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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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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宣文秉长叹一声,“放心,我定不让他做下糊涂事的。”
烟雨却是不知这些,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浑身酸痛的坐起,瞧见床单上的点点落红,眼神有些怔怔的。心中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她撩开淡青的床帐,昨日的湿衣服已经被人收起。床边矮几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衣衫,鹅黄的颜色,如春日的草芽。
她抬手抚摸着柔滑的衣料,是细云锦,乃是贡品,民间任你再多钱亦买不到。
她在丞相府时,最喜欢的便是细云锦,多少年,没有再穿过了。
抬眼看看窗外阳光,烟雨知道,此时已经不早了,今日没及时打扫书房,不知宣绍会不会念着昨夜的缘故,免了她的处罚呢?
拿起矮几上的衣衫,一件件穿好。
起身来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菱花镜,正欲梳妆。
门被人轻轻叩响。
“主子,起了么?”有女子在门外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一句话,让烟雨呆愣当场,仿佛回到了八年前的丞相府,她身边的丫鬟在门外小心的问“小姐,起了么?”
看着手中菱花镜里已经不再稚嫩的容颜,以及浑身真实的酸痛之感,她恍然从回忆中惊醒,应道:“起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绕过屏风进来的正是曾经和她同屋的浮萍。
烟雨默然,她的耳朵果真是没全好,适才竟连浮萍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主子,奴婢给您梳头吧?”浮萍垂手,带着小心和拘谨立在一旁。
烟雨眉头微蹙,“你叫我什么?”
浮萍眨了眨眼,心想,烟雨该不会现在就让她改口叫少夫人吧?毕竟,她还没过门呢!
“主,主子呀……等您和少爷完婚之后,奴婢就改口……”
浮萍陪着笑脸。
烟雨一阵愣怔,完婚?改口?
她不过是多睡了一会儿,晚起了一阵子,怎么好像已经发展的出乎预料了呢?
见烟雨没做声,浮萍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将菱花镜支好,拿过玉梳子,精心的替烟雨梳起了头发。
烟雨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出神,脑中飞速的整理着思路。
昨夜宣绍对她说,以后都会护着她,今天浮萍便称她主子,又是完婚又是改口的,该不会是宣绍打算娶了她吧?
烟雨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
若她还是当初的丞相府嫡女,宣绍娶她,到无甚不妥,两家也是门当户对。
可如今,她是沦落风尘的青楼侍婢,他是高高在上的当朝红人,入出宫闱都不下马车,面见圣上都不下跪,身份真真贵不可言。
他娶她?世人怕是都要笑掉大牙了吧?
她下药之时,只是想着哪怕耳朵不能完全恢复,她也要找个理由留在他身边,若是能成为他的妾室通房,倒也好借着向宣夫人请安的机会接近宣大人,进而下毒。
她从未想过,他会萌生娶她为妻的想法啊?
他不是和林玉瑶自小便定了亲么?
烟雨心下未定,浮萍倒已经手脚麻利的为她绾好发髻。
“主子您瞧,这些头饰,您喜欢哪个?”
浮萍捧过桌上放着的一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全是崭新的饰物,玉质,翡翠,玛瑙,金银皆有,琳琅满目,精巧别致。
“这是公子今早上专门让人从库房里挑来的,主子看看可喜欢?”
他倒是有心……
“你瞧着戴吧。”烟雨此时哪有心情去看首饰。
浮萍点点头,“主子鹅黄色的衣裳,配这支流苏的金步摇最是好看!”
浮萍在紫檀木匣子中挑挑拣拣,终于摆弄好了。
烟雨只淡淡往镜中看了一眼,便起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院中,却正遇上抬脚进院的宣绍。
宣绍一眼瞧见她,眼中不掩惊艳之色,走上前来,旁若无人的握住她的手,“这般穿戴很好看。”
烟雨想抽回了手,但想到自己作所这一切的目的,又生生忍住,只微微笑着颔首,“多谢公子夸赞。”
“我刚遣人叫了牙行来到府上,这院子里多是男仆,只有一个浮萍,还粗手笨脚的,你且再挑了几个丫鬟在身边伺候。”宣绍牵了她的手向外院走去。
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硬硬的茧子,应是练剑磨出来的。
不知怎的,烟雨被他牵着,心中却恍然浮起一种稳妥踏实的感觉。
她立即将心中这种感觉压下,脸色也淡了几分。
第70章 你刚才是装的?
