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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记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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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你这是……”地公看见她腹上的剑,惊得后退,“诛仙……剑!”
地公百年集聚一缕仙魄,更是怕极了诛仙剑这仙触魂灭的不祥之物:“你怎么会?”
戚长缨自不指望他替她把剑拔出来:“你,你把我打飞罢。”
“啊?”地公没有反应过来,“仙子的意思是——”
她虚弱道:“你我皆是仙身,肯定都拔不出诛仙剑,但是凡……凡人可以办到,你出一掌,将我打飞,最好是能……打到宫外去。”
地公惊怔:“可是这宫城之内也有很多凡人。”
戚长缨只觉眼皮越来越重:“那妖怪还没走远,若是在宫内,惊动了她使她半路而返,我就真的完了,你别……问了……快把我打飞……”
第043章
戚长缨被冻得牙狠狠一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万幸的是她飞出了宫城之外,不幸的是,飞过了头,一屁股栽在了城外湖边的小土丘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腹部以下的身体,冰寒和倦意一点一点侵袭而上。
用不着害怕,嗯,只要吊住这一口气,挨到明天早上,总会有凡人出现的……唉,好饿,难道,她真的就这么饿着肚子灰飞烟灭?戚长缨猛地睁大眼,伸手拔了几根草含在嘴里。草汁混着泥土的腥味浸在她的舌头上,让她一下子清醒不少。
深夜的风绵长,轻微,慵懒,她又感到乏力了,也愈发恐惧这不受自己控制的深深的倦意。
忽地,草丛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浑身一个激灵。现在她没有仙力,根本察觉不出那是凡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要出声吗?大半夜的,如果是妖怪怎么办?
“谁在那儿?”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是……
那人迟疑了片刻,挑开了高高的杂草。戚长缨侧躺在隆起的小丘上,眼睛半睁,脸色苍白,神情安然,湖光之中,穿透她身体的玄色剑身透着慑人的寒意。
戚长缨看到是他,心底感动至极,险些泪流满面,却没有半分气力,只微微笑了一下:“丞相大人,你来了……”
楼世礼俊目一沉:“你受伤了。”而且是极重的伤。
他扔了手中用来拨开杂草的扇子,上前把她扶起,动作谨慎,没碰到那剑身丝毫。她靠在他的手臂上,闻到他身上淡到极致的露水香味,忽然就觉得——自己不会死了。
“大人,你能帮我拔一下剑吗?”她沉静地问道。
他点了点头。
戚长缨看到那只修长的手搭上了诛仙剑,忍不住加了一句:“我可能会死,你小心一点。”
他一震,近乎恶狠狠道:“闭嘴。”手指弯曲,握住了剑柄。
戚长缨头一侧,半边脸贴在他身上,闷闷地道:“我怕疼……”一般的剑拔出去已经够呛,更不要说是这诛仙剑。刚才一心只想着能有个凡人来给她拔剑就好了,现在真的要拔,她心里怵得慌,实在是怕得要命。
楼世礼抿嘴,神色柔和了些许:“其实我并不是萧国人。”他的声音低沉清润,格外地安定人心。
她有些惊讶,听他继续道:“我是燕国质子,六岁时就与母亲一道到了萧国。”
她发出一声轻咦,头一动,正十分好奇,不想他忽然眼睛一眯,手下用力,将诛仙剑拔了出来。
戚长缨只觉身子一空,腹下一片滚烫的刺痛,当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楼世礼扔了剑,随手从衣袍上撕下一条布料,紧紧裹住她的伤口:“剑伤腹部只留这么点血,算你命大。”
戚长缨感到身子慢慢地回暖,想是没什么大碍了,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揪住楼世礼的袖子,龇牙咧嘴:“你刚才是为叫我分心故意胡说八道?”
楼世礼拨开她的手,淡淡道:“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你果然比一般女子强悍。”
这么说,刚才那一番话真是唬她的喽?戚长缨哼了一声。
“你是怎么受的伤?”他皱眉。
戚长缨只道:“被人偷袭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姑且先糊弄过去再说。
楼世礼在夜色中微一挑眉,这个女人行迹可疑之处太多,本应在宫里待着的人,大半夜地却出现在城外,还被人捅了一刀差点没命。
他的目光落到那把剑上,又俯首看向肩畔之人。
苍白的脸,黛色的眉,一对晶亮的眼珠鹿一般闪闪烁烁,一脸心虚地看着自己。
他嘴角一翘,罢了罢了,此女虽顽劣不堪、无耻之极,但见其如今受了这等重伤,想必以后也会学乖些罢。
“对了,大人你深更半夜的,怎么会到这城外来?”
