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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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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骂骂咧咧的梁大官人眼珠子一转:“鹏飞,你说会不会是红旗帮那帮兔崽子干的,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那郑连昌的儿子郑一想要迎娶石香姑,被拒绝了吗。”

“可是,石香姑只是拒绝了而已。应该没有把我跟她的事情给漏出来。”梁鹏飞摇头否决了老爹的这个猜想。

梁大官人翻了个白眼。“那莫非是那个海关总督搞的鬼?”

“有这个可能,这一次,他的外甥死了,还损失了近百万两银子,也确实有挺而走险,想要报仇血恨的可能。”梁鹏飞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不过,儿子觉得嫌疑最大的,还是那郑家。”

听到了儿子这话,梁大官人一脸的黑线:“儿子,你跟老爹逗着玩是不是?刚刚你还说了不关郑家的事,怎么现在又说他们的嫌疑最大?”

“爹。我也是刚刚想到的,虽然石香姑不会把我跟她的关系给泄漏出来,可是,我们石梁两家联合拒敌的消息……难保那同为疍家海盗的郑家不会知道。”梁鹏飞这话让梁大官人恍然。

“这个道理说得通,那郑家真要吞了石家,这两广,可就是他郑家一家独大了,天下哪里还能去不得?”梁大官人的眼光也很毒辣。

“我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只认为我们老梁家与石家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如果他们借了石家的名义,攻击新安营,不仅仅挑拨了我们梁家与石家的关系,还能激起朝庭的怒火,石家的力量,自然不足以两面抗衡,那么,就算是石家不求援,同为疍家海盗的郑家伸了援手之后……”梁鹏飞的脸色是越加的阴沉了起来。

“好个郑连昌,能有这样的心机,不愧是独掌红旗帮上万手下的了得人物。”梁大官人桀桀地怪笑了起来,目光之中,隐藏着森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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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做不得数,只能等儿子回到了新安营,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才能知道真相。”梁鹏飞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虽然讨厌向自己的同胞挥起手中的刀,但是,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集团,确保自己的理想能够继续平稳的发展的话,那就必须依靠自己的手中的刀,来维护一个安全的环境。

“一切阻碍我前进道路上的袢脚石,它们的下场只会有一个。”梁鹏飞望着那窗外的如血残阳,淡淡地道。

梁大官人看着那脸上布满了夕阳的光晕的儿子,那张脸年轻俊朗的脸庞上。有着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与情绪,他那些看似自言自语的话,却又犹如雷霆在梁大官人的心中震响。

梁元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吭声,这一刻,他才发现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了。”梁元夏似乎有了一种韶华老去之感,同样,内心里边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或许,儿子要走的目标,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还要远……远得让自己甚至不敢去想。

“他终归是我的儿子,我自然要站在他的这一边。”梁元夏在离开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满足。

“请守备大人恕罪。”吴千总、一干士卒,还有那七名死里逃生,身上还裹着血迹斑斑的纱布的巡役,全都黯然地垂下了头。

刚刚赶回了新安大营的梁鹏飞跳下了船,看到这些人,不由得有些戚然,旋及心肠一硬,冷着脸,一把将那吴千总拽了起来:“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干什么?你们觉得向我下跪,我们的敌人就会屈膝投降吗?我们那些死去的七十五名弟兄的性命,就能找得回来吗?!回答我!”

“不会!”吴良沉声答道。

“我的耳朵有些背,听不太清你在说什么,吴千总,你能不能大声一点?!”梁鹏飞狂野的目光扫过了那些已经抬头来望向自己的士卒,伟岸的身形挺拔得犹如那不败的战神,怒吼声就算是天际的雷霆也会黯然失色。“还有你们,你们的嗓子哑了,还是你们的耳朵聋了,回答我!”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五百把菜刀!

