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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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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放那儿。”老者指了指竹床。
  见宣绍一直抱着,许是以为烟雨不仅失聪,还走不了路了。
  宣绍倒是没一点尴尬之色,小心翼翼的将烟雨往竹床上一放,立在一旁。
  老者欲要去搬竹椅,路南飞倒是十分有眼色的将椅子搬到的床边。
  老者往椅子上一坐,拉过烟雨的手腕,微凉的指尖搭在烟雨的脉门上,目光落向烟雨的脸颊。
  烟雨只觉那老者的手猛地一紧,抬眼向那老者看去。
  只见那老者错愕的看着她,灰眸之中,翻滚着浓烈,且她看不懂的情绪。
  烟雨心中一惊,欲抽手回来,却见那老者已然恢复平静的神色。仿佛刚在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眼花了而已。
  烟雨抬眼看向宣绍,只是那老者是背对着宣绍的,刚才的异状,宣绍并未看到。
  路南飞更在宣绍之后站着,也未能瞧见什么。
  莫非真的是自己眼花了?耳朵不好使了,眼睛也不行了么?
  烟雨犹疑不定。
  老者却已经收手,又看向她的耳朵。细细查看一阵,转过身去,对着宣绍和路南飞,说些什么。
  只是烟雨完全听不到。
  “这姑娘鼓膜受损,若不修补,便一辈子无法恢复听觉。”白须白发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白如雪一般的胡子,淡然说道。
  “神医可有办法修复鼓膜?”路南飞忍不住问道。
  “这位小哥莫要一口一个神医,在下也只是略懂岐黄之术,当不得神医二字。”老者一笑,“修复也不是不能,只是这鼓膜是个精细之物,又在耳道深处,却不是个容易之事。”
  路南飞连连点头,以示认同。
  宣绍眉头轻蹙,“神医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呃,这位公子,称在下安大夫便可。”老者抖了抖自己净白的胡子,“要求嘛……公子既能寻到我这里,想来也是听过我的规矩的,我只救有缘之人。”
  宣绍冷冷一笑,“这‘缘’字,也看怎么说。”
  老者呵呵一乐,“我要黄金百两,沉香一斤,天山雪莲一对,千年人参一株。公子若能找来,便是有缘之人,在下定为这位姑娘修复鼓膜。”
  宣绍毫不迟疑,当即应道:“好。不知安大夫合适可开始着手?”
  “自然是越早越好,鼓膜破损的时间越长,越不容易修复。”老者捋着白胡子,“地方嘛,就在这里,你把这位姑娘留下,我先替她调理身子,待你寻来我要的东西,我便开始为她修补鼓膜。”
  宣绍脸色一冷,“把她留下?这不行。”
  
  第66章 安玉芝是你什么人?
  
  老者呵呵笑道:“那你便带她走吧,旁的不用多说。”
  宣绍深吸一口气,看向烟雨。
  烟雨见他望来,便仰头冲他笑了笑。低声道:“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如今安安静静的听不到那些许的声音,倒也很好。”
  见她非但没有抱怨,到还来安慰自己,宣绍薄唇紧抿,“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知道你不放心这姑娘,你可以在附近留人保护,但你的人决计不能踏入我的院子。否者,我就不再为她诊治。”老者坚决的说道。
  宣绍沉默了一会儿,淡声应了。
  他可多派些人来,将这小院团团围住,就算他插了翅膀。也决计飞不出去。如此,便可保护烟雨无虞。
  因是来看病,宣绍便并未带许多人在身边。指使了路南飞回去派遣人来,宣绍拉过烟雨的手。坐在床边。
  在她手心里写道:“神医说。你的耳朵可以医治好,别担心。”
  烟雨微笑着点了点头,抬眼看看,那老者已经出了屋子。她听不到老者身在何处,因听觉丧失,无法判断自己的音量,便翻过宣绍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写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宣绍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抬手写道:“你安心治病,旁的不用操心,我会派了人来保护你,一定会叫你恢复听觉。”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把她留下?
  烟雨听不到声音,亦不知刚才老者和宣绍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想到那老者为自己把脉之时。露出那惊讶的神情,她心中隐隐有不安。
  丞相府出事之前,她年纪小,养在深闺,见过她的外人少之又少。母亲一向喜欢安静,也不常在贵妇间走动,更是鲜少带着她出门做客。且这八年来,她已经长大,容貌已不似当年稚嫩。外人应认不出她才对,为何那老者会在看到她的脸时,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把她单独留下,会不会有别的图谋?