楼世礼微微一笑,湖光水色中,容色秀美如玉山含翠,一对眼点漆般亮:“与、你、何、干?”
他这一笑瞧得戚长缨生生呆住,怔然间回神,想起他说了什么,当即有被人刮了一掌的感觉,怒而欲起,牵动伤口,脸又白了数分。
楼世礼笑意一收,大手一伸,将她肩头揽住,声音清冷:“别乱动。”
戚长缨疼得抖了一下,还留着口气嘴硬:“哼,死不了。”
楼世礼另一只手从她曲着的膝下穿过,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戚长缨只觉一瞬天旋地转,还以为他终于忍不可忍要把她扔出去,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两只手猛地抱住他的脖子。
他带笑着轻咳:“你这样热情如火,倒叫我受宠若惊。”
戚长缨一睁眼,涨红着脸瞪他。眼波盈盈,水光潋滟,较平日多添妩媚。
楼世礼凝视着她,眼中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戚长缨嘴巴一撇,赌气一般要将圈着他脖子的手撒开,忽觉身子一沉要落下似的,慌忙又将手紧紧扣住。
她对着始作俑者怒目圆睁,他笑得怡然自得,一副“你咬我呀,你咬我呀”的自得表情,气得她险些吐血。
当夜,楼世礼将她抱回了府,派人将医馆大夫请了来替她看伤。戚长缨心中自知,只要将诛仙剑拔出,她便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她受了这么实实在在的一剑,仙息弱了许多,而且大概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那花妖果真是厉害,戚长缨躺在床上,手抚上伤口,以后一定要小心些了。
她伸手拍了一拍,地公缓缓而出,见到她还活着,惊喜连连道:“小的恭喜上仙逃过一劫,上仙果然是至贵之命,受了一剑诛仙尚且能奇术回天。”
戚长缨道:“地公,诛仙剑被楼世礼拿到了这府里,你且去看看他放在了哪里。”
地公面露为难之色,她知道他担心什么:“你放心,没让你碰它,你只需探查其所处之地。”
“是,小仙这就去看看,仙子好好调养休息罢。”
诛仙剑实在厉害,决不能再让心术不正之妖鬼类拿到此剑了,否则又有仙人要遭殃。
看地公身影消失,戚长缨缓缓坐起,推门而出,召出仙剑御其飞向宫城。
第044章
昏暗寝屋内,青葱指尖一挑,勾出一点豆大的灯焰,照出榻上人清俊英挺的面容。萧渊于沉睡之间仍皱着眉头,压着嘴角,神色中有一分挥散不去的阴郁。
花妖一手掌灯,一手抚上那眉心轻揉,嘴角有冷淡又复杂的笑意,声音低柔妩媚:“哎呀呀,真是舍不得呀,妾身怎么舍得呢……”
萧渊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对着她温声道:“怎么了,睡不着么?”
花妖的手顺势滑下,抚上他的面颊,笑意盈盈道:“皇上,你可知妾身有多舍不得你呀?”
萧渊抓住她的手:“无端端的,说什么呢。”
花妖仍是笑,她俯身在萧渊额上亲了一下,在他耳畔低低道:“皇上,你知不知道,臣妾心中其实是很舍不得你的,只是你那位法师若是再中用一些便好了,她那么轻易地就被臣妾刺死了,臣妾也很苦恼的呢!”
萧渊一震,目光骤冷,一把扣住她手腕:“你说什么?”
花妖咯咯咯地笑:“讨厌,皇上你弄疼妾身了,啧啧啧,怪也怪那法师蠢笨,她死得那么快,妾身不得已,只能马上来这儿找皇上了,因为,再不杀你可就来不及了哩!”
萧渊一把将她猛推于地,拔剑而向:“原来你就是那妖怪!”
她揉了揉腰,眼波粼粼地娇嗔:“好疼呀……”
萧渊两眼深不见底,面若冰霜,眼前女子如此娇态换作在平日一定得他心中百般怜爱,如今看来却似蛇蝎可怖。
花妖掩面一笑,伸出素手握住剑尖,轻柔地一转手,剑尖竟化为粉末。
萧渊一凛,后退一步。
花妖缓缓起身,盯住他道:“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其实我们早就见过的。”
萧渊眼睛一眯,并不作声,心以为这又是妖怪耍的把戏。
花妖寂然一笑,那一抹萧索之色在她脸上转瞬即逝,眨眼间又是一脸矫揉造作的娇媚:“皇上,妾身最喜欢你了,你若是有什么喜欢的死法,妾身,会尽量满足你的——”
萧渊沉着脸,高声道:“来人,有刺客!”