“不会!”整营士卒全都站了起来。紧紧地握起了拳头,要么就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中的枪柄,瞪圆了眼,鼓足了力气,大声怒吼!整齐的、足以震摄天地的怒吼声,让那正准备走下船的孙世杰不由得身形一滞,原本懒洋洋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就连那几个刚才还哭兮兮的伤员,也擦去了眼中的泪水,加上了吼叫的行列,他们脸上的胆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足以燃烧一切的复仇怒火。“很好,我的士兵们,我要你们牢牢记住,谁的手上沾染了我们的鲜血,我们就要他用十倍来偿还!”梁鹏飞狂放的怒吼声,那蔑视一切敌人的目光,似乎天地尽在脚下的气势,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澎湃之情。“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声声震耳,雪亮的刀枪尽举于天空。似乎要把那苍穹都要捅出无数的窟窿。还站在那甲板上的孙世杰看到了这些士卒那显得沮丧的气势,居然仅仅只凭梁鹏飞那近乎于痛斥的怒吼,就全部扭转了过来,不由得栗然而惊。看着那些斗志昂然的将士,还有那梁鹏飞伟岸的身影,高高挥动的手臂,哪里有他见识过的那些官吏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热血,还是漏*点,在他的内心里边开始蔓延了起来。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报着一种混饭吃的心理的孙世杰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错了。“或许,我还真跟对了东主也说不一定。”孙世杰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受伤士卒都给我安排到最好的营房,另外,要是大夫不够的话,那就去城里边再请两个大夫过来,还有,每位伤员,每天加俩鸡蛋,保证他们顿顿有肉,明白吗?”梁鹏飞坐在营帐之中,向那垂手而立的营千总吴良说道。“遵命!”吴良双腿一并,挺直了身躯大声地答道,旁边的那些千总把总也皆尽面露感动之色。梁鹏飞没有理会下属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那些死者,按军中的规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但凡是有家属的,抚恤银钱到了没有?不管了,每人一百两,另外,你跟他们的家属说一声,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的孩子,我可以安排到我梁氏族学之中就读,学得一技之才,也好支撑家业,至于学费、食宿,老子包了!”“……大人,小的替王三、刘国栋他们谢谢大人天恩。”那些伤患感动了号啕大哭了起来,跪在了梁鹏飞的案前,拚命地磕头,吴良等人也全部跪了下来,这一刻,每个人的目光都显得那样的热切,还有崇拜。--------------------“吴千总,这几日,周围的情势可有何变化?”梁鹏飞待诸人的心情平静了一此之后。开始向那自己不在之时,代管水师大营的吴良询问起了情况。“不太好,各哨各棚,也都发现了可疑人员,不过,当时事急,下官也怕再出什么事,所以,让各哨、各棚撤了出来,集中在各汛,集中了人手与力量,这样一来,万一那些贼寇再来进犯,也好有个防备。”吴良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大人,我们的兵力不足啊,虽然我们新安营如今有战兵一千,还有巡役八百,可是,除了大营的这一千战兵,其他的都分散在各汛,还要在县中维持治安。”“这我知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本官自有处断,嗯,每一哨、每一棚、每一汛,都把人给我撤了,只留下暗哨,有什么消息。立即回禀,暗哨也要注意安全,切记不可大意。”梁鹏飞拢起了眉头,下达了新的命令。“这些你们不用担心,本官已经向总督大人及水师提督呈报了这一切,他们已经应允,非常时期可以以非常之策来应对。不会在日后落个临阵怯敌的罪名。”“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才能集中我们现有的力量,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来应付一切。而不会再如一盘散沙,让那些贼寇各个击破。”听到了梁鹏飞的解释,帐内的诸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面露轻松之色。梁鹏飞已经完全地成为了新安营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一日,他的部下,就不需要去担心任何的问题。“还有,从今日起,大营增加哨位,每天白天和夜里,每时每刻至少要有五艘战船随时待命,另外,在营寨外的暗哨也给我增加……大概就是这些,都退下吧。