  烟雨脸上的担忧,宣绍岂会看不出,当即起身,出了小屋。
  “安大夫,她骤然失聪,心中本就不安,身边再没有熟悉之人,恐怕更为惶恐。”宣绍何曾向旁人说过好话,此时却向这第一次见面的老者低声哀求,虽脸上表情僵硬,但心中却没有一丝不甘。只要能让她安心,只要能让她恢复听觉,便是他向人低声下气又如何?
  老者捋了捋白胡子,微微摇头道:“公子还是带了她走吧,我这里的规矩不能坏。”
  宣绍面色沉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么?”
  老者摇摇头,背过身去,整理院中晾晒的药材。
  宣绍深吸一口气,提步进了屋子。
  老者的声音却从院中传来,“你要带了这位姑娘走,另寻旁的大夫,我自然不会拦着。但我也可实话告诉你,天朝境内,除了我,断没有旁人能医的了她的耳朵。这若是耽搁的久了……”
  老者没有往下说。
  宣绍的脚步却是顿住。
  把她带走?还是把她留下让老者为她医治?
  思量许久,宣绍沉着脸,来到床边。
  “我会派人在这院子外保护你,每日前来看你,你不要担心,安心让神医为你医治,可好?”宣绍在她手心里写道。
  烟雨抬眼看向宣绍。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之中亦有挣扎和不舍。
  烟雨便立时明白,让她单独留下,定然是那老者向宣绍提出的要求。倘若宣绍不应,那他便不会为自己医治。
  宣绍何其自负一个人,若有旁的办法恢复自己的听觉,他定然不会愿意受制于人。想来,把她留在老者这里,已是唯一的办法了。
  想明白了这些,烟雨露出笑脸,点了点头,“待我听觉恢复,定要好好为公子效力,以报公子恩情!”
  她在他手上,如是写道。
  宣绍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烟雨的感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利用,慢慢相处到如今,潜移默化之中,他的心早已变了,变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甚至明知她的身份有疑,明知她刻意接近自己或有图谋,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想要保护她,想要替她惩治每一个伤害她的人,不想看她受一丝的委屈。
  骄傲如宣绍,怎会说出这些?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想起她听不到,便又点了点头。
  听闻路南飞已经带着人赶来,便起身来到院外,交代了前来之人,定要看紧这院子,保护好烟雨,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告别了烟雨,他离开了城外十里亭。
  老者见宣绍走了,看着将院子围得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的架势,捋着胡子笑了笑,转身进了烟雨在的屋子。
  骤然见门口一暗,烟雨抬眼看到老者走近,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耳听八方之时,便是被严燕生抓走,她心中亦没有惧怕。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凭着自己优于常人太多的耳力,也可化险为夷。
  如今面对一个面容算得上和蔼的神医,耳中没有一丝声响,却是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老者停在离她尚有两步之遥的地方,紧紧的盯着她的脸,细细的看,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少时,老者眼中竟续上了泪水。
  老者在打量烟雨的同时,烟雨也在打量着老者。
  她忽然发现,这白须白发的神医,其实并不老,他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被岁月风霜磋磨过的人,面上不会不留一丝痕迹。
  神医的年纪尽多有四十上下,是这一头的白发,以及净白的胡须,让人误判了他的年龄。发现这一点,烟雨更是不安,“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声音很低,低的就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因为她听不见,便不好控制自己的音量。
  好在神医耳聪目明,瞬间从看着她的脸怔怔出神中恢复过来,转身寻了纸笔来,俯身在木桌上奋笔急挥。
  他神情激动,提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安玉芝是你什么人?”烟雨见神医在纸上写道。
  烟雨骤然色变,翻身坐在床边,心中估量着,自己若是站起来就跑,有没有可能在神医拦住她以前,就跑出屋子?
  若是她的耳朵还能听见就好了,她可从心跳呼吸上听出神医是否有功夫在身,也好判断自己的胜算有几分。
  如今瞎子摸象一般全无把握。
  神医也看出她的紧张不安,灰色的眼眸微眯,在纸上写道:“看来,你定然是知道的。”
  “什么安玉芝,我不知道。”烟雨连连摇头,这才想起来否认。
  神医冷然笑了笑,挥笔写下:“你不认也罢,我有千万种办法,让你死的无声无息,也能离开此地,你可相信?”
