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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rt Memory-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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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猛地一抖,眼前一片黑暗,到地狱了吗?我听到莫风均匀的呼吸声,松了口气,原来是梦。胸口闷得难受,我想坐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月亮,月亮,真的在屋里!月光如此柔和,没有象灯那样照亮整个屋子,但借着月光却能看清那蚌壳的纹里,月亮比平常看起来更晶莹通透,里面隐约有玉兔捣药的身影。我想起姐的话,再仰头,果然看到了星星,有一颗尤其地亮,像是北极星。我像是进入了仙境,却因为坐起的时候扯动了后面的伤口,痛感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醒了?”旁边突然传来人声的时候,我吓得一颤,“我喘不上气,坐一会儿。”我很快找到了自已的声音。
“用不用吃药?”他也坐起来。
“不用。那是什么?”我指着月亮。
“月亮”他低沉的声音笑了,我知道,此时,他又是个温柔的情人了。
“废话,那不可能是月亮,月亮在外面!”我顾不得疼痛,跳下床拉开窗帘,“月亮在外面!那是什么?”
“把窗帘合上,光着身子也不怕外面看见,过来,我告诉你。”外面的月亮照亮了他的脸,脑中跳过一个词,“月神”,我把它挥开。
我回到床上,他向我凑过来,我纂起拳头,结果他只是横过身子,从我这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他按下按键,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水的波纹,屋里也响起了海浪拍打的声音,我们两个就像是海底的鱼,我说不出话来。
突然灯亮了,一切都消失了,屋子又是我以前看到的样子。当我看到月亮的位置正是那天看到的绿色大珠子时,我明白了,那是一个灯,不过,什么灯能发出那种光呢,有种灵气的感觉。
“听说过夜明珠吗?”莫风问,我脑中闪出一粒白色小珠。“你不会说是那个吧?哪有这么大的?”
“对,”他象看白痴一样看我,“ 萤石,专业称萤光石,古称随珠、悬珠、垂棘、明月珠。这是一种矿石,这个是我找人切割磨制的。那些,”他指向房顶,“是直接买来的。”
“我以为都是从蚌壳里出来的。”我听见自已的声音,恨不能抽自已一个嘴巴,这家伙真TMD有钱。
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他为自已做这些都会醉倒吧,这些都是姐的梦。我突然想起今天来要说的话。“你跟我姐说分手了?”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爱你,你不能离开她,我不想看见她哭,”别以为我怕你,“你应该娶她,”为她做这么多事,费这么多心思,他应该多少是爱她的,“去和她约会。”我盯着莫风,语气坚定。
“你真这么希望?”他把脸别开了,点起了一支烟。
“我知道自已的身体,活不了多久,不要让她知道这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和她结婚。”我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上的酸痛,而是心很累,它也想休息了,怎么我总觉得我考虑问题是用心而不是用脑呢。
我把灯关了,“月亮”没有刚才那么亮,有点模糊,他的烟只剩一个红点,一闪一闪。“你他妈把我衣服全撕了,我明天怎么办?”我突然把枕头扔向他,砸得他头一歪,烟也掉了。
转过头来看我,他笑得邪气,“我就喜欢你这样,够劲儿!” 他扑过来,咬着我的耳朵,“我从法国给你买了衣服。”那让我回家怎么解释?换了同学的衣服?
