟雨突然有种被人捏在手里戏耍玩弄的感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好似有一双手,将她的一切都握在手里玩弄,可她却连那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烟雨看着桌上菜肴,无心享用。拿筷子拨拉着碗里大米,侧耳听着外面的响动。
李直似乎仍在灶间忙活,侍卫们在灶房外的院子里或站或蹲或坐着吃饭。
一切都好似很正常,很平静。只有她一个人忧心忡忡。
路南飞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站在门外,看到桌上饭菜有些意外,但仍旧放下手中食盒,交代了句“公子在忙”,就转身离开了。
烟雨就着路南飞带回来的饭菜和那盘西湖醋鱼,吃了半饱。
晌午有些困,就在软榻上眯了会儿。
醒来又是一层汗,逃不出的火海,冲天的火光,灼痛的感觉……
烟雨莫名的心浮气躁起来,看哪里皆是不顺眼,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宣绍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抓到那璇玑的主?为什么他们不起程回临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整个下午烟雨都沉着脸,还无意打碎了两个茶盏。清理碎裂的茶盏时又割伤了手,大小诸事不顺,她对于烦闷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
就连宣绍从外面回来,她也没给个好脸色。
“我今晚在驿中陪你。”宣绍看烟雨沉着脸,便主动倒了茶放在她手边。
他少有这种举动。若在平日里,烟雨定会受宠若惊。
可今日烦躁,她喝了口茶,却觉得烫口,极度不满的扔下杯子,“茶这么烫你叫我怎么喝?”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宣绍错愕看她。
“看什么?只许你对我发脾气,就不许我对你发脾气么?”烟雨揉了揉额角,长出了一口气。她在做什么?无缘无故,朝宣绍发什么火?
宣绍转过脸,并未十分在意。
烟雨起身,向里间走去,她想躺一会儿,或许心情会好上一些。
可走到床边却踢到了脚,疼的她眼泪都快下来了,“什么都和我作对?看我好欺负是不是?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到底是谁在跟我过不去?泉州这种鬼地方,为什么我要来这种地方?!”
烟雨忍不住一句句的抱怨起来。
宣绍听见她呼痛便立即赶了过来,闻言却是站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第88章 究竟是谁?
“你怎么了?”
他也看出了她不对劲,平日里的烟雨坚强隐忍,从不抱怨。便是耳朵被震聋那段时间,她也坚强的笑着面对。绝对不会为一点点的小事,就大为光火。
“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么?我踢到脚了!我很疼!我受伤了!我是个伤员!你看不到吗?”连吼了几声,烟雨又开始后悔,她分明不想发火的,对宣绍发火,对她有什么好处?可满腹怨气,不发泄出来,又似乎很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烟雨声音里带着歉疚和无奈。
宣绍点点头,淡漠道:“可能,你不需要我在这儿陪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早些睡。”
宣绍说完。又看了烟雨一眼,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有浓浓的担忧。但他仍旧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别走!”烟雨揉着脚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晚上一个人,做噩梦,会怕……”
“你不是说。不会害怕么?”宣绍没有转身,面朝门外,淡声说道。
“那是宽你心的,你都听不出来么?”烟雨闷声道,“算了,你走吧,有你没你都一样!”
她以为宣绍听了这话。总会留下的,他看起来冷漠。其实对她却是温柔细腻呵护备至。
可今日,宣绍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了!
烟雨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耳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命人牵过马匹,出了官驿,过了巷子,直到听不见……
烟雨扑倒在床上,愤恨的垂着床上的席子,只捶的手发疼,伤口发紧,也没听到宣绍回来的声音。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真的被自己气走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天太热,火气太大?还是因为伤在胸口,心绪不宁?
她喘了口粗气,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墨兰色的床帐,想着多日来发生的事情。她以为中午睡了一觉,晚上定要辗转难眠。可没用上许久,她便不知不觉的坠入梦乡。
“雨儿,雨儿……”
有人在她耳边轻唤,声音低沉却有些急促。
烟雨睁开眼睛,面前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是谁?”
“雨儿,是爹爹……你是不是爱上仇人的儿子了?你是不是不想为叶家报仇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叶家满门的仇恨了?”一声声质问贯响在耳边。
“我没有……”烟雨摇头,“我没有……爹爹你别走,我一个人好怕,我好难受……你别走。”
“雨儿,爹已经死了,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了,你一定要为爹爹报仇!一定要报仇!”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的……”
“杀了宣绍!杀了仇人的儿子!他一死,宣文秉会痛彻心扉!”低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烟雨耳边叮嘱道。
“不……我不能,他是无辜的,当年他十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参与……只杀了宣文秉一个人就够了!”烟雨摇头,眼泪已经止不住滑出眼眶。
“呵呵呵……我叶家满门一百多口人命,只宣文秉一个人的命,如何够偿还?”