外院之中,立着一排排八九岁到十几岁不等的丫鬟,大致有三十几个,人数不少。却个个神情庄重,端正站着,鸦雀无声。
“还不见过公子!”立在一旁,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夫人喝道。
一众小姑娘立即福身,异口同声道:“见过公子”
规矩颇好的样子。
“挑几个丫鬟?”烟雨附在宣绍耳边问道。
宣绍眯了眯眼,“母亲身边,是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粗使丫鬟不计。你便挑上三四个,把身边伺候人的缺都占齐了,若母亲要送人过来的时候,你也好拒绝。”
烟雨闻言,再次怔住。
宣绍这话,是在帮她对付宣夫人?
他也知道宣夫人必然不会同意他娶自己。怕宣夫人会从身边之人下手,对她不利,所以先下手,把她身边的空缺都填了?
烟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宣绍。
宣绍勾着嘴角。捏了捏她的手。“看我做什么?挑丫鬟!”
烟雨收回目光,迫使自己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
她虽是带着目的接近他,虽是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一切。要怪,也只能怪他父亲,谁让宣文秉当年那么残忍的灭她满门呢!
这么想着,烟雨从一排排待选的丫鬟面前走过。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衣角却忽的被人扯住。
她皱眉看去,却是接触到了一双熟悉含着笑意的眼睛。
“烟雨,是我啊!”她对她比口形道。
未免人发现,她已经放开了烟雨的衣角。
烟雨认出,这女子正是那日从严家家丁手中,救了她的女侠,秦川的师妹苏云珠。
她在宣文秉身边见到了秦川,今日又在这儿碰到了苏云珠。
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该不会是秦川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仇人就是宣文秉吧?
不会不会……她在临安八年,若不是遇到舅舅,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秦川才回来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
且舅舅应该没有遇见秦川,否则不会不告诉她。
她原打算将这件事瞒着秦川的,报仇的事,她一个人来做就好,她不想将秦川也拉下水。
苏云珠还在冲烟雨挤眉弄眼。
烟雨却收回了视线,点了她身边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这个!”
继而走了过去。
苏云珠急的要跳脚,却不好此时叫住烟雨。
眼看烟雨已经挑了三个小姑娘。
苏云珠终于忍不住,自荐道:“奴婢想要伺候主子。”
众人纷纷向苏云珠看过来。
苏云珠却是昂首挺胸,毫不怯场。烟雨心中一紧。
皇城司的眼线遍布各地,那日自己逃出严家,被苏云珠所救,宣绍后来虽未提及,却不代表他不知情。
苏云珠隐在众人之中,宣绍或许还不能发觉。
可此时她突然站出来,宣绍未必不能认出她。
若是苏云珠的出现,引起了宣绍的怀疑,她岂不前功尽弃?
烟雨心中焦急,只盼宣绍不要同意。
“你这丫鬟怎的这般没规矩!”牙婆见烟雨脸上不悦,立即上前斥责。
宣绍却抬了抬手,让牙婆退开。
“你这般自荐,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苏云珠自信一笑,“奴婢的爹爹是位武师,奴婢自幼学过些拳脚,老家闹灾荒,奴婢和家人走散,想求贵府收留,赏口饭吃。”
说罢,便纵身从一旁玉兰树上撇过一根树枝,刷刷刷的舞起剑来。
苏云珠今日身着一身丫鬟的淡色衣衫,虽不若那日一席水红衣裙的耀眼夺目,但飘逸的身姿,凌厉的剑式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待苏云珠收势站好。
宣绍挑着眉梢道:“虽然都是花架子,但年纪轻轻能练成这样,也是不错。”
苏云珠皱眉,鼓着嘴,似是不服,但想到对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留下来,便忍气吞声,站着没动。
宣绍抬眼,深深的看着烟雨。
烟雨只觉一阵心虚。
宣绍才淡然道:“我瞧着不错,你贴身有个会拳脚的也好。”
烟雨此时还能说什么?他顾虑这般周全,自己再拒绝,到让人生疑,只好点头,“公子瞧着好,就好。”
“留下吧。”宣绍指着苏云珠道。
他究竟有没有认出她?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又有无旁的用意?
烟雨带着四个丫鬟,往内院走去之时,心中还忍不住反复思量。
宣绍深深看向她那一眼,让她心头到现在都还有些慌。
“主子,主子?”