  烟雨知道宣绍留了不少的人,就在院子之外。可这神医神色笃定,她还真不敢冒险。她并非贪生怕死,却是不想不明不白的在家仇未报之时,就枉死在这里。
  “你究竟是什么人?”烟雨浑身戒备的问道。
  神医却是不答,只将最开始写的那句话“安玉芝是你什么人?”又圈了出来。
  丞相府覆灭之时,安家一夜之间从世上销声匿迹。
  这神医,该不会是安家的什么人吧?
  “是我……母亲……”烟雨迟疑的说道。
  那神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口中不知喃喃些什么。
  转身出了房间,不多时便抱回缎面的薄被,褥子,并一只玉枕。
  他亲自给烟雨铺了床,在纸上询问了烟雨的名字,又嘱咐了她安心住着,他定然会为她医治好耳朵,别的并未多说,也未再提及烟雨的母亲,便出了房门。进了稍低矮些的东厢,再未出来。
  烟雨心中惊疑不定。神医究竟和她母亲是什么关系?一看她的脸,便能想到母亲之人,想来应是对母亲十分熟悉的。
  看他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并亲自为她铺了床这态度,或许是母亲娘家之人?只是自己并不认得他,看他年纪四十上下,比母亲大不了多少,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舅舅啊?
  不过丞相府出事之时,她才八岁,母亲并不常回娘家,她对外祖家也不甚熟悉,或许真是哪位舅舅也说不定。
  烟雨这般安慰着自己,迫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除了吃饭的时间,神医会出现做了两人的饭菜。
  其他时候,都呆在自己的房里,不知在做什么。
  烟雨在屋里呆的无聊,在院子里走走转转,看看他晾晒的草药,他也并不管涉。
  烟雨留心看了,小院儿周围至少有二十人把守。有的倚在树后,有的蹲在树上,还有的就直接大大咧咧的在院子外转来转去。只把这小院儿守得密不透风。
  烟雨顿时安心许多。
  第一日就这般风平浪静的过去。
  第二日傍晚时候,宣绍的马车来到院门口。
  他说他会每日来看她,果然这便来了。神医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他还未踏入院门,他便挡在院门口。
  “你不能进来。”神医捻着胡子道。
  宣绍脸色一冷,正要发怒,却见烟雨从正房走了出来。
  她适才倚在窗口,瞧见了他的马车,便起身来迎他。
  神医转身也瞧见了烟雨,对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停在原地,不要上前。
  “在她耳朵医好以前,你都不能见她。”神医对宣绍说道。
  “这是为何?”宣绍声音清冷,不悦。
  神医捻须而笑,“这是我的规矩。”
  宣绍倏尔出手,修长的手指半叩,宛如锋利的鹰爪,只抓向神医的咽喉。
  神医却是身子一晃,恍如一丝残影一般,闪身立在一旁。
  “公子好身手!”神医笑着叹了一声。女史助亡。
  宣绍收手背在身后。刚才之举,不过是试探,这神医乃是高手,功夫不在他之下,内力甚至更在他之上。
  这人软硬不吃,且有求于他,着实让人心烦气恼。
  “公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乃是与我有缘之人,我既应了你会医好她的耳朵,就一定会做到。公子不必每日来探,只消备好了我要的东西送来便可。”神医捻须说完,便伸手欲关院门。
  宣绍抬眼看向烟雨。
  烟雨虽不知他们都说了什么,却也瞧明白了,神医不肯让宣绍进来看她,且不许她出去见宣绍。
  看着宣绍担忧的神色,她只好冲宣绍点头笑了笑,好叫他不必担心自己。
  神医抬手将院门关上,淡淡的看了烟雨一眼,并未说什么,转身回了东厢。
  烟雨隔着木栅栏围成的院子,冲宣绍挥了挥手,瞧着宣绍凝望她一阵后转身上了马车,又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这才垮下了满面的微笑,神色沉敛的向上房走去。
  神医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对神医一无所知,着实被动。虽能看出神医对她并无敌意,她却仍旧不敢放松。
  烟雨回到上房不多时,便见神医拿了根细草棍和一个青白的小瓷瓶走了进来。
  神医示意她歪过头,将耳朵朝上。
  那细草棍沾了青白小瓷瓶中的药汁,小心翼翼的滴入她的耳中。
  耳中顿时传来一阵灼热之感,持续了片刻,便没了感觉。神医又让她做了几个咀嚼吞咽的动作,那灼热之感,又从耳道深处传来。
  稍事,另一只耳朵也如此一番。
  神医又检查了她的耳道,随后便离开了上房。
  这是开始给她医治耳朵了么?可她除了那片刻的灼热之感,并没有旁的感觉,仍旧听不到一丝的声响。
  烟雨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
  便是谁,曾经有着过人的耳力,忽然失聪,也会无所适从。
  她虽在宣绍面前表现的镇定,不过是不想招致宣绍厌烦,被他逐出宣府罢了。
  她还要靠接近他获悉当年的真相呢!