“冤冤相报何时了……爹爹,是宣文秉一个人做下的孽,便让他一个人偿还就够了!宣绍是无辜的……若我为报仇杀了他,和当年的宣文秉又有什么区别?我不能……爹爹……”
眼泪滑出眼眶,她心底发疼,竟比那把匕首插进心窝还疼。
“你这个不孝——”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烟雨耳中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但并不真切,似乎很遥远,很遥远。但打破了耳边诡异的寂寂无声。
在眼前无边的黑暗之外,似乎又微弱的光远远照来。
很微弱,照不清屋里的景象。纵介协血。
她想翻身下床,可却一动也动不了。像是被人困住了手脚,费劲了力气,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
她想唤一声“爹爹”,可喉中发不出声音。
耳边嘈杂之声越来越响,那微弱的光也越来越亮。
“烟雨!”似乎有人推了她一把。
那压在身上莫名的重量骤然卸去,浑身一轻。烟雨猛的睁开眼来,宣绍正站在床边,俯下身,关切的看着她。
烟雨皱眉,有些错愕,刚才那一切又是个梦?
屋里亮着灯烛之光,摇曳的烛光在墙上投出宣绍被拉长的影子。
“我好像又做梦了……”烟雨看着宣绍俊美无比的面容,抬起手轻轻触碰,似乎想要确定,他不是存在于梦中。
触到宣绍温热的面孔,她才收回手。
她不会,绝对不会杀了他!
“不是简单的做梦。”宣绍握住她的手,开口道,“是魇,梦魇之魇。”
烟雨蹙眉,有些不解,“啊?”
耳畔却有人惊慌失措的跑来之声,宣绍还未开口解释,便听到有人在院子外喊道:“公子,公子,那人死了!”
“谁死了?又有人被杀了?”烟雨反手抓住宣绍的手,面上是化不开的忧虑紧张。
“不是,是李直死了。”
宣绍看她手抖得厉害,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你别怕,待我先去看了李直就回来跟你解释。”
烟雨忙不迭的摇头,紧紧拽着宣绍的手不肯放,“我和你一起去。”
宣绍见状,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一同来到外院,一群侍卫举着火把站在院中,院中侍卫比平日里多上许多,院中有阵阵怪异的恶臭四下飘散。
李直的尸体就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双目大睁,七窍均有乌血流出,腹部更是被血染的看不出衣物的颜色。
“公子,属下正欲将他押往衙门,他却忽然倒地不起,捂着肚子,没动两下就咽了气。”路南飞抱拳言道。
“可是牙槽里藏了毒?”宣绍问道。
“已经检查了,没有。”路南飞摇头。
“把他的上衣扒开。”宣绍指着李直腹部的血迹说道。
一旁侍卫赶紧上前。
宣绍抬手捂了烟雨的眼睛,烟雨却扒开他的手,凝神看着。
却见衣服下面,李直的肚子像是被老?啃过一般,血肉模糊,溃烂不堪。
烟雨倒抽了一口冷气,心砰砰直跳。
“着仵作验尸。搜查李直的房间,前去包围李直和郑大人家中的侍卫一旦有消息传回,立即上报。”宣绍吩咐道。
路南飞躬身应了。
宣绍拉着烟雨走回后院,烟雨拍着心口,喘着粗气。心中烦躁不安,但总算没有发起火来。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那诡异的梦,梦中的心痛,李直的死,还是那般惊骇的死状,“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么?”
“我瞧你晚上情绪很不对,脸色也不好。你昨夜就说,我不在时,你做了逼真的噩梦。我怀疑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且你也对李直有所怀疑。我佯作离去,着人包围了郑大人和李直的家。并悄悄赶回,包围了官驿,那李直发现情况不对,刚溜出这房间时被擒获。”宣绍简单说道。
“你是说,李直在我的房间里?”烟雨错愕问道。
“是。”宣绍点头。
“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有人靠近,我应该会发现才对!是我睡的太沉了?”烟雨惊惑不定。
“他在你的饭菜中动了手脚,又在屋里吹了少迷香。”宣绍拉着烟雨在屋里圈椅上坐下,“放心,此时开着窗,迷香已经散尽。”
“饭菜里我们不是检查过了么?没有毒啊?”烟雨仍旧眉头紧蹙。
宣绍沉声道:“不是毒,是令人心浮气躁影响人精神之药,若用量大,乃会至幻。因你有伤在身,元气不足,所以药效显著。”
烟雨眼中还带着些不可思议,“世间竟会有这样的药……”
她虽未产生幻觉,但那逼真的梦境,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让她有窒息之感,让她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在屋里吹了少量的迷香,让你昏昏沉沉却又醒不过来,在你身边引导你,让你的梦境顺着他的话音走。这是一种人为的魇,陷进魇中,痛苦不堪。”宣绍的黑眸凝视着烟雨,“你看到什么了?”
