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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天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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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酒刘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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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历遍为见卿
序章 天眼开,行路难
月光,荒野,破庙一间。
墙角的稻草堆上,靠着一个老人。
老人的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烟斗中浅浅的一缕烟丝,一明一灭。
老人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灰蒙蒙一片。顺着面朝的方向,一个破衣少年盘膝而坐。
万籁俱寂,连烟圈的吞吐都没有声音。
忽然间,少年身上的破衣仿佛随风鼓动,伴着体内一丝极细,却又好似江河奔腾的声音,少年一直紧拧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身后的老人见状,微微一笑,敲掉烟斗中的烟灰,朝稻草的深处挤了挤。
未几,少年站起身来,步履说不上的轻盈,精神道不出的舒爽。不过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样,少年还是很疑惑地问道:“师傅,我这就突破了?”
老人笑道:“那你以为这是什么?”又往烟斗中加了慢慢的烟丝,点燃,老人心满意足地吐着烟圈道:“通了几条?”
少年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元气流动,缓缓答道:“任督冲三脉皆开,但是十二经还是只开了少阴心经,络脉一个都没开。”
老人笑着点头。
“师傅,”少年睁开眼睛问道,“您不是说这片天地不适合人修行吗?还说自古至今就没几个人修通任督二脉,怎么我好像没费多大力气就开了,还顺便把冲脉打开了?”
老人闭上了眼睛,道:“王三啊,你的天眼没开几天是吧。”
少年一愣,道:“是,现在望气都难,经常看不出来。”
老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符,摩挲着,好像一点都不怕把这几张符摸坏了。这几张普通黄纸写成的符也不知历经几何,红色的笔纹已经有些模糊,符身皱皱巴巴,全是毛边。
少年在老人的对面,看着老人手里这几张符,不禁奇怪,便仔细看了两眼。符文错综复杂,繁复晦涩,是老人从来没有教给他的类型。然而看了看,少年忽然色变,一把抓住老人摸着符文的手,大叫道:“师傅!不行啊!”
老人奇道:“哎呦,小子,这符我可从来没教给过你,你竟然能看懂?”
少年不答话,用力想从老人的手里把两张符抢出来。可是,老人虽然眼睛浑浊不视物,手劲却大得很。反观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还未发育完全,竟是完全无法奈何那双干枯却如铁钳一般的双手!用力不得,少年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小子,”老人摇了摇头,轻缓道,“我差不多该走了。师傅临走前总得给徒弟留点东西吧。”
老人的声音轻描淡写,却让少年不敢顺着他的意思想下去!留?留什么?留下命!?少年抬起头来,直盯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道:“师傅,您别骗我,您最少还能活四年!”少年顿了一下,无比肯定地说:“我能看出来。”
老人一听,眼眉轻抬,一手攥紧老旧的道符,另一手腾出来在少年脑袋上摸来摸去。
少年就任凭老人干枯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游走。
“哈哈,好小子!瞒天术竟然能让你这么用!怪不得老头子我没发现!好!”老人摸了好久,忽然喜笑颜开道。眸子虽然不见人,但是,无比的喜悦之情却油然地从这双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来。
被老人发现了,少年根本不吃惊。然而积攒了多年的情绪无处宣泄,此刻被老人点了出来,那些情绪仿佛溃坝的天河,冲击着少年,从眼眶中化为泪水汹涌而出:“师傅!我从天眼开了那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对您是大凶之地,在这个地方您不光折寿,还不得善终啊!师傅!您一直骗我说这个地方是您的福地,您为什么要骗我!我能算出来,帝都才能旺您的气运,您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老人看着不能自禁的少年,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哭。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见,就这样看着。好久,等少年的抽泣声渐衰,老人说道:“孩子,你记住。这天数是会变的,但是你我的心意不会变。无论这天数如何,按照自己的本心走,处处都是福地。教了你这么个徒弟,就算到了阴秽之极的地方,我也高兴。自己高兴,就是有福啊!”