花妖没有半分惧意:“我早已在这儿施了术,外边的护卫是听不到里头的声音的,再说,这宫里唯一有几分能耐的法师如今也已经命丧黄泉,就算你叫人来又如何,千百个凡人加起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以为这寝屋外屈指可数的几位能奈何得了我么?”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屋外忽地响起黄全忠的声音:“皇上,奴才看您屋里的灯亮着,给您沏了杯香山雪翠茶来。”
花妖神色微变,盯住萧渊。萧渊嘴巴一张,想起妖怪施了法术,自己就算出了声黄全忠也听不见,便又合了嘴。
静默了片刻,小门吱嘎一动,黄全忠似要推门而入。
花妖冷笑不止:“狗奴才,皇上都没说话他竟要自己进来了,也罢,他既来送死,我就成全了他!”她几步走到门前,悠悠扬起手掌,面带狞笑,只等着在那扇门打开之际可将黄全忠一掌拍死。
萧渊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那扇越开越大的门。
门一打开,花妖正要飞出一掌,忽地闻到一股令其作呕的血腥味,当下一凛,飞速抬手以宽袖遮挡。
黄全忠一碗猴血全扑在了花妖的衣袖上。
花妖降下衣袖,面露得意之色,正要出言嘲讽其自不量力,谁知黄全忠猛地蹲下,哗地一声,她眼前一黑,脸上与脖子如同火烧一般,连连后退。
“怎,怎么会……”花妖睁开眼,惊见戚长缨两手端着个空盆站在蹲下的黄全忠身后笑望着她。
猴血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流,将她的肉身腐蚀殆尽,先前还是形容姣好的女身霎时变得血肉模糊。
她惨叫一声:“我,我的皮……”露出白骨的手摸上变得凹凸不平的脸,怨愤滔天。
萧渊见是戚长缨当下激动道:“法师,你没有死!”
黄全忠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吓得抱住了门,动弹不得:“妖,妖怪……”
戚长缨正要应萧渊一声,却见花妖气极了作势要扑过来,不由飞身一避,落在了萧渊跟前,却不慎牵动了先前被诛仙剑所伤之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花妖一双墨绿色的瞳仁变得越来越亮:“你竟敢伤我的皮,我要剥了你!”
戚长缨恶寒了一下,这妖怪果真是异常残暴,没想到宫中竟生的出如此可怕的花妖,一般花妖哪有这种剥活人的皮套到自己身上的怪癖。
花妖舔了舔白骨手的指尖,绿瞳渗出嗜血的寒芒,吓得黄全忠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戚长缨一见,在心底狠狠呸了一声,主子还没逃走呢,这厮溜得倒快,忠心给狗吃了!
“皇上,你快从窗子那儿逃走,我先应付这妖怪一会儿!”戚长缨道。
萧渊看她一眼,大义凛然道:“朕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戚长缨翻了个白眼,见前面花妖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立马拉着萧渊跳上房梁,又落到花妖背后的地上:“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切不可逞一时意气,臣贱命一条,丢了又何妨?”
丫的,要对付妖怪已经够头疼的了,她哪还有心神来保护他?!
萧渊抓住她的手臂:“不行,朕若丢下你一个女人而苟且偷生的话,朕还有什么颜面当这个一国之君呢?”
戚长缨委实忍不住,抽开了手,坚定而深情地望了萧渊一眼:“皇上,恕臣冒犯。”
萧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猛踹了出去。这一脚戚长缨使尽了她最后一丝仙力,结结实实地把萧渊踹到了老远之外。
萧渊直到落地时深切感受到臀部肌肤之痛的那一刻,才从震惊之情中缓过神来。
戚长缨的脚还没收回去,花妖已经猛扑到了她身上,两只白骨手掐着她的脖子,嘴巴正对着她的下巴,一双绿瞳幽幽发亮。
啪嗒!一滴浓稠的涎水滴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045章
戚长缨眉毛一抖间,啪嗒又落下一滴。
花妖伸出青紫色舌头在她颈间轻轻一扫,将那两滴涎水铺平涂匀。
戚长缨忍不住大叫:“恶心死了!”
