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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水九剑-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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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的角落,面对着父亲安睡的方向,好多年都夙夜难眠……”柳藏兵猛灌好几杯果酒,直至满脸通红,“父亲在世的时候,与他最为要好的就是六叔了,即便我心中再不愿意,可面对着也许是六叔时日不多的余生里最后的请求,我还是很勉强的答应了……”
……
示意柳尘重新坐回绣凳上,柳藏兵卷起了腿,直直的将头靠在了沙盘的边缘,“应约来到了紫荆山,我找了个距离三伯一百余丈远的山头席地而坐……好几次,他呼唤着我去坐到他的身边,可是我摇头拒绝了……我不想离他太近,我怕一看到他的脸,就让我想起那些痛苦的曾经……呵呵,不就是封神嘛,当时的东陆,他武神鲁修已经站在了人间的巅峰,又有谁能给他造成太多的威胁呢?所谓的要我护法,不过就是想要我从他封神的道韵之中受到更多的启发罢了,这样的善意,我心里是拒绝的……”
“……”
“我和他隔着一百丈远,旬日里,只消一个闪身,我便能落在他的身边,可是那天,这一百丈的距离,却成了我此生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抬手制止了柳尘的开口,柳藏兵自嘲般笑了笑道:“当他被鱼太玄打断封神的时候,我的出手,终究是迟了太多……”
“……”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反噬天劫击碎了肉身,差点儿魂飞魄散,来不及感慨什么,我拼了命的追着鱼太玄逃走的方向而去……在沧澜江边,我和鱼太玄大战一场,那时候的他也算是无比虚弱,我们杀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后来呢?”柳尘叹了口气,对于柳藏兵藏匿了这么多年的因由很是好奇。
“后来,我从鱼太玄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起末,怕他报复,我只能忍辱负重,回到了剑阁,将自己封印在洗剑池里,只等将来有一天,但凡我柳家出现任何一个九转天赋,便能听到我的呼唤,将我从封印中解救出来!”
“哎……”对此,柳尘苦笑,大呼时也命也,当年的柳白是九转天赋,可他年轻的时候就出去游学了,因为不喜欢炼剑之术,柳白也没有踏足过铸剑峰,当然就不会遇到洗剑池里的柳藏兵了,柳尘也是,从小漂泊在外,年幼的时候倒是去过几次剑山,不过那会儿他都被柳惊风带去了论剑台,自家三叔的剑庐,柳尘还真是只曾听说,未曾得见……上天早就注定了,该是柳云曦在这个人们最需要神剑出鞘的时候,从那历史的尘埃中,将柳藏兵带回了人间。
“说到亏欠吧……我这一辈子,第一亏欠父亲,在我年少无知的时候,他为了我的任性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第二,我亏欠三伯,若是我当年能淡定一点,问清事情缘由,那些个接踵而至的悲剧可能也不会发生……第三,我亏欠你和你祖父,要不是当年我的消极怠慢,三伯可能就封神成功了,那样,你们也不会承受今天这般无法挽回的结局……”
“这……”
“谁!”柳尘刚刚张嘴,却看见柳藏兵脸色一沉,猛地起身指向了帅帐内的某个角落,耀眼的虹光过后,闷响声中,柳白的身影悠悠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祖父?”
