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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中枢一木匠-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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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伙吃完,碗筷收拾下去,还是亲随送上茶水,吴大人喝了口茶,突然看向副将田秀,说道:“田将军,本部院忽然想起一件事想问将军。”
见吴思南有话要问自己,田秀吓了一跳,打起精神,脸上堆出笑容,说道:“大帅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只要末将知道,一定如实回答。”
“那就好。本部院想问将军,将军是何时到的张家口任上呀?”吴思南说道。
“末将是在天启二年由宣府参将升为张家口副将的,在此位已有七年。”田秀答道。
“这么久了,那不知在田将军之前的张家口副将是谁呀?”吴思南问道。
“叫常震潭,不知大帅问这事做什么?”田秀小心地说道。
“这个常震潭在任期间,官声怎么样呀?是高升了还是致仕还乡了呀?”吴思南根本没有回答田秀的问题,只是继续问道。
“听说是因为吃空额、克扣军饷被抄家杀头了,首级还传视九边,以儆效尤。”田秀答道。吴思南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可他却不敢不回答吴思南的问题。
“哦。”吴思南点了点头,有说道:“这事是怎么被查出来的呀?”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田秀说道。
“那你可知道,有谁知道呀?”吴思南问道。
“赵公公在张家口监军多年,在末将之前就已经来到张家口,他想必是知道的。”田秀说道。
“原来赵公公知道。”吴思南看向赵岩,说道:“赵公公,刚刚本部院问田将军的问题,你也听到了,可否为本部院解答一番?”
“哼!”赵岩愤愤地哼了一声,冷道:“他是被咱家参了一本,才掉的脑袋,我看吴大人是想步他的后尘了。”
“呵……”吴思南轻笑一声,说道:“照这么说,那常震潭还是冤枉的了?”
“有什么可冤枉的,罪证确凿,铁证如山。”赵岩大咧咧地说道。
“赵公公,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呀。如果常震潭都能说是吃空额、克扣军饷的话,那现在的田将军要算是什么呀?”吴思南冷笑起来。
一听这话,赵岩脸色一变,田秀则是心头“咯噔”一下,就连其他将领,也都惊诧地看向吴思南。
“我说的不对吗?”吴思南转头看向田秀,说道:“田大人,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鞑子攻打张家口之时,你手下有多少人马呀?”
“一……一万……五千人马……”田秀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万五千人马,你还真好意思说呀。你们……”吴思南伸手指向廖飞等将领,“你们都来说说,鞑子打到张家口时,张家口有多少人马呀?”
“有……”
众将面面相觑,哪个敢乱说话。
倒是田秀的铁杆秦南松第一个说道:“回大帅的话……确是……一万五千人马……”
“秦将军,这可是你说的,本部院等下就找张家口的士卒详加盘问,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万五千人马。还有,本部院也要问问,他们一个月能拿到几成军饷。廖飞!”吴思南说着,猛地将嗓门一提,大声叫道:“你来说,那时张家口到底有多少士卒,田将军有没有克扣军饷呀?”
“这……”刚刚廖飞在靳良玉亮出这几大监军的字号之后,心底里已经倒向了田秀那边,但对于吴思南现在的问话,他却实在不敢胡乱回答。这等事情,随便找些士兵来对峙,马上就能问出底细,自己帮忙掩盖,也是掩盖不住的。对于最后的胜负,虽说田秀、赵公公的赢面较大,可吴大人如此从容自若,好似胜券在握,这叫人实在不好妄断呀。一旦选错了边,那最后死的可就难看了,现在袒护田秀的话,必然会被视作田秀的同党,到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过说了实话,就相当于出卖了田秀,日后田秀肯定是要报复的。
廖飞心中委决不下,这时,又听吴思南大声催促道:“廖飞,说!到底有多少人?”
“有……有一万五千人……”廖飞终于做出最后的抉择。
虽然谎言很容易被戳穿,但这是立场的问题,不在于自己说的是什么,只在于哪方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廖飞把宝押在田秀身上,之所以如此选择,他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自己包庇田秀,可被视作同党,但家里并没有太多的钱,也没做什么坏事,顶多就是个知情不举,当堂做伪证。官职没了是肯定的了,再行降罪,估计掉不了脑袋,充军的面比较大。自己已经在军营生活半辈子了,现在是将军,顶多充军之后,从新兵、苦力做起,算不了什么。可倘若田秀赢了,田秀是不会将道义的,还有他那叔叔田生兰,不要了自己的命,那才出鬼了。和小明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做了一个最稳妥的选择,田秀听到廖飞如此说,不由得得意起来。吴思南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手指慢慢移动,点向了许光达,“许将军,你来说,在鞑子打来之时,张家口有多少人呀?”