花妖一怔后笑得露出牙肉来:“死都要死了还怕什么脏?”戚长缨刮她一眼,心道妖怪果真是没品。
“这是什么?”花妖瞥见戚长缨胸前挂着的妖石,下意识伸出手去摸,就在她触到的那一刹那,妖石金光大涨,将其狠狠弹了出去。
戚长缨也是一惊,她要摘下妖石,却发觉妖石如同嵌在她胸前肌肤里一般,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这石头真是愈发古怪了。
花妖从地上爬起来,冷冷盯住她:“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是还留着一手。”
戚长缨强作镇定道:“对付你这种剥人皮、分人尸的穷凶恶极之妖自然要多留几手,我倒觉得奇怪,怎么你杀死眉嫔的时候竟给她留个全尸?”
花妖神色一紧:“与你何干?”
戚长缨眯起眼笑:“莫不是与龙气有关?我猜想,你也不是不怕皇上的龙气的吧,你是以什么法子压住了自己的妖气?”
“我的确是习了禁术,杀眉嫔那日是我忌用妖力之时,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已过了禁用妖力的时间,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戚长缨心道,习禁术果然是有代价的。
“怎么你不剥冷宫里那五人的皮肉?”
“哼,那几个女人人老珠黄、皮糙肉厚,我才不稀罕他们的皮,”花妖向着戚长缨走近几步,白骨手一下子伸长至她下巴,冰冷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两眼微微发亮,“你这仙人,长得不怎么样,皮肉倒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之中最好的……待我细细剥了你每一寸肌肤,制成我新的肉身。”
戚长缨灵机一动,对着她呵呵一笑,猛地抓住那一只白骨手按到自己的胸前,覆住妖石。妖石又放出灼人金光,花妖眼睛一缩,白骨手欲往回收去,戚长缨卯足了劲按住,刺啦,白骨手被生生烫穿!
花妖惨叫之间,那整只白骨手都裂成碎片洒落了一地。
戚长缨吓得后退一步,摸了摸妖石暗叹自己原来是捡了个可以降妖除魔的宝贝。
花妖恶狠狠地看了戚长缨一眼,却又忌惮于她胸前的妖石,一时没有动作。
戚长缨与她两相看着,表面从容自持,实则思绪纷乱不已。她刚才暗暗试探了一下,自己体内的仙息实在少得可怜,仙剑与仙葫芦是一个也召唤不出来,不知怎么才能够对付这妖怪。
外面光色渐亮,已入晨时。
戚长缨瞄了一眼刚才踹萧渊时破出的纸窗上的大洞,转而看向花妖道:“刚才你说的那门禁术,你是从哪习来的?”
花妖表情微变,并不应声,却似有些害怕似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戚长缨见她如此反应,先是一怔,而后立马转身,一跃之下穿过那窗上的破洞,翻了出去,撒腿就跑。
花妖先前分心,愣神间被戚长缨逃了出去,气得妖气大涨,直接破墙而出,猛追而上。
戚长缨跑到池子边上,纵身跳了进去,花妖气势汹汹地飞过来,本欲徒手劈开池子里的水,却见清澈水面下戚长缨挑衅的笑脸和故意勾起的手指头,一时怒火攻心,亦一头栽进了水去。
戚长缨一见她跳下来,立马爬了上去,掏出袖里藏着的小瓶,将其中的冥河水尽数倒进了池中。
花妖察觉到不对劲,身子已浮出水面大半,却不敌冥河水强大的吞噬之力,魂魄与身体一同开始消解,只瞪大了眼,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沉了回去。
这池水原本沾了冥河河水变得青黑,须臾,待花妖完全消失于池底,水又变得清澈明净,看得戚长缨也有些害怕。
一缕青烟自池中飘出,而后水面上不知从何处漂来数片粉色的桃花花瓣,淡粉却艳极,在晨光之中犹为缤纷,煞是迷人眼睛。
戚长缨湿着身子,愣愣地看着池面发呆。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萧渊带着数名宫中护卫匆匆前来了。
“法师,你没事罢,那妖怪呢?”
