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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水九剑-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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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知道,刚才那个要杀柳尘的白衣妇人,赫然就是曾经闻名天下的超凡高手闻人化雨……
“朕为何要替你收拾那闻人化雨?”北宫煦嗤笑一声,抬头针锋相对道:“你们自己狗咬狗,别想把朕牵扯进来,要杀她,为何你自己不动手?”
“好一个狗咬狗!”柳白突然发笑,笑声回荡了好久,压抑得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良久,他的目光瞥向了柳尘,意味难明道:“听见了么,她说你是狗!”
“我是狗!”柳尘面色复杂,内心挣扎了好久,这才拧着脸反唇相讥道:“你也是狗!”
“!!”
“弋儿!”
“靠!”
“什么情况!”
“噗哧!”
人群中炸开了锅,柳惊风的脸色有些发白,自始至终,他还没有消化柳白突然出现的消息,到头来,柳尘竟然真的出言不逊了,其他人还还说,作为沧澜王,没必要对谁委曲求全,可柳白是谁,那可是柳尘的亲祖父啊,哪有骂自己爷爷是狗的……
夜鸦叹息一声,缓缓低下了头,无奈的垂手不再说话……
妖族各位大能脸色变幻,目光不断的落在了柳白和柳尘的脸上,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国教的高手们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漠然。
西域七十二族的大修行者们,在柳白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早已面沉如水,悄悄躲在了人群最后面。
北宫煦在笑,笑靥如花的模样,如同那冰雪初融的早春,明媚得有些刺眼……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直到柳白从空中落下身来,慢慢的走到了柳尘的面前,人群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对于剑圣,没有人敢不敬畏。
“你恨我?”
“不行么?”
“行!”
柳白面无表情,就那般冷冷的望着柳尘,迎着那摄人的目光,柳尘丝毫就不退缩,一直咬牙坚持着,发自心底的,樊城游侠儿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即便你是剑圣又如何,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责难!
“那你为什么要恨我!”
“你不该恨么?”
“该!”
如此毫无营养又略显笨拙的对话,传入众人的耳中,却没有一个人发笑,以前只是听说这对祖孙有着化解不开的隔阂,今儿第一次见面,相信要不了多久,柳白和柳尘的针锋相对,就会顺着南方袭来的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态传遍整个东陆。
“我来,帮助你得到昊无穷的传承!”
“不需要你的帮助,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不是我的,我不要!”
“和我作对,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害死了我爹娘还不够么?”不顾柳惊风的阻拦,柳尘有些激动的凑到了柳白的身边,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一手抓住了剑圣大人的衣襟,满脸恶狠狠道:“在他们眼里,你也许是英雄,是神!可是在我心中,你不过就是一懦夫,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你就是一废物!”
“弋儿!”
“尘哥儿!”
“王爷!”
“殿下!”
小伙伴们各个惊呼,完事胸有成竹的剑主大人也差点没被柳尘的一席话给惊得背过气去,一边是自己老爹,一边是自己侄儿,如此深仇大恨的模样,柳惊风感觉一阵头大,要不是柳遮云从旁扶着,剑主大人早就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了。
“你找死么?”
柳白的脸色越发凛冽,那冰冷的目光,无一不在宣示着来自于剑圣的怒火,不管是作为上一代沧澜王,还是作为一个祖父,柳白都不允许柳尘说出这样有违人伦的话,为人子孙者,不该这样亵渎!
无尽的怒火几乎就要灼烤了柳尘的灵魂,可是他没有避让,哪怕愤怒之下的柳白也许会将他撕成碎片,关于剑圣大人的性格,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一旦发起怒来,那可叫一个六亲不认,曾经的西域万里无人区,到处都写满了剑圣的嗜血残暴。
第九十九章:小世界
“你要杀他?”
突兀的轻笑打断了场间的凝重气氛,北宫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柳白的身后,她淡淡的笑着,笑的倾国倾城,只是在那笑容背后,一把看不出材质的短剑,竟悄悄的抵在了柳白的腰间。
“……”
这诡异的场景,所包含的信息量太过于庞大,简单的说,柳白愤怒之下想要教训柳尘,可好死不死的神王陛下竟然无端拿剑抵着柳白,看样子,只要柳白敢动手,神王陛下就一定会动手……这什么跟什么嘛!
“他是我唯一的孙子,我怎么可能杀他!”