“有……”许光达也为难起来,他的想法其实和廖飞一样,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站到吴思南那边,一旦输了,就要丢掉性命,而站到田秀那边,哪怕输了,也最多是充军。
不过,和廖飞相比,许光达还有另外一个层次的想法。在吴大人来之前,自己从不受待见,同为游击将军,却总是要干最苦的差事,什么出力不讨好的活,肯定是要摊到自己头上的。就连鞑子叩关,上城驻守的,也是自己的人马,自己手下的那些弟兄,随自己多年,岂能没有感情,若是正了八经为守城力战而死,那也算是死得其所,可他们的死,却是因为田秀的胡乱指挥。鞑子尾随百姓冲上了城,你田秀第一个跑了,把我们全都扔下,弟兄们死的屈呀。
还有,还是因为吴大人,自己第一次干了有油水的差事,第一次被人重视,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想到死去的弟兄,想到吴大人的知遇之恩,许光达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死就死吧。
“有七千来人……”
“你……你胡说八道……”见许光达敢说实话,田秀立时就火了,指着许光达大声咆哮起来。
“放肆!田秀,在本部院面前,还没有大呼小叫的资格。给我老实地坐着!”田秀的嗓门大,吴思南的这一嗓子,比他还大。
“是……大帅……”田秀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许光达,恨不得将这小子立马给活吞了。
……
第071章 意想不到
现在还剩下两员将领没表明立场,一个是刘振友,一个是闻铁成。吴思南面带微笑,说道:“你们两个也说一说吧,刘振友,你先说。”
刘振友一直依附田秀,但和秦南松相比,明显是两个待遇,与许光达相比,也强不到哪去。后来吴思南给了他北门的差事,他的心思也就倾向到吴思南那边,可刚刚靳良玉亮出了五大监军,实力明显要压过吴思南,于是他又不由自主地倒回田秀那边。到了现在,吴大人要求公开表明立场,这可就让人为难了,前边三位,有两个站到田秀一边,一个站到吴思南那边,自己应该选谁呢?
虽说先前到城门拿人的是自己,但那并不要紧,不过奉命行事而已,这回才是真格的,选择错了,丢官罢职是小,搞不好还要搭上脑袋。犹豫再三,他终于产生了和廖飞一样的想法,站到吴思南那边,如果败了,肯定是死,站在田秀那边,如果败了,顶多是丢掉官职。稳妥起见,还是保命要紧。
“回大帅……城内有一万五千人……”
刘振友做出自己的选择。田秀露出了微笑,吴思南也是从容,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闻铁成,说道:“闻将军,该你了?”
“回大帅的话,鞑子来袭之前,我张家口的守军,只有七千余人。就像本部,说是人马三千,其实只有一千,多出的那两千,不过是花名册而已。每月发放粮饷,也不过是实数的四成,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找各部官兵询问。我等将领,倒是能好上一些,每个月田将军都会多给我们发五十两银子,当然,这个数是不是都一样,末将就不清楚了,反正给末将是发这个数。”闻铁成丝毫没有迟疑,不仅表明了立场,还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说了一下。
在田秀心中,许光达和刘振友是很有可能背叛自己,站到吴思南那边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振友最后站到了自己这边,而本该站在自己这边的闻铁成,却站到了吴思南那一边。
这等变故,吴思南也没有想到,他诧异你望着闻铁成,端量了好半天,才转头看向田秀,说道:“田将军,你还有什么话说么,现在有两位将军指正你吃空额、克扣军饷,本部院奉劝你,最好还是如实说来,不然的话,本部院马上就传这里的官兵上堂,到时势必水落石出。”
“谁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廖将军都已经证明末将没有吃空额、克扣军饷,大帅若是不信,大可随便调查。”既然摊牌了,田秀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你要是愿意查,那就查吧。
“吴平!”吴思南大声说道。
“属下在。”吴平马上站出。