少年一听,泪水更是止不住,抱着老人干瘦的身体痛哭。
老人被少年这样抱着,不知是喜是哀,手中却凭空出现一道符,如迅雷之势,反手一把拍在少年颈后,少年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老人叹了一口气,把少年挪开,为他摆出了一个坐正的姿势。少年不能动,不能说话,眼中流露出的情绪确实五味杂陈,焦急之极!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老人就会用手中那几张老旧的符,把他残存不多的生命力打进自己的体内,只为了给自己开天眼!
“孩子,刚才就跟你说天地变了。老头子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天才,但是也不至于临死才只开了督脉。”老人坐在少年对面,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这是在交代后事!
“咱们爷俩刚遇见的时候,就是蝗灾过去,咱帝国刚和夷人打仗的时候,这天地就已经开始变了。原来这天地不光是没有什么元气,它根本就是乱的,混乱的天地之气进了人的身子里,你能打开浑身经脉才怪!但是现在,这天地自己开始有序起来,人能修行,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我马上就要土埋头顶了,赶不上这变化,你好好修炼,帮我这老头子看看这天地变化是好是坏。
“你现在不光任督二脉通了,还顺便打开冲脉,确实不错。估计你现在开天眼,用的符什么的都是以前的好几倍。别的我就不教你了,以后开什么脉,走什么循环你明白的比我多。但是有一点,不许像我一样,总用自己的阳寿催动术法。听见没有?
“别费事了,那符你挣不开。小子,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以后碰见的是天师,阴阳师,还是半仙,你和他们拼的都是境界,不是身上的那点元气。元气再多,用不好,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现在你脖子后面那道符明显超过你现在的境界,所以再多的元气你也挣不开。境界这东西,你自己去悟吧。老头子我现在虽然没什么元气,但是我也算一脚进了方仙士的门,要不也不能把你制住。我最后帮你一把,帮你把天眼开了。”
少年想尽了办法要说话,可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走了过来,把手掌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王三啊,你要知道,天地变了,你我不得不变啊!”
老人一声叹息,只见老人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变得更加黯淡,饱经风霜的皮肤更是一条条增加!
万籁俱寂,在月色之下,连微风都感觉不到,却眼见一个老人霎时衰老,王三此时眼泪止不住地流出,眼中尽是哀伤。
师傅!别走!
但这句话他没有机会对老人说了。
此时,原本的古稀老人看上去已年至耄耋,然而老人的身前却凭空出现了刚才手中的那几道符篆,无根无据地漂浮在半空中。
此时,无风。
空中的符篆没动,却好像突然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老人和少年的身上。紧接着,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伴着好似江河奔腾的声音,从这几张符篆上,从老人不可视物的眼睛中喷薄而出!
“嗯!”老人闷哼一声,那不可知的光芒只如昙花一现,便消散了下去。而后,老人缓缓地放下了双手,佝偻地就这样坐在了王三身前。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眨眼即逝。若不是老人明显的老态,和刚才一瞬的光芒,一切都是如此平常。
“王三啊,”老人头低着,微声地说道,“我早看出你身世不一般,现在阳寿马上就没了,我可以好好算算了。你不反对吧。”
王三眼泪汹涌。刚开的天眼,虽然不适应,不能控制,但他已经看到,老人的生命持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老人枯槁的手指轻轻掐动,没有一点声音。
“啊!王三!你!”算着,老人精芒一逝,佝偻的后背骤然挺直,灰蒙蒙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王三!
王三身上的无形枷锁骤然消失!
“师傅!”王三一把搂过老人干枯的身体,嚎啕大哭!
月夜平静,风住云息。
……
“王三,这破布包你能用得上,带着它,反正你也没钱买,别挑。”
看着老人给自己留下的唯一一行字,王三朝老人的坟前三拜九叩,转身离去。他能看得清,老人走后,这里也变成他的大凶之地。
小小的身躯,挂着老人一身的行头,走上了老人走过的路。
第一章 行路不顺
“小先生小先生!听说王员外家要出钱在咱们镇子建道观了!”
民屋中,一个面相十七八岁的少年歪坐在太师椅上,听了这话也不应答。这少年身着一身宽大而年代久远的破旧道袍,斜跨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口袋,再加上他那张大众脸,实在是不出众。但这少年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配上一副与年龄不匹配的一点高深,看上去倒有点意思。
此人便是王三。
跨门而入的大娘见王三没反应,着急地说:“小先生,那道观要是一建,肯定有国教的道士过来啊,!您不是说见了他们有危险吗?”