姐又高兴起来了,看起来,莫风又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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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数又少了一天,美美打定了主意不理我,我也不再跟她捣乱,开始专心复习。也许莫风说得对,我借口自已活不了多久,对一切事情都不认真,不负责,如果,如果我的生命可以延长一些呢?我还不想在家里闲晃。
放学后,却意外地在校门口见到了莫风,我急急地拉他离开。“怎么了,今天不是周末。”我不想被人看见,不停地左右张望。“带你去吃饭,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发什么神经!“我今天晚上要回家。”“吃完饭就送你回去。”他把我推到车里。
“快点儿决定,倒底要吃什么?”看我磨蹭了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可看到周围一对对男女闪过来的目光,我真想把menu扣在脸上,不过它实在太小,可能也遮不住什么。我看他今天的行为只能解释为发神经,吃完了饭居然带我到这个什么哈根达斯来吃冰淇淋!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吃冰淇淋!“就——情迷黑森林吧。”“我同样来一份。”“干麻跟我要一样的?”“没什么,就想看看你喜欢什么口味。”什么口味,我怎么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甜腻腻的,不太习惯,天热的时候,我比较喜欢冰多的,吃起来过瘾。莫风也没怎么动他那一份,“知道吗,约会小女孩儿的时候,带她们到这里来,然后用宠溺眼神看着她吃,保准事半功倍。”
我突然没了胃口,“别拿我当女孩儿!”我扔下勺子,好象有什么人一直在看这边,抬头,环视,却发现有几个桌上的人都在看。“我不想吃了,走吧。”我有些不安。“去酒巴吧。”他说,作个手势结帐。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再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到了车前,腰突然被一条铁臂环住,是莫风,我没动,知道越挣扎他就越来劲,他的舌像是一条滑腻温软的蛇从我的唇边滑过,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我觉得前面一热,忙提醒他,“有人呢。”他突然松了手,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从另一边上了车。
酒巴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大,光线很暗,但还是看到很多时髦的女孩子看过来,忘了她们男伴的存在,让我心理得到极大的安慰。一个梳着马尾的男人在弹着键盘,边唱着,声音很大,震得我有点发晕。我趴在单子上看了很久,才选定了一个——“血腥玛俐”。“你确定?”他挑眉看我。“不要老是你美国的那一套调子。”我刺儿他,他没理我,也点了“血腥玛俐”。
“ 怎么又和我点一样的?”
“让你等会儿后悔了也没办法和我换。”他笑得邪恶。
我确实后悔了,刚看到的时候还兴奋,血红血红的一杯,我高兴的眼都红了。可进了嘴,天哪,西红柿酱,辣椒,胡椒。。。。。也还有酒味,不过同那些东西比起来,跟本微不足道了。一口下去,嘴里还没怎么样,嘴唇全麻了,我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已的唇看它是不是已经象两条香肠一样。莫风笑着指指我的下边,在我把眼睛瞪起来之前,凑在我耳边说,“电话。”
我一惊,忙从包里摸出手机,是家里,我跑到外面去接。
莫风也跟了出来,“是家里吧?”
我白他一眼,“啊,对呀,我这就回去,没有,刚才在他屋里做题,手机在客厅放着没听见。嗯,行,我打车。”老妈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不用把那杯毒药喝下去了。
进了屋,妈就说,“你和你姐是怎么了,一天天都这么晚才回,你爸最近脾气是不好,可是忍着点就过去了,你们不是都有自已的屋吗?你那个同学总打扰他也不好吧,哪天也让他到我们家来。。。”“妈,没关系,我们是哥们。姐去哪儿了?”我打断她。“她说同事聚会,这也就回来了。”妈把三百元钱塞到我手里,“同学家远吧,再拿些打车钱。”
刷牙的时候,姐回来了,一身的酒气,很累的样子,我叫了一声“姐”,她没理我,直接就回屋了。
我回到屋里,拿起手机拨了莫风的号码。“喂,”他的声音有些沉,也许正躺在床上。“想我了?宝贝儿?”他在笑。我想问姐的事情,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又不知该怎么说,上回他不是答应了吗,他们的事儿怎么这么反反复复的。“喂?”他问。“我不小心拨错了。”我挂了电话。
拉开抽屉,把三百元夹在笔记本里,和其它妈给的钱放在一起,再拉开书包找出莫风今天拿来的zippo——desert fox。那天在商场看到就想买了,却被他拖走了,我有一套美国的军刀,也叫“沙漠之狐”,皮带上林林总总的不少东西,指南针鱼线都有,可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把通体黝黑的匕首,中间有一道放血槽,是真正的军刀。我把两个fox放在一起,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我摸着那刀上的凹痕想。
美美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我,可眼神很怪异,“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同性恋。”她说,最后的三个字很轻,却象棰子打在我的头上。“我不是——”她看着我,我没有说下去,然后她把头扭过去了,“至少不是因为我太难看。”她把头垂得很低。
我想解释,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只是膀上了一个大款?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自已肮脏。我从没有想过,从没有想过我是个什么?