“到外面寻些官兵进来,本部院有话要问。”吴思南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
吴平领命出了二堂,随后二堂之内,变得是鸦雀无声,这帮人各怀心思,不是互相打量着,猜测别人的想法,就是在心中独自盘算。
最令人想不通的就是闻铁成了。堂上众将,秦南松是田秀的铁杆,他能直接选择站在田秀那一边,并不奇怪。余下几名将领,在做出选择之前,都经过好长时间的盘算,最后才表明态度。可这个闻铁成,在张家口时,一向依附田秀,趋炎附势,结果今天,为什么要选择站到田秀的对立面呢。眼下强弱之势,其实很是明显,别看吴思南是巡抚,这个院子里他最大,但此案牵扯重大,不说点名的五位监军老爷,在晋商背后,还有其他别的大官呢,你吴思南单枪匹马,不过是个区区巡抚,算得了什么。这里还有宣大总督,还有京师的大佬,随便弄出个人,也能把你吴思南压的死死的。
你闻铁成一向趋炎附势,这次怎么会突然站到公理正义这一边,实在令人无法想像。
如此等了一会,吴平从外走进堂来,“启禀大人,属下已经将张家口的官兵找来。”文人小说下载
“传他们上堂。”吴思南说道。
“是!”吴平回过身子,冲外面大声喊道:“都进来吧,大人叫你们上堂。”
话音落定,很快有三十多名士卒走上堂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重,到得堂上,这帮人一起跪地,给吴思南以及众位将军见礼,吴思南叫他们起来,跟着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在张家口有何职司,是谁的部下?”
“小的名叫陈重,是张家口的一名把总,隶属游击将军秦南松。”“小的名叫尹宣,是张家口的一名把总,也是隶属游击将军秦南松。”“小的名叫孙启六,是一名普通士兵,归游击将军秦南松部。”……
这帮人一一报上姓名,全都是秦南松的部下。因为陈重就是秦南松部下的把总,那个尹宣是陈重的好哥们,所以被陈重找来,一起作证。这些士兵,也都是他二人的部下。
“嗯。”吴思南在众人报名之后,点了头头,看向秦南松,说道:“秦将军,这些人都是你的部下,他们的话,应该做的了准吧。”
“这……”做为将领,对手下的士兵,倒是不能全都认识,但对手下的那点把总和千总,岂能不认识。陈重和尹宣都是把总,秦南松自然认得。思量片刻,秦南松咳嗽一声,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我手下的把总,陈重、尹宣,巡抚大人要问你们话,你们可要如实回答哦。”
“标下遵命。”
“这样最好。”吴思南当即开口问道:“本部院现在问你二人,在鞑子攻打张家口之前,你们这里有多少兵马?”
“回大人的话,总数小的不敢肯定,但估计能有个七八千人吧。”陈重当先说道。
“想来也就这个样子了。”尹宣也跟着说道:“好像我们这边,都隶属秦将军的手下,本该是三千人,下面三个千总,每人管一千人,可实际上每个千总麾下,只有五百人。再往下分,也是一样,每个把总管一百人,可我们这些把总,每人才管五十人,兵马明显少了一半。”
二人回答完毕,秦南松的脑袋上马上流出冷汗,转头看向田秀。田秀也是心中紧张,但现在这个时候,横竖也是这么样了,好在那些晋商也牵扯其中,死也不死咱们一个,他们肯定是要搭救的。有了这个想法,田秀显得倒是宽心一些。
“那你们每个月能发多少粮饷呀?”吴思南再次问道。
“我们这些做把总的,每月能拿到实数的八成,而下面这些士兵,也就能拿到四成。”陈重说道。
“确实如此,秦将军他们能拿到多少,标下并不知道,但士兵也就能拿到四成,我们这些当把总的能拿到八成,再往上的千总,倒是能拿到足饷。”尹宣跟着说道。
“大帅,他们说的没错,我们这些当兵的,每月就能拿到四成的粮饷,连吃饭都成问题,还望大帅给我们做主呀。”看到两位把总挑头,下面的那些士兵,也都跟着吆喝起来。
“胡说八道,你们哪个月拿的不是足饷?”见下面的人说了实话,秦南松可火了,大声呵斥地说道。
“它妈的,你还敢说我们胡说八道,你拍着良心说一说,弟兄们每个月到底拿了多少粮饷呀!”这些大头兵们,见到巡抚大人问话,谁不知道巡抚是最大的,他们不知其中关窍,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畏惧。一个个冲着秦南松大骂起来。“兄弟们一个月拿多少粮饷,你不知道吗?你们这帮喝兵血的东西,平时耀武扬威,克扣弟兄们军饷时的胆子哪去了,怎么现在就不敢认了!它妈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生劈了你!”