腰间传来的冰冷并没有让柳白放在心上,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息一声道:“只是我依旧是凡人身躯,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既然不解释,便不要有愤怒,那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自始至终,柳尘一行人都没有听懂北宫煦和柳白的对话,感受到来自柳白身上的气势稍稍消减,柳尘冷哼一声,自顾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再也不愿多看柳白一眼。
“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柳白面色复杂的看了柳尘一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柳惊风的脸上,从柳惊风到柳遮云,从柳遮云到柳无心,三人眼中的激动和悲伤直让柳白的眼底,多了一抹落寞,想要伸出手来,颤抖了很久,他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柳惊风那略显老态的侧脸,柳遮云鬓角饱经风霜的细纹,还有柳无心耳边正随风飞舞的斑白,这一切,都让柳白的眼角,顿时就多了些痛苦,他重重的喘息着,想要回忆起三人年轻时的容颜,在那痛苦不堪的记忆深处,又有一张意气风发的脸,落在了柳尘的背影上,开始若隐若现……
“当年在极星海,你爹,也是你这般大,赫赫,他是多么的优秀啊!”
沧桑而又沙哑的声线让柳尘的肩膀不由得一颤,直到再也感受不到柳白的声息,柳尘这才失魂落魄的苍白了脸,头也不抬,他迈开脚步,跟随着柳白的身影,率先走上了那座直通天际的彩虹长桥。
奈何桥上有太多的痛苦,当柳尘抬脚迈上第一级阶梯的时候,在他周围的景象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天地间,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灰白,笔直的台阶遥遥通向了天际,如同没有尽头,每一步,柳尘都走得无比艰难,老旧的鹿皮鞋底轻踏台阶的声响,如同闷鼓,一次次猛击着他的心脏,无以言表的疼痛,已然开始让他难以呼吸。
奈何桥,石阶三千步,一步一轮回,有的人走上了这座桥,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渡到了彼岸,还有人走上了这座桥,终其一生,也不破开那道轮回,乃至于魂飞魄散,又回归到了尘埃。
这是一个小世界,属于每一个走上这座桥的人,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小世界……
一些需要面对的东西,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柳尘一步一停顿,抬眼却始终看不到轮回的彼岸。
“天空之下有龙族二尊,沧澜江边游荡着魔冥七圣,北境之雪翱翔天际,人类五王,注定要死!”
当柳尘脸色惨白的抬起头来,灰蒙蒙的天空之中,又一次回荡着妖圣的声音,那句话不断重复,语气也开始变得抑扬顿挫,如洪钟般沉闷清冷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却又远在天际……
“一万年前,有一个叫陈丘的年轻人来到了这里,他想堪破自己的轮回,他想求长生……”震人心魄的偈语缓缓飘远,柳尘又听见了来自不知名的角落里,妖圣的轻轻呢喃,“我告诉他,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长生,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永垂不朽!”
“为什么?”柳尘面容苦涩,满腔疑惑瞬间就脱口而出。
“一眼万年,看不破的沧海桑田,每一粒砂砾,每一滴雨水,都是一个世界,沙硕化作了苍岩,雨水变成了大海,其中的酸甜苦辣便是轮回,每一个轮回中,都有着专属于它的故事,故事的结局大同小异,可是往往经过没变,故事的主角,却换了另外的人……”
“陈丘想要的长生,很快就会被其他的人所取代……属于他的不朽,这只在这眨眼之间!”妖圣的声线有些空洞,有些迷茫,偶尔还夹带一些嘲讽,听在柳尘耳里,却全然不是滋味,“其实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生命便是如此,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愿意放弃努力,所以,他创造了另外一个自己,对,鲁修,你们的武神,鲁修!”
“人类有一句谚语,曰‘圣人之道,卒于鲁也传之!’呵呵,当所有人都坚信鲁修继承了陈丘所有的道,也只有陈丘自己明白,他的武技可以复制,他的修为可以复制,他的学识依然可以复制,唯独那一颗圣人的心……是无法复制的,所以,陈丘又塑造了柳藏兵!”
“既然正气凛然的鲁修无法继承那一颗圣人的心,那么换一个性格乖戾,嗜血残暴的柳藏兵又如何?”语气充满了讽刺和唏嘘,妖圣就那样慢慢诉说,犹如感同身受一般,“事实证明,柳藏兵除了杀人和配种,浑身上下,根本找不出任何地方像一个圣人……呵呵,陈丘又失败了!”