戚长缨伸手一指池子:“妖怪死了……原来,她是那只桃花妖……”
萧渊看向水面,望见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回忆起年少时所见的桃花妖,一时轻怔。
原来,萧渊在年少时见过的那个因华贵人的怨气而生出的桃花妖并没有死,只是被他的龙气伤了肉身,所以才需要剥人皮来健全自己的肉身。此前,她常困于冷宫之中,大概是因为她生于怨气又长于怨气,在肉身残缺的情况下才需要冷宫妇人常年集聚的怨气来滋养自身妖气。
没有想到,萧渊一直不能忘怀的那只花妖,他那深埋心底的心结,事实上一直都存在于这宫墙之内。
戚长缨瞧了瞧他神色,见他的眉目之间并无多感伤,只是有些诧异罢了,不由松了口气。
谁知这时候萧渊转过头看向她道:“法师,你刚才为什么要踹朕?”他双眼炯炯,问得一本正经,吓得戚长缨险些没站稳。
“这个,”戚长缨擦掌笑了一下,“臣是见皇上您身临险境,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
萧渊释然地笑了一下:“想想也该是如此,本来朕还以为你是嫌朕碍事呢。”
戚长缨害怕得一抖,然而抬眼看他脸上那个认真的表情,绝不像楼世礼似的是故意装出来借以嘲讽她的,不由放心下来。
“皇上,皇上!”黄全忠跑到萧渊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惊天动地,喊得肝肠寸断,“皇上!奴才该死,未能护主周全,甘愿领罚!”
戚长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去。
萧渊神色淡淡:“你起来罢,朕没什么事。”
黄全忠污浊的眼中滚落出一颗豆大的泪珠:“皇上,您就罚奴才吧,奴才实在是心中有愧。”
萧渊正想挥挥手说“免了”好打发他走,一边的戚长缨突然一脸悲怆地拉住他袖子,夸张抽泣间拿袖子挡了挡眼中闪过的精光:“皇上,总管大人一片赤诚忠心,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您还是成全了他罢!”
第046章
戚长缨的仙气直到天祭大典结束以后仍没有恢复。
她心想这估计是诛仙剑太过厉害的缘故,她虽不能完全得回仙息,却也总能回转大半,只不过需要的时间久些罢了。
因着体内仙息渺渺,她这会儿想偷窥李贤昀与苑娘谈话,只得老老实实地垫块石头爬上墙趴在那儿看。那二人站在院中,李贤昀背着苑娘,苑娘又背着戚长缨,戚长缨根本看不到他们脸上神色。
“三郎,你当真如此绝情?”苑娘一声凄风苦雨的“三郎”吓得戚长缨小腿肚子一抽险些摔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李贤昀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苑娘愣了一下,以袖遮面,泣不成声:“为什么?当日我们初见于春风醉时,你明明说过你此生只心照我一人,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三郎你的心意?”
如此看来,这苑娘只是个寻常的凡间痴情女子而已,戚长缨皱了皱眉,她到底为何会身携不明妖气?
李贤昀沉默不语,苑娘忽地睁大了眼上前抓住他袖子:“莫不是……莫不是你对别的女子上了心?”
李贤昀终于转过身来,面露一丝沉痛:“苑娘,是我对不住你。”
苑娘脸色惨白地松了手,颓丧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真是如此,竟真是如此,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
李贤昀闭上眼不说话。
戚长缨看着着急,怎么凡间男女谈个情一句话要说两三遍那么费力。
苑娘将手覆在胸前,平静了片刻,抬眸望着还闭着眼的李贤昀,嘴角一勾,浮现一抹冷笑,朱唇轻启出声竟是温柔如水:“三郎,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又能如何呢,只不过,临分离之前,你能不能再看我最后一眼?也当是给我最后一个念想罢……”
李贤昀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对上苑娘那双盈盈似水的眸子,他只觉头一晕,昏沉起来,看到她眼中的泫然欲泣之色,心中不知为何又生出百般怜惜来,就如同他们二人初见时一样,只是对上了那么一眼,他就对她着了魔。
戚长缨看得目瞪口呆,苑娘分明不是妖怪,竟用了妖气对着李贤昀使出了媚术。
她细细一看,却见苑娘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玉簪,正闪烁着慑人的妖光。这一幕惊得她脚一滑,身子一歪,直直往下倒去。
戚长缨毫无仙息,根本无法闪避,吓得紧紧闭上了眼。她做好了头破血流的准备,却蓦地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那人身上有一股露水仙草的清芳,修长双臂正好稳稳圈住她的身子,她一睁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乌眸,忙挣了出去,面色微红道:“多谢大人……”
楼世礼正要开口,那边院门吱嘎一声开了。李贤昀听到墙外有人声,便推门出来看看,见到戚长缨竟在楼世礼跟前红着脸低着头,着实吃了一惊,他神色暧昧地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正要出言揶揄几句,对上楼世礼含笑的凝视,陡然一寒,默默回了院子,一声不吭地合上了门。
楼世礼看着戚长缨意味深长地笑:“你这是在害羞还是在心虚?”