上堂的能有三十多人,见秦南松睁着眼说瞎话,各个都是火冒三丈。
秦南松自知理屈,见士兵大喊大叫,气势汹汹,便不敢再行回嘴。吴思南看在眼里,故意问道:“秦将军,你手下的士兵们,到底有没有说谎呀?”
“这……”
一时间,秦南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他已经瞧到,那些兵大爷们正瞪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看那架势,自己要是敢胡说八道,这帮人就能冲上来,找自己拼命。
“说!巡抚大人问你话呢?你怎么不敢说了!***,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看爷爷不过去劈了你!”有那士兵见秦南松吞吞吐吐半天放不出个屁来,便大声叫嚷起来。
“说!”“你倒是快说呀!”……见有领头的,其他的士兵也不客气,纷纷跟着吆喝。
这等情况之下,也不容得秦南松不认,只好点头说道:“是。”
“是什么?”吴思南赶紧追问。
“是……克扣了……士兵们的军饷……”秦南松咬着牙说道。
“田将军,秦南松现在已经认了,你呢?”吴思南冷冷地问道。
“哼!”见秦南松在逼迫之下,无奈认了,田秀冷哼一声,说道:“是克扣了,又能怎么样?军饷发下来时,本身也不是足饷,在总兵大人那里,就已经先扣了两成,到本将这里,不过是八成。克扣军饷的事,又不是本将一个人做的,本将怕什么?再者说,这些军饷本将一个人吞得下么,宣大总督崔大人,本将能少了孝敬么!”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大家就光明正大的来吧。看看最后,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活?
……
第072章 赢了一半
“田秀!”吴思南见田秀承认,立刻将嗓门一提,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期满朝廷,虚报兵马人数,吃空额、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事已如此,田秀也豁出去了,站起身来,大声叫道:“老子就算吃空额、克扣军饷又能怎样?整个宣府,又有谁不吃空额、克扣军饷的。反正不止老子一个,有本事,你把这些人都杀了!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吴大人,你既然做的这么绝,把事情都摆上台面,本将倒要看看,你最后如何收场!”
“本部院最后如何收场,就不用田将军你来操心了,你既然亲口承认,吃空额、克扣军饷,那本部院便有权将你即刻拿下!来人啊,给我将这胆大妄为之徒拿下!”吴思南大声叫道。
堂内已经是剑拔弩张,门口的护兵也都时刻准备,一听吴思南发话,马上有人冲了进来,朝田秀扑去。
田秀见士兵奔着自己过来,大声叫道:“你们敢?”
“有何不敢!拿下!”吴思南催促地叫道。
“是!”护兵终究是吴思南的手下,还管那些。几下子就将田秀给按住,拉到大堂中央跪下。
“田秀,你可知罪?”吴思南冲着田秀大声喝的。
“知不知罪又能怎样?田某身为朝廷守关副将,想要杀我,也不是你一个巡抚,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起码要奏明朝廷,请来皇王圣旨,明正典刑。只是,咱俩到底谁先死,现在还不知道呢?”田秀即便跪着。嘴上还不示弱。
“算你嘴硬,等本部院将事情奏明朝廷,看你最后是怎么个死法?”吴思南在堂内扫视一圈,把目光停留到监军赵岩身上,大声说道:“赵岩,田秀这真正吃空额、克扣军饷的败类,你不具本参奏,而常震潭这样爱兵如子。你反而栽赃陷害,这是什么意思?”