王三笑笑,道:“大娘,没事,这个镇子不就是只有你知道我会算命吗?”说着,面皮虽笑,但是眼睛直直地盯着进门的大娘,无比犀利。
“我没……我……”
“说了也没关系,其实我也要走了。北面的气运现在比较好,我该去那边了。”王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大娘顿时慌了,一把拉住王三的手,哭喊道:“小先生您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儿子可怎么办啊!”
“噢,你儿子啊,反正他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让他超度不好吗?我超度他一下再走。正好收了那副身子。”
“小先生!我错了!我没跟别人说啊,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他大姨三姨还有四奶奶,对了,还有旁边老刘老庞两家子,别人我可真没说啊!”大娘哭喊着,想把王三留住。
王三一把甩开大娘的手,道:“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再说,死人就是要超度的,就算我给他造个鬼身,他也活不过来不是?”王三走到里屋,床上摆着一个幡布包着的人型,那块布,就是王三好久不用的幌子。
“你个小屁孩!你要是敢把我儿子弄死,我就到街上喊你是个算命的,让官府把你抓起来!”王三一回头,正见到大娘散乱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娘双手叉腰,双脚横跨,正站在屋门中央,一副要堵住王三拼命的架势。
王三这事虽然见的多了,但还是感觉好笑,道:“我说,你儿子都死了三年了,早都该超度了,我现在在超度他之前让你跟他说两句话,你怎么还这样?”
“我不管!你必须在这把我儿子弄活了!要不然我去叫官府的人来抓你!”
“唉,所以就说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三摇摇头,微笑道。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大娘自然听到王三没有压低的声音,气更不打一处来,叫道,“你不是怕官府来抓你这个算命的去充军吗?你给我好好呆着,要不我现在就去把官府的人叫来!”
王三也不在乎,抬手一指门框上面,道:“大娘,你看上面那个是什么?”
见了这么多天王三的神通,大娘深信不疑。王三这么一指,她便顺着手指看上去。
门框上只见一道符。
“你把它拿下来,然后贴在你儿子身上。”
大娘瞪了王三一眼,道:“你要是敢耍花样,我马上就去官府!”她算是掐准了,王三不敢让官府的人见。
“你也可以不信我啊,那你儿子就放在这好了,我无所谓。”王三一摊手,懒洋洋地靠坐在床上,也不去看她。
大娘虽然自认为掐住的王三的命门,但是还是不敢不听他的话。这么多天,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把自己儿子的魂给招了回来,还给造了个身子,让他们娘俩能说说话,这本事一般的算命的哪有?心一横,伸手便去抓门框上的那张符。
“啊!”
她的手一接触到那张贴了好久的符,身子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王三笑着,收了床上的那张幡布,里面,竟只是一堆黄土。把这堆黄土也挑挑捡捡收到布包里,王三心满意足地道:“还好,还有一大半能用。”
说罢,走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娘,王三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又是何苦呢?明明把我的状况都告诉你了,让你别外传,你非的说。既然你传了,那就让我走呗,你还不让我走。唉,你以为你不让我走,官府的人就不来找我了?真愚昧。”弯腰拾起大娘手里的那张符,想了一下,王三又自言自语道:“反正你都威胁我了,我也不能再做老好人了,就把你和你儿子的魂都收走吧。”
继而,王三手里这道符顿时无风自抖,符上的几道符线错落交替发出亮光。王三就拿着这张发光的符,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挥了几下,然后一把拍在了大娘的脑门上。
收了一身道袍,换上一身依然破旧的短衫,王三准备置办点东西去其他地方了。自他独自闯荡这些年,国教“源天教”的势头日盛。起初,市面上还有各种奇人异士,但几年过去了,除了源天教的道士,其它来历的奇人异士渐渐不见了。倒不是这源天教把所有有异术的人全部搜罗,而是自天曜二四八年,帝国和北夷的战争就一直没有停过,打到现在足足五年,双方依旧僵持着。这期间,国师因为助军有功,又精心研究一套功法供世人演习,便渐渐成了国教大势。只是自从国教成立,教中道士便得了天子的圣旨四处笼络民间的奇人异士充军。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可是所有抓去充军的奇人异士,无论是算命的,看风水的,赶尸的还是靠小技巧混饭吃的江湖骗子,很少有回来的。王三见了这么多年,见了源天教各地的道士不下千人,从军回来加入源天教的异士,不过七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总归,那些被抓去的人,用天眼一看,必是有死运,用卦术去算也都是大凶之兆。当然,王三给自己算过无数次,只要是从军,同样也是大凶之兆。
于是王三躲了这么多年。
“喂!那边的!”