又是周末,我决定结束这一切。当我面对他的眼睛时,却发觉很难开口。他从金属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问我,“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说吧。”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你把我变成什么了?同性恋!那天晚上被我同学看见了!还有,你对我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最近你都没有去约她对不对?你倒底想不想和她结婚?”我有些急了,不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已的意思。
“我为什么非要和她结婚?”
“你不是连这房子都是为和她结婚准备的吗?怎么了,那你想怎么样?你别想两个都占着,我和你,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想结,就来个痛快的,和姐说清楚。”天哪,姐,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要他离开你,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他真的是个混蛋!
“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在我没烦的时候,你也别想跑。”他掐了烟,狠狠地吻住我。
血!到处都是血,窗台上,梳妆台上,一直到门口,我站在姐的屋里,找不到她,我扑到窗口,顺着血迹看下去,可是,下面竟发了洪水,血的洪水,姐在里面飘着,长发散在水面,天蓝色的长裙。我跳下去,想抓住她,可是血水将我淹没了,我张大了嘴想要一点空气。我大喊,“姐!”
猛地一抖,我睁开眼睛,没有血,什么也没有,莫风的呼吸就在耳边,我坐起来,让气息顺一点儿。最近好象很容易发病,几乎天天晚上就这样,给憋醒。我抱着头,刚才的梦中的气氛好象还没有完全除去,有点冷。不知什么时候莫风也坐了起来,扯起被子圈上我,“要不要吃药?”“不用,坐一会儿就好了。”
他从边上拿起两个靠垫,然后搂着我靠在床头,我听到他的心跳,很有力的声音,频率也是不快不慢。听着听着,好象我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拍,恢复了正常,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早上,你发现搂着的是个尸体,会怎样?”“就算变成尸体,你也是具最漂亮的尸体。”他倒会拍。“会怎样?”我无声地笑,追问他。“不知道,你怕死了?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说话,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才发现被他咬破的地方很痛,气不打一处来。“我渴了,要喝水!热的。”我说。他只能下楼去打。
第二天回到家,却发现大家都出去了,叫了几声也没人应,我疲惫地关上自已的房门,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我把自已扔在床上。发现我的一个fox掉在地上,我坐起来,抽屉开着,散乱的钱上压着一支消炎止痛的软膏,桌上莫风送的玫瑰也从笔筒中拨出来扔在那里,标着“风”的标签几乎扭烂了。我警觉起来,另一个,另一个fox呢?另一个呢?!一个声音在心里拼命大喊。
我冲到姐的门前,用尽全力捶门,大喊,可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后退一步,狠狠地一脚踹上去,在门反弹回来之前,扑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一动也不能动。血!就象打翻了红墨水瓶,那个fox正象个幽灵躺在血中,姐脸色苍白,一支手臂搭下来,成了泉水的源头,蓝色的衣裙上绽开了红色的牡丹,可是,牡丹不适合她的。我浑身发抖,可还是抱起她,飞快地跑下楼。
街上车来车往,太阳晃得一切都太亮,人声也越来越嘈杂。我的眼前有点模糊,死死地抱住姐,她变得很重,我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已说,冷静,冷静,只有你能救她了!