不理会柳尘的惊讶,只顾万分复杂的盯着柳藏兵看了好久,柳白摇了摇头,稍稍往旁边挪动了身形。
随着柳白的动作,平静的虚空顿时扭曲了起来,如同一圈落水的涟漪,层层涤荡之后,晶莹的光晕中走出来一个身材十分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其貌不扬,眉眼间写满了英伟,一丝毫不掩饰的浩然之气就那般飘飘忽忽的挂在了他的脸上,当真是不怒自威,刚正非凡……
“藏兵……好久不见!”男人轻笑,眼中划过了些许歉疚。
早在那男人出现的那一刻,柳藏兵已是呆立当场,无以言表的情绪,正不断拉扯着他的灵魂,往事熙熙,如奔流浪潮般涌入了他的心海,直让他进退维谷,满目怆然……
……
柳尘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帅帐内柳藏兵和武神说了些什么,柳藏兵还在踌躇着没有开口的时候,他就被柳白带出了营帐,留出一个安静的空间,给那两位一辈子恩怨情仇纠缠不清的伯侄一个互相沟通的机会。
余下的日子里,不论柳尘使出了浑身解数去旁敲侧击的找柳藏兵套话,剑神冕下都是风轻云淡的一笑,便将沧澜大王给打发了。
苍山洱海恢复了平静,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遍了整个东陆。
鱼太玄走的时候还算是说话算话,柳藏兵打赌赢下来的幽南十城,也都落在了柳尘的口袋里,趁热打铁,柳尘又安排以北宫嬛为首的前锋营顺势出击,连下二十余城,至此,除了芮城周边的几个城镇,整个幽州,都被光复了!
每天,沧澜军团的将士们巡游在大营里,都能看到营外的高坡上,柳藏兵将柳云曦扛在了肩头,远看苍山,静听洱海……初夏的暖光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儿便成了人们眼前最和煦的风景。
“阿大,你说说,爹爹和二位姨娘都是黑头发黑眼珠儿,就连破虏也是黑头发黑眼珠儿,为什么人家却是白头发红眼珠儿呢?”
嚼着香浓的奶糖,柳云曦笑呵呵的骑在柳藏兵的脖子上,肉乎乎的小手正不断拉扯着剑神大人的耳朵,惬意的阳光,瞬间就让她头上那随风飘舞的银丝夹裹了一抹神圣的色彩。
“就在咱们东陆来说,同为修行者的一对异族男女相结合,生下来的小娃娃,身体特征会明显的偏向母系,小曦的娘亲是雪族人,所以小曦就是一副雪族小女娃的模样啊……”
“这样啊……”小萝莉骨碌着灵动的双眸,好半晌,她又小大人似的唉声叹气道:“人家还想长大了变成二娘那般漂亮呢,看来是没戏啦……”
“你娘就很漂亮啊,为什么要长得像你二娘?”
“他们都说,爹爹最心疼二娘……”
。
第五十八章:十月围城(一)
柔光暖暖的草坡上,柳云曦身着短衫,模样娇俏可爱的站在柳藏兵的身前,那胖乎乎的小手儿正拿捏着一卷丝帛,原本应该是抑扬顿挫的高唱,也因为她稚嫩的声线而变成了奶声奶气的低喃……
“域外天魔犯我疆土,已然近十载矣,今我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
“……”
“天魔欺辱吾之同胞,杀吾百姓,夺吾宗庙……今特此讨伐,犯我东陆天威者,虽远必诛!欺我东陆无人者,虽悍必死!凡我东陆子嗣,皆有义务屠戮天魔,匡扶祖宗基业,尘不才,受命于天,以此诏敬告天下!”
“……”
“自开天辟地以来,诸族共守家国,万里山河,风华物茂,八荒六合,威加四海,东陆大地,举德齐天……蛮夷鱼太玄,极尽向往,然陈祖圣尊宽厚,使其食吾食,习吾字,方可定居,从此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然,环顾鱼太玄者,无不以德报怨,抢吾故土,杀吾子民……东陆锦绣河山,本为吾社稷之圣地,同胞之乐土,今日,充幽沦丧,西域坚壁,南海溯流,竟是谁家之天下!”
“……”
“但有域外天魔者,狼子野心,以掳掠屠戮吾同胞为乐,强抢吾祖宗故土为荣……而今中原,北地荒凉,沧澜泣血,贼虏遍地,南山徒殇……东陆儿郎几欲被屠戮殆尽!天地间,草木含悲,风云变色……四海有倒悬之急,家国有漉血之怆,有志之士,皆存复仇之憾……神州危矣!诸族危矣!东陆危矣!”