镇子的大门此时正好有两名道士,年长的面相约莫三十,年少的则比王三大不了几岁。年长的见王三走了过来,不禁狐疑,开口喝住王三。
“二位道爷,找我有事?”王三低头哈腰几步凑上前,面皮笑嘻嘻。
年长的道士仔细看了王三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镇子里面有没有算命的看风水什么的奇人异士?”
王三笑嘻嘻:“哪有,我就见二位道爷,肯定是道行高深啊!”
这道士眼睛一眯,冷声问道:“我们道行高深不高深你都能看出来?”
哎呦?这道士有些江湖经验嘛!王三心中如是想,面上却还是那副欠抽的模样,凑过脸去神秘兮兮道:“道爷,我在这镇子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能不知道王员外要出钱修道观?二位道爷这个时候来,那肯定能从王员外那弄些……对不?”王三说着,还欠揍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来回搓搓,“要不是道行高,地位高,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差事做?对吧,道爷?”
小道士一听,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年岁不大,懂的东西还真不少呢!”
王三赶紧接道:“道爷,您这话说的,我这还叫懂?二位道爷懂的都是通天的本事,我们这种小刁民还得靠二位神仙保护呢!”
“哈哈,就你这张嘴我这辈子是比不上了,说不定以后还得靠你吃饭。”小道士听了这话,越来越觉得王三顺眼,不由得说了几句打哈哈的话。
“道爷放心!以后我要是腾达了,肯定念道爷的赏识!只不过……”王三嘿然挠挠头,“我家老爷让我出镇子办事,有点急。二位道爷,小的以后再来孝敬二位,怎么样?”
“去吧!”“慢!”
两名道士一少一老,听到王三这话,顿时出声。只不过,说出的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王三心里一紧,正好顺势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道:“二位道爷,小的真的是去办事,没带多少银子……”说着,从怀里掏出点散碎银子,不好意思道:“下次小的好好准备准备给二位道爷赔罪,今天……”为难地扯开衣襟,王三又摊手给两个道士看
小道士见状,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刚想开口,却被年长的道士一把拦住。这年长的道士仔细看看王三,问道:“你是给哪家人做事?”
“后头大兴米铺李老板。我就是个跑腿的,所以身上没多少钱,道爷您看……”说着,王三再次摊开了手里那点碎银子。
这道士眉头一皱,冷声道:“我们岂会骗你那点钱财?你确实是米铺里跑腿的?”
王三和两个道士此时正在镇子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里三人站了有一会,路人就渐渐要围上来了。感觉到不妙,王三面上一狠心,说道:“二位道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细说明。”
两个道士觉得惊讶,这里面有事?于是任由王三带路,朝镇外的田地走去。
第二章 是谁欺人太甚
“师兄?这小伙计看着人不错啊,你看出他有什么问题吗?”小道士走着走着,发现年长的道士一脸凝重,不由得出声问道。
年长的道士也不答话,一把按住小道士的肩膀,对走在前头的王三说道:“小伙子,你先去,我们马上就跟上。”
王三心中一笑,脸上也是一笑,道:“二位道长别跟丢了!”说罢,没事人一样兀自向远处偏僻的破亭子行去。
“师兄?”看着王三走远,小道士更是一脸狐疑,问道:“师兄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年长的道士皱着眉,沉吟半天,转头望向小道士,反问:“你就没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道士一愣,挠挠头,着实想了一下,才说:“要是说不一样,就是这人太会说话了,知道咱们两个有身份,什么话都捡好听的说。一般人这个岁数好像见不到。”
“除了这个呢?”