我终于知道自已是什么了,我是恶魔,从不知道血可以是那样的艳红,姐的血是那样纯净,没有一丝杂质,那是天使的血。我看过自已的血,针筒里的血从来都是暗色的,带着黑暗的罪恶。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不是我。。。
2003…1…11 12:15 AM | Edit
(5)
我和姐同时送入医院急救,当我醒来的时候,别人告诉我,姐被救过来了,可是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又从窗口跳了下去,是二楼,身上并没有受太大伤,可是头受了很大的冲击,还在昏迷。
爸妈来看我了,眼神严厉。我知道,全完了,现在我最盼的,倒是死神来看望我,那我就什么也不用解释了,其实爸也根本没想让我解释,突然吼了一声“畜生!”拳头就没头没脸地往我身上招呼,妈死命拉他,边哭边喊,“他还病着呀,不要打,不要打了。。。”最后是小叔把爸拉开了。
外面围了很多人在看,我抹了一下鼻血,拉过枕头又躺下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救姐,只是想救家人,我不想害死她,我以为我会先死的,为什么我还不死呢。自杀,我没有勇气自杀,姐竟这么地爱他。
我从悬崖下落,爸妈和姐在上面冷笑的脸越来越小,直到看不清楚,不要,不要抛弃我!每个黑夜,我在梦中惊醒,我的zippo不在,没有一丝火光来温暖我,安慰我,我只能等在那里,等着魔鬼来吞噬我。
没有人来看我,医生和护士的眼神都很怪,甚至不太想接近我,只是研究性地看着我。他们说话的声音放低,可是却像是故意让我听到,是呀,姐在第一次被救醒时疯狂大喊,所有的人都知道弟弟抢姐姐男朋友这样的奇事,我想爸妈也是这样知道的,他们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
……
后来是小叔来给我办出院手续,我问姐怎么样了,他没回答,只说,你先到我家住几天吧,你的东西,都给你拿这儿来了,在我值班室放着呢。我跟着他到值班室,先翻出了我的手机,我问,“爸怎么说?”我看到我几乎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先住我家,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换了电池,开机,那上面全是莫风的未接电话,我按了yes键,打给莫风。
“等会儿有人会来接我,我不去你那儿了,你们地方也不宽敞,京京又是个女孩子。我去了不方便。”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已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其它的地方可去。
等我把东西在莫风的家里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刚才他一直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就是不说话,现在,我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把你烟给我一根,我的没了。”
第一口烟喷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放松了一点儿。
“我姐自杀了,”我说,没看他的表情,“救过来了,先割腕,再跳楼,我没想到她有那么大勇气,我被赶出来了,只好到这里来。”“先住下吧,往后的事再说,别想那么多了。”他回答得很淡然。鼻子突然酸酸的,超大的电视屏幕变得模糊,“你抽的什么牌子,这么辣?”我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我没有去擦。
一样的上学放学,吃饭,睡觉,这里离学校不远,不用再打车去学校了。生活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丢失了一些东西,一些很重要以前却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我开始专心复习,好让自已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否则我会疯掉。
偷偷去过一次医院,可姐已经出院了,听说醒了之后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这样也好。医院的人还有认得我的,在背后小声议论。
妈打了一次电话到我的手机上,我把住处的电话告诉她。“姐怎么样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医生说会慢慢恢复吧。”妈在哭出来以前挂了电话,她也不想和我多说,只是她毕竟心软,可怜我吧。
我知道每个人都恨我,我知道其实我该杀了莫风,可我更知道,我下不了手,看电影是看电影,实际发生在自已身上,我会怕。甚至于,因为现在只有他对我好,没有任何能力的我,只能依赖他。
深夜,我把莫风推醒,他翻个身把我搂在怀里,我盯着天花板上嵌的灯,“我觉得我的第六感很准,两次出事我都感觉到了。你说我怎么不梦见我自已躺在血水里呢?换你也行啊。”“你就这么恨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象狼。“你就觉得你没错?”“在看到你之前,我是真心想娶她的,要不然也不会跟她回家见你父母,是你诱惑我!”他把鼻子伸到我脖子边上,窝在肩上。
我一耸肩,顶开他,翻个身面对他,“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你不停地捉弄我,想引起我的注意。”“这也算!我kao。”“别说脏字,看起来太不可爱了。”他吻我的鼻子,我撑开他的脸,转身面向天花板。“你差点儿杀了我姐,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叹了口气,松开我,也转身面前天花板,“我能怎么办?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你姐是那种一看就适合娶回家做太太的女人,我当然不会错过,可是后来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爱上我了?”我问,心跳快了起来。
“什么算爱?”他歪过头来,眼里闪着两点亮光,“你有没有看到一样东西特别想得到的感觉?我想很多人对你都有这种感觉。”
“你是魔鬼!”我说,“你也不是天使,所以我们正配。”他接道。
我觉得我正在泥沼中下沈,莫风拖我进来的,有时候觉得特别恨他,他把我的一切都打碎了,让我只能依靠他,可有的时候又想,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故意的,他不过是个攻击性很强的人,想要的东西就放手去争取,不象我只能随波逐流,毕竟姐不是他亲手杀的。怎么,我竞在为他辩护吗?他该下地狱!混蛋!
