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泼妇你好,泼妇再见!-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泼妇你好,泼妇再见!
作者:蜃

文案
离家多年的南宫璇一朝回家,发现自家宅子已被霸占,物是人非,昔日天之骄子的南宫少主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受尽冷眼。而城中一霸二两青原本滋润的生活亦因南宫的回归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是一个世家公子与市井泼妇之间发生的故事。

内容标签:女强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宫璇,二两青 ┃ 配角: ┃ 其它:



  ☆、泼妇你好

  ——我不怕你,我……一点也不怕你!
  ——呵,是么?
  梦里的他声嘶力竭,却换来对方不屑的一声轻笑。火焰依旧炽热地燃烧着,那艳丽而狰狞的面容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闪现,无所顾忌地凌迟着他。
  ………
  南宫璇猛地喘了口气,睁开眼,入眼的却是灰暗的床幔。与梦中截然相反,周遭的一切宁静又破败——不过是又做了个噩梦罢了。
  窗外似有一缕光透了进来。他撑起身,床板咔咔作响,这声响终于让他彻底自那梦魇中平复过来。只是腿上的旧伤开始不轻不重地隐隐作痛。他揉了揉额角,缓缓起身打水。
  六十岁的福叔现下是整个南宫府里唯一还留下的老家人,这种体力活反倒是他这年轻人来干更合适。
  卖早点的胡婶卯时三刻准点在南宫府后门摆开摊子。他赶在众人尚未光顾的时候头一个来到她摊子上买了包子薄饼。
  “南宫少爷,您早啊。”热情憨厚的妇人包好了早点递给他,“说起来您回来也已有个把月了吧?”她理所当然地与他招呼,随口寒暄。
  “多谢。”他数了铜板递给对方,却未答一句,与以往的每一日一样,即刻便匆匆离开。
  “这人好没礼貌。”旁里有零星的客人替妇人抱怨,“怎的都不理人的。”
  “您不知道,这位是南宫少爷啊……”
  “南宫?就是那个……”
  于是语焉不详的叹息或是感慨立时散落在风里,隐隐约约飘进他耳里,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直到入了门里,才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腿上背上的旧伤愈发无所顾忌地疼痛起来。
  约莫辰时刚过的时候,二两青便来了。他记起这是她收租的日子。她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门他即便只听过一回,也已终生难忘。
  “老太婆——你忘啦——这个月租金涨啦——是三钱银子啦——你还少我一钱啊!”女子厚厚的脂粉随着面部表情的大开大阖朔朔地往下掉落。
  “臭丫头!我没聋,那么大声你叫魂啊!”他阿娘果然立时便还以颜色。
  于是他不止身上,即连额角也开始隐隐抽痛了。
  “阿璇,阿璇你来了正好,帮我把这臭丫头赶出去!”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早已瞎了的南宫夫人高声吼道,“臭丫头,别以为我老太婆好欺负,我们阿璇会帮我教训你,你得意的日子到头了!”
  他一直知道的,二两青生得艳丽,所以他从未仔细看过她一眼,此际正是大伏天,是以她中衣之外,竟只着了一身的轻薄纱衣,颜色更是缤纷似只翠鸟,即便风尘女子,恐怕不外如是。
  他皱了皱眉,却还是硬着头皮朝她拱了拱手。
  “哎呀,南宫公子……”不知是否未瞧见他这皱眉,二两青见了他,整个身子便朝他贴了过来,“您也知道我二两青做生意最讲信誉,上个月您刚来,还啥都不知道,我不也好心好意宽限了一个月才涨租么?怎么,到了这个月,大夫人她又反悔了,唉,这可真是……您瞧,我都要没米下锅了呀……”
  浓烈的香气固执地窜进他鼻中,隐约提醒着他那些不堪的记忆。他不由得退开一步,可哪知二两青得寸进尺,又再度欺了上来。
  “明日里便会把钱给你。”他一慌,禁不住就一把推开她。
  岂知这一推却坏了事。二两青整个人向后倒去,哗啦一下跌在地上,光洁的额头竟磕到了案几上,顿时便生出一道红痕。
  还是瞎了的老夫人先回过神来,连连追问,“怎么啦?臭丫头怎么啦?怎么没声啦?”
  “……”他……他根本没用力啊……他困惑地想。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该要扶她一把的,可面对那样一张艳丽的脸,他突然便生了怯意。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她缓缓扶着椅背爬起,揉了揉红肿的额头,而后——
  “四钱银子!”二两青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目光瞧向他,“不还价,今日就得给,不给就搬出去!”