  一连几日,神医都用那青白瓷瓶里的药汁点入她的耳朵。
  一连几日,宣绍都会在傍晚时候,乘着马车来到小院儿外。
  他并不再试图闯入,只站在院子外,隔着木栅栏,遥遥望着烟雨,虽面无表情,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却是黑的发亮。
  有时呆上一刻钟,有时则更短一些,再乘着马车离去。
  临安城外十里亭,这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功夫,宣绍公务繁忙,烟雨是知道的,也不知他是怎的每日里都抽出这么一段时间专程赶来。
  又过了两日,烟雨被一阵噼啪声吵醒。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耳道里痒的厉害,还有轰隆轰隆的声音。
  她正欲伸手去掏耳朵,门外又是噼啪一声,像是砍柴的声音。
  这声音却让烟雨生生愣住,连要掏耳朵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她能听到了?
  她刚才是听到声音了吧?
  “我,我,我是烟雨。”她试探着,小声对自己说道。
  果然听到了自己声音,虽有些遥远,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但她惊喜的发现,自己是真的能听到了!
  烟雨兴奋的起身,拉开门,果然见神医正在院中,以内力毫不费力的劈着柴。
  “神医,我好像……能听见了?”烟雨忍住心中激动,有些紧张的说道。
  一直拥有的东西,或许觉不出它的珍贵,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才让人倍感珍惜。生怕一不留神,听觉又离自己而去。
  神医转过头看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嗯,算着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说完,便又转过脸去劈柴。
  烟雨攥着手,手心里黏腻腻的都是汗。
  “可是,神医,我耳朵里很痒。”
  神医连头都没回,“忍着。”
  烟雨只好看着神医用内力劈柴,看了一早上,虽是无聊,可耳中终于能听到声音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唯独忍着痒不去挠的感觉,让人有些抓心挠肺。
  待神医吃罢了早饭,收好了碗筷,才又净了手,来到烟雨面前,“让我瞧瞧你的耳朵。”
  烟雨迫不及待的将耳朵递上前。
  此时对神医的戒备之心,已经因着自己听觉的恢复,降到了最低。
  治好了她耳朵的人呀!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第67章 他不是你的情郎么?
  
  “鼓膜已经长上了,幸而当初破裂并不严重。或许你现在听觉还未完全恢复,乃是因为你天生听觉异于常人,但只消再等上三五日。便可同从前无异。”神医低声说道,“你随我来。”
  神医提步向东厢走去。
  烟雨毫不怀疑的跟了进去。
  刚踏入东厢门,后脑便钝痛一下,她再无知觉。
  烟雨幽幽醒来之时,周遭皆是石壁,无窗无门,却竖着十二根火把,亮如白昼。而她正躺在一张石头床上。
  她翻身坐起,见自己衣衫完好无损,心下略松。
  她起身走下床来,见火把之后的墙壁上,像是绘着壁画,却因墙壁正处在火把的阴影之中,瞧得不甚清楚。
  她提步走进。凝神去看。
  却是吃了一惊!
  石壁之上,画着一位妙龄少女,正在花圃之中,俯身采花。画中少女的脸。却是和她长得极其相似。
  四面墙壁。她一面面看过去。每一面墙上都画着那极其肖似她的少女,或扑蝶嬉戏,或拈花而笑,或静坐读书。或侧卧浅寐……形态各异,惟妙惟肖。
  一开始以为画中的女子是自己,但一面面墙壁看下来,烟雨却是知道,这画的并非是她。
  画中女子豆蔻年华,与她如今年岁相仿。
  她如今不过是宣绍身边的婢女,画中女子却是大家闺秀,衣着高贵华美,神态轻松肆意。
  身后突然传来石壁挪移之声。
  烟雨猛的转过身来。
  神医正站在挪开的石壁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画上的女子是谁?”