苏云珠在烟雨身后唤道,声音里有着难掩的雀跃。
烟雨回头瞪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找来了浮萍,对她道:“你将这三个丫鬟带走,教教规矩。你随我来。”
后一句是对苏云珠说的。
浮萍福身带了另外三个丫鬟走远。
烟雨领着苏云珠进了上房。
“这宣府还真不错!就是空气不如青城山的好!”苏云珠摸了摸花纹美妙如行云流水的黄花梨玫瑰椅,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烟雨眉心微蹙,“你怎么会来?”
苏云珠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你哥哥!清明节那日,不知他去了哪里,一整日都不见人,天都黑了,才从外面回来。只告我说,他要到宣府来谋个差事。我当他是开玩笑,谁知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走了。听说他本想谋护院之职,宣大人瞧他功夫不错,便让他在身边做了近卫。我也想进来,可宣府不买婢女,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你倒还没认出我?真是急死我了!”
烟雨闻言,没有说话,她知道从苏云珠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苏云珠口无遮拦,秦川便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告诉她。
苏云珠拍拍玫瑰椅扶手,叹了一声“真漂亮”,才抬头问道:“你就住在这里?真不错!那个宣公子好没眼力,我功夫那么好,居然说是花架子!有机会,我定要和他切磋切磋!看他还那么嚣张!”
烟雨扶额,传言宣绍是世间难寻的练武奇才,十岁便武艺超群,十五岁更是独自挑了和朝廷漕运对抗的曹家水寨。
坊间一直不乏宣绍的传言,最热门的也是和宣绍有关的话题。
但凡说书人说到宣绍的段子,打赏都会比平日里多上不少。
烟雨虽不懂武,但也觉得苏云珠不是宣绍的对手的可能性更大些。
“烟雨姑娘,你带我去见见师兄吧?”苏云珠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明眸道。
烟雨无奈一笑,“我都见不到他,如何带你去见?”
“你见不到他?不会吧?这不是宣府么?你怎么会见不到他?”苏云珠瞪着眼睛,起身围着烟雨转了一圈,“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见师兄吧?”
烟雨无奈的笑了笑,“对,这是宣府没错。可这里是宣绍的院子。秦川在宣大人身边,我只是宣绍身边,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烟雨听得门外有脚步声,立即住了口。
上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宣夫人沉着脸,站在门口。女讽叉才。
推门的丫鬟立即站回到宣夫人背后。
苏云珠一愣。
烟雨已经上前两步,向宣夫人福身行礼。
宣夫人冷哼一声,“无名无分?你不过是绍儿从青楼里赎出来的丫鬟,你想要什么名分?”
烟雨心中暗自气恼,若非耳力没有完全恢复,宣夫人还没进院子她就能听到声响。
如今倒好,自己的话都被人听了去。也不知关于秦川那句,宣夫人听见了没有。
“原以为你是个知礼的,让你留在绍儿身边,也没什么!却是不想,你倒是个有野心的,居然敢妄想绍儿的正妻之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宣夫人面色冰寒的怒斥道,气愤之下,微微气喘。
烟雨只福身未起,倒也不争不辩,她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宣夫人想来也是听不进去的。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不过宣夫人却不打算那么容易放过她。
“你怎么不说话?”
“夫人问你话呢,你是聋了么?”宣夫人身边的丫鬟上前推了她一把。
烟雨本就是福身行礼的姿势,站的并不稳。
经她这么一推,险些跌倒。
倒是苏云珠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说话就说话,你怎么推人呢?”
“呵,哪里来的丫鬟,这般硬气?”宣夫人怒极反笑道。
“云珠!”见苏云珠还要上前和宣夫人理论,烟雨立即叫住了她。
对方是宣绍的母亲,宣家内院的当家主母,万万不能和她起了正面的冲突。她原打算爬上了宣绍的床,以宣夫人以往对她的态度,为了挽回父子不和局面,定会拉拢她。
谁知宣绍竟要娶她为妻,以她如今身份,宣夫人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更何况与宣绍定了亲的林玉瑶,是宣夫人嫡亲的外甥女,宣绍若是退了亲,这不是打了她的脸么?