烟雨闻言抬眼向他看去,如果不是舅舅告诉自己的仇人就是他的父亲,此时此刻,她一定会将自己的身世向他合盘拖出了吧?她不想骗他,不想向他隐瞒,可如今……却不得不痛苦的将一切都埋在心底。
“是儿时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不想再提了……”烟雨单手拖着额,痛苦的摇了摇头。
宣绍果然没有追问下去。
“李直是什么人?他为何要这么做?”烟雨转而问道。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李直怎么会知道她的过去?李直在她的梦魇中伪装成她的爹爹,说明,他是知晓她的身世,和她的仇恨的!连秦川都不甚清楚他们的仇人是谁,李直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公子,在李直房中搜出的东西。”门外有人回禀道。
“呈进来。”宣绍扬声吩咐。
侍卫应了声,抬脚从门口走来。
率先映入屋内两人视线的是一席耀眼的艳红。
“是那晚那人穿的红色大斗篷?”烟雨惊讶的从椅子上起身。
侍卫将漆盘搁在圆桌上,拿起那一席艳红抖开来,果然是一个带着硕大兜帽的大斗篷。和那晚站在白桥上往水里掷人心,后又扎伤了烟雨的人穿的斗篷一模一样。
漆盘上还放着几颗蝴蝶镖。
“李直就是那晚那人?”烟雨瞪大了眼睛,如果李直就是那晚扎伤她的人,就是璇玑主,那么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当年舅舅救了璇玑主,向他打听了丞相府的事。丞相府的灭顶之灾,璇玑主是知道的,更知道是谁要陷害丞相府。所以他能知道自己的家仇,不奇怪。
可是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当年丞相府的嫡女呢?
自己和表哥侥幸逃脱,除了意外遇见她的舅舅,除了爹爹当年曾经救过的徐妈妈,没有人知道。她以为这个秘密一直守得很好,这才敢深入虎穴,来到宣文秉身边,伺机报仇。
为什么这个秘密,会连和此事毫不相关的璇玑主都能知道呢?
宣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正看着侍卫手中的斗篷默默出神。
“你穿上它。”他对侍卫吩咐道。
那侍卫立即将斗篷披在身上,宽大的兜帽盖在脸上,烛光摇曳的房间里,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完全看不清相貌。
宣绍点头,那侍卫又将斗篷取下,立在一旁。
烟雨听闻有人向后院而来之声,转脸向外看去,期待着真相一点点揭开。
是路南飞带着验尸的仵作赶来。
“回禀公子,此人乃是两三个时辰以前,中了致人串肠肚烂的毒,毒发而亡。”仵作躬身答道。
“中毒?”宣绍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问那仵作。
仵作应声,“正是,卑职怀疑,他是自杀,自己提前服下毒药。”
“不,不会是自杀,如果他知道自己必然要死,官驿被包围之时,他就不需要拼尽力气逃离。且是串肠肚烂的毒药,谁会如此跟自己过不去?”宣绍沉声说道,“即便他是自愿服下那剧毒,也很有可能是被人蒙蔽了。”
“你是说,这些东西是栽赃陷害,李直不是那晚之人?”烟雨指着艳红的斗篷和那几颗蝴蝶镖问道。
“那人先杀了官驿里做饭的杂役,再安排李直混入,夜里引我们前去,故意使你受伤,又让李直在你的饭菜里动手脚。这一切,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宣绍忽而摇头,“不,是从更早就开始计划了!”
“更早?”烟雨听得浑身激灵。
“杀人取心,且杀的都是无辜百姓,手法恶毒残忍,尸体被抛之大街。使得泉州人心惶惶,官民不安,不得不上报皇上,求皇上派人前来抓捕凶犯。他这么做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引某人前来。”宣绍推断道。
“某人?是你?”
宣绍却是摇头,“是宣家人。”
烟雨心中猛的腾起一阵惶恐不安。
“当初皇上是欲派爹前来,是我与父亲下了一夜的棋,才险胜与他,将赶来之人换做了我。”宣绍说完,转脸看着烟雨,“他既千里迢迢将宣家人从临安引来,为何不直接对我下手,反而要这般费劲周折的对付毫无功夫的你呢?”
烟雨呆愣当场,脸色发白。她已经明白了,事实在清楚不过,璇玑主是想要宣绍的命,宣文秉的命,要宣家家破人亡。但,最重要的是,他要她来动手!要她亲手杀了宣绍!
为什么?他武功高强,什么仇不能自己报,却要利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不惜这般费劲周折,不惜使得璇玑受尽打击?
璇玑主究竟是什么人?和她又有什么样的渊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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