  ——“四钱你去抢啊!臭丫头!”老夫人高声道。
  “你儿子刚才要杀我啊!”二两青还以颜色,扯高了嗓门。
  他意识到是自己不对,无措道,“对不住,我……”
  只是道歉的话还不及说完,二两青已又靠了过来。这一回,香气中混杂了女子独有的气息,一径地往他鼻子里钻,“大少爷,其实没钱也没关系,你瞧,你有的是本钱。”说着,她一只手已然抚上了他的胸口。
  他退无可退,不堪的记忆隐隐就要重现,令得他禁不住战栗起来,不由得就闭起眼,艰声道,“请……请自重。”
  “臭丫头你做什么!你敢欺负我们阿璇?!”大夫人的龙头拐顿时敲得震天响。
  二两青无趣地收回手,讪讪道,“你真的瞎了么?不会是装的吧。”
  “三钱就三钱,明日给你。”大夫人似是有些生气,“快滚。”
  “什么明日啊!”二两青吼道,“要给就今天给,明天你们就等着露宿街头吧!”
  “今日……今日我会去拜访族叔,未知可否……宽限到明日……”他艰难道,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恐怕都要花了他一辈子的力气,到这一句说完,他已恨不得自己就此寻个地洞钻了去的好。
  ——南宫世家的天之骄子,何时沦落到如此低声下气的地步?
  “阿璇……”大夫人皱了皱眉,仿佛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求人。
  “咳咳……这世道哪有那么好的事,说宽限就宽限的……”谁知二两青反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竟一反常态地顺着台阶下了,“奈何姐姐我心太软,你们也有难处,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便明日再来……”
  说罢,她便一提裙摆,袅袅娜娜地跨出了门去,临走的时候,不忘又瞧了他一眼。
  “呸。”大夫人冲着二两青的背影啐了一口,“阿璇,臭丫头对你贼心不死,你小心,莫要被她欺负了。”
  贼心不死?
  他苦笑,而今的南宫璇竟还有什么是可以被贼惦记的?
  南宫家破败了,他阿爹过世了,阿妈瞎了,昔日门庭若市的南宫家,而今只余了一个看门的老家人。
  不不,他即连这南宫府都已没有的了,只因这宅子早早便被卖给了旁人。他与阿妈此刻不过寄人篱下罢了。
  然而想到这里,他却又由衷庆幸自己还活着。
  只因他若是死了,阿妈怎么办?
  老天毕竟待他不薄。
  ………
  自巳时起,南宫璇已在武馆外等了两个时辰了,大伏天的日头毒辣,到未时的时候,他的内衫已全部湿透了。
  “家师确实不在,大公子,您还是请回吧。”兴许是瞧他在门外等得辛苦,有武馆里的武师远远朝他喊话。
  他冲那人拱了拱手,“上回少馆主说馆主今日会回的,我……稍待片刻就好。” 
  “馆主今日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呐……兴许,兴许要到大半夜哩……”于是又有人冲他喊。
  “无……无妨的。”他厚着脸皮,继续等在日头下——他已来了不知几回了,今日里若再等不到……再等不到……唉,今日里必然是要等到的。
  年轻的武师也没料想,这人性子竟这么倔,只能讪讪离开,急急回去禀报。
  “哟!”下一刻,尖利的女声同一天里第二回自他耳边划过,“谁脸皮那么厚,人家摆明了不想理你么,还不识相!”二两青此际已换了一身镶金淬玉的锦衣,坐在小轿里,撩起了轿帘来瞧他。
  “哎哟,这不是南宫大公子么?”她故作讶异,掀帘而下,“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笨蛋呢。”
  虽然日头炎热,此际街上并无多少行人,但她嗓门一提,却依然吸引了不少诧异的目光。
  南宫璇只觉面皮犯热,恨不得钻个地洞去的好。
  然而他最终却还是稳了稳心神,沉声道,“南宫璇在此等候族叔,应是与姑娘无碍。” 
  “什么意思?”她举起扇子遮在头顶,看了看日头,随意道,“南宫公子的意思是说你要怎么犯贱都关我屁事?”
  她仔细瞧着他的眼色,发现他竟没有生气,不由奇道,“南宫公子,你莫不是饿昏了头了吧?这都不生气?”