“然而,故事还会继续,拥有着鲁修的浩然正气和柳藏兵的嗜血残暴的柳白,时隔数千年之后突然横空出世,原本看到柳白的成长轨迹,陈丘应该做梦都会笑醒,但是,柳白依旧成为了失败品……你知道他为什么失败么?因为他太过于完美,因为他无懈可击!”
“……”柳尘呆呆的望着天空,想要反驳些什么,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能是陈丘太失望了吧,所以你的存在,显得有些太不负责任了!”感受到一缕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柳尘轻叹一声,慢慢的低下头来,听那妖圣继续说道:“你没有鲁修的浩然正气,也没有柳藏兵的果敢决然,更不像柳白一样完美无瑕,你就像后娘养的,浑身上下都拼凑了残次品,你贪婪,你市侩,你矛盾,有些时候,连你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虚伪,没有人会看好你,连你自己都在否定自己,呵呵,不过,我个人觉得,你比他们三个都强,而且强了不少!”
“为什么?”
“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有缺点,有瑕疵,你会因为某些事而仇恨,而恐惧……你的愤怒,发自于你的内心,这一切的一切,越发让我觉得你像他!”
“他?”
“对!他,陈丘!”
第一百章:程玄机
“……”
柳尘沉默,妖圣的话让他将信将疑,如此点评人族圣祖的话,又夹带了不少阴谋论在里面,按理说,柳尘听到耳里,就算是一种亵渎了,现在,对于妖圣的侃侃而谈,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是没用,即便你像极了陈丘,但也做不了陈丘!”虚空之中,那苍凉的笑声断断续续,笑声过后,柳尘的耳旁又响起了妖圣的呢喃,“因为你和前面三个人一样,永远也得不到圣人之心!”
“当然,这一切都有变数,具体你能走到哪一步,我再看看,再看看!”
“听您的意思,我族圣祖依旧尚在人间?”柳尘皱了皱眉,终于问出了问题的核心,“他现在又在哪里?”
“呵呵!”妖圣轻笑着,意味莫名道:“他和我一样,早就死了,也和我一样,一直都活着,圣人嘛,该有的‘永垂不朽’还是得有的!”
“作为胜利者,西域七十二族曾经统治了东陆一万年,而后极星海妖族又统治了东陆一万年,自太始年起,我人族又统治了东陆一万年,妖圣陛下,您觉得,下一个一万年,会是谁的时代?”
“哈哈哈哈哈!”空荡荡的灰白世界内,四处都响起了一阵凄凉的笑声,良久,柳尘再次迈步,走过十多级台阶,精疲力尽的时候,妖圣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魔君战胜了冥王,朕又战胜了海皇,陈丘打败了吞骸……历史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只不过,不论是冥王还是海皇,亦或是吞骸,他们最终的失败,都不是来自于我们所谓的这几个胜利者……”
“关于下一个轮回,我不是一直都在告诉你么?”叹息声无端端响起,妖圣显得有些疲惫,“人类五王,注定要死!这便是故事的结局……”
“您是说,人类的时代,将在我手里终结,而我,是那个最后的失败者?”
“你可以这样理解!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作为火刑柱上的被审判者,你也会‘永垂不朽’!”
柳尘沉默,即便他不停的在心里念叨着去拒绝相信妖圣的话,可那些声音,却如同绕梁魔音一般不住的盘桓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时候,他感到一阵无以言表的疲惫……
“你在愤怒?你在不甘?呵呵,没用的,命运从来都是这样不可逆转,从你拿起剑来反抗的那一刻,轮回便注定了你的失败,你的心,懂不了你的众生,你的剑,也镇不了你的山河!”