看他又快睡着了,我恨恨地推他,“那如歌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那天去你房里,你机器没关。”他咕哝着,“所以你就象个毒蛇一样地窥伺我!”我狠扭他的耳朵,这下子,他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女人的那一套你全学会了?”我抬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你是不想睡了?”他发起狠来。我一下子跳到地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是不想睡了,杀了你我才睡得着。”
他看着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看看自已,没穿衣服,拿着一把刀对着他,这情况。。。
“好了,别闹了,睡觉吧,明天你还上学呢。”他向我露出一口白牙,我迟疑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于是钻到被子里,真是觉得累了,没一会儿,我就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半梦中,好象还有些什么事情想问他,却想不起来了。有些事情不太对,好象拼图差一个碎片。
早上出门,却碰到了美美,我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她并没有不理我,“你家住附近?”我问,“不是,我在这儿下车。”“哦,”然后我想不出要问什么。默默地一同走了一会儿,“那件事情,”我想道歉,可能拒绝得太生硬了。“我不会向别人说的。”看来她误会了,以为我说的是。。。“其实我也没什么偏见,不过那天看到他搂着你从这里出去,我还真吓了一跳。”
“你看到我们从这里出去?”我觉得有点儿不劲儿,“那你就肯定——”
“我看到他吻你,”说完,她又红到脖子上了。这点我记下了,回头找他算帐。
我对美美说,“嗨,其实——你挺漂亮的。”她转过头来,有点迷惑地看着我,“可是每天化那么浓的妆,穿成那样,可真就看不出来了。”我趔嘴一笑。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完,她也笑了。
于是我们又恢复了友好邦交。爱一个人,就很容易原谅他,真的是这样啊。
碎片跳了一下,我没有看见。
妈没有再打电话,每次电话响我都盯着它看,每次都是莫风说了几句就挂了,看着我说,“想什么呢?这么愣。”我想,如果他们打电话来说,杀了莫风,我能回到一个温暖的家,我也许就能下得了手了。
自习课,前面的李肖燕转过头来,“嗳,问你们两个一个问题。”“设想你们走进了一片森林,你第一眼想看到什么动物?别多想,凭直觉。”
“兔子!”我和美美同时答,我想到了姐。“那么第二眼呢?”“松鼠。”美美说。“猎狗。”我想,到森林里总该打点儿什么吧,有个猎狗不错。
“再问一个,若是你家里有个水池,你要多大的,里面想养几条鱼?”“上个问题就这么算啦?”我问,“你先回答这个,”她眼睛都快发光了,没安好心。“小一点,养两条吧。”美美答了。
“越大越好,不要鱼,因为我要在里面游泳。”我向前一凑,“答案!”
“好,第一眼看到的是你自已,第二眼是你的爱人,池子的大小是家的大小,鱼是你生几个小孩。徐铁力,你将来怕老婆呀,还不要小孩子这么前卫。哈哈哈——” 李肖燕笑得花枝乱颤,四周也传来吃吃的笑声。“哼,信这些乱七八糟的。那你又想养几条鱼?”我不屑,李肖燕红了脸转过去了不答。
放学后我打车回家,站在楼下给家里打电话,还好是妈接的,“妈,你带姐到阳台来行吗?我在下面,我就想看看她。”
姐的脸色苍白,没有向楼下看,盯着很远的地方,突然指着那里就笑了起来。我的心一下就纠起来了,那种笑容,那种笑容我以前从没见过,就象一个白痴,姐笑起来应该是那样柔柔的,甜甜的。爸的身影在阳台上一晃,我急忙低头快步走开。
回到莫风那里,他已经做好了饭,“行了,怎么总拉着脸,你都把我变成家庭煮夫了,我还没哭呢。”
“我又没让你做。”我懒得理他,从桌上的盒里抽出mild seven走到阳台上拉开藤椅坐了下来。
“不是说饭前别总抽烟吗?”我刚打着火机,烟就被他收了。“又怎么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我从另一边耳后又拿出一根,点燃。“今天我看到姐了。”他的脸也变得冷峻,“怎么,又要和我算帐?”我不说话,只是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吞吐烟雾。莫风拿过火机,点燃了他手里那根,然后把火机扔在桌上,我拿过来,玩了起来。