  二两青啧啧嘴,绕着南宫璇上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然而日头毕竟有些毒了,南宫璇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她,反让她有些无趣。
  “南宫诚,你个老匹夫,你在不在?!没死就吱个声!”下一刻,她扯高了嗓门,冲着武馆大门吼了起来。
  先前离开的年轻武师赶忙跑了出来,“啊,青姑娘,青姑娘里边请。”
  “请什么请?请个屁!”二两青不耐烦地扇着扇子,“让你们馆主出来,不就是怕请客吃饭么,好意思让自家的小辈在外边这样晒?!”她随手一指南宫璇,“人家都要饿晕过去了。”
  “咳咳……”那武师有些无措,“ 青姑娘,青姑娘真……真爱说笑。”
  “谁耐烦跟你说笑?”她的团扇一拍对方脑门,“你们馆主即便不在,你就不懂得客人来了给个座位赏口茶喝?”
  她……她这是在帮他么?南宫璇瞧着她,突然有些不明白。
  “我们已与大公子说不要等了,是……是他不听啊……”武师为难道。
  “南宫璇啊南宫璇,你瞧你,谁让你脸皮那么厚!你不知道等人不应该挑饭点来的吗?你这样是诚心要讹你族叔一顿饭还是怎的?你就那么穷?一顿饭都要讹他?!你瞧,他都不敢出来见你了!”她这一席话中气十足,简直要穿透这整条街去,“想当初他要开武馆来找你家老头子的时候必然不会像你这样,必定是避开了饭点来的,对的,一定是的!那时候……”
  她这最后一句话,悠扬婉转,清脆悦耳,尤带了三分笑意。
  于是下一刻,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慌张禀报,“哎呀,太巧了,青姑娘,大公子,馆主,馆主回来啦!”
  “哈哈哈哈,贤侄!许久不见!”武馆的主人,南宫璇的族叔,南宫诚,穿了一身便装,风尘仆仆的模样,亲热地迎出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泼妇你好

  然而事情到了最后,他依旧没有借到银两。不只没有借到银两,南宫诚顾左右而言他,即连答应让他入武馆讨生活的事,都只字未提。
  “那……晚辈告辞了。”南宫诚又不知天南海北与他随意扯了些什么,他想了想,起身告辞,“馆主留步。”
  他跨出门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真是,若非而今的一番遭遇,他南宫璇还当真不知自己脸皮竟能厚到这种地步。有的时候,拒绝是不需要宣之于口的。他怎么不知道呢?可他还是厚着脸皮讨了这最后的一声拒绝。他并非一个执着的人,而今如此执拗,实在是因为终于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这么想着,毒辣的日光照在身上,竟多了些些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陡然之间有些晕眩,行到无人处,禁不住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知那边厢二两青竟也刚从旁里的花厅一掀帘子出来,正巧瞧见了他,开口便问,“钱借到了?”
  他一愣,旋即快步跨过她身边,便当没有听见——他真的很不想理她。
  “你没借到?”她高声问道,“你没借钱明日租金哪里给我去?!”
  “我……会再想办法,明日租金定当如数奉上。”他终于无法置之不理,略微急促道。
  “怎么奉上?”她尖刻道,“去卖身?!”
  “这又与姑娘何干?”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可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若是几年前的南宫璇,此刻恐怕早已拂袖而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不止地位身份,两人的立场都不一样了。即便她再粗鄙不堪,难以忍受,也毕竟是他的债主。
  瞧见他的眼中闪过熟悉的厌恶和疏离,二两青禁不住冷笑一声,“哈,这么说来大公子是真准备去卖身了?!” 下一刻,她丰满的身子又再迎向了他,“既然要卖,卖给旁人还不如卖给我,我出得起好价钱。”
  女子特有的气息再度萦绕在他鼻尖,她浓厚而艳丽的妆容似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冷冷地望向他。
  此际远远跟着两人的武师终于瞧见苗头不对,赶紧快步上前,“大公子,青姑娘,这……大门在那边,小人恭送二位……”
  “有劳。”南宫璇右拳握紧又松开,缓缓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两步。
  “等等。”谁知二两青不依不饶,竟又跨过一步拦在他身前,却不看他,只对那武师道,“我与大公子在这里说会话碍到你什么了?难道你家少馆主就这么见不得我,我在他武馆里多待一刻都不成?”