“……”
“不再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哈哈,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爆发还是灭亡,终究只能作为别人伟大的垫脚石……”
“……”
“没关系的,再下一个轮回,他们也得重蹈你的旧路……”
“妖圣陛下!”空间内喋喋不休的言语,让柳尘一阵头大,好半晌,他有些无奈的抬起头来,抬头望向远处道:“有没有人曾告诉您,作为一个看客,您话太多了……”
沉吟片刻,妖圣缓缓叹息道:“落樱也是这样说的,从那以后,她却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抱歉……”
“呵呵。”
无言的苦笑之后,柳尘也听不到妖圣的呢喃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柳尘再度回头的时候,却早已看不见来时的路,每一次当他举步向前,一些复杂的情绪就那般充斥着他的脑海。
有的时候,他很快乐,如同樊城老巷之中的雨,滴滴答答的时候,他半蹲在茶肆里的老旧板凳上,远远的望着酒楼里的那一抹微笑,酒楼掌柜的女儿穿着一身碎花长裙,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斜插在她的耳后,淡淡的芬芳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微醺了屋檐下的青雨,快乐着那些年的初夏……
有的时候,他很愤怒,就像长安郊外的冷雨夜,稀里哗啦的时候,他仰躺在马蹄下的积水淤泥中,缓缓的抬头盯着黑夜之中的冷漠,徐琨一身黑甲,骑着高头大马……
有的时候,他很甜,宛如那个冬天,七里香飘满了整条洛城古道,夕阳西下的时候,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那些紧贴在自己心房内的温暖,让两颗彼此安好的心,微笑着,从南国的江,飘满了北境的雪。
有的时候,他很涩,仿佛再来镇血流成河的时候,那毫无征兆的雪,洁白的世界里沾满了点点血花,面对那样一只缓缓伸到自己脸上的枯槁悲伤的手,他义无反顾的转身,来不及告别……也像那仙宫门前口是心非的争辩,等到转身失去,听见无言叹息,他的眼泪,最终却逆淌进了心房,我最亲爱的人啊,为何每一次相遇,都会让人如此痛不欲生!
三千个世界,三千个轮回,三千份悲喜,三千次踌躇。柳尘在奈何桥的最高处,堪堪停下了脚步。
他在等风来,风却吹到了北方,他在等雨落,雨却飘到了南洋……
他想要停一停,捋一捋,他不知道这座奈何桥,自己要走到何日,才是个尽头,所谓的仙宫宝藏,所谓的妖圣传承,在这一刻,尽数被他抛到了脑后,得到亦或是失去,不都是命运最美好的安排吗?
微微一笑,樊城游侠儿挺直了腰背,不再佝偻,不再弯曲,如同一座大山,傲然屹立在这满目疮痍的灰白世界之中。
胜也好,败也罢,有过喜怒哀乐,尝过世间百态,不管是骄傲得直面疾风,还是痛苦到醉生梦死,他是柳尘,尘埃的尘,他的剑,不镇山河,谨守己心!
当他脸上不再有阴霾的时候,奈何桥上的天空,也开始变得明媚起来,有花香从远处飘来,有流水从脚下响起,春暖花开的时候,他的道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忽然,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是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还有那听不懂的吴侬软语,柳尘皱了皱眉,犹豫着回过头去,也许是心中的豁然开朗,让他在这奈何桥上的小世界里不再孤独,远处的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柳尘微笑着,迎着来人的微笑……
“古木阴中系短蓬,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那人身负书箱背篓,杵着半截树枝,亦步亦趋间,又露水沾湿了他的衣摆,他不停的抬手擦汗,望向柳尘的时候,他的眼底,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欣喜。
如此风尘仆仆,和柳尘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等到那人站到了柳尘的身前,还没来得及好奇他的脚步如此干净利落,柳尘已经听到了他的笑声,飘到了这明媚的春光里。
“殿下您好,学生名唤程玄机!”
第一百零一章:朗州来客
“程玄机?”浓重的西北口音从那书生嘴里说出,柳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眼,而后拱手回礼道:“足下认识我?”
“呵呵!”抬手抚去额头上的细汗,程玄机轻轻一笑,莞尔道:“九万万大夏子民,有谁不识得沧澜王殿下呢!”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柳尘心中仍有疑惑道:“听玄机兄的口音,可是渭州人士?”
自从程玄机站在了柳尘身边的那刻,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柳尘的脸,换做别人,如此意味不明的目光,肯定会让柳尘内心不快,可令人好奇的是,不论那程玄机似笑非笑,当柳尘看向他眼睛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似僧相识的熟悉之感,翻遍了所有记忆,柳尘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从没听过程玄机这个名字!
“学生是西北人,但不是来自渭州!”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程玄机紧了紧肩上的书箱,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玉牙道:“学生自朗州来!”
“朗州?”
柳尘神色一滞,旋即脱口而出道:“可是初代冠军侯封狼居胥的那个朗州?”
“正是!”
见得程玄机拱手微笑,柳尘顿时就恍然大悟,难怪西北口音这么重,不是来自渭州,可不就从朗州过来么!