若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来禀报本官就是。”随着梁鹏飞的示意,帐中诸位中下级军官都领命鱼贯而出。“大人,您这么做,将士归心,必能奋力为大人死战,天下何处不能去得?只是,怕是有违我大清之军制。”等那些人离开之后,仍旧穿着一身青白色长衫的孙世杰向梁鹏飞低声说道。梁鹏飞扫了孙世杰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哦,你说说看。”孙世杰听到了梁鹏飞这话。不由得翻起了白眼:“这怕是不用孙某多嘴,其实大人也能明白。”“是啊,我确实能明白。”梁鹏飞站起了身来,在营帐中踱了几步:“可谁能明白,这些惨死的将士的家人以后将如何活下去呢?他们的家人又将以何为生?”听到了梁鹏飞的责问,孙世杰只能苦笑,眼里边闪烁着淡淡的,几不可查的嘲讽:“那就只有问朝庭了。”“朝庭?呵呵,先生还真挺会逗人的,朝庭若是能做到这一步,又何需梁某?”梁鹏飞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一脸鄙夷的笑意。孙世杰发现,自己提出的担忧似乎又绕了一个圈,回到了原点,不过,孙世杰却也不再开口劝告,因为,至少他的内心也觉得梁鹏飞做得对,而且,做得好。孙世杰的身世,梁鹏飞也已经查清楚了,孙世杰果然没有丝毫的隐瞒,而且,梁鹏飞还查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孙世杰的祖上本为明将,在顺治五年,收复湖广之战时阵亡。而其曾祖父是遗腹子,到了康熙年间,居然成为了满清的将领,不过,到了迁界禁海之时,其曾祖父看到了自己的乡亲们的惨状,愤而辞官归隐,而其祖父又在康熙末年,成为了一名知府,不过没多久就病故了,祖孙三代,一代为前明抛头颅散热血。两代人为自己与自己先祖有刻骨之仇的满清效命,这不能不说,人世间的际遇还真是奇妙。“孙先生,我有一事,还要劳烦于你。”梁鹏飞一拍脑袋,向那孙世杰笑道。“东主有命,孙某甘当效命才是。”孙世杰上前一步一脸正色地道:“不知道东主有何事要交予孙某去办。”“有一件事,想必你也知道,香岛一带,尽为疍家贼之水域,只是你可知道那疍家贼红旗帮郑连昌所盘据的是哪一座岛,他们的老巢在何处?”梁鹏飞伸出尾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孙世杰不由得一愣,看到了梁鹏飞的表情,不由得淡淡一笑,恭身领命:“东主,请给孙某十日的时间,十日之后,孙某会将所获知的消息,回禀东主,只是,这怕是要有一笔不小的开销。”“书生。孙先生需要多少银两、人手,船只,这些,都由你来安排,不得有误。”--------------------白书生领着那孙世杰离开了营帐,没过多久,那白书生回来了,带着一脸古怪之色。“少爷,这家伙还真够古怪的,战船他不用,给他挑选的精干士卒他也不要,只跟我要了两千两银子,还有三十柄长刀,那些银子,他说要去新安县城里边逛逛,准备买上五百把菜刀,再雇佣两个新安县本地的渔民就可以了。”听到了白书生之言,梁鹏飞也不由得一愣:“五百把菜刀?这家伙发什么神经?”“这我哪知道,小的倒是问了他,他只是神神秘秘的笑了笑,屁都不吭一声。”白书生翻了个白眼一脸愤忿。梁鹏飞站起了身来转了小半圈,旋及嘴角荡起了一丝丝笑容:“这家伙,有意思。”“少爷,那家伙有什么意思了?”陈和尚翻着眼皮,一脸的不解。“什么意思?假扮走私商人呗。”梁鹏飞笑了起来:“这倒还真是个好主意,希望他别让我失望才好。”白书生转眼之间就反应了过来邪恶的三角眼眨了眨,凑到了梁鹏飞的身边:“少爷,要不要小的派几个人盯着他。”“不需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了,我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并没有涉及到我们老梁家的事务,这是公务,他要是连这个事情都完不成,那我也就不用再费心思了。”梁鹏飞笑了笑,负手走出了营帐。就在当天夜里,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在新安营水师码头靠了岸,武乾劲当下从船上跳了下来之后,恭敬地让到了一侧,随后,从船上走下来了三人,因为灯光昏暗,只能约约绰绰地看清似乎是两女一男,而且他们都披着宽大的罩袍,让人根本分辨不出他们的容貌,不过,因为是武乾劲这位守备大人的心腹领来的,那些哨位上的士卒只看了一眼武乾劲手中的令牌之后,也就退到了一旁,继续他们的任务。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子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此刻,刚刚睡下没多久的梁鹏飞听到了敲门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暗暗嘀咕了一声倒霉,坐起了身来喝问道:“谁?”“少爷,是小的武乾劲,小的把人给您请过来了。”武乾劲地声音从门外边隐隐传来,梁鹏飞不由得一愣,旋及顾不上穿上外袍,直接就走到了门边打开了大门。