“还没认识你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得了精神病,”我合上火机。“她自已说因为我甩了她,我觉得很可笑,我们从来没谈过恋爱,大家都知道,我甚至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她很内向,和谁也很少说话。后来病好了,变得大不一样了,见了谁都很热情,要人家地址,电话号码,象个——白痴”吐出那两个字,我心里一紧。“那时候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她很讨厌,为什么把我扯进去。可是后来有一天我想起来,一次她从我那里借了笔记,第二天我没去,她就到家里来还,我在阳台上冲她打口哨,还说了些话,其实当时我没看清是谁,只是习惯于逗楼下走过的小姑娘,当她抬起头来看的时候我还很尴尬。对于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盯住莫风,“我姐不单不记得以前的事,可能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我知道那个女同学的家人是怎样恨我了。我不能怪你,就象我觉得我没有错一样,你也觉得你没错,但,我还是恨你。”
他象个等待宣判的被告,听到法官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抬起头来。“所以你准备在悔恨之中过一辈子?希望我也样?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比这个遭遇差多了,也没怎么样,如果换作是你,也不会变疯吧?她们是弱者,遇到问题就要退缩。”他有些生气了,加重了声音“你也是,只不过方式不一样,情况已经是这样了,你怎么就不想怎么帮她治好呢?”
“吃饭,菜都凉了。”他站起来,伸手把我的烟掐灭了。“别来那套悲悲戚戚的调调。”留我在阳台上恨得牙痒痒。
“其实你很坚强,有些事情你知道你办不到,就会顺着它去走,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方式。”吃饭的时候莫风说,然后研究性地看着我,“有的时候,你很容易暴跳如雷,可是大事发生的时候,你又很镇静,很会控制情绪。”这是在夸我吗?
从小我就学会忘记不快乐的事情,保持心情的平静,这样才不会引发心脏病,才可以活下去,好象已经成了习惯,遇到事情我就会想,冷静,我要活下去,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听人说小时候受到太多照顾的人会变得很自私,我肯定是个自私的魔鬼,明知道,姐是莫风害的,是我害的。可是我却宁愿躲在他给我的温暖的窝里,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家里混乱的一切,更甚于,我根本就想躲开那一切。
不是,不是我想躲,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他们问都没有问就给我定了罪。我恨,不,我还是恨我自已。
莫风靠在巨大的沙发上,我坐在他的两腿间,背靠着他,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同时看清书上的字,而他又不会太烦,他现在是我的免费家教。
我把笔的橡皮头戳在一边脸上,他在后面弄我的头发,把我往前一按,橡皮头差点戳到鼻子里去,我怒了,“干什么呢,差点儿戳着我眼睛!”
他歪过脸来看我的眼睛,嬉皮笑脸。
“你后面的头发可以勉强梳起来了!我帮你梳起来看看。”他还在揪我的头发。
“我明天就去理成平头!你还让不让我学习,说要天天向上的是你,不让我好好学习的还是你。你这个人怎么自相矛盾。”我摆头,试图让他松手。
“说到矛盾,”他终于放手了,可又搂住我,遮住了一半的书页。“每个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但是矛盾在你身上却体现得尤其强烈:你总是说想死,就要死了,可是你在紧要关头还是努力地活下去,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就不去想它,只选择与你有利的方式活下去。你想顶下所有人的担子,以为自已是救世主,可是却希望能有个依靠。有些人你想恨他们,可是却并不能真正地恨起来。有些人你想爱他们,可是却怕出现意外而退缩。想恨不能恨,想爱不敢爱,没有什么事情你能做到极致干脆。你一直生活在矛盾里,所以很痛苦。你坚强,但是内心始终太善良——这又是一种软弱的体现。”
“你错了,”我说,“我是想死,但是长期拖着这样一个身体,使求生成了本能,这不是我心里的矛盾,我选择与我有利的生活方式,不过是因为我自私,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为什么去想它。我没有想顶下所有人的担子,因为我是男人,有些事必须去做,我更没有想依靠谁(这句话我说得实在没有底气)。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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