要说这朗州,其实不算是大夏的一个州郡,当然,属于它的故事,也十分深刻的在这片大陆上流传了下来。
太始初年,天下大乱,人族垂危之际,东陆各族皆尽入侵中原,圣祖下北邙山的那一年年,被神族大军打烂了脑袋的冥族残部趁夜奇袭滁阳,滁阳百姓奋死反抗,打响了流传千古的滁阳保卫战,那一战,血流成海,高高堆起的滁阳守军的尸身,就足以垒成了一道血肉铸就的长城,冥族围城数月之后,滁阳总兵徐渭立血书,八百里加急发往了当时的鲁国国都,等待援军的日子是漫长难熬的,当鲁国国君一纸敕令下来,说是援军没有,让徐渭自己办,只要不让冥族大军进犯都城就行!
内外交困之下,徐渭终于心如死灰,就在那一天,在所有滁阳军民的见证下,徐渭登上了琅琊台,点燃了琅琊烽火,宣布滁阳独立,吹响了东陆人族起义的第一声号角。
当月,楚国落魄贵族公孙氏于祁城斩白蛇起义,宣布祁城独立。
次月,初代教宗集结三万教众于楼兰城起义。
同年秋分,云州督军鲁修于白云峰斩将起义,宣布云州独立。
年末,南淮城太守柳震起义,渭城守将吴太忠起义……
那一年,人族虽然危在旦夕,却在那无边的血与火中,涅槃重生,掀开了新的篇章。
琅琊台起义之后,滁阳依旧累如危卵,就在徐渭即将自刎殉城的那一刻,迎着初升的朝阳,太祖高皇帝带领的数万援军历经几个日夜的奔波,终于赶赴了滁阳战场,冥族战败,人族笑到了最后一刻,高祖皇帝自此有了他的百战雄狮——琅琊卫!
圣祖下山之后,人族渐渐成了气候,新贵族新气象,九圣地的雏形慢慢初具规模,到后来,琅琊卫在徐渭的带领下,历经百战,往西一直打到了朗州,蛮族投降之际,徐渭封狼居胥,高祖皇帝龙颜大悦,特封其护国忠义冠军侯,世袭罔替,传衍至今。
而位于如今云中两州交界之处的滁阳,也就成了冠军侯的封地,说到这冠军侯的功勋,当初圣祖也曾笑言过,若不是中原只有九州,那么徐渭至少都能在大夏开国之后封个国公,不过即便冠军侯是侯爵,相比于其他声名不显的大公们,冠军侯的威势,在寻常百姓心中,也是声名赫赫的存在。
如果说滁阳是琅琊卫和冠军侯的开始,那么朗州的狼居胥,便是冠军侯和琅琊卫的巅峰,柳尘是军人,自然知道朗州这个地方对于徐家的意义。
当年蛮族投降之后,高祖皇帝登极九五,为显示大族气度,他老人家大手一挥,便将徐渭占领的朗州赐还给了金帐王庭,从此,朗州这个地方便成为了东陆唯一一个两族共治的州郡,人族和蛮族最大的通商集镇便设于此处。
这个程玄机从朗州来,当真是了不得,且不说这万里之遥的路途仅凭一双腿,一根竹杖,就说这最近几年两族的不断摩擦,也为他的征途增添了不少麻烦。
“说起来,我与玄机兄还算有些缘分,当代冠军侯是我岳父,你又是来自朗州,呵呵,能在这奈何桥上相逢,倒也算是缘分了!”
搞清楚了程玄机的来历,柳尘的言语中自然多了一些亲切,爱屋及乌嘛,而且这程玄机一幅读书人的谦逊模样,想不对他生出好感都难。
“殿下言重了!”程玄机不卑不亢,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冲柳尘轻道:“大小姐能够得到殿下的垂爱,这是我朗州数十万人族子民的荣幸,更何况,大小姐于沧澜郡授封德妃的喜事儿,早已传到了家乡,这次学生出来,还受了许多长辈的嘱托,待见到殿下的时候,可得好好感谢一番!”
说完,他还郑重其事的朝着柳尘一鞠躬,弄得柳尘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他扶起身来急声道:“玄机兄,使不得啊!”
寒暄了半晌,柳尘的目光落在了程玄机背上的书箱上,稍稍犹豫片刻,他又开口轻笑道:“我只是好奇,玄机兄此番来到极星海,到底所谓何事啊?”
“嗨,看学生这个糊涂,都把这事儿忘记了!”一拍额头,程玄机苦笑着拱了拱手道:“原本学生是准备进京参加琼林宴的文科考试,殿下是知道的,咱们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多年,不就是为了这金榜题名的一天么,可是等我一路跋山涉水的走到了云州,却听见了海夷北侵的消息,圣祖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学生虽然力有所短,但也愿意为我大夏尽一份绵薄之力!”