门外挂着的气死风灯轻轻地摆动着,那昏黄色的灯光,挥散在了门外的人儿身上,首先映入了梁鹏飞眼帘的是一位让他魂系梦牵的女子,那如雕塑精品般细致而挺直的鼻梁,弧度优美柔嫩的丰唇即使灯光昏暗,仍旧无法遮掩住那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的诱惑,尖而圆润的下巴微微上翘,带有充份的自信与骄傲,而那清彻如水的眼眸里边丝丝溢散出来的重逢的甜蜜,让她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中增添了无限的妩媚。“你来了。”梁鹏飞原本紧紧绷起的脸庞,在看到了眼前的佳人之后,渐渐地,变得柔和了起来,那双原本冷酷严肃的双眼里边。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嗯,我来了……对了,我阿弟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所,执意要跟前我过来,所以,我把他一起带过来了。”石香姑踏前了一步之后,似乎又觉得稍有不妥,转过了身来,把那石达开的身形给露了出来。石达开打量着梁鹏飞,那眼神,似乎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看得梁鹏飞有些心虚,硬着头皮冲那石达开笑了笑:“石兄弟也来了,真想不到,一别数月,今日竟会在此相遇。”石达开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去称呼这位比自己小个两三岁,却又即将会成为自己姐夫的人,只能翻了两白眼,闷哼一声算是招呼。石香姑咬着唇,红粉粉的脸蛋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柔媚,看得梁鹏飞不由得心中一荡。不过门外人多眼杂,梁鹏飞也不多说,让开了房门口,让这对姐弟走进了房中。白菡玉这位贴身护卫也紧跟着走进了房中。“我已经听说了南头寨的事情,其实就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就已经知道了。”石香姑显得有些追悔莫及似地咬住了红润润的唇,半晌才勉强一笑:“是郑一干的,事情发生的那一段时间,有渔民看到了他们的船队盘恒在那南头寨汛附近。”梁鹏飞冷冷一笑,拿起了摆在烟灰缸边上,抽了一半的雪茄叨在了嘴里边点上了火,阴冷的目光里边闪过了一丝杀气:“果然是他。”--------------------“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梁鹏飞的脸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在那灯光的映照之下,就如同在地狱里手拿着生死薄的判官,浓墨重彩地在那生死薄上,狠狠地勾了一笔。透骨的寒意,在夜里,份外的浓重,屋外,海风轻啸,夜之魔魇似乎也在风中尖叫着,怪啸着,把死亡的前兆向世间散播。“这事因我而起。还是由我来解决吧。”石香姑站起了身来,向梁鹏飞道。“这件事虽然是因你而起,但是现在,却是我老梁家与那郑家之间的事情,你能来这一趟,就已经让我放心了,至少,你站在我这一边。”梁鹏飞望着石香姑,声音不由得放软了几分,但是,坚决一如往常。听到了这句肉麻兼暧昧的话,石香姑不由得霞飞双颊,眼底闪烁着羞意与喜悦,妙眸偷偷一扫,正好看到石达开转过来的鬼鬼崇崇的目光,俏脸不由得更加的滚烫了起来。“那个,今天现在太晚了,夜里边行船也不方便,这样吧,你们就在我这里休息,守在外边的,全是我的心腹和梁氏子弟,不会有什么事的。等到明天一早,再送你们回去就是了。”梁鹏飞站起了身来说道,看到了这对姐弟的表情,梁鹏飞心里边暗暗乐呵,看样子,那石香姑没有把跟自己的事情瞒住其弟,这样更好。有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要容易说服石老爷子那个倔老头。梁鹏飞刚刚走出门没几步,却听到了一声低唤。“梁少且慢。阿姐我有些话想问问梁少,你们就先休息吧。”石达开嘴里边冲石香姑说着话,可是眼睛却盯着梁鹏飞。石香姑微启珠唇,却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一会也早点休息吧。”说了这话,石香姑看了梁鹏飞一眼,缓缓地合上了大门,遮挡住了梁鹏飞的视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阿姐的。”看到了扇门关上之后,石达开一开口就是这句话。这不时候,梁鹏飞冲周围使了个眼神,那些亲兵立即散开,让出了一个空间给两人对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阿姐了。”梁鹏飞抬起了头来,望向了石达开,丝毫不避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石达开认真地看着梁鹏飞,看了许久,这才侧开了脸:“我阿姐是寡妇,嫁过人,年纪也比你大,我石家与你梁家又有怨仇。你考虑过这些问题没有。”“你姐是不是寡妇,嫁没嫁过人,这一点,在我跟你阿姐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至于年龄,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还有你说的两家的仇怨,呵呵,在我看来,不是什么理由,重要的是。