  神医踏进石室,墙壁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你说呢?”
  烟雨眉头微蹙。“是……我母亲?”
  神医没有回应,目光眷恋的落在墙壁之上,缓步来到石壁边上,抬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墙上的一笔一划。那深深凝注的眼眸,仿佛在看世间最最珍贵的宝物。
  烟雨心跳略快,紧张不已,“你究竟是谁,和我母亲,什么关系?”
  神医转过脸来,对烟雨出声打断他有些不悦,“你应该称呼我舅舅。我是安念之,你母亲的嫡兄。”
  烟雨张了张嘴,这声舅舅却是唤不出口。
  她对母亲的嫡兄是有些印象的,印象中的安念之和这白须白发之下的面孔并不重合。当然,她最后一次见舅舅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彼时她不过五六岁,便是记混了也是有可能的。
  怎的他不过不惑之年,就须发全白了呢?
  安念之一直看着她,自然瞧出她脸上的犹疑。
  “你一时不能相信,也情有可原。八年前丞相府覆灭,无一生还,那日见到你,我亦是不敢相信。你如此肖似你的母亲……真是没想到,妹妹居然还有孩儿尚在人世。”
  安念之长叹一声,神色悲戚,似是陷入了回忆。
  烟雨等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你真是我舅舅?”
  安念之轻轻一笑,嘴角却是挂着无奈的神色,“你母亲腊月初五卯时生,最喜甜食,不食辣,喜欢鹅黄浅紫色服饰,最喜欢一对雕琼花的碧玉簪,一只七彩碧玺手镯从不离身。我说的可对?”
  烟雨惊讶的看着安念之。
  这许多年了,他竟对母亲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丝毫不差。
  母亲的喜好,若是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烟雨看着安念之的眼中逐渐噙了泪,“舅舅……你真是我舅舅……”
  安念之看着她与壁画上女子何其肖似的脸,心痛大恸,“那年我闻讯赶来,却是为时已晚……没想到如今倒叫我再遇见你,真是苍天有眼!”
  烟雨默默的点头,心中却仍旧存了疑惑,“舅舅您为何白须白发?”
  安念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你那时太小,你可知我听闻丞相府有难,火速赶来,却是迟了一步……连给自己两个妹妹收尸都找不到尸首,你可能明白那种悲恸之心?我原以为,一夜白头,不过是传说中的事情,直到我自己经历了,才知传言非虚,世事无常……”
  安念之口中的两个妹妹,一个自然是烟雨的母亲,另一个是前来做客的秦川的母亲。
  秦川一家三口,是悄悄前来,为的是向爹爹求谋个空缺。所以并无外人知晓,他们一家也在丞相府。
  眼前之人,却是知道的。
  这不得不让烟雨相信,他真的是母亲的嫡兄,自己的亲舅舅。
  “舅舅怎会在此地行医?我并未听闻外祖家中有行医之人?”烟雨此时已经不再怀疑安念之的身份,只是问出心中疑惑罢了。
  安念之苦涩一笑,“我自幼喜欢岐黄之术,可行医乃是贱行,你外祖父十分反对,我偷读医书,被他发现定要毒打一顿。日子久了,他见打我也没用,便只好听之任之,只是绝不许我为人诊治。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直到听闻丞相府有难,才赶到临安……安家也随之销声匿迹,我更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原来如此,这八年来,想必舅舅心中也十分悲苦吧。
  “舅舅怎会知晓丞相府有难?若是有风声,爹爹怎会毫无防备,让整个丞相府都忽然覆灭?”烟雨心中隐隐期待,舅舅是知道其中真相的,或许舅舅能够告诉她,究竟是谁,策划了八年前丞相府的灾难。
  安念之从壁画上收回视线,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脸上。
  “你可知道璇玑阁?”
  烟雨点点头,她在春华楼八年,春华楼鱼龙混杂,消息最是通达。璇玑阁于十几年前悄然在江湖上兴起,兴起的一年之内便吞并了江湖数大门派,着实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同时璇玑阁也在这场厮杀之中,坐稳了江湖除少林武当之外的第三大门派的交椅。
  与少林武当不同,璇玑阁明面上是做正经生意的,门店遍布天朝各州县,暗地里却是买卖消息,驯养杀手。江湖上称,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没有璇玑阁杀不了的人。
  “难道当年之事是璇玑阁做的?”烟雨颤声问道。
  若真是璇玑阁所为,她加上秦川,便是加上眼前的舅舅,恐怕也不能奈何吧?