“……”
“不才尘,亲率沧澜之滨,一介莽夫,国仇家恨寄于一身,是故忍辱偷生苟延残喘于世!青天在上,顺昌逆亡,尘奉天举师,屠魔戮寇,势必诛尽域外之天魔,复吾东陆之江山,雪吾同胞之死仇!”
“……”
“尘不狂妄,自知一人之力难以扭转乾坤,神州大地,但有志同者,请领兵前来!东陆各方,但有道合者,请携手进退!以挽狂澜之即倒,扶吾大厦之将倾!”
洋洋洒洒的一篇《沧澜荡寇诏》读完,懵懂如柳云曦,此时此刻,也是满脸红霞,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谁写的?”脸色变幻好久,强忍着心头的热血翻涌,柳藏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早已浑身颤抖的柳云曦揽入怀中,一边轻拍着小萝莉的脊背,一边放缓了声线低低开口道:“如此文章,宛如醍醐灌顶,直让人奇经通畅,八脉贲张……”
“全军上下,也只有子明叔父能做出如此激昂的锦绣华章,他可是我族最后一个琼林宴文科状元公哩……”
“善!”柳藏兵笑了笑,待到柳云曦心情平缓,他又温言细语道:“此诏一旦颁布天下,势必会引得东陆各族连心溶骨,同仇敌忾!”
……
帝都,长乐坊。
《沧澜荡寇诏》甫一读完,聚义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抬眼望向了高台首座的方向……
阴柔如昔的长乐坊主马忌缓缓起身,满脸莫名的踱步走到了大堂正中,闭眼调息良久,他才张了张嘴,尖锐的嗓音此刻竟闻同天籁。
“长乐坊上下,只要是能打的,全给老子集合起来,咱们做了一辈子偷鸡摸狗之事,今天,也该为东陆的父老同胞尽一份力了……传我令,让兄弟们全副武装,目标——滁阳大营!下一次天魔来袭之时,吾等兄弟,当与徐候和兰陵王生死与共!”
“是!”
……
沧澜郡,馥城。
花山乃是风雷铁骑的退伍斥候,曾几何时,他在宣威将军麾下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年岁渐长之后,他便回到了故乡,因为狩猎技巧高绝,渐渐的,南城花二爷的美称也随之在坊间传为了美谈。
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当花山于山中满载而归,走在了馥城的主街大道上,告示牌前的拥挤人群,使他不由得停住了归家的脚步,稍稍犹豫,他又挤开了人流,堪堪将墨迹未干的《沧澜荡寇诏》映入眼中。
驻足良久,花山才依依不舍的从人潮中退出身来,满怀心事的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亲友们络绎不绝的问好并没能像往常一样给他脸上带来温和的笑容,自始至终,他脸色阴晴不定,尽是意味难明。
“二爷回来了啊,饭菜刚好,你先洗把脸,丫头啊,给你爹焯条毛巾来!”神情恹恹的推开了篱笆外的木门,花山走进了小院,入眼虽是简陋不堪,却泛起了他心中难以割舍的暖流,听着妻子的叫唤,他笑了笑,接过了女儿递来的湿巾……
“怎么了?”闷闷的吃着饭,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朴素妇人一抬头,看了看自己丈夫的脸,“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摇了摇头,花山笑得十分勉强,轻轻放下了碗筷,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直让身旁的妻子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爹爹,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十来岁的小姑娘,已经能敏锐的察觉出父母之间的复杂情绪,抬头间,小姑娘眼角泛泪,一脸怯怯的伸出手来,握紧了父亲的大手。
“出发去哪里?”花山叹息一声,表面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心里的挣扎,瞬间就让他难受得无法呼吸。
“娘说了,爹爹要去南方,追随着大王的脚步,去收复失去的故土……”小姑娘话一落音,院子里的母女俩皆是泪流满面,形容说不出的悲伤。
“呵呵!”分别握住了妻子和女儿的小手,花山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爹爹不去,爹爹陪着你和娘,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不!”小姑娘一把挣脱了父亲那满是老茧的大手,腾地起身,她哽咽着放声大喊道:“大王在召唤爹爹,爹爹不能不去……‘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远去的妻子在里屋收拾了好久,再次出现在小院里的时候,一包不多不少的行囊被递到了花山的手中,愣愣起身,花山读懂了妻子眼中的那一抹决然与不舍,一步三回头,他走到石磨边上,弯腰捡起了重新打磨好的战刀……
“早去早回!”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整座馥城,时不时从袅袅的炊烟之中,传来一声声压低的呜咽,永夜降临之前,整个人间,都在离别……
这一刻,九州无数男儿从山林间,荒原上走向了帝国西线的战场,他们在长路上集结,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他们穿着不甚整齐的战袍,他们提着残破老旧的刀枪,纵然月明星稀,他们的眼前,却只剩下殷红如血的九州王旗……
第五十九章:十月围城(二)
“天气真好!”柳尘光着膀子,一边着水清洗着身上汗珠儿,一边侧头望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柳藏兵道:“这几日,还是要多谢你啊,有你的指点,我的问水剑法还真算是更上一层楼了!”