“吴大人,你和常震潭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这么帮他说话?”赵岩淡淡地问道。
他问的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尤其是靳良玉和王大宇。这两位仁兄一直在揣测吴思南到底是因为什么,敢和他们为难。吴思南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不难让人想到,吴思南背后会有高官撑腰,而这个高官,十有**会是岳肃。现在搬出了常震潭。反而令人产生了其他的想法,莫不会这位吴大人,和已经死去多年的常震潭有什么瓜葛。
“常将军爱兵如子,为朝廷尽忠。如此将领,自然值得最重,他含冤而死,本部院自然要为他申冤。本部院在张家口这些日子里,一直派人暗中查访,查明常大人在位之时,兵马整备,而官兵每月都是足饷。可这样。竟然得了一个如此罪名,反观田秀。真正的吃空额、克扣军饷,倒是能够高枕无忧。实在令人可叹、可悲、可笑、可恨。”吴思南说到最后,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整个大堂之内,此刻都充斥着他的苦笑之声。笑了良久,吴思南才停了下来,厉声说道:“赵岩,这个世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将军因何被你弹劾,不要以为本部院不知道。他是因为查扣了本地富商范永斗的一批货物,然后才遭到你的弹劾,然后喊冤被杀。被扣的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
吴思南的一番话,令赵岩冒了一身冷汗,不过他自恃有所依仗,强打精神,说道:“吴大人,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咱家实在听不明白,什么货,咱家压根也不知道。至于你说,常震潭是冤枉的,请恕咱家不敢苟同。常震潭的案子,又不是咱家来审的,是前任宣府巡抚与都察院来人合审,证据确凿,常震潭亲手签字画押,才明正典刑。你说是冤案,应该去找当时审案的官员问个明白,莫要在此问咱家。还有你说是因为扣了范永斗的一批货,才被咱家弹劾,更是子虚乌有。更别说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了。”
“大帅,您说的这件事,末将清楚!”赵岩刚把话说完,只见下手坐着的闻铁成站了起来。
“闻将军知道?”吴思南实在没有想到,闻铁成这个时候竟然又站了出来。当初闻铁成能站到自己这边,吴思南还以为他是抱着投机的心思,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但是,在二来张家口之前,与陈重谈话之时,陈重并没有提及闻铁成和已死的常震潭有什么关系,只说是趋炎附势,依附在田秀门下。整个张家口,最为正直的将领,唯有司马乔禹一个。
“末将当年就是张家口的游击将军,对常将军的为人甚是敬佩,那时的张家口,确如大帅所说,是兵马整备,士兵能够全额得到粮饷。常将军之所以含冤被害,确是因为当初扣下了范永斗的一批货物,这批货物,到底是什么,只有当日随同常将军前往北门的士兵以及当时镇守北门的官兵知道。可在常将军死后,知道那些货物是什么的官兵全被新任的副将田将军安排到塞外办事,从此就一去不回。并在此之后,张家口的兵马就越来越少,而士兵的粮饷,也被克扣的只剩四成。不但如此,田将军还清洗原先常将军所在时张家口的将领,这些将领,不是被逼得致仕,就是被降级调到别处。末将没有办法,也依附田秀,保住职位。今日大人将此事点破,想来是要为冤死的常将军申冤报仇,大人都不怕丢掉前程和乌纱,末将还有什么可畏惧,以往之事,的确如此,还请大人将这些奸邪小人全部拿下,为冤死的常将军报仇!”
闻铁成说出实情,如此一来,吴思南才明白。闻铁成为何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原来是忍辱负重,等待今日为常震潭报仇。
“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廖飞、刘振友,本部院知道。你们是心怀畏惧,刚刚才不敢吐露实情,但此时此刻,本部院希望你们能够弃暗投明,站出来!”吴思南大声说道。
廖飞和刘振友见吴思南点到自己的名字,并让自己站到公理一边,二人心中甚是为难,他们明白。别看现在吴大人气势如虹,但这不过是表面现象,离分出胜负还远着呢。但现在真相已经大白。田秀的罪状也被抖了出来,连田秀自己也认了,这要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且,现在要是再包庇,再站到田秀一边,等到此事分出胜负。吴思南若是赢了,那自己罪名还要加上一条执迷不悟,十有**也是死路一条。
此刻,眼前的选择已经可以说是最后的选择了。站错队,就是死。