我对你阿姐是一片真心。”梁鹏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说服跟前的这个石达开,要是连这个家伙都没办法说明,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服石老爷子让他把女儿嫁给自己。“我跟我阿姐都听说你订亲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石达开并没有放过梁鹏飞的意思,双目灼灼地死盯着梁鹏飞。梁鹏飞长叹了一口气,把那福康安意欲霸占良家妇女,而潘家无奈之下,只得把自己当作了借口,然后让女儿与自己订婚,以避过福康安的提亲的事情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听到了梁鹏飞的讲述,那石达开的面色稍稍显得缓和起来。而躲在那门后边的石香姑听到了梁鹏飞述说的故事之后,脸上的温柔与钦佩又多了几分,嘴角露出了甜滋滋的笑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这一点你根本不用操心,你阿姐与我早已私定了终身,有了夫妻之实,你阿姐更是有了我的骨肉,我梁鹏飞乃是信义之人,岂会作那等始乱终弃之事。”梁鹏飞虽然听不到门后边的声音,可是他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到,那石达开找自己问的这些话,怕就是石香姑自己想问的。--------------------“什么?!”石达开不由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梁鹏飞,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时候,那扇原本已经关上了的大门被猛的拉开,露出了石香姑那张羞怒交加的俏脸,还有那双满是嗔意的双眸。“梁鹏飞!”“香姑,我知道你想说这些事情不能说,可是现如今,我不能不说了,我不希望有人在你的背后指指点点,更不希望你背负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包袱,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包袱,让我来替你背!”梁鹏飞坦然地望着那俏生生立在门边的石香姑。温柔无限地说道。那足以让喜玛拉雅山上恒永不化的坚冰融解的目光让石香姑心中的羞愤转瞬之间化为了无形。石香姑连盈地走到了梁鹏飞的跟前,咬着丰唇,轻柔,但是又显得无比坚定地把手主动地伸了过来,握住了梁鹏飞那温暖的大手,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你们,你们……”而那石达开的手指头在那石香姑与那梁鹏飞之间移来晃去,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嘴里边除了会说你们再个字,似乎就不会说其他的话似的。“不管你父亲怎么看,怎么想,这辈子,你姐姐,都是我的女人。”梁鹏飞伸出了另一只手,紧紧地揽住了石香姑的肩膀,望向了看起来有点傻呼呼的石达开,这一刻,石香姑再也顾不上自己弟弟的目光,深深地,依恋地把自己的头,搁在了梁鹏飞的胸膛,幸福满盈……“可若是到时候那潘家不愿意悔婚,那你又把那潘家大小姐置于何地?”石达开这个时候问出了一个最让梁大少爷心虚的问题。梁鹏飞搂着石香姑,心里边暗暗骂娘,可问题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有些难为自己了,说不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那潘大小姐长的如花如玉,对自己也是芳心暗许,更何况还牵涉到两家的利益问题。就在梁鹏飞犹豫该如何作答的当口,石香姑仰起了脸:“阿弟,难道你刚才没听到梁少说什么吗?他是不会背弃自己诺言的男人。”“香姑……”这一刻,梁鹏飞实在是感动得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石香姑对自己的深情,已经近乎到了宠溺的地步。“……算了,我说了也白说。”石达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莫明其妙的,我居然要多出了一个外甥。”“什么叫莫明其妙?!”石香姑羞怒交加地瞪着这个笨蛋弟弟,石达开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失言失言,阿姐,我去趟茅房,就不打扰你们了。”看到那石达开仓皇的背影,梁鹏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回眸望向了怀中的女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无论如何,你爹就算是拿大刀片子来砍我,我也娶定你了。”听到了这话,石香姑忍不住卟哧一笑,带着嗔意轻轻地捶了梁鹏飞一拳,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石香姑的爹!