  却见安念之摇了摇头,“并非璇玑阁,八年前,我侥幸救了璇玑阁阁主一命,他同意卖我一重大消息,算作酬劳。我便向他打听你母亲是否安好,他告诉我,有人预谋覆灭丞相府。我求他出手相助,他却只表示此事之上,璇玑阁不再搀和,已是卖我一个极大的面子了。我昼夜不停的赶向临安,却是为时已晚……”
  烟雨眼前又是一片火海,红艳的火舌舔向苍穹。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
  安念之却忽然沉下脸来,表情肃穆的看着她。
  烟雨定定的点头。
  “好,那我便告诉你!”安念之向她走近一步,“你那情郎的爹爹,便是灭你满门的凶手!他双手之上沾满叶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鲜血!”
  “情郎?”烟雨忍不住眨眼,撇去眼中浮起的水雾。
  “那位宣公子,不是你的情郎么?”安念之讽刺的笑笑。
  宣绍?宣绍的爹,宣文秉就是她的仇人?就是在八年前杀了她全家的人?
  她一心一意,想要接近宣绍,接近皇城司的卷宗,想要求得的真相,便是这样?
  那杀了她叶家一百八十七口人命的刽子手就在她身边?
  烟雨忽觉胸中发闷,大口的喘息着。
  安念之冷哼一声,“八年前,有两件大事,你可知道是哪两件?”
  烟雨只顾喘息,没有回应。
  安念之自顾自的说道:“一是丞相府的顷刻之间的覆灭,一是宣家忽然之间的崛起,你就没有想过这中间的联系么?”
  烟雨默默的摇头。
  这两件事她都知道,但她真的从未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想过。
  不是传言宣家崛起,是因为宣绍立下了救驾之功么?
  和丞相府有什么关系?
  “也不能怪你,毕竟当年,你才八岁,你能知道什么呢?”安念之幽幽的叹道,“宣文秉污蔑叶丞相有谋逆之心,并和人里应外合,行刺皇帝,再假作救驾,让皇帝信任与他。终使皇帝疑心叶丞相,重用宣文秉,让他坐上了皇城司总指挥使之位。”
  烟雨瞪着眼睛,突然而来的真相,让她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么多年,你难道不奇怪,丞相府旦夕之间覆灭,为何皇帝没有让人深究?当年为何只以纵火罪抓了几个贩夫走卒,草草结案?”
  安念之字字句句敲在烟雨的心头,恍如醍醐灌顶,她终于想通了这么多年来都想不通的缘故。
  原来是宣文秉的诬陷,原来是皇帝的疑心。
  烟雨回忆起她见过宣文秉的两次,一次是宣绍被关在天牢之时,一次是严燕生父子来道歉之际。
  宣文秉与宣绍的冷厉不同,虽谈不上慈眉善目,却也算得和颜悦色。
  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心狠手辣之徒。
  他真的会用丞相府一百多口无辜性命,来换自己的荣华富贵么?
  “舅舅……我……”烟雨纠结而痛苦。
  安念之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终是将手落在了壁画之上,轻轻的抚摸着她母亲的画像。
  “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原本不该告诉你。我只是见你竟和仇人之子走的那么近,一时气急……宣文秉如今何等地位,我在临安城外隐居近八年,也没有寻到报仇的机会。此事,你还是不要再想了,舅舅……总有一日,会替你娘报了这仇的!”
  看着安念之流连壁画的手指,耐人寻味的神色,烟雨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舅舅对母亲的感情,真的只是兄妹之情么?
  为何壁画之上,只有母亲一人的身影?
  为何舅舅当年向璇玑阁阁主询问之时,不问安家,不问旁人,只问母亲是否安好?
  安念之许是想到了以往的什么事,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转过脸来时,脸上已没了痕迹,“好了,别的我不管,我也不要求你替你母亲报仇。只有一点,你是她的女儿,绝不能喜欢上仇人之子。你再住个三五日,耳朵全好了,便离开此地,就当从未见过我,我也从未告诉过你什么。”
  “我没有喜欢他!”烟雨急忙辩解,“我接近他,只是为了获悉当年的真相,只是为了找出叶家的仇人而已。”
  安念之打量着烟雨,“此话当真?”
  “句句属实!”
  安念之盯着烟雨,默默地看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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