戚长缨忙道:“自然是害羞了,大人不要看长缨这样子,我好歹也是女的嘛!”绝不能被这只狐狸看出自己是在心虚适才偷听之举,就算已经被他看到了也要腆着脸皮装下去。
楼世礼高深莫测地笑:“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戚长缨强忍怒气,矫揉造作地笑了一下,故作羞涩之状:“大人真是爱说笑。”
楼世礼看她在那儿装模作样,觉得很是无趣,打了个哈欠,悠悠转身:“偷听的手段还须高明些,被抓个现行恐怕不太好看。”
戚长缨气得一跺脚,捡了颗石子朝着那个悠然的背影扔了过去,楼世礼轻轻侧身一避,朗笑三声,余音不绝。
……
入夜,楼府寂然无声。
一袭洁白之色翩然落于后院,那人清冷双眸一转,径直往里屋走去。一道珠帘之后,墨黑剑身如暗影一般吸走了所有光色,冷寂冰寒。
修长手指搭上那剑柄,脸不觉紧绷:尊上,再过一段时间,玲珑定能助你重返仙尊之位、再掌仙界大权——
“乌龟仙人!”
听得这一声低喝,玲珑眼角一抽,面色一寒,转身望见戚长缨,扯了扯嘴角道:“真是稀奇,我不来找你算账,你倒自己跑来送死了。”
戚长缨后退一步:怎么他的毒好像已经解了……
适才地公慌忙来告诉她乌龟仙人去了诛仙剑所处,她竟忘了自己曾害他中过毒,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
“你堂堂一个仙人大半夜跑到别人家偷东西也不嫌下作!”她嘴上硬道。
乌龟仙人冷冷扫了她一眼,见她缩了一下脖子,轻蔑地一笑:“我来这儿是要取回自己的东西,就算我要偷,也轮不到你来管。”
“哼,你不妥善保管,随随便便就把诛仙剑这等祸物交给妖界,竟也好意思再把东西拿回去么?”
乌龟仙人眼中有怒意:“这还不是拜你所赐!那日我毒发拂了洞门而去,才给了妖怪可乘之机!”
戚长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儿来,原来是这样……
他盯着她不说话,扬手间已将诛仙剑收回,又幻出其仙剑来,吓得戚长缨连连后退,她这会儿别说是召唤仙剑了,就是飞都飞不起来,要与乌龟仙人对打简直是以卵击石。
砰地一声,大门紧紧闭上,戚长缨背后一硬,惊觉自己抵在了门上,脸色一变。
乌龟仙人拿着剑缓缓靠近:“我察觉的出你近来仙气大损,根本施不出法术,奉劝你还是乖乖受死、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为好。”
戚长缨看着乌龟仙人那张冷得好似能结出冰渣的脸在斑驳暗色之中越来越近,正要大叫,忽然妖石一烫,门啪地一下打开,将她顶了出去。
她身子不稳,眼看就要一跟头栽下去,被人用力拉了回去,转眼一看,竟见是面色不善的楼世礼。
乌龟仙人顿了一下,仍然侧臂将剑扬起,神色冷冽,杀机不可抵挡。
楼世礼一把将戚长缨拉到身后,看着乌龟仙人,乍看之下神色漠然,点漆乌眸之中却隐隐有杀气四溢。
手起,剑落。
猛地在楼世礼喉间停住,仙剑竟忽然疯狂颤抖,乌龟仙人神色一凛,眯眼重重握住剑柄,谁知剑身一抖、金光皆灭。
咣当一声,剑应声落地。
戚长缨吃惊地看了眼楼世礼,却见他挑眉看着乌龟仙人,似乎也是莫名其妙。
白衣一晃,单膝落地:“尊上……”
第047章
七月,绿意更浓,酷热难当。碧波泛柔间,几叶小舟缓缓打浆而来。最后那一舟的舟头上,一名白衣清俊的男子玉身长立,其面貌极好、气度非凡,却面如寒冰、目如凉谭,煞是引人注目。
一叶较靠前的小舟上,戚长缨掀起船帐出来,看一眼那白衣男子,嘴角一撇:这厮脸皮也忒厚了些,赶也赶不走。
她回想起那晚乌龟仙人的古怪之举,眉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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