小道士更加一头雾水,不知师兄在怀疑什么。却看着师兄郑重其事的脸,又不知自己该讲些什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道:“别的就没有了。”
“师弟,你不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没感觉。这人身上肯定有问题。他要不就是个有身份的人,要不就是个有本事的人。师兄拿这条命担保!”
本来,小道士看自己师兄的样子,还是一脸紧张。一听到这句“拿这条人命担保”,忽然就乐了出来,说道:“师兄,你成天拿你人命担保,再担保你这命可就真不值钱了!哈哈!”
年长的道士却不乐,连动作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说拿自己性命担保的时候出过错?”
小道士一愣,嬉笑着想找出几个例子钵了师兄的面子,捡个笑料。然而,半晌过去,小道士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师兄没错过!
年长的道士道:“当年我们上了战场,凶险异常!虽然不是亲自上阵杀敌,却也丧了我们无数奇人异士的性命。师兄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感觉最准,知道什么时候出手能保命,什么时候出手会丧命。”
小道士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他这师门里面也只是知道这个年岁最大的师兄是上过战场的民间奇人异士,下了战场才加入源天教的,但这个师兄在战场上经历过什么却从没有人说过。今天,只这几句话,小道士分明感觉到几句平淡言语之间的无比凶险!师兄原来只是一个卦师!却经历过丧命的活计!
年长的道士继续道:“就算不说感觉,你没发现吗?这人最开始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知道咱们是国教的人,都用不一般的眼神看着咱们,什么情绪都有,唯独这个人,完全把我们当常人看待,甚至根本就没打算搭理我们。反而是我叫住他之后,态度来了个大拐弯,直接开始溜须拍马。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态度。”
要是王三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这道士真是个老江湖!只几眼就能发现他有问题。当然,他更会后悔自己演小跑堂演得一点也不像……
而小道士听了这话,虽觉得有理,可是也想不明白,干脆问道:“但是师兄,这也不能说明他有本事啊?”
年长道士摇摇头:“这世道,就算见了大世面的丞相大将军什么的,见了咱们源天教的人都得摆出个样子,他不摆,只能说明他没把咱们当回事,因为他就是咱们这种人!”
“啊?”小道士惊道:“他能修行?!”
年长道士用力点点头,道:“我相信我的感觉。所以我要去证实一下,然后把他抓到前线!”
小道士恍然想起,早在四年前,源天教就发了教条,凡是源天教弟子,必须将自己见到的奇人异士带到战场为国效力!他虽然不知这个教条能在战场上帮帝国多大的忙,但是几年来,源天教都是这么做过来的。所以,现在除了源天教的道士,民间基本已经见不到奇人异士了。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的奇人异士上战场?小道士疑惑,便问了出来。
年长道士听到这问话,脸色更加凝重。半晌,道:“师弟,你天赋异禀,内功进境奇快,这些事你不要懂,专心修炼。过几年你自会明白。”
“哦。”小道士应道,便跟着师兄朝王三走去。
“哦。”王三手指掐动,手里掐着几根长短不一的草叶,耳朵后的发髻上还贴着一张符。这一“哦”,明显就是知道了远处百丈开外的二道士的对话,只不过也不知他是用蓍草算出来的,还是用符术听出来的。
“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呢,要好好问问他们。”王三也不急,靠坐在地上,悠哉等着道士二人到来。
待听到二人的脚步声,王三赶紧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道:“二位道爷辛苦!赶紧来坐!这地方我都把灰蹭干净了!”
年长道士也不过去,直接就问王三:“你让我们到这来想说什么?”
王三一脸尴尬,不好意思道:“二位道爷,我家掌柜的让我去隔壁镇子的万和米铺去……”
小道士已经抱着王三藏得很深的态度,哪知得到的确实这种回答,不知从哪来的一股不耐烦,挥手止住的王三说话:“就这点事?”
王三大惊!睁大了眼睛看着身前面色不善的两个道士,惊讶道:“去对头那偷账本还不是大事?”
小道士没想到,偷账本?这是什么差事?年长的道士反而不惊,问道:“你打算怎么偷?”