烟雨想到这些,面对盛怒之下的宣夫人,不仅怨怪不起来,竟还有些同情她。生养宣绍这么一个性子执拗的儿子,宣夫人也够不容易了。
宣夫人冷冷看着烟雨,提步在主位上坐下,“我挑明了和你说,老爷和我,是绝不会同意绍儿娶你为妻的,你趁早死了这心思。你只是绍儿买回来的丫鬟,我随时可以发卖了你!你若不想再沦落到那风尘之地,最好将你那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
宣夫人端坐着,声音冰冷,颇有威严。
“夫人断定了公子这想法,是奴婢撺掇的么?”烟雨颔首,淡淡反问。
宣夫人眉头轻皱,严厉的看着她。
“夫人以为,公子是能被一个丫鬟左右的人么?”
宣夫人受了质问,额上青筋直跳。
烟雨赶在宣夫人发怒以前,急忙又说:“不过奴婢定然会劝一劝公子,奴婢能留在公子身边服侍,已经是莫大的福分,断然不敢奢望正妻之位。奴婢也是心系公子,绝不想让他因卑微的奴婢,落世人笑柄。夫人不要动怒,这事多少因奴婢而起,奴婢亦心有愧疚……还请夫人赎罪……”
烟雨说的情深意切,说到后来,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并沾着眼角默默垂下的眼泪,既表了忠心,又认错态度良好,直接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谦卑,让满心怒气的宣夫人,也挑不出错来。
宣夫人长出一口气,“起来吧。”
但烟雨似乎伤心的站不起来,眼泪越掉越多。
苏云珠上前,才算把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听你一番话,你也是个知轻重的。并非我们看不起你,只是你的身份,你自己也知晓,绍儿若是娶了你,日后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你若心中有他,也该为他着想。我可以让你留在绍儿身边做个妾室,玉瑶进门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
烟雨连连点头,“多谢夫人,奴婢谨遵夫人教诲。”
见她态度好的让人没话说,宣夫人也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了,便起身离开了宣绍的院子。
宣夫人一走,烟雨立即擦去脸上泪水,平静的面容,看不到一丝悲戚的神色。
苏云珠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刚才是装的?”
烟雨没理会她的问题,淡淡反问道:“现在你看到我在宣府的地位了?知道我说无法带你去见秦川不是骗你了?”
苏云珠失落的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还以为混进了宣府就能见到他了……现下该如何是好?”
“你找他做什么?他不是不回青城山了么?”烟雨瞧着门外的树影,低声问道。
一向豪爽的苏云珠却拿脚尖搓着地,脸上泛起了淡淡红晕,一派少女娇羞之状。
烟雨哪有不明白的,心中一阵酸涩,她的表哥,她离开丞相府八年来,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以后的依靠了,是自己的良人了……如今,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看着苏云珠天真纯净的面孔,她心中又有些许的欣慰。她是绝不可能再和表哥在一起了,哪怕是以后报了仇,离了宣府,她和表哥也没有可能了,她已经不干净了……能有苏云珠陪在表哥身边,也是好的吧?
“你也别太失望,总会有机会的,只是需要耐心等待罢了。”烟雨又安慰她道。
苏云珠这才扬起笑脸,“真的?”
烟雨点点头,“女侠性子豪爽,只是进了宣府,行事万不可鲁莽,否则被赶出府,就见不了他了。”
不知是“女侠”二字,还是被说中了心事,又让苏云珠红了脸,她闷声点了点头。
烟雨长叹一声,思量起如何才能劝得宣绍不娶她为正妻的法子来。
过了晌午,府外却有一封信送进来给烟雨。
烟雨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记,立即拆开来看,三页信笺,说的是太和楼恶人先告状,状告春华楼指使芙蕖谋骗钱财。衙门受理了案子,户部点检被太和楼收买,偏袒太和楼,春华楼已经被勒停。
徐妈妈还在信中说,自铃兰出事以后,春华楼的生意一直不景气,现如今又没了花魁撑场面,日子越发不好过。太和楼是看准了时机,准备吞并了春华楼。她只求烟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见她一面。
烟雨看着信笺上徐妈妈熟悉的笔迹,回忆八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初若非徐妈妈收留,她和表哥现在也不知会沦落何处,更不消说好好的活到现在为亲人报仇雪恨了。
徐妈妈是待她有恩之人,如今徐妈妈有难,她怎可袖手旁观。
第71章 如今您才是我的恩人