  那武师被她一瞪,立时便连声道,“小人岂敢?青姑娘随意,随意便罢。”下一刻,便知趣地缓缓退了开去。
  南宫璇看着她,不屑之情尤甚。
  这一个月来,他自然也听说了她的那些名声。二两青而今是这城里的一霸,她开着城中最大的赌坊,养着城中最厉害的恶棍,更且……还霸占了这城中最大的宅子。
  到那武师终于走得瞧不见了,二两青才终于转回头来,对他道,“怎么样?大公子考虑一下?以你的本钱来说,我开这个价。”她肆无忌惮地调笑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两一个月。”
  “所以当初姑娘就是这样买的南宫府?”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禁不住反问道,“比起五十两买下一座大宅来说,我是否该感谢姑娘给了个好价钱?”
  她未曾料想他竟也会有那么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立时便挑了眉,来了兴致,笑道,“那时候可不是我逼的大夫人,白纸黑字,愿买愿卖,再是公平不过。怎么?大公子想赎回去?”
  此际正是栀子花期刚过,有两瓣花飘落到二两青肩膀,她随手拂了拂,又道,“大公子若想赎回去么,可不能那么便宜了,得五百两。”
  “哎呀,我忘了,大公子而今连一个月租金都拿不出,借不到,这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啊……真让人着急啊……不过三两一个月么,十五年不吃不喝,兴许就能赎回去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放浪,下一刻,抬手刚想摸上他的脸,却不想这一回竟被他一把捉住。
  他的神情苍白骇人,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你这刁妇!”他从未料想,天下间竟有这样恶毒的人,能堂而皇之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她这恶毒,竟……竟比那人都要不遑多让!
  她瞧着那被他握住的右手,怔了一怔,随即高声道,“你敢骂我?老太婆这么多年都没这么骂过我。你……你可是想被赶出去?你可是……你可是想与老太婆一起去喝西北风去?!”
  她提到了他阿妈,于是他捉着她的手,陡然便没了力气。
  ………
  南宫璇走了之后,二两青禁不住烦躁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一回身,便不耐烦地高声吼道,“去,带我再去见你们少馆主。”
  南宫瑾一身轻袍缓带,此际正安坐在亭台楼阁里,怡然自得地与两个姑娘喝酒闲聊,瞧见了她,竟也不惊讶,不过缓缓松开搂着姑娘的手,正了正衣襟,好整以暇,“阿青这是碰到钉子了。”
  “你偷看我们?”二两青挑了挑眉,抬眼朝窗外看去,这楼阁建得高,一下便能瞧见她方才与南宫璇站立的地方。
  南宫瑾也不否认,不过嘻嘻笑道,“即连你将要亲下去了都瞧得一清二楚哩。”于是一旁的两个姑娘此刻禁不住也吃吃笑了起来。
  “你们也瞧见了?”二两青自顾自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南宫瑾见她脸色不佳,只能咳了两声,吩咐那两人先退下了。
  “迁怒于人可不好。”他殷勤地为她斟满了酒,好声好气道。
  “你家老头子是越来越抠门了。”她对他道。
  “那是。”他由衷赞同,“他即连亲儿子都一分不肯借的。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同宗晚辈。”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收了他进武馆?”在她的料想中,南宫璇应该是个香馍馍才对,没道理竟会被拒之门外。
  “阿青。”他叹口气,“你知道南宫家以前有多少仇人?你又知道南宫璇走了那么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横竖你家老头子没义气。”她翻了个白眼,禁不住又补充道,“对了,你也没义气。”
  “好好好,我没义气。”他喝了口酒,双脚搁在了长凳上,靠向窗口,悠悠道,“你瞧,我武功低微,他武功高强;我在江湖上是无名小卒,他却是赫赫有名的南宫少主。更且……”他说到这里,似是有些不情不愿,顿了顿,才又看向她继续道,“……我看上的姑娘还看上了他,所以你竟让我去接济他?我可没那么宽广的胸襟……”
  “我没看上他。”二两青皱了皱眉,“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还没有?”他眨眨眼,“方才我瞧你被他捉着手可捉得开心。”
  他提到这里,也想去牵她的手,然而手指尚未触到,她便已如被烫到一般陡然避了开去,她皱着眉,塞了个酒杯到他手里,斥道,“少来,你不过是看上我有钱罢了。”
  他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举起那酒杯一饮而尽,“对啊,有钱的姑娘总是惹人欢喜。”
  “你还欠我三十两吧。” 她想了想,道,“你借一两银子给他,我宽限你,他什么时候还你,你这三十两再什么时候还我。”
  “唉?”南宫瑾禁不住望向了窗外,此际外头日光照旧强烈,几要晃得人睁不开眼来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应道,“这当真再好不过。”
  ………
  那天夜里,二两青辗转难眠。被南宫璇碰过的右手止不住地发烫。
  南宫瑾说她这是看上南宫璇了。他……他必定是瞎说的,她心想。
  她还记得自己头一回见到南宫璇的时候,他高高在上,虽然不过是个少年,却依旧摆足了世家的架子,那时候他看了她一眼,便再未看她第二眼——“这是谁?让她走。”
  所以那时候她就讨厌他的,讨厌他的高高在上,讨厌他的目中无人。
  她记得自己曾对老太婆说过的,她劝老太婆快去养个童养媳,不然将来必定没人肯给她当儿媳妇的,谁知老太婆不听她的,所以现在她凄凉无比,竟沦落到如此田地,怪谁?!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抚着自己那只余了四指的残缺手掌,竟终于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便昏然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泼妇你好

  
  第二日一早,二两青正顶着两只乌黑的眼眶在赌坊里记着账,阿泉已慌慌张张跑来寻她,“青姐,不好啦,拆房子啦!”