仿佛是不太适应苍山洱海里格外刺眼的阳光,柳藏兵皱了皱眉,轻瞥着远处沧澜军团大营里的人潮人海,良久,他才叹息着缓缓开口道:“咱俩对听山问水的理解不同,谈不上我指点了你什么……你悟性不错,战斗天赋也是十分了得,再过十多年,我怕是打不过你了……”
“呵呵……”接过了亲兵递来的短衫,柳尘囫囵套在身上,眯了眯眼,他又轻笑着开口说道:“若不是死斗,根本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强弱……就算是再过十多年,我有幸达到了你现在这个境界,能与你交手数百回合而不败,我也会心满意足了……都是明白人,泛东陆数万年来,也就出过你一个亚圣,不到圣阶,谁能保证打得赢你?”
“哎!”柳藏兵摇头,苦笑道:“我就搞不懂那些人啊,明明都是超凡境界,还硬生生的分出一个介于圣人和传奇之间的‘亚圣’,至于么?武经上已经讲得很明白了,不是每个武者都擅长修行,也不是每个修者,都擅长战斗……如同沧澜王一般的存在,不过就是擅长修行的武者,擅长战斗的修者罢了……”
“那倒是……术业有专攻,有的时候,个人武力值的巅峰并不能改变什么……就像鱼太玄,如果能看到咱们眼前的这一切,呵呵,他也会害怕!”
站在大营北角的最高处,柳尘嘴角咧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在他身前的沧澜军团大营内,响应《沧澜荡寇诏》而奔赴前线的各族勇士们在军需处排起了一条打眼望不到边的长龙,人们拥挤着,说笑着,好多年未曾会面的老战友们,也在这个时候相聚在一起,为了共同的梦想和责任,壮志未老,热血依旧……
“小曦口中的那个子明叔父,可是曾写下‘千古文人侠客梦,肯将碧血写丹青!’的那个班叔子明?”
对于柳尘的雄心壮志,柳藏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而岔开话题问道:“这封《沧澜荡寇诏》的确能感动到我了……”
“没错,就是那个班叔子明……咱们沧澜军团的行军总参,班叔家的世子,天玑阁第二顺位继承人……怕是我们一旦光复幽州,下一任天玑阁主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提到班叔子明的时候,柳尘的笑容很是欣慰,好兄弟能被剑神柳藏兵记住名字,那可当真了不得了……
“这样的文风,要是生在我那个年代,圣尊一定会很喜欢他……”柳藏兵微微一笑,颔首点头道:“小曦告诉过我,这班叔子明是一个术士,却能如战士一般骑马冲锋,算得上是文武双全了,不错!”