第二天中午时分。灼热的太阳当空而照,那在海面穿梭翻飞的海鸟的身上染上了一层金灿的辉,海风轻轻地指荡着万里碧波,搅起了层层鱼鳞状的白沫。

“快回去吧,安安心心地呆着,那郑家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等这事了结了,我会亲自登门,向你阿爹求亲。”梁鹏飞握着石香姑的手,站在了码头上依依惜别。

石香姑的脸蛋呈漂亮的粉色,但是精明能干的她仍旧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郑家势大,非同小可,你不要太大意了,最好,能借用官府的力量,就利用官府的力量,你梁家现如今发展才刚有起色,切切不可自损实力才是。”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是那种只顾着一时之愤,损人而不利已的笨蛋吗?”梁鹏飞呵呵一笑。顺势抬起了手,替那石香姑理了理腮边那让海风拂乱的青丝,这个动作,让众目睽睽之下的石香姑不由得嫣红满面,却也没躲闪的意思。

“少爷,我们的巡逻快船,你看!”这个时候,白书生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叫了起来。梁鹏飞抬起了头,看到了那巡逻快船上边挂起的红旗之后,不由得脸色一变。

“禀报少爷,石老爷子领着石家的舰队,大小战船四十余艘,已经过了海崖岛,正向着我们水师大营而来,小的正好巡逻过那里,上前理论,那石老爷子却说少爷您绑架了他的儿女,小的费尽了唇舌,石老爷子勉强同意把船停在了海崖岛附近,不过他说了,要您立即放人,如果一个时辰之内,见不到石小姐和石少爷,他石某人,顾不得昔日之恩怨,定要将新安水师营夷为平地。”快船上的亲兵跳下了船之后,顾不上喘息。直接就冲到了梁鹏飞的跟前禀报道。

“我阿爹?!”石香姑不由得脸色发白,温柔的柔夷陡然发僵。旁边的石达开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一脸的惶急。“姐,这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我们才离开的,阿爹怎么会现在就发现我们不在?”

石香姑望向梁鹏飞。“看样子,我阿爹已经知道了我跟阿弟悄悄离开的消息,肯定以为我们姐弟被困在了这里,所以,才会带着人马过来。这样,我跟我阿弟先过去了,应该能拦得住我阿爹。”

“无妨,既然你阿爹亲临,我要是不去见一见,也实在是显得很没礼貌,你我的事,早晚也该跟你爹摊牌,择日不若撞日,走,我跟你们姐弟一起去。”梁鹏飞握紧了石香姑的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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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还是别去了。我阿爹这会子肯定在气头上,要不然,他不会带着那么多船来的。”石香姑赶紧站到了梁鹏飞与那艘即将启程的快船之间。

“香姑,相信我,若是越晚见到你爹,怕是你爹对我的怨恨就会越深,还不如现如今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给摆出来说个清楚。”梁鹏飞温柔的目光拂过了石香姑的心思,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梁鹏飞。

“阿姐,让他去吧,梁少说的对,很多事情,越早挑明越好。”旁边,石达开了开了口,他确实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自己的阿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若是再等上一段时间,那石香姑的名声必然会大大受损,这可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吴乾轻你留下,告诉吴千总,就说本官去巡查海域去了,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船只再行出海。”吩咐完之后,梁鹏飞紧了紧握着石香姑的手,大步向那停泊在码头边上,已经撑起了涨鼓鼓的风帆的快船走去。

海崖岛,一个不起眼。长宽都不超过里许的小岛旁边,停泊着一只庞大的舰队,一根根高耸的桅杆直刺天穹,里边,既有中国传统造型有战船,也有西方风格的战舰,唯一没有区别的就是每一只战船之上的人们都在纷忙着,手里边都紧握着武器,所有的战船都已经打开了船舷的炮窗,已经进入了紧张的临战气氛。

中央,是一艘西班牙风格的高大战舰,就在那高高的尾楼上边,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显得圆润俊朗,目光敏锐,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老人正手扶着那船舷,看着周围奔忙的人群,还有那一艘艘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的战船。

“石伯父,您不该让船队停下来,应该一鼓作气的直扑新安营才是,放了那些人回去,到时候,他们得到了消息。挟着香姑和达开兄弟往北而遁,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了。”旁边,一位年近三十,长得相貌堂堂的男子恭敬地站在这位老人的身边,一脸的焦燥之色。

这位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仍旧把目光投下了远处,这位男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在开口,默默地站在了老人的身后边。一言不发,那眼眸里边,。

“老爷,他们来了!”这个时候,那站在高耸的主桅上的哨兵俯声大喊了起来,他的手,正笔直地指向了北方。老人眯起了眼睛,向着北方的海面眺望,渐渐地,一艘快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那站立在船头上熟悉的身影,让老人不由得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正是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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