  这地头,还没有人敢拆她二两青的房,揭她二两青的瓦。
  ——可想而知,来人必定是个外乡的。
  她赶到南宫府的时候,远远便瞧见一群人围拢在门口,此际正有一人背着她,命人将南宫府的“武林第一家”匾额拆下来。
  只是这么热闹的当口,南宫璇却不在。兴许是又躲起来了吧,她皱了皱眉,心下叹了口气。
  “哟,这位公子好大的火气啊。”她歪着脑袋,熟练地扯开一个笑,婷婷袅袅地行了过去。尽管原先二两青也觉得这匾额太矫情,但现下竟有旁人在她的地头动手,这便已是两码事了。
  那人瞧见了她,仿似是愣了愣,却依旧不停地指挥着手下将那匾额拆下,“小娘子,南宫璇既然要当个缩头乌龟,那这匾额留在这里岂不是讽刺?还不如我带走的好。”说着他竟又上下打量了她几下,眼神露骨又龌龊,竟似已把她里里外外剥了个精光。
  “这倒是劳您费心了。”她心下已想要将这人拆骨扒皮,面上却仍笑着点点头,“原本这块匾挂着也不过是没人肯要罢了,现如今您既然想要,我正是求之不得,这匾上是镶了金的,手艺也是出自前朝名匠,满打满算,一千两那是跑不了的。”
  “要不这样,我给您打个九折,也算是体谅您这些伙计们辛苦了……”说着她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笑容。
  于是那些动手的伙计们陡然之间都停下了,一时之间竟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笑话,我郑光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从未听过这等事情。一块破匾,值个什么钱。”那人不屑地反驳,说罢就指挥手下继续动手。
  “河东郑家?”二两青挑了挑眉。
  对方兴许是以为震住了她,径自笑了起来,“正是。小娘子想不到还有点眼力。”
  “嘻嘻。”谁知下一刻,她却陡然摸出一柄匕首,啪地一声插到门上,“我眼力是不错,可公子好像不怎么会看眼色啊。”
  在场众人俱都瞧得分明,那匕首上雕了纷繁的恶鬼图样,而她那按在门上的右手,竟只有四根手指,那根无名指上,更是纹了与匕首一模一样的图案。
  于是四下里顿时一片寂静。
  “……你……你是什么人?”那人禁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呢?”她看着他,无奈地一摊手,“相信公子没有那么孤陋寡闻吧。”
  “四指修罗是你什么人?”
  “这当真问得太好了。”二两青挑挑眉,反手利落地自那门上复又将匕首拔下来,用那仅有四根手指的右手灵活地摆弄着,“您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么?”
  ………
  郑光走的时候,二两青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呸,欺软怕硬的货色。”
  只是她料想不到,刚迈入了门便瞧见一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他站在那里竟已许久了。
  她愣了愣,随即省过来,自己似乎与此人还有些不愉快,但眼下那么好的奚落对方的机会她却半点都不想把握。
  于是她只能沉默了,奈何沉默若是一项本领,对方便可算得上是个中翘楚了。
  她最后终于憋不下去,只能缓缓开口,“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你可是想把银两扔在我脸上?”她戒备地看着他,冷哼道。
  她知道的,阿泉早上过来的时候还说大公子让她去一回,要把这个月的租金给她。昨日他们不欢而散,他今日若是能低声下气把银子给她,那才叫怪事呢!