……
“大王!”就在柳尘和柳藏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打屁之时,满脸笑嘻嘻的老杨领着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脸大汉走到了草坡低处,堪堪在柳尘的面前站定身形。
“杨叔……你不在参谋营等候命令,跑我这里来作甚?”等到老杨和那大汉拱手鞠躬完毕,柳尘笑了笑,不由得出声打趣道:“组织里的那些慵懒作风可不许带到军队里来……惹得监军督查看不顺眼了,我可救不了你!”
“呵呵,大王误会啦!”柳尘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蕴怒,老杨与他也是旧相识,言语中倒也很放得开,听得柳尘的打趣,老烟枪傻笑一声,连连伸手拉过了身边那个形容局促的壮汉,“末将此番前来,就是想求大王一个事儿,顺便也带着俺这位老兄弟给大王和剑神大人请个安……”
“草民花山,请吾王安,请剑神冕下安……”待到柳尘目光飘来,那名叫花山的大汉再次拱手,满脸激动的瓮声开口道:“草民乃馥城人士,年轻时候曾在宣威将军座下听用!”
“馥城?”柳尘倒是没说话,他身边的柳藏兵却是挑起了眉头,一脸困惑不已。
“回剑神大人,馥城就是之前的白帝城,在您那个年代,它也叫鼎剑城!”老杨缓声开口,又蛮不好意思的冲柳尘讪笑道:“大王,是这样的,俺这兄弟是斥候出身,今儿后勤营录兵造册的时候把他给分去了符先生的神符营当辅兵……嗯……这……”
“哈哈哈哈哈……”柳尘恍然大悟,当下就知道了老杨今日所求何事,也不等老杨尴尬太久,他随即笑着点头道:“馥城是本王早前赠与王后的封地,既然花山大哥是从馥城而来,那也算是娘家人了……如此,你想去哪个营都行,杨叔去找班叔总参吧,就说我下的命令……另外,你要是还能遇到以前的战友兄弟,个中调动,我都依你啦……”
“多谢大王,呵呵!”
“嗯,去忙吧!”
……
“鼎剑城,白帝城,馥城……”柳藏兵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自顾呢喃着,眼中闪烁出无限回忆的光。
“之前还叫武王城呢!”柳尘轻笑,沐浴着天边的暖阳,他一蹲身便坐在了草地上,形容颇为惬意。
“那是圣尊的故乡,也是沧澜王的根基所在……也只有你啊,将它封给了自己的女人,呵呵,果然如坊间所传闻的,你和我们,真真是不太一样……”
“那是,和你们几个大少爷可比不得,我自幼流落民间,要不是她当年舍命救我,怕是你也没机会从洗剑池里解封出来……”双手枕在脑后,柳尘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些年来,也都是她一路帮衬我,教说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有一天我能力挽狂澜,那么整个东陆的亿万生灵首先就要感谢她,是她,培养和塑造出了一个能以苍生为己任的沧澜大王……我和她,不仅仅是夫妻,更是挚友,亲人!北境之雪,南国之剑……从来就是不分彼此的!”
“难怪!”柳藏兵邪邪一笑,撇着嘴抬脚踢打着柳尘的腰身,不轻不重,更像是亲和的慰抚,“小曦给我提过好多次,说你最宠爱她二娘,殊不知你心中最在意的,还是她母亲,太年轻的她永远都不懂,那样的爱,已经超脱了任何行动上的表达……一颦一笑,皆是心有灵犀……”
“那你年轻的时候,有像我这般去深爱一个人吗?”
“没有,北宫馥是你的幸运,而我的幸运,是封芒!”
柳尘睁眼,静静的凝望着阳光下柳藏兵那愈发伟岸的背影,东陆用剑的武者有很多,而真正意义上的剑客,唯有柳藏兵一个!
第六十章:十月围城(三)
夜深人静的时候,沧澜军团的帅帐内依然是灯火通明,全军所有营将以上的军官齐齐聚集在柳尘身边,大家围着沙盘,细细的倾听着总参班叔子明的讲述。
“我军目前在这里!”用标尺一指沙盘上红旗满布的地方,班叔子明挑眉,就着油灯将标尺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弧线,“这一圈,是芮城的防御工事……今日下午,雪灵骑士团终于彻底荡清了芮城周边所有的要塞,咱们如今所面对的芮城,已然是一座孤城了!”