她只好把劝宣绍放弃娶她为妻之事放在了一边,待宣绍晚膳回来之时,殷勤伺候,处处陪着小心。“坐下一起吃。”宣绍看了站在一旁。拿着筷子为他布菜的烟雨道。
烟雨脸上堆笑,“奴婢伺候公子就好。”
宣绍抬手握了她的手,就将她拽在一旁绣凳之上。并亲自夹了菜在她面前青瓷盘中。
一旁立着的浮萍惊的瞪大了眼。
烟雨瞧着宣绍似乎心情还不错,也夹了菜放在他面前盘中,笑意盈盈道:“奴婢今日接了一封信。”
“嗯。”宣绍应了一声,将她夹来的菜悉数吃下。
“所以明日奴婢想出去一趟。”烟雨试探的小心说道,也已经做好了他会拒绝的准备。
不料宣绍爽快的点了头,“让浮萍和今日进府那会武的丫头和你一起。”
“嗯?”烟雨一愣。
“浮萍是我院中老人儿,便是有人要为难你,她亦能替你应付。今日进府那丫鬟虽说拳脚多是花架子,在外唬唬人也不成问题,你带着她们在身边,更稳妥些。”宣绍夹了炸的金黄裹着红润浓稠汤汁的茄子放在她盘中,“若有什么话是不便她们听的。让她们守在门外就是。”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余下的话都化作一个微笑,挂在唇边。
烟雨则深深愣住。
自己不过告诉他,明日想要出去一趟。他却已经为她顾虑这般周全。他是真的信任自己。真的想要娶自己为正妻,真的将自己当做身边人来照顾?还是……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和宣大人赌气,对自己的温柔小意不过是故作姿态?
烟雨尽量平静自己的心绪,淡笑着点头。“奴婢知道了,多谢公子。”
宣绍品了品口中外焦里嫩的糯饼,睫羽微垂,“奴婢……嗯,这个称呼不好……”
烟雨怔怔向他看去,正打算借机劝他不要娶自己为正妻。
他却抿了嘴,未再往下说,简单的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转而言道:“你夜里就歇在这里。”
虽昨夜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该做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但昨夜烟雨毕竟是在药性控制之下。
想到今夜又要面对他,烟雨不禁心中忐忑。但此时拒绝。未免显得太做作。烟雨闷声不吭,也放下了筷子。
待家仆们撤走一大桌子没动上多少的饭菜,宣绍只略坐了会儿,看着她僵硬尴尬的神色,轻笑一声,起身欲走。
“公子……”烟雨叫住他,却蹙了眉,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宣绍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两手紧紧攥在一起,垂着头,不发一语,“有事遣人到书房找我。”
言毕,转身出了门。
烟雨诧异的侧过脸,见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溶入夜色之中,噗通噗通的心跳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他就这么走了?不用她……呃,想到昨夜种种,烟雨脸上发烫,心中发疼。想到那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表哥,自惭形秽又愧疚不已,却唯独没有后悔。她在向舅舅求了药之时,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了……为了报仇,她愿意赴汤蹈火!
让丫环们都退了出去,烟雨吹熄了灯,独自临窗而坐。
以前一直觉得宣绍是个冷漠不近人情之人。如今接触的多了,到发现,他也许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
八年前丞相府的灾难,他应该没有参与其中吧?八年前,他才十岁而已。虽说正是那年,他立下了救驾之功,但也许,那一切只是宣大人的谋划,他只是无知无觉的置身其中而已?
且舅舅也没有提到丞相府的仇人里有宣绍。
她只需报复了宣文秉就可以了……
一个黑影在窗前一闪。
将靠在窗棂上,望着天空明月出神的烟雨吓了一跳。
她正欲喊人,却忽觉背后一寒。
张开的嘴还未发出声音,便被人紧紧捂上。
她心中一紧,忽而发现口鼻之间溢满淡淡的青草香气,熟悉的感觉让她眼眶一热,转脸向身后的黑衣人望去。
黑纱遮面之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关切而深情的凝望着她。
烟雨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认出了他。
身着夜行衣的秦川,才将手从她脸上拿开,拽下遮面的黑纱。
“你走,离开宣府,我已经混到宣文秉身边,你要查的卷宗,我来找!”秦川低声却十分坚定的说道。
再次面对表哥,烟雨心中撕裂般疼痛着。记得上次见面,他还抱着她,她还是完璧之身……
可如今,不过几日之隔,他们却已经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不需要再找那卷宗了,既然宣文秉就是当年的真凶,皇城司的卷宗里又如何会有当年的真相?