“就你一个人么?”程玄机的一番话倒是让柳尘心中肃然起敬,时隔数千年,读书人的风骨依旧是这般让人敬佩,说起来,这也算是人族的一大幸事。
军队没有腐败,读书人没有堕落,不管怎么看,事情的真相都不如妖圣先前说得那么不堪,人族,还没到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呵呵,殿下是军人,或许不知道咱们朗州的读书人并不多,所以,此番只有学生一人前来参加朝试,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吧!”
“会的!”柳尘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程玄机的肩膀道:“正好我也要参加琼林宴,到时候,还望玄机兄辅导辅导我的经义功课!”
“善!”
第一百零二章:控阵术士
程玄机的温文尔雅倒是让柳尘无端生出了一些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也有些好奇,在书院的时候,十八号小院的三个房客,可是从来不与文部那群读书人打交道。
要说这文官武将,那可是天生的冤家,读书人从来就瞧不起武夫们的粗鄙,而柳尘这样典型的军伍出身的少年,也更是瞧不起读书人的虚伪模样。
与程玄机的相遇,倒是让柳尘有些颠覆了以前的认知,在沧澜王身边,一群生死相依的小伙伴中,也就班叔子明是读书人出身,今天能得识程玄机,柳尘也心中欢喜,程玄机来自朗州是一个方面,另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殿下,您为何这样盯着学生?”柳尘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让程玄机不由得莞尔苦笑道:“莫非学生脸上有花?”
“非也!”哈哈一笑,柳尘扶着程玄机的手臂轻道:“只是从玄机兄眼中,没有看到寻常读书人的那种傲慢,呵呵,以往的时候,像我这般粗陋不堪的武人,可不讨读书人的欢喜!”
“呵呵!”程玄机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殿下这样说就没意思了,玄机虽然是读书人,但我出自朗州啊,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狼居山下传沿的铮铮铁骨,咱可一样没落下,呵呵,再说了,武人又怎样?国有危难之时,大夏的前程安危还不得需要殿下这样的当世勇将来庇护?不论文武,能为家为国,归根到底,不都一样么!”
“哈哈,玄机兄当真是个妙人!”
相互交谈着休整了一番,柳尘又要抬步向前,刚刚迈出去的右脚还未落在台阶上,他眉角陡然一皱,再度转身凝望着程玄机,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可这来自朗州的书生,浑身看上去竟整洁无比,甚至连鞋面,都没有一丝尘埃。
“不对劲!”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柳尘心底明白,这可是试炼之地,虽然仙宫的出世成为了今年试炼的最大彩蛋,可就算是没有这些奇遇,想要在十万大山内行走得如此轻松,今次参加试炼的海陆三十多万天骄,怕是一个也找不出来吧。
“玄机兄,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殿下请说,玄机自当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柳尘整了整颜色,沉吟片刻又道:“不知玄机兄是何修为,之前在十万大山,又有何遭遇……”
“呵呵!”程玄机低头一看自己的形容,随即心中恍然,当下便微笑着开口出声解释道:“玄机虽然不善打斗,但作为儒门弟子,修行自然没有落下,马马虎虎凝神三品吧!”
“凝神三品!”
柳尘陡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了程玄机一眼,瞧他那模样,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样的凝神三品,还真算得上天赋异禀了……扪心自问,柳尘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平凡至极的读书人,与那天子纵横的少年天骄比划在一起。
“殿下不必惊讶,玄机和您不同,读书人大多修行术法,前期的实力提升自然是很快的,唯一和中原术士有所区别的,也就是玄机的师承……”
“哦?”柳尘好奇心被挑起,望着那笑容满面的程玄机,他忍不住接口发问道:“不知玄机兄师承何人?”
“殿下是知道的,世间术法分四大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四大术士,其中机关术士以天玑阁为尊,弄蛊术士大多在药王谷,控符术士以隐世玄族为主,还有一类术士,基本没有出现在中原地区……”
“你是控阵术士!”
看到程玄机微笑颔首,这下,柳尘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心中的疑惑顿时就迎刃而解,我滴个乖乖,难怪这十万大山程玄机走得这般轻松,作为一个控阵术士,一步一幻阵,十步无影踪,只要他不想主动与人开战,面对证道一下的修行者,就算程玄机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没谁能发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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