“嗯!”众人齐齐点头,等到班叔子明收声沉默,柳尘便抬头环视一眼轻笑道:“如今的局势,也都在沙盘上写着,诸位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大王,诸位袍泽!”没有过多的谦让,当先开口的是妖族太子昊青,只见他伸手接过了班叔子明递来的标尺,点向芮城以南的方向道:“上个月初,狼王在熊王和狐王的襄助下收复了青狼关,如此一来,海族大军于东陆正南方的登录据点已经被拔掉,为了尽快驰援大陆西北,海族军队将会绕过充幽边境,借道楼兰往西……如此,我们必须尽快拿下芮城,一来可以切断海族和仙族的合兵要冲,二来我们更能配合妖域的主攻部队将登岸的海族大军顺势绞杀在幽州境内!”
“太子殿下所言大善!”班叔子明抚掌一笑,旋即开口道:“拿下芮城之后,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扼守海族大军的行进路线,另一路挥师北上,过嘉陵关而深入黑水原,在龙门镇以南会师玄甲军……如此一来,我们不仅掐死了北上叩关的海族大军,更是与晋渭二州的友军将整个充州都包围了起来,又能随时援护大陆北方……随着战线的不断拉长,充州必然后继无力!”
执剑落在了沙盘上,柳尘拧着眉,让剑锋划出的印痕将整个沙盘都切分成两个部分,“据可靠战报,驻守殇阳关的镇北军也在上个月月底随武成王南下驰援滁阳,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拿下芮城,东陆联军将会顺北而南从殇阳关到滁阳,再到函谷关,嘉陵关,芮城……五个点连成一条线,由东向西而攻,届时,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互成犄角……一时半会儿的,域外天魔可能都无法深入中原地带……长安,朝歌,万妖城也会多出很多休养生息的时间……”
“那如果我们像攻打苍山洱海一样,久久拿不下芮城,那又如何?”一身戎装的北宫嬛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向了柳尘的脸。
“那样……”沉吟片刻,柳尘苦笑一声,摇头轻道:“东陆联军的北线和西线战事颇为不顺,若是我们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被域外天魔集中火力各个击破,到时候,海族大军上岸,大陆南方必将生灵涂炭,待仙族拿下滁阳,晋,齐二州危矣,孤山危矣……再往后退,怕是沧澜江也护不了我们的周全……”
“大王说得极是!”班叔子明接过了柳尘的话,开口与诸将解释道:“原本,朗州以东便是晋州西部的荒原,佛国并没有什么天险可守,若不是滁阳城如同一颗铆钉镶嵌在晋中云三州交界处,此刻的佛国怕是已经沦陷了……鱼太玄想要拿下滁阳不是没有道理的,占了滁阳,他们北上直通孤山,东去合围齐州,南下更是紧逼中州长安……滁阳于我们,就像是芮城于他们,不能丢,丢了必将落入被动!”
“敌强我弱是个明显的事实,他们丢了芮城,还能聚力再战,反正咱们很难攻破充州!”北宫嬛满脸苦涩,颇为无奈道:“但若是武成王在北方打不垮朗州,一旦让他们深入中原腹地,我们西线和南线的两路大军将会不战而败……整个大陆都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好啦,说得这么吓人,搞得大家伙儿吃宵夜的心思都没啦!”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让大帐内压抑的气氛稍稍轻快了不少,看得众人皆尽舒展了眉梢,柳尘才接着冲班叔子明莞尔开口问道:“这段时间的筹军筹粮办得怎么样了?”
“回大王的话,这两个月来,东陆各族的招募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前几天,运来南方的军资都已入库了,此番,纳入我军各营的诸族新兵,共计七十三万余人,都是能打敢打的勇士,要不就是之前服过役的老兵……”
“好……”柳尘颔首,显得很是满意道:“怕是裁判所会趁机在咱们新招募的兵勇中安插探子,这些事儿,听雪楼可要多多费心啦……”
“知道了,大王,保证开战之前,沧澜军团上下团结一心!”