只是她绝不会告诉秦川,绝不让他也卷入此番报复之中。
宣文秉权大势大,武功高强,且身边高手如云。表哥若是知道真相,定会以死相搏。如此,不过是枉负了性命罢了。
丞相府的仇,她要亲自来报!杀了她叶家一百多口人命的仇人,她定要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烟雨收起心中酸涩痛楚,表情淡然道:“不,表哥,我不会走的。宣绍对我很好,也很信任我,我留下来更有利。”
“你说什么?”秦川难以置信的看她。
烟雨垂下眼眸,“我说,宣绍对我很好……”
秦川轻声冷笑,“看得出来,他让你住在他的卧房,自己却去了书房。又是为你买丫鬟,又是为你触怒宣大人……果然是对你很好呢!”
听着表哥讽刺的语调,烟雨心中大恸,喉头一阵腥甜,面上却不动声色,“表哥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
“你眷恋宣府的荣华?眷恋宣绍的一时温情?”秦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温润如玉的脸此时却沉若冰霜。烟雨无力的点头,“是。”
“我不信,烟雨,你休要骗我,休想撇开我,独自冒险!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秦川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逼问道。
烟雨心中既有欣慰,又有难过,百般滋味,纠结心头,口中呐呐不语。
忽闻外面有仓促的脚步声,并伴着大声的呼喝,“有贼人进院!抓贼!抓贼!”
临窗而立的两人,面上一惊。
“表哥你快走!”烟雨立即推着他道。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独自冒险!万事会和我商量!”秦川犹固执说道。
烟雨连连点头,“我记得,我记得,你快走!”
秦川刚跃出窗外,上房的门就被人推开。
宣绍神色焦急的站在门口,和临窗而站的烟雨,四目相接。
烟雨心中急跳。
被他发现了么?
宣绍却是上下打量她一眼,似是见她没有受伤,神色缓和下来。
浮萍和苏云珠提着灯进了屋子。
苏云珠看她一眼,疑惑道:“主子这么晚了,你不睡,站在窗口做什么?”
烟雨瞥了眼苏云珠,若非知道她是表哥的师妹,她真要怀疑她是故意来和自己作对的!
烟雨转过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宣绍。
屋里的灯也被点燃,周遭顿时亮了起来。
宣绍面色平静的提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散落鬓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可有受惊?”
烟雨摇了摇头,心中狂跳。
“你们去旁处搜索。”宣绍转身对屋外的护院吩咐道。
听着脚步声走远,烟雨心中仍旧紧张不已,也不知表哥回去了没有?
“会下棋么?”宣绍突然问道。
烟雨点点头,“略会些。”
“我也睡不着,你陪我下会儿棋。”
宣绍命浮萍摆了棋盘,取了永昌云子来。
永昌云子质地细腻玉润,色泽晶莹柔和,坚而不脆,沉而不滑。白子温润如玉,柔而不透,微微有翠绿之色。黑子仰视若碧玉,俯视若点漆,不下棋,只摩挲着棋子便是一种享受。
烟雨知道,宣绍在生活上一向讲究,单他院中屋内的装饰就极尽奢华精致。女讽休号。
曾经听穆青青说过,在生活上越是穷奢极欲的人,其实内心越是脆弱柔软,物质上的追求,不过是为了填补心里的不安。
烟雨抬眼看了看手执白子,稳如泰山的宣绍,怎么看也不像穆青青说的那种心中有不安的人。
夜色静好,窗外有微凉的风裹着花香一阵阵吹来。
耳边只有啪啪的云子落在棋盘之上清脆的声音。
“回禀公子,没有找到贼人。”
门外突然传来宣禾的声音。
“嗯。”宣绍嗯了一声,抬手捡走一大片烟雨的黑子,原本相持的双方,形势立即大变。黑子的局势,岌岌可危。
原来不管是风平浪静,还是杀机四伏,主动之权,一直受制于白子,而白子正捏在宣绍手中。
烟雨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宣绍,“我输了。”
宣绍黑亮如曜石一般的眼眸淡淡的回望着她,“现在可以睡好觉了吧?”
烟雨心中又一紧,宣绍却已扔下棋子,转身离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了什么?知道根本没有贼人,被误当做贼人的人是来寻她的?知道她心不在焉的下棋,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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