王三嘿然挠挠头道:“我在那边倒是有兄弟,但是也不好下手,道长之前问,我又不敢不答,所以就找了这么个地告诉二位道爷。要是道爷肯帮忙,我家掌柜的肯定,呃,肯定能把好处的大头给二位道爷!”王三一拍胸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打保票!”
年长的道士眼一眯,道:“你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肯定是假的。”
“道爷,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家老爷吗?要是能跟二位道爷攀上交情,就是把这次的好处都给道爷,我家老爷都能高兴好些日子!”
“你说谎!”哪知年长的道士随着一声大喝,突然暴起!别在身后的拂尘霎时甩出,直逼王三面门!
拂尘上的马尾竟然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恍然这细细的马尾毛上面闪耀着丝丝寒光!
王三丝毫不怀疑,要是任由这拂尘戳到自己脸上,自己这颗大好头颅必然瞬间千疮百孔,命丧当场!
不过,这么可能?
王三翻手,把早就藏在手心里的一张道符一张拍在拂尘上,坚硬的马尾还未触到这张符,竟然刹那回复柔软!
失去控制了!年长道士心中顿时一寒!果然让自己猜中了!
这符怎么这么厉害,拂尘上的元气怎么好像要被这符完全塞住!来不及多想,年长道士随即改刺为抽,生要绕过王三手里那道符,将拂尘把手抽在王三身上。
王三见了这道士的动作,着实抽出了点时间在心中叹了口气,右手一发力,掌心的那张符顿时飞了出去,越过二尺,直贴在年长道士的心口上!
只是一张符。然而,年长道士的动作却随着道符的落定,戛然而止!王三趁着这个间隙,手上又多出两道符,毫不客气地拍在年长道士和在旁边根本没回过神来的小道士颈后。
二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年长道士发力时踢飞的石子还在翻滚!
见二人都被制住了,王三揉了揉笑到有些僵掉的脸颊,问向年长的道士:“你为什么一定觉得我算是所谓的‘奇人异士’?就只是凭感觉?还有,你上过战场?那你师弟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情况说出来?这里头有什么事?”
二人不答话。
“哎?我这符只限制四肢,不限制嘴啊!难道是我拿错符了?”王三调侃道。
二人依旧不出声。
于是,王三又背过双手,一步一探头,绕了二人好几圈,摆足了故意气人的模样,然后恍然大悟道:“噢,原来运功破我的符呐!”
“嘿嘿,你们境界不够,破不了。哈哈~”
小道士此时紧皱的眉头变成了八字,无助地而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三。
“唉,你看,你就是没你师兄沉稳。万一我说的是假的,你再努努力就把符破了怎么办?经验不足啊!”王三还是嬉笑。
小道士一听,赶紧继续收了心神运功。
“你看,别人说什么你听什么,你就不区分一下别人说的是真是假?我开始说的是真的!最后那句话是假的~”说到最后,王三还故意拉长了尾音,那语气,完全气死人不偿命!
“你!你!”小道士气极,一连好几个“你”出口,终于凑出一句话:“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王三说道这,嬉笑的神情骤变,厉声道:“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你们弄死了!是谁欺人太甚!”
(日更三千,有些吃力……)
第三章 彼之道
小道士无法回答。
当然,王三也没想让他回答。
就只见年长道士脸色铁青。
王三转过头来,平复了自己的语气,道:“就是这样,你要只是想把我制住问话,什么都好商量。但是你一出手就要我死,我肯定留不得你。”
年长道士一咬牙,干脆就把眼睛闭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到这,王三反而嘿嘿笑,温柔地说:“痛痛快快的死肯定不能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年长道士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既然我能让你元气不能动,身体不能动,我就有各种方法让你开口。我身上别的不多,乱七八糟各种用途的符多的很!”王三不急,缓缓说道。
然而年长道士还是没有反应。
果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啊!王三看了一眼神色慌张的小道士。高下立判。
不过,这怎么能结束?
看这样子,这年长的道士肯定是什么都不说了。而且就算说了,他九成真话一成假话王三自忖也根本区分不出来,索性从怀里抽出几张符,劈头盖脸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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