“嗯!”将目光转向一身黑袍的夜鸦,柳尘稍作思忖,便喃喃开口道:“隐武卫的弟兄们,明天开始专心配合武魂殿的密探进入芮城,记住,送进去的人越多,对我军越有利!”
“是,大王!”夜鸦笑了笑,躬身拱手。
“杨将军!”最后,柳尘望着一脸欣喜的老杨道:“你们武魂殿乔装入城,主要干什么不需要孤多说吧?”
“还请大王放心,武魂殿的弟兄们,会见缝插针的煽动芮城的民乱,包管火烧张琛老狗的后院儿,让他一刻都睡不安稳!”
“好,具体怎么做孤不管,你们只需要明白,进城之后,安全第一,任务第二!”
“喏!”
等到斥候营的三位主将领命隐退,柳尘一转身,走到了案桌边,拿起了桌上盛满令签的那个铜壶。
见到柳尘的动作,帅帐内的主将们精神抖擞,抬头挺胸,一个个就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差点没盯着那令签流出口水来……全军一百多万人,拆分成营也就数十个,可那前锋的位置只有区区几个,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昊青!”
“末将在!”天上掉馅饼,妖族太子稍一愣神,连忙拱手出列,满脸激动的接过了柳尘抛来的令签,战争打到这个时候,东陆诸族虽是同仇敌忾,可私底下一些不伤大雅的小竞争还是存在的,就像这芮城之战,柳尘把第一个先锋名额给了妖族,若是此战建功,那将是整个妖域的荣耀!
“纵观东陆数万年历史,论攻城,妖族的猛兽重甲团自称第二,那可没人敢当第一……芮城军既然死守,那么,还请太子殿下替孤拿下这场胜利!”
“猛兽重甲团自当竭尽全力!”
“符冲!”
“末将在!”
“神机营和神符营此战全力辅助猛兽团夺城,不得有误!”
“喏!”
“……”
第六十一章:十月围城(四)
“关于夺城日期,参谋部有什么想说的么?”
分摊完各营的任务,柳尘一回头,望着面面相觑的符冲和班叔子明,好半晌,他又皱眉催促道:“时间不等人,你们得尽快给出时间!”
“大王……”符冲抖了抖嘴唇,那张在油光下愈显诡异的白脸此刻竟写满了犹豫……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弟兄们不太适应洱海以南的湿热,现在夏天已过,新兵的整顿与磨练也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沧澜王脸色一沉,声音兀自提高了些许,连带着看向术士老爷们的眼神都不太愉快了,“三个多月前,孤就有给你们说过,要掐好日子随时准备开战……说说吧,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莫不成,彩云之南的美好夏日使得你们天天只顾着吟诗作赋了?”
也不怪柳尘会有此一问,自打班叔子明和符冲领衔拟定的《沧澜荡寇诏》颁布天下之后,可不仅仅是引起了整个东陆的震动,连带着沧澜军团的神机神符两营也是大放光彩,好一个名动四方。
在此期间,柳尘收到过三位宰辅九州的大学士联名从帝都传来的手书,信中高度赞扬了沧澜军团的各族术士们坚韧英武的文人风骨,那语气,直叫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听到柳尘耳里都让他不由得为自家术士们感到一阵脸红……
妖皇等诸族君王也都来过传书,言语中对神机营和神符营的术士们,也就差点没吹捧到天上去了,什么“文人之楷模,勇士之傲骨……”这还是最正常的!
就连远在枫城的北宫馥被徐玉爻都十分难得的给柳尘寄了封亲笔信,信中没有柳尘预料之中的你侬我侬,全特么都是称赞沧澜军团术士老爷们的话……翻来覆去的看了数十遍,柳尘好险没醋坛子一翻,提刀杀回老,将这俩傻婆娘给就地正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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