  可南宫璇隐在袍袖下的双手动了动,却并没将什么东西扔在她脸上的意思。
  “你的手……怎么回事?”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才问她。他料想这是自己应该问的。她竟然保全了南宫家这最后的一点颜面,他便应该……应该对她更友好,更关心一些的。
  “与你没干系。”她微微有些烦躁,挥挥手,“你不必知道。”按理她该要嘲笑他几句的。像是缩头乌龟或者之类的,又或者她更可趁此机会挟恩求报。
  但眼下她突然之间一点兴致都无了。
  可当她将将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又瞧见他避之不及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这心中的一点憋屈烦闷立时便发作了出来,“大公子放心,昨天那是说笑的,我二两青还没到要倒贴找男人的地步,断不会讹上你的。况且三两银子一个月,我也嫌贵。”
  说罢她似是懒得瞧他一眼,迈步便朝前院里去了。
  “等等。”可下一刻,南宫璇却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到她已往里走了几步,方才叫住她,“你……叫什么?”他问她。
  “二两青。”
  “本名呢?”
  “二两青啊。”她觉得有些好笑。
  “那么……二两青,谢谢你。”依旧站在阴影里的青年并没有迈出一步,不过是极小声,却又极清晰郑重地,向她道谢。
  ………
  这一声道谢,让二两青整个上午都觉得别扭极了。南宫璇这人什么时候竟学会了谦逊恭敬?!
  后来大夫人把她叫去,终于还是给了她三钱银子。她磨磨蹭蹭,在大夫人房里待到过午了,才禁不住问她,南宫璇可是找到营生了。
  “臭丫头,我就说你贼心不死。”大夫人哼哼了两声,道,“奈何我家阿璇是瞧不上你的。你,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回事?!怎么这几日里他们一个两个,都以为她二两青瞎了狗眼,竟会瞧上了南宫璇?! 
  二两青撇撇嘴,“老太婆,你不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你家儿子也就你像个宝似的揣着,旁的人现下哪还有谁愿意多看他一眼?”
  只是这一句刚说完她便后悔了,奈何她嘴太快,收也收不回了。
  果然下一刻大夫人的脸色就变了,“是啊……世态炎凉……阿璇他阿爹若是在世……又岂会……又岂会……是我老太婆太不中用了……是我不中用啊……”
  “哎呀哎呀。”二两青赶忙扯了绢子给她,“你怎么哭啦,老郎中说你不能再哭了啊,眼都瞎了……”
  “瞎了正好不过。好叫我不要瞧见那些势利眼色,捧高踩低……”大夫人抽抽噎噎,没得也让她好不难过。
  于是她只能咽了口唾沫,柔声道,“大夫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横竖你家阿璇终于还是回来了……人回来了毕竟是好事一桩。况且他既然身为南宫家大公子,往后必然……呃……必然能重振家风,光复南宫家,以慰大老爷在天之灵……”
  她这一长串恭维话说得利落,可大夫人半点也不受用。
  “胡扯。阿璇他……他而今瘦得形同枯木,精神不济,还怎么光复我南宫家?他遭此大祸,回来也没有吃上什么好的,这……这都是我这阿妈的错啊……”
  “呃……我瞧他精神挺好的,毕竟……毕竟也个把月了,补补也就回来了。”她忍无可忍,只能开始睁眼说瞎话。
  “真的?他而今,而今真的比先前好多了么?”大夫人捉住了话头,急切地问她。
  怎么可能?
  那时候南宫璇刚回来,简直就像个死人一样,瘦得不像话,仿佛一折就能断,一吹就能散。而今也才不过个把月,他还是依旧弱不禁风地瘦。即便她几次装模作样地蹭他,也不过只蹭到点骨头罢了。
  可她想了想,依旧笑道,“大夫人你放心,而今大公子那是相貌堂堂,身姿俊朗,玉树临风,简直比他原本模样还要风采卓然,潇洒倜傥。”
  这一番话毕,老夫人扬起了眉,终于不再泫然欲泣,点头道,“这……这便好了,唉,我又不敢一直问他。”她既然瞧不见儿子模样,心里便总是担心的了,可儿子陡遭剧变,她的这种担心,竟也只能默默放在心里�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