通常到了必死无疑的时候,人就要去选择一个死法了,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站到吴思南那边,哪怕吴思南败了,自己也是站着死,英雄般的死法。而站到田秀那一边。那便是跪着死,屈辱的死法。死后还得被人唾弃,起码手下的那些士兵。不会有一个为自己掉眼泪,搞不好还得在坟头上撒泼尿。
如果横竖是个死,那就不如英雄般的死去。而让他们来分析到最后谁会赢,他们都不敢肯定,吴思南能有这个胆子,且能有这番气势,肯定不是一点依仗也没有。光凭一番勇气做事,怎么可能混到巡抚这个位置,有句话叫作,没有三把神沙,哪个敢倒反西岐。两方肯定都有些门道,谁能赢不好说,也罢,那就选择站着死吧。别看田秀刚刚又扔出崔总督来,晋商背后的大员有的是,但吴思南这边,可以说只需要一位说话有点份量的大员就够,把事情闹得整个北京城皆知,惊动太后、惊动内阁,那就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压下来的了。
廖飞和刘振友能有这个想法,其实也是对的。莫说封建王朝家天下是有弊无利,说什么从上到下一起**,事实上可以说,最不希望**的就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上的一切都是皇上的,他需要去贪吗?所以说皇上是最看不得贪官的,尤其是明朝的皇上,前面那么多朝代兴衰的教训,能不知道**是亡国的前兆么。他想要自己的王朝千秋万世,就不会允许出现**。只要知道有贪官污吏横行,他就会去杀。这一点是家天下的好处,和那些通过选举搞上来的元首不同,因为皇上已经有的是钱,天下都是自己的了,新上来的皇上也不需要去贪。而选举上来的就不一样了,上一任捞足了,拍拍屁股走了,下一任来了还得接着贪,也得捞足了才能走不是。哪怕不往兜里揣钱,也是要为扶植他上来的人服务,好比美国总统,背后总得有大财阀支持,等你当上总统,能不回报人家么。有来有往的事情。你也不要说皇上昏庸会累死国家,因为人家是内阁制,万历皇上几十年不上朝,国家治理的还挺不错,甚至还有万历三大征的壮举。
明朝的皇上,是最看不得贪腐的,因为他把这个天下当成自己的家,把天下的百姓当作自己的子民,明朝的赋税中国历史最低,那是因为皇上不想加重子民的负担,不想和自己的子民争利。至于清朝,皇上能够坐视官员贪腐,乾隆能够允许和龈鱿醋镆幕ㄑ涫倒楦康祝鞘桥嫒艘恢泵挥邪炎约旱弊髡饣拇蟮氐闹魅耍裨虻幕埃筒换嵊心蔷洹胙笠牟桓遗目诤拧R凰登宄∫碛行┢母翁郏⒎蹦瓴偶父鋈斯ゴ虮本寄馨阉窍诺冒峒遥畹嘏饪睿即蟮谋本┏牵悄橇礁鲅笕耍芄サ孟吕吹拿础5故谴蛱教旃氖焙颍芄徊患拼邸�
真是不明白,那些清宫剧要对清朝一个劲的美化,对明朝就一个劲的贬低,如果明朝真的无能,怎会比清朝还历史悠久。不割地、不赔款、不议和,这是大明朝对外一向的传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从不低头。
多说了几句题外话,还请各位见谅。今天小翼连更六章,希望大家能够因此包涵,闲话少叙,下面书接正文。
“大帅,末将知错。确如闻将军所说,田将军吃空额、克扣军饷,罪证确凿,我张家口上下,全都知道。而且田秀能有如此胆量,皆是其叔父田生兰勾结朝廷大员,为其撑腰,才敢在张家口无法无天。前日鞑子前来,战情也非田将军所说,是拼死抵抗,而是田将军在城上,见鞑子驱民攻城,眼见形势不好,便率先逃走,致使军心涣散,才轻易丢了险关。此一战,死伤不过两千余众,说是上万,全是因为田将军把空额上的人名全算上去了。”廖飞终于做出选择,出列跪倒说道。
“廖将军所言全是事情,末将也可作证。”刘振友也出列跪倒在廖飞的身边。
吴思南见到此情此景,心中暗喜,张家口的将领,终于全都站到自己这一边,而兵马自然也会站到自己这边。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二位将军,快快起来,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此时此刻,还望诸位众志成城,和本部院同心协力,将那些不法奸商,全部擒拿归案,以证典型,还天下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廖飞与刘振友站起身来,然后堂内众将一起大声说道:“我等愿与大人同心协力,将不法奸商全部擒拿,还天下公道!”
“廖飞、闻铁成听令!”吴思南随即大声叫道。
“末将在!”
“廖将军,本部院现在命令你接管张家口城防,闻铁成在旁配合,将奸商范永斗、田生兰全部擒拿归案!”吴思南大声令道。
“末将遵命!”
“你二人告诉下面的弟兄,大案告破之后,本部院一定奏明皇上,将田秀这些年克扣他们的军饷,全部补齐!”吴思南再次大声说道。
“多谢大帅,我等一定将大帅的恩典转告他们!”
“好!那你们现在就下去办事吧!吴平,现在行辕周边一定布满